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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楚蛟最近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少主戴子晟被坑去下界后, 没死成,回来后和门主一起清理了暗中害他的那拨人, 扫平了内乱,其实楚蛟也有参与,但侥幸躲过了,没被抓到证据。

  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少主开始不待见楚家人,一打听才知道,戴子晟在下界时有两个救命恩人, 其中一个就是楚惊澜。

  楚家把楚惊澜赶出家门,戴子晟就断了幻剑门内三个楚家人本来该得的许多资源。

  楚家整个恨得牙痒痒,尤其恨楚惊澜, 怎么不早说他是幻剑门少主的救命恩人!

  如果早知道,楚家肯定不赶他走, 但为了避免楚惊澜在幻剑门面前说楚家坏话,肯定会在他身上也下禁制。

  或者干脆弄傻弄疯, 哪怕幻剑门要带他上中界,也绝不会形成对楚家不利的局面,傻了的楚惊澜也还是楚家人,他对少主的救命之恩还可以算在楚家头上。

  修真界,当一个人尚未长成时, 处处都是掣肘,哪怕你是天才。

  有人会把天才当成宝捧,自然就有人致力于把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以楚惊澜最初惊艳三界的天赋, 区区一个幻剑门护不住他。

  楚惊澜在下界就受到过不少追杀, 下界也有其他家族为中界某些门派效力, 但他们不乐意把楚家天才的消息传上去,毕竟万一楚家获了大利,就会反过来打压他们,也多亏如此,幻剑门很成功就把楚惊澜的消息捂在了下界。

  不然等中界大多门派和上界知道,各门各派开始抢人,中界肯定抢不过上界,小门派肯定抢不过大门,楚惊澜可能被成功护送抵达上界,也可能死在半路。

  毕竟他天赋再好,也才一个金丹,三界里能杀他的人太多。

  要说下界其他世家的人为什么不干脆散播消息搅乱水池,让楚惊澜陷入腥风血雨,是因为楚惊澜可能赢,他们怕。

  楚惊澜的状况是多方人心博弈的结果。

  若是他原本就出生在上界哪个名门大派,从小就被护得严严实实,无人敢欺,不用走从下界往上界的漫漫长路,能够好好成长,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楚惊澜如今废了,不知死了还是活着,楚蛟的日子却因个废人难过起来,想想就无比烦躁。

  戴子晟明显故意针对他们姓楚的,回来后挑事不是一两次了,现在跑个腿还要点他的名,楚蛟真是满身怨气。

  上山的飞剑和飞舟太多,他们下山的就不太方便御剑,毕竟下山是逆着人流而行,不如走路,回来的时候再御剑。

  最可恶的是,这事儿居然还得跑两个来回。

  楚蛟往山下跑第二趟时,整个脸色黑沉沉,他身边两个弟子本觉得跑腿无所谓,见他这么低气压,看在同行的份上,好心开口:“宗门也是信任我们,事才给我们办,没事,况且也不麻烦,多走两步,就当看看临安风景。”

  楚蛟面色稍缓,哼道:“你们倒是想得开——干什么!”

  下山路上到处屏障挤屏障,直路都得掐着缝走成弯弯绕绕,路过某个防护罩时,里面的人突然倏地起身,撞到了楚蛟。

  楚蛟心情正不爽:“没长眼睛吗!”

  撞他的人戴着银色面具,修为弱到几乎可不计,就是个练气刚入门的,撞了他后忙低下头:“不好意思……”

  声音嗡嗡的,根本听不清。

  说实话,一个金丹被练气的碰到了身体,那绝对是他自己无能,走神走到失去了基本的警惕心,但楚蛟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楚蛟虽然想教训他,但在防护罩前动手,被学宫弟子以为是抢地盘的就麻烦了,其他两个幻剑门弟子也生怕他闹起来,忙推着他走:“哎哎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

  楚蛟被推着走开了。

  待他们走后,“不小心”撞到楚蛟的楚惊澜才抬起头,面具下的眸中可没半点歉意或者害怕。

  此时控制身体的是萧墨。

  他们所处的位置虽然人挤人,但都是些修为低微的人,早些时候,萧墨从防护罩里出去,假装遛弯,边慢慢运转隐藏气息的功法,朝外走着走着就让周围人无视了他,再挑个死角地方消失,回到楚惊澜身体里。

  方才那一撞,萧墨分出一股黑雾攀在楚蛟身上,悄无声息融了进去。

  萧墨能吞噬生灵的欲念来获得力量,而在新学的功法中,则是反过来,将力量转化成深沉的欲念,去扰动人心。

  与直接将人控成傀儡不同,中了此惑术的人,并不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他会觉得一切行为都出自本身意愿,可不知道,自身的意志已经被悄无声息影响了。

  至于欲念会如何被翻搅,得看施术的人怎么选。

  萧墨操控着黑雾悄无声息滑入楚蛟识海,在意识里说给楚惊澜听:“我看到了嫉妒、不甘、积累的暴躁……不是个心性上乘的人,轻松多了。”

  楚蛟快百岁,修为在金丹中期,神识强度也远不如萧墨,入侵得很轻松。

  萧墨挑中几个恶念,将黑雾埋进去,蛰伏趴好,然后一点点侵蚀,往外慢慢扩散。

  往山下走的楚蛟皱了皱眉,方才被撞的画面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明明打算不计较了,但突然莫名越想越气,有种想折回去揍人的冲动。

  在门派内被戴子晟针对,怎么出门在外,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弱小散修也要让他受气?

  可身边两个人还摆着老好人的脸,笑着劝他。

  这个不能打,那个不能打,啊,好烦……

  楚蛟忍不住道:“别笑了!事儿办完赶紧回去!”

  两人被他吼得一愣,互相对视,心头也不爽起来,但他俩都不是特别喜欢挑事的人,面上神色变冷:“行,先做事。”

  办完赶紧分开,以为谁愿意跟你一块儿呢?

  萧墨此法相当于在楚蛟心里埋了个即将爆炸的简易版心魔,做好后,他又在没人看到的死角里现出身形,假装逛完山路回来,走回了属于他们五个人的防护罩里。

  旁边两个散修正在啃干粮,他们跟萧墨有过几段聊天,算熟络了,还跟他打招呼:“逛完回来啦?”

  萧墨笑眯眯:“嗯。”

  他站到楚惊澜身边,跟他传音:“两天之内,楚蛟的恶念就会彻底发作。”

  当初楚家逼疯宛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楚蛟也成别人眼里的疯子,恶念必会催生恶事,等他发疯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此地正道之士云集,幻剑门也来了这么多人,谁都可能成为取他性命的那把刀。

  是他自己作死,谁会怀疑到萧墨和楚惊澜头上呢?

  不过萧墨用笛子在手心轻敲了敲,方才他是第一次尝试把欲念埋进他人识海,有些东西得实战了后才能总结经验,萧墨立刻发现了不足和改进的余地。

  “我发现还是不够完善。”萧墨依然用传音说,“毕竟没法保证他最后会做出什么事,万一闹得不够大,幻剑门的人决定将他带回门内处理而不是当场杀死……”

  萧墨蹙眉,回想了一下方才黑雾在识海拨弄人恶念的感受,思索道:“其实我该排个序,哪种恶念先起,哪种随后跟上,再听取他的心声,了解下近期他最在乎的事。”

  “如此我甚至可以给楚蛟他排好一个剧本,顺着恶念植入他识海里,确保他走上悬崖,让他从东边跳,他就不会从西边跳。”

  他以一种很学术的沉思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但巧就巧在,听众不觉得可怕。

  楚惊澜很会抓他的重点:“心声,你能听到他人的心声了?”

  萧墨从学术研究中回神:“勉强,但还不熟练,听不了多少。”

  楚惊澜不知是否联想到了自己会不会被心魔窃取心声,按理说,心魔知道本体的念头是天然本事,但很长一段时间内,萧墨都表现出了与楚惊澜心绪的割裂,楚惊澜几次试探,都发现萧墨并没法知晓自己在心里默念什么。

  但是现在,萧墨说他可以听取心声了。

  萧墨瞧了瞧楚惊澜深邃的眼神,不由开口:“我没偷听过你的心声。”

  第一次失控的时候不算,那时楚惊澜大量心音络绎不绝涌过来,还将萧墨吓了一跳,赶紧掐断。

  楚惊澜眼中掩过一抹淡淡的复杂:“你不觉得这句话说出口,反而更像你正在对我用读心术吗?”

  “我即便不说,你也会有疑心。”萧墨掀了掀眼皮,无所谓道,“不如说出来,起码我自己痛快。”

  萧墨抱着手臂轻哼:“况且大部分时候,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惊澜轻轻扫了萧墨一眼,在心头默念了一遍剑诀,而后在剑诀中忽然插话:你衣服下摆有只又脏又丑的虫。

  萧墨神情毫无变化,甚至没有下意识低头看上一眼,眼角余光也一动不动。

  楚惊澜再念上一句:你今天衣服不好看。

  萧墨依然无动于衷,也没有要跟他吵嘴的意思。

  楚惊澜确认了:嗯,先前有没有不知道,但起码真不是随时在读心。

  实际上下摆上没有虫,衣服也很好看。

  今日萧墨穿着一身鹅黄曳撒,束着简单利索的高马尾,黑色的皮革束腰,脚踩长靴,身姿如韧柳,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郎,即便面具遮了眉眼,也挡不住浑身的意气。

  楚惊澜:“嗯,我信你。”

  萧墨在面具下扬了扬眉。

  并没有感动。

  萧墨放弃了传音,直接开口,幽幽道:“轻易就说相信不是你风格,这位师兄,你方才该不会在心里悄悄说我坏话,用来试探我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萧墨简直真的扫一眼表情就能对他读心了。

  明明表情没什么大动静?

  楚惊澜也给予了点坦诚:“不算坏话。”

  只否认了“坏话”部分,也就是承认他方才在心中默念过什么了。

  萧墨轻哼了声,但没生气,毕竟楚惊澜这类心思缜密警惕心重的人就是如此,他要突然说我百分百信你,萧墨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又发烧了。

  萧墨换回了传音,无缝切到正事上:“要是两天内楚蛟侥幸没死,我就再来一次。”

  他顿了顿,才问:“感觉像我把他当成练习法术的小白鼠了,耽误的时间……你不介意吧?”

  “不会。”

  楚惊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还能握剑,但没有杀人的本事,随便哪个仇人修为如今都比他高,只有当萧墨控着这双手,才能暂时重新拿回杀人的力量。

  楚惊澜在传音里毫无波澜地说:“你用他练手,还能更熟练掌握功法,反正要杀,还能人尽其用,有什么不好。”

  楚蛟只是第一个,他也不会做一辈子废人,楚惊澜捏了捏指骨,他必然要取回自己修为,挨个清算。

  萧墨满意:“那我就放心了。”

  又过片刻,天空有三人御剑而过,朝山上去,是楚蛟三人办完事回来了,其余两个幻剑门弟子跟楚蛟都明显拉开了距离,看来共事得并不愉快。

  燕春正好放下书,换换脑子,看见萧墨抬头正专注看着什么,他也抬头,不过天上飞剑太多,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萧墨在看什么。

  燕春好奇:“师兄?”

  萧墨:“嗯?是哪里不懂要问我吗?”

  “呃,没有。”

  不懂的确是不懂,但并没有想问的,因为问了只会更不懂,水火还有雾他至今没有想明白。

  燕春叹气,他和初夏如果真的没有修炼天赋,要是能留在主子师兄身边做做杂活也是好的。

  *

  楚蛟三人回了幻剑门队伍,朝戴子晟交了任务,楚蛟敷衍一抱拳转身就走,戴子晟乜了眼他背影,转头问面色臭臭的两个人:“怎么臭着张脸?”

  两人立刻大吐苦水:“还不是因为楚蛟,最近愈发暴躁,今天还把气撒我俩身上来了,什么人啊,又没招他惹他。”

  戴子晟很棒槌:“哦,是我招他惹他了呗。”

  两人顿时讪讪:“少主……”

  戴子晟摆摆手:“无所谓,气死他得了。”

  强龙难压地头蛇,在下界有依附门派存在才好办事,毕竟哪怕分神的修为去了下界也会被压制成元婴,楚家效忠了幻剑门好几代,不是戴子晟一个不高兴说换就能换的。

  让戴子晟最不快的是,回到宗门后,他没第一时间说出楚惊澜是自己救命恩人,先去试探了三个楚家人的态度。

  他们态度是:废了扔了,还有什么好念叨的。

  那就别怪戴子晟看他们不顺眼。

  戴子晟也是不知道楚惊澜在楚家更具体的遭遇,否则就不会只是找点小茬。

  楚蛟跑完腿坐下,满脸郁气,其余人不由都离他远了点。

  他们姓楚的近日得罪了少主,本就有不少人开始疏远他们,难得好心的两人今天也被他呛了,此刻正跟别人抱怨楚蛟,于是彻底没人来跟他说话了。

  楚蛟冷笑,心说正好清净,他闭上眼开始打坐冥想,但心头的躁郁无论如何压不下去,他怕走岔了气,只好愤愤睁开眼。

  烦,临安学宫分的场地按人头算,连想练个剑招都没地方,幻剑门其余人三五成群,只有他一个孤零零……扎堆就扎堆,还往他这边看干什么,别以为楚蛟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坏话!

  不能打坐,也没法练武,他枯坐在原地,烦躁的心绪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疏解,反而一点点加深。

  深到好像周围随便谁看过来一眼,楚蛟都觉得那人是在鄙夷自己。

  楚蛟有种想把他们眼睛都剜了的冲动。

  看什么看,说什么说!

  楚蛟握紧双拳,目光逐渐阴狠,但在触及幻剑门内几个元婴的随使时咬了咬舌尖,想归想,到底是没胆子发疯。

  他开始默念起清心经。

  一夜相安无事过去。

  隔天便是讲道前最后一天,据说二十四府执牛耳的大门派们将会前来道贺,不少人早早便起身,翘首以盼。

  萧墨也很期待所谓的大场面,百闻不如一见。

  他正低头给莫知纠正错字,忽的,一点本不该出现在林子里的花瓣飘落在纸张上。

  它只是个轻柔的预兆,当萧墨与众多人纷纷抬头,就见云端有巨舟缓缓降下,宛若鲲鹏扶摇破开云海,不知几万里,遮天蔽日,舟旁仙鹤啼鸣,鸾鸟献舞,花海倾撒,琉光彩霞漫天,仙人立于云端。

  与其说是飞舟,不如说载了一座小城。

  这就是二十四府真正的名门!

  且来的不止一座,却见四面八方,都有巨舟缓缓行来,有的雕栏玉彻白玉阁,有的钢铁玄石坚固堡垒,有以巨木为根蔓延出的整座飞舟,也有金石无度堆砌的繁华楼台。

  一座座仙舟不紧不慢破开层云涌来,各自不紧不慢,在天地间斗艳,隔绝了天光,人们在惊叹的同时,不禁望而生畏,在巨大的阴影中忍不住战栗起来。

  仿佛生死与呼吸都被这群庞然大物所掌控。

  三个小孩也忍不住贴近了萧墨和楚惊澜,轻轻抓住了他们袖口。

  萧墨懂,这叫做巨物恐惧症,好在他没有,楚惊澜看起来也没有。

  仙舟降至一定高度后停下不动,上面以灵力传出或清越,或洪亮的声音。

  “轩辕门贺临安学宫开坛讲道——”

  “剑宗贺临安学宫开坛讲道——”

  “万灵岛贺临安学宫开坛讲道——”

  一声声唱词此起彼伏,仿佛在空中便较上了劲,看不见的灵力波纹在半空碰撞,却不至于波及下面的人,这便是他们的讲究,既要压过别人,又要控好力道。

  要是谁家灵力伤及下面散修,反而会被嗤笑:这点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早点打道回府吧。

  最后,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几乎同时响起。

  “云端六宗贺临安学宫开坛讲道——”

  “仙盟贺临安学宫开坛讲道——”

  这两道声音放在最后,其余门派无人争抢,是属于横跨上界中界最大两方势力的碰撞。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却没想到唱词结束后,各个仙舟上都有灵光开始降落。

  某些头次见的人还在呆愣,而有过经验的人已经一跃而起,直奔光团而去。

  “仙门赐宝,快抢!”

  萧墨一听,立刻飞身到半空,每个光团在触碰到后就会变成乾坤袋,袋子上有各家仙门标志,萧墨眨眼间就抓住五六个,落回防护罩内。

  他们打开一看,就见某些袋子里是灵石,居然还有中品,有些袋子里是丹药,基本都是二品起步,还有的里面是各类法器。

  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东西!

  萧墨眼睛瞬间亮了,把袋子往楚惊澜怀中一塞:“等着,我再去接!”

  难怪跋山涉水也有这么多人要来挤学宫讲道,且不说听道时修为上的收获,就是这些乾坤袋也绝对值了!

  还得是二十四府领头的仙门啊,大气。

  萧墨在外乐滋滋地接光团,他为了掩饰修为,装模作样御了把楚惊澜的剑,好几次剑都没追上自顾自飘飞的人,得亏周围大家修为不高,而且忙着抢东西,没看见。

  大部分光团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一小部分漏网之鱼落下来,被连御剑都不会的人捡着。

  乾坤袋里的东西大多都不名贵,只偶尔一些袋子里装着品质稍高的宝贝,谁能捡着那是运气不错。

  一个被漏掉的光团悠悠飘下,刚好落楚惊澜手里。

  楚惊澜接住,光团散开,袋子上是云端六宗的标志,六瓣鸢尾。

  楚惊澜打开了乾坤袋。

  袋内只有两样东西,一块白灵玉,可制玄品法器;一枚护心镜,可抵元婴初期致命一击。

  东西只有两样,但绝对是中大奖了。

  楚惊澜不动声色将乾坤袋收起,仿佛不是开出了头等宝贝,而是捡了两块下品灵石,很是淡定。

  他面不改色,脑海里却已经规划起了那块白玉的用处,长度够做一只笛子,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萧墨手里的竹笛是黄阶,正好给他换根笛子。

  剩下的料子应该还能再做几个护身符。

  灵宝雨持续了半盏茶,萧墨满载而归,直接横扫百来个,一部分乾坤袋被他扔进了储物器,手上还抱着一堆,其实压根抱不住,是用旁人看不见的黑雾悄悄托着才没掉。

  “来来,”萧墨将乾坤袋放下,“拆盲袋了。”

  楚惊澜和三个小孩儿都没明白:“盲袋?”

  萧墨:“啊,意思就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能开出普通东西,但也可能开出宝贝,因为不知,所以是盲。盲盒,盲袋,贴切吧?”

  确实很贴,楚惊澜已经适应了萧墨嘴里时不时冒出来些贴切又言简意赅的新词,小孩儿们也学到新东西,觉得萧墨真是好博学,纷纷露出崇拜神色。

  楚惊澜给他传音:“我开到了好东西。”

  他说完自己开到的两样东西,萧墨抚掌:“确实是好东西,护心镜你留着吧,玉有多大,给你和小孩儿们做点防身或者攻击法器?”

  萧墨放下乾坤袋:“回头在临安城找个炼器铺子,以我们现在的家底,做些寻常法器的钱够够的。”

  他说得太自然,却完全没把自己算进去。

  楚惊澜听得指尖略蜷了蜷,一时竟没有开口,直到萧墨都招呼小孩们坐下拆乾坤袋了,楚惊澜才徐徐在萧墨身边坐下,低声道:“我准备先做根笛子。”

  萧墨刚拆开一个袋子,闻言,不由偏头看向楚惊澜。

  楚惊澜:“笛子给你。”

  萧墨捏住手里的乾坤袋,羽毛落在心尖的感觉又来了,明明不重,但显眼得要命,他都快有化成黑雾躲开的心思了,但是、但是又挺舒服的。

  萧墨:“唔,谢……”

  “剩下的料子再做别的法器。”楚惊澜打断了他的道谢,“大家都有份,你不用道谢。”

  萧墨眨眨眼:“啊,好吧。”

  酥麻得让他忍不住想躲避的感觉化开了,变成了暖流,舒适地流淌,汇成一点萧墨自己也没察觉的嘴角弧度。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袋子塞楚惊澜手里:“既然你运气这么好,快拆,没准再开出什么宝贝呢。”

  萧墨微凉的手指擦过楚惊澜指尖,楚惊澜握住乾坤袋,垂眸:“嗯。”

  【叮,精神攻击成功,积分+30!】

  他们五个人围作一圈,将袋子放中间,这样周围人就不知道他们到底得到了多少乾坤袋,萧墨决定先把这些拆掉,再拿储物器的那部分出来,免得堆成小山被外人发现。

  财不外露嘛,低调。

  就在他们五人愉快地拆乾坤袋时,山上,幻剑门的队伍里却爆发了争执。

  一人用法器挡开了楚蛟的剑,不可置信:“你疯了?至于吗楚蛟!?”

  来自大仙门的灵宝雨,毕竟数量太大,不可能塞顶级的宝贝,对于他们这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门派来说,不值得抢,但大家也会蹭蹭气氛,意思意思捞一两个,拆开看看会不会中什么好品质的东西。

  就当个彩头,要是谁拆了不错的东西,大伙儿也就闹他一下,笑几句运气好之类的话。

  某些人甚至不会参与接光团,只是看人家拆,因此他们谁也没想到,接个乾坤袋,自己人之间居然还能争抢起来。

  先动手的是楚蛟。

  一个幻剑门弟子想沾点喜气,灵宝雨都撒了一阵后才飞身上去,想拿一个,他没注意到楚蛟已经先盯上了这个,更没想到因为他的动作更快,楚蛟居然直接拔剑朝他劈来。

  弟子手快,立刻以法器震开,他的呵声传入身边同门耳中,两人落地,周围人看他俩都祭出了武器,不明所以。

  沐简和戴子晟皱眉上前:“怎么了?”

  被攻击的幻剑门弟子咽不下这口气:“少主,沐师兄,楚蛟这厮居然为了抢个袋子朝我拔剑!不是,真这么想要,长了张嘴不会说吗,我只想随便捞一个,你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楚蛟被奔涌黑暗的心绪折磨了一整晚,清心经先起了点效,但后面却越念越燥,他心底的郁气已经压不住了,只想狠狠发泄一通,让自己不再这么憋屈。

  楚蛟眼底布着血丝,他冷笑:“你会让?昨天是谁还在背后说我为人不如何,以后绝对离我远远的?”

  背后语人非君子所为,但被楚蛟劈了一剑的弟子也顾不上了:“怎么,你难道不是?”

  沐简眉头蹙起:“你们二人皆有过错,你不该背后乱议同门,而楚蛟,你直接拔剑更过分,你们二人——”

  “要一起罚?”楚蛟哈了一声,“沐简,你究竟是公正还是偏心!我只是听不下去这些人闲言碎语,何错之有!”

  楚蛟的剑刃难耐动了动,杀意扑面而来,沐简面色完全沉下来:“楚蛟,你竟然起了杀心?”

  楚蛟盯着那个弟子,食指忍不住在剑柄上刮蹭起来,发出刺耳声响,忍忍忍——凭什么要他忍,凭什么受这种窝囊气?

  戴子晟剑未出鞘,但手已经按上剑柄,沉声威吓:“楚蛟,想清楚你在干什么。”

  楚蛟看到他的脸就更来气,戴子晟修为天赋有多惊艳吗?没有,就因为他是幻剑门少主,自己苦苦才能挣到的东西,他却生来就有,而自己努力争抢的位置,却怎么也比不上戴子晟。

  原就有的妒火越烧越烈,要将他整个人都焚了。

  山下的萧墨睫羽动了动,有所感应,他歪头,远远看向山上:“要点燃了。”

  萧墨将神识铺了上去,在一个不会被幻剑门元婴修士发现的位置停下,感知正在发生的事,他对楚惊澜说:“要我实况转述吗?”

  实况,应当是实时情况的简称,楚惊澜理解着萧墨的词汇,慢慢拆着乾坤袋:“不用,他要是死了,和我说一声就好。”

  萧墨漆黑的眸中有点点暗红的光流转:“行。”

  萧墨“看”到楚蛟冲着戴子晟破口大骂。

  “怎么,威吓我?戴子晟,你也就是生得好,要是没了幻剑门少门主头衔,你屁都不是!我一步步走到今天,还要被你个小屁孩管束,凭什么,你配吗!”

  “楚蛟!”沐简骤然拔剑,“你真疯了!?”

  幻剑门的元婴随使中有人皱了皱眉,觉得楚蛟状态不对,随手拽过一个弟子:“他平时就这样?”

  那弟子从前受过楚蛟欺负,随口道:“是,他就这臭脾气。”

  随使依旧觉得不对,一直这脾气,平日里还能忍得住?怎么偏偏今天在此处发作,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立稳脚跟的少主发难,除非不想在幻剑门内待了。

  沐简气极,戴子晟却朝楚蛟呵呵:“可谁让我就生在戴家,就是戴子晟呢,嫉妒啊?”

  楚蛟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苏白沫一直跟在戴子晟身后,此刻剑拔弩张,他心思转了转,拿着一个乾坤袋走出:“我这里还有多的乾坤袋,两位师兄都可拿去,大家同门一场,切勿伤了和气,分过乾坤袋,若有什么误会的言论,再互相道个歉,就能——”

  “苏白沫!”楚蛟抬剑对准了他,“你不过是从前跟在楚惊澜身后的废物,什么时候也能教训我了,道歉?绝不可能!”

  先前的几人修为多多少少有点看头,但苏白沫一个筑基,当他站到楚蛟面前时,那弱小、仿佛一剑就能毙命的感觉是那么清晰,燥怒不由分说冲刷楚蛟的脑袋,让他指甲刮蹭的声音越发响亮。

  下一秒,指甲的声音停了。

  楚蛟居然悍然朝苏白沫出剑!

  苏白沫眼睁睁看着剑尖袭来,惊骇万分:“啊!”

  戴子晟和沐简同时动手,沐简的剑招抢在戴子晟身前,一剑荡开楚蛟剑刃,君子之剑浩然如风,戴子晟拨开苏白沫,变招斜刺,配合沐简的招式,袭向楚蛟死角。

  楚蛟到底也是金丹,不过为着对抗沐简,还是被戴子晟擦出了伤口,他险险避开,摸到血后几乎恨红了一双眼:“你当初怎么没死在下界石溪窟!”

  戴子晟神色彻底变了,他终于被楚蛟挑起了火气:“你怎么知道是石溪窟?好啊,先前清算还有漏网之鱼,你居然也参与了四长老企图颠覆戴家的阴谋!”

  楚蛟瞳孔骤缩,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在滔天的怒意中闪过一丝惊恐:我怎么会说漏嘴?

  不、不该这样的,明明……

  明明什么?

  楚蛟的眼中浮上一点茫然,明明刚对同门出了剑?

  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脑中开始混乱:今天是怎么了,再生气也不该做出这样的傻事,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快不是他自己了。

  但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头道:不,这就是你自己。

  楚蛟捏着剑后退两步:“我、我……”

  幻剑门元婴随使上前:“楚蛟涉及四长老谋害少主一案,暂扣弟子牌,即刻封印修为由人看管,待听道结束,押回幻剑门受审。”

  萧墨感知到此,不由蹙了蹙眉:别啊。

  别让我失望啊楚蛟,再做点什么,你的恶念就只如此吗,做点什么,好就此去死。

  楚蛟刚升起的茫然和惊惧在随使冰冷的声音里化作虚无,愤怒重新淹没他,他居然当着数个元婴期的面,转身就逃。

  “审我?想都别——啊!”

  随使完全不给他机会,一脚将他踩进地里,楚蛟喷出一大口血,随使冷声:“冥顽不灵。”

  他说着,微微俯身,指尖聚起灵气,想探探楚蛟神识,确认这人是真自己疯了,而不是被什么邪气侵体。

  然而楚蛟看到他的指尖,脑中却只有心声在疯狂尖叫:他要杀了你,你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不!若非要我死,我也要拉上垫背的!

  恶念张牙舞爪,彻底支配躯壳,萧墨丹唇轻启,配合景象,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嘭。”

  楚蛟怒目圆睁,双目变得赤红,浑身剧烈颤抖,元婴随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不可置信一愣,随后飞快拔剑,一剑刺穿了楚蛟丹田。

  楚蛟痛苦尖叫,随使却没有停手,剑身顺着丹田上切,划破了他内脏,几乎将楚蛟对半切开。

  直到楚蛟再也叫不出来,嗓子里发出嗬嗬抽气声,没一会儿便歪过头,睁着眼断了气。

  随使抽出染血的剑,面色很不好看:“他想自爆。”

  周围人皆骇然,不过只惊了一下就放松开,好在随使反应快。

  人死了,神识便散了,随使沉着脸查了查尸体,肉身上倒是没有沾染邪气的影子,至于神识,就成了未解之谜。

  但天上的仙舟还没完全撤走,上面皆有大能,学宫内还有分神期在,不可能有魔修能混进来。

  如同下界有修为压制一样,中界也有,最高修为是分神巅峰,如果是能在诸多大能眼皮子底下藏匿的魔修,没道理对付楚蛟这么个小角色。

  魔修没有,魔族倒是有。

  毕竟临安学宫讲道不拒绝魔族。

  幻剑门不远处,就有一只魔族的队伍。

  幻剑门闹了这么大动静,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学宫的弟子也立刻上前,那厢魔族只有五人,领头的也正在看好戏,接收到随使打量地目光,还无所顾忌冲他咧嘴一笑。

  随使本人不喜魔族,仿佛吃了苍蝇,收回视线。

  领头的魔族大马金刀坐在石头上:“怀疑我们呢。”

  旁边的魔族打着扇子扇了扇风:“看了场好戏,如果不是真疯,自然是被算计了。”

  “爱扰人神智的非心魔莫属,但心魔得夺舍成功,炼成了魔身才能出来杀人,”一个鼻子特别灵的魔族道,“附近没闻到心魔的味啊。”

  “总不可能有谁自愿把身体借给心魔,让他动手吧?”

  魔族众人顿时乐翻,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噗哈哈哈,怎么可能,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心魔和本体可是天生的仇家!”

  而山下的心魔萧墨收回神识,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给本体楚惊澜传音:“死了。”

  “他想自爆,被切了丹田内府。”萧墨托着下巴,“第一次尝试效果不错,也得到了新功法的使用经验。”

  相当于学会一门技能后,刷了熟练度。

  楚惊澜拆掉了手中的乾坤袋,他什么也没说,却从储物器里拿出了宛玉那只桃花簪,在掌心中轻轻摩挲了下。

  簪尾的桃花染了去不掉的血,在大仇得报以前,楚惊澜也不打算清理掉这些血迹。

  还没结束呢。

  楚惊澜捏着簪子静了很久,而后对萧墨张口:“谢……”

  “嘘,打住。”萧墨也打断了楚惊澜的谢意。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眉眼弯弯看着楚惊澜,用传音和他说话。

  【我练了手,你报了仇,双赢,你也不必谢我】

  楚惊澜又摩挲了下手里的簪子。

  “好。”他道。

  他俩都明白,意思是,他俩之间,日后都不必事事言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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