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钓秋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节


  周潋在心底叹了不知是今日的第几回气,伸手将猫从他掌中解救出来。

  “许你瞒我那样久,还不许我生一回气?”

  “惦记你也不成,那往后就都不惦记了?”

  猫长长地“咪呜”一声,跳下榻去,谢执掌中落了空,手指半悬着,又慢慢落回榻沿上。

  “少爷自便就是。”

  怎么能这么惹人心疼?

  小皇帝怎么放心把这样的人派来儋州?也不怕他连骨头渣子都叫人嚼吃了。

  这样的念头刚起,周潋便又想起这人是如何在自己面前瞒了数月的身份,叫人半点也未觉察。

  还有那回,青石巷中,靖王身边的人会生出盘问之心,只怕也是这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般说来,这人还真是惯会装样子迷惑人。

  周潋想着,又好气又觉着好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单膝着地,在榻边俯下身去,捉住了谢执的脚踝。

  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挣了挣,没能挣脱。

  掌中骨骼纤细,两指堪堪圈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依稀可辨下头温热的皮肤。周潋腾出另一只手,拿了脚踏上的丝履,替他将足尖搁进去。

  “不是说够不着么?”

  他松开手,“现下可好了?”

  榻上的人静了一瞬,由着他动作,待他说完,半晌,低低道,“这算什么?”

  算什么呢?

  周潋也说不清楚。

  他直起身,目光自上而下,对上那双盈盈的眉眼。

  “算作问路石。”

  “这棋局,我应下了。”

  人在局中,落子无悔。

  他没什么旁的可在意了。

  狭长的眉眼微微弯起,他看着那人踩着脚踏,拿手臂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笑盈盈道,“少爷好气势。”

  “那谢执就祝少爷这一笔盆满钵满,大胜而归。”

  “不过下回,少爷还是换个问路石的好。”

  他直起身,鞋尖微微翘着,随意地晃了晃,轻飘飘道,“要是叫旁人撞见了,真当少爷有断袖之癖,污了少爷清名,”

  “那可怎么好呢?”

  周潋:“……”

  这人分明就瞧了出来,现下还要故意逗着人玩儿。

  委实是……太记仇了些。

第73章 儋州雪

  园子西北角栽了几株柚子树。

  树上了年纪,经年挂不了几个果子,生得丑不提,还皮厚味涩,也没什么人肯来吃它。

  角落里不算什么惹眼的地方,花匠也懒得多管,想起来时,一季替它修一修枝叶,免得太寒碜就是。

  阿拂攀在树干上,伸长手臂,挑了几枝带着新叶、形状好看的折了,怀中抱了满满一捧,才从上头轻轻巧巧地跃了下来,沿着石子路回了寒汀阁。

  阁中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大约那位冒冒失失的周少爷已经走了。

  阿拂想着,悄悄舒了口气。

  她在楼下寻了只矮陶瓮,将怀里的柚子枝叶又仔细挑了挑,洗净插好,捧着去了楼上,腾出一只手撩开珠帘。

  谢执在窗前倚着,抱着猫,视线落在外头,不知在瞧什么。

  阿拂抱着陶瓮,好奇地从他身后踮着脚看,只瞧见院外光秃秃的芭蕉棵,经了霜,边缘透出残损的绿。

  芭蕉根下是铺陈的白石小径,弯弯绕绕,一径去了灌木后头,隐约露出片衣角,再晃眼,就瞧不见了。

  这路偏僻,围着寒汀阁转了足有半圈,鲜少有人肯这般绕远。粉墙黛瓦,兜兜转转这么一回,倒像是舍不得阁中的谁一样。

  阿拂心下觉得好笑,为走这路的人,也为看的人。

  她将陶瓮搁在一旁矮几上,从里头挑了枝顺手的,走去谢执身边,“我摘了柚子叶回来,”

  “公子抬抬手,扫扫晦气。”

  说着,拿那一枝,自上往下,依次从谢执发顶,肩头,膝盖上轻轻拍打过一轮,这才堪堪停了手。

  “还有许多呢。晚间搬了浴桶出来,公子再好好泡一泡,大约就够了。”

  谢执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在那一瓮的柚子叶上,很轻地掠了一眼,随即便挪去了一旁。

  阿拂跟了他多年,对他的一举一动再了解不过,此时瞧见他的动作,免不了笑着,开口问道,“可是要给呆子少爷那边也送几枝?”

  “公子是怕他今日挨着了您,也沾上了晦气?”

  谢执:“……你家公子是晦气托生的么?”

  “只叫碰那么一下,就染上了?”

  他抱着怀里的猫,作势朝阿拂举了举,“若真这般厉害,那我抱这猫还抱了半晌呢,”

  “你我还在儋州呆什么,直接将猫放出去,叫它往靖王身上扑几趟,也不必这般费事了。”

  “阿弥陀佛,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拂笑着吐了吐舌,方又道,“我才说了一句,公子倒肯回我这么一大串。”

  “这柚子叶,不还是瞧着您的面子,才提往呆子少爷那儿送的。”

  “就算他今日没帮上什么忙,有往寒汀阁跑这一趟的心思,也是难得。”

  “况且,”阿拂眨了眨眼,将用过的柚子叶收去一旁,揶揄道,“公子管今日那叫碰一下?”

  “阿拂当时可在一旁瞧着呢,那周少爷冲上来的架势,连我都没反应过来将人拦住。倒好似是要将您吃了一般。”

  “你也知晓没拦住?”谢执瞥了她一眼,“来时在你阿若姐姐那儿如何保证的?”

  “一千一万个姐姐放心,公子有你护着。”

  “怎么如今瞧见别人要来吃了你家公子,也不肯拦?”

  “反而眼睁睁瞧着?”

  阿拂笑眯眯地站去窗扇边,“公子惯会埋怨人。”

  “那会儿叫阿拂怎么拦,那周少爷都将您搂怀里了,总不好我上手去,将您从他怀里头剥出来。”

  况且瞧着自家公子那时的样子,也不见得多生气,这会儿倒晓得唬人了。

  她说着话,又探头往窗外头瞧了两眼,故意同谢执打趣,“这时节露重,都凝在草叶尖上。谁从这小径上头过一趟,大约都要趟上满腿的泥点子。”

  “公子在窗前瞧一会儿,瞧见泥点子,总也该消消气罢?”

  “谁在窗前瞧他,”谢执淡淡地垂下眼,捏一捏怀里圆圆的猫脸,自然而然道,“房里闷得很,开窗透透气罢了。”

  啧,自己话里头还没将人带出来呢,这厢就先对上了。

  “是,”阿拂忍着笑,情知自家公子是个脸皮薄的,也不拆穿,好声好气道,“那公子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您身子刚好,还是注意着,回头冒了风,又该咳了。”

  她说着,走上前去,顺手将窗扇掩了。

  谢执也不大在意,抱着猫,重又缩回了榻上。

  他向来畏寒,天略冷些,便懒懒地不大想动弹。偏偏儋州的冷同京城不同,湿漉漉的寒气像是要透进骨头缝里,愈发觉出难受。

  “也不知这里冬日能下几回雪?”

  “听说是不常见的,”阿拂在一旁收拾空了的碗盏,随口接道,“方才一路走过来,雪都已停了。我瞧那路上的积雪都没存住,化了许多呢。”

  “从前那样盖过膝的雪,恐怕只有京城里才能见着。”

  已经停了么?

  这样快?

  谢执想起那人进屋时,肩上落着的细碎雪粒。

  的确算不得多大,碰一碰便要化了。

  阿拂大约是怕谢执失望,又接道,“京城雪下得长久,”

  “三月份都还冷不丁地落一场。”

  “待这头事毕,公子早些回去,一样能见着的。”

  “只是可惜,年前怕是不成了,”阿拂想着原先的盘算,不免有些遗憾,“堂少爷和少夫人都盼着您回去呢。”

  “往年落雪时候,都要从庄上送新宰的小羊羔,围在廊下吃现煮的羊肉锅子,多合时宜。”

  “真要论起来,这里点心精致,可羊肉实在不似京中那般新鲜好吃。”

  “你也说了是庄子上来的,”谢执捏着榻沿垂下的一小段流苏,晃来晃去地逗猫,“如今寄人篱下,自然没从前那样事事可周全了。”

  阿拂撇了撇嘴,“原本还想着那姓林的留在外头,能照应一二,好歹送些东西进来。”

  “现下也不成了。”

  “这里冬日实在没什么讨喜的地方,还是早早了事,咱们早些回去得好。”

  谢执闻言,逗猫的动作停了一瞬,一时不察,被猫一下窜起来,叼了流苏,踢踢踏踏地跑去了床脚。

  “哎……”阿拂瞧见了,伸手要去拦,又被谢执低声止住。

  “算了,”他淡淡说了句,“随它去吧。”

  榻边搁着一沓帕子,他随意抽了一张,一根一根地揩干净手指。风从窗隙里挤进来,绛珠帘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谢执垂着眼,忽然出声道,“京中今日传了消息过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