第107节

　　这样的问题, 他们是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最最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不是伤害到自己利益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和理解。

　　所以他们觉得没有受到他们压迫的沈芒岳, 没有理由要憎恶他们这些霸凌者。

　　【我只是欺负别人了，又没有欺负你。】

　　【你不仅不感恩戴德, 还对着我们心生不满。这合理吗？】

　　【就算我们对你也不好，但是还有人比我们的态度更糟糕啊。】

　　名为愤怒的情绪在他的心底一点点蔓延，最后几乎要燎原。

　　但沈芒岳很好地控制住了这样的情绪。

　　他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此刻心理状态的变化和转变。

　　他的表情甚至要比以往来得更加沉着冷静。

　　对面的练习生们却莫名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他们寒毛倒立，人不自觉地紧张。

　　沈芒岳没有和他们解释原因。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其实他们也都知道。

　　他点出来，不过是会换来一声“天哪，你居然还是这样正义善良的人。”的惊呼和嘲讽。

　　有时候，守序和善意有时候反而会遭到恶意的嘲笑。

　　沈芒岳说：“你们不应该在这里。这个惩罚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轻了，你们也应该像王子藻一样在警局接受调查和审问。”

　　顾平时算是王子藻忠诚的二把手，他平时跟在王子藻后面吃香的喝辣的，脾气也大得厉害。

　　他听到沈芒岳说这样的话，顿时就炸了毛，老毛病又犯了。

　　顾平时直接冲到沈芒岳面前，居然想直接动手，谁知道他手刚抬起来，就被沈芒岳一把捏住了手腕，然后在沈芒岳嘲弄的眼神下被甩了出去。

　　顾平时跌坐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直到这一秒还不敢相信沈芒岳居然会这么厉害。

　　他毫无反抗之力！

　　沈芒岳表情不变，好像刚刚才制止了顾平时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看着早就已经被吓傻了的练习生们说：“虽然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够，但是一想到你们荒废了这么多年青春，到最后只能迎来唾弃和口水，也算是一点报应了。”

　　他干净利落地总结：“活该。”

　　沈芒岳这一段话让他们很是应激，却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沈芒岳：“没事干的话就去读书吧。如果你们还能静得下心的话。”

　　他这句话说是劝诫，不如说是嘲讽。

　　这些人最小的都19了，早就过了高中毕业的年纪，而且这群家伙不说喜不喜欢读书，读书都是成绩稀烂。

　　现在回去读书，时间还好说，最大的问题是根本读不下去。

　　沈芒岳走后留下一地鸡毛，那群练习生简直要气疯了。

　　本来就那么倒霉了，结果还被沈芒岳嘲弄了一通。

　　顾平时也是傻逼，打不过还冲过去，显得他们更傻了。

　　他们又开始吵架，大骂对方是蠢猪，居然会被人发现小动作、留下把柄，然后说着说着又开始骂王子藻，骂他平时嚣张跋扈，还要连累他们。

　　等王子藻出来，他们一定要揍王子藻一顿。

　　一天天的，净惹一些不该惹的人！

　　没眼力见的傻叉！

　　他们一边吵一边走，正好撞上打算去人事部的主管。

　　很快，他们直接就在公司里闹了起来。

　　李怀轩嘴巴最快，让主管还他父母上供的十万，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问主管讨要进贡。

　　主管头都大了。

　　都拿去付首付了，哪里有钱还给他们？！

　　沈芒岳听到了一点动静，但他对这种狗咬狗的场面并不感冒。

　　他这一回总算来到了后门。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经纪人和其他成员居然都还没走，眼看着沈芒岳走了过来，他们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沈芒岳诧异：“后门也被记者堵住了吗？”

　　经纪人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没有堵住。”

　　沈芒岳：“那你们怎么不走了？”

　　他们互相看了眼，最后还是梁洲霁扛下了所有，他说：“我们在等你。”

　　沈芒岳有点意外，但很快回过神：“那我已经来了，现在走吧。”

　　大家：“……”好像也没有错，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这么不是滋味？

　　他就不再说点什么？

　　其实沈芒岳来之前，大家还幻想了一通沈芒岳看到他们在这边等着，会不会特别感动？

　　就好像他们Miracle终于不再是一盘散沙，第一次有了团魂的概念。

　　他们今天终于把王子藻打跑了。

　　虽然算起来是沈芒岳一个人打跑的……

　　但总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情。

　　现下，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流泪。

　　他们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大家从后门回公寓。

　　他们很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就推出了最小的夏危。

　　夏危和沈芒岳说：“我们刚刚听到那边动静还蛮大的，你跟那群练习生吵架了吗？”

　　沈芒岳回：“不是吵架。”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沈芒岳继续说：“是我单方面地嘲讽他们。”

　　“不只有练习生，还有主管。”

　　大家：“……”对不起，是我们用词不严谨了。

　　步原维听到这话爽死了，他激动地走上前，然后拍了拍沈芒岳的后背，对他的行动表现出了高度的赞扬：“干得漂亮！”

　　“我也想这么做，刚刚我听到动静就想出去帮你，结果他们都不让我出来，说你一个人就能解决。”

　　步原维说到这个，情绪还显得很激动。

　　当时那场面，他要是出去了得多爽，他都不敢想！

　　沈芒岳点头赞同：“他们说得没错，你出来只会帮倒忙，到时候我不仅要讽刺他们，还要解你的围。”一个人刚刚好，多了是累赘，其他人已经有了很长足的进步。

　　步原维：“……”

　　妈的，沈芒岳这人不禁夸啊！

　　他们回到公寓。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快中午了，经纪人自告奋勇要买菜去来给他们做午餐，最近还在拍团综，不能吃外卖肿了！

　　大家都没意见，谁做饭谁是老大，不做饭的没资格哔哔。

　　沈芒岳则是回到卧室，得了空给程简一发了消息。

　　程简一几乎是秒回。

　　果然，程简一说他不认识丁小丞，以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丁小丞为什么会认识他。

　　他会从这个方向下手再调查一番。

　　至于王子藻，那必然是问不出有关星芒相关的事项的。

　　王子藻在审讯室里简直想当场发疯。

　　他现在后悔死了。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口嗨说公司涉黑？

　　现在好了，现在警察把这件事情当真，真以为星芒是什么黑道开公司，让他一定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上哪去说啊，他就是瞎讲的！

　　谁知道这群警察蠢笨如猪，竟然会相信他讲的话。

　　王子藻难受得直抓头发。

　　他也就是趁着审讯他的警察也就是程简一出去接个电话的时间，喘口气，现在程简一接完电话回来了。

　　王子藻的地狱再度降临。

　　王子藻一看到程简一进来，就失声尖叫：“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跟你讲了，我全都是瞎说的！”

　　“这么说吧，我都敢撒谎我没有霸凌别人、撒谎沈芒岳是个混球了，我怎么就不能撒谎公司是黑道开的呢？”

　　“你都知道我嘴上没个把门地乱讲了！”王子藻不惜自黑。

　　程简一慢悠悠地坐到王子藻的对面，不慌不忙地说：“你既然敢这么说，总得有点原因。比如说听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有什么迹象表明你们公司有不正当交易。”

　　王子藻都快绝望了：“没有！没有那些消息！我自己瞎编的不行吗？而且我就是个公司最底层的练习生，连艺人都算不上，我能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简一笑了一声：“那也总该有个由头吧。”

　　王子藻情绪开始失控，他怀疑程简一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报复综艺上的仇恨，所以故意惹他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