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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孩子怎么样了?”


第23章 “那孩子怎么样了?”

  寒冷是什么感觉?

  纵然如今的秋景秀无法用言语将这种感觉完全表述出来, 但不代表,他没有亲身尝过彻骨的寒意。

  毕竟在冷宫的时候, 那个女人就是这样, 强行抓起冰冷发馊的吃食往他的嘴里塞,那时寒冬腊月,冰凉从痉挛翻腾胃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血液里, 冻的他浑身发冷发僵,牙齿颤抖, 几乎失去知觉。

  在某一个时刻,秋景秀甚至希望自己能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雪夜里,好歹不用一直活在望不到头的黑暗与绝望里。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秋君药将他从冷宫里带出来的时候, 才濒临消散。

  秋君药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带着梅花淡淡的清香和药味的沉稳,让他留恋其中。

  那是他从未尝过的君父之爱, 是他从出生起就数度渴望的安全感。

  只要父皇在, 一切的寒冷和恐惧终将消散,黑暗也变的和蔼可亲起来。

  但现在,在看到秋景明的那一刻,秋景秀忽然意识到,他的好日子似乎要倒头了。

  幸福来的如此的短暂, 短暂到他甚至来不及遗憾,就重重坠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他的眼睛很快被清澈的池水所淹没,刺痛命他重新闭上眼睛,他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越拖越深, 口鼻好似被捂住了一般,连神志也开始昏昏沉沉。

  秋景秀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秋君药,但人类的身躯终究抵不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池水,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带着他的灵魂也一同向下坠去。

  父皇......母妃......

  就在此时此刻,秋景秀才发现,原来当想起秋君药和引鸳的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有那么多的不甘,有那么多的不舍。

  “噗通——”

  在秋景秀的意识几乎要涣散、脑子里几乎要转起走马灯时,好似被一层膜堵住的耳边,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入水的声音。

  或许从这细微的动静里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生机,秋景秀眯着眼睛,试图睁开双眼,但眼皮却重如千斤,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只是宛然。

  就在他的肺部因为缺氧窒息而火辣胀痛,几乎要感受到死亡气息将近的时候,他的腰后忽然传来一阵大力,紧接着,一只有力的臂膀拽着他的腰,猛然向他往上拉。

  “哗啦——”

  在秋景秀几乎要晕过去的前一刻,秋景和终于拽着他,从池子里冒出了头。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们围了半圈,面上都带着焦急和紧张,当秋景和和秋景秀终于从池子里露出一张脸时,还有人因为过于激动而瘫倒在地。

  秋景和率先撑着池子边起身,而秋景秀比他惨多了,小脸煞白煞白,只剩一口气吊着,眯着眼睛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眼珠子黑润润的,像极了落水狼崽。

  秋景和自己小时候也落过水,对水有阴影,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狠心学了游泳和急救措施。

  他按住秋景秀的胸口,让秋景秀吐出水,随后又将他抱起来,轻拍他的背。

  直到秋景秀趴在他肩膀上,低低地吐出了几串意味不明的字句,一众太监和宫女们悬起的心这才放下来。

  秋景和抱着秋景秀,扫了一圈这些宫女太监,正想秋景秀到底是怎么落水的,片刻后不知为何又沉默下去,沉吟片刻,只吐出了简单的几个字:

  “带本殿下去见父皇。”

  “是。”几位太监宫女们诚惶诚恐地互相对视一眼,低头应了。

  而正在勤政殿里批奏折的秋君药完全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上了个朝,不久就有太监来报,说是秋景秀落水了。

  好在营救及时,没有闹出人命。

  秋君药的心刚刚放下,听着耳边的太监的汇报,就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秋景秀会忽然落水,那时候没有太监宫女看住他吗?

  而秋景和又怎么会这么“恰好”地路过那处池子,将秋景秀救起?明明秋景和母妃的宫殿和莲池隔了那么远,即使是出宫,也绝对不会经过那条路啊?

  心中那么想着,秋君药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让来福将秋景和召了进来,居高临下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秋景和走进来,跪在他面前,行了一礼:

  “父皇。”

  “你感觉怎么样?”即使心底有太多的疑惑,秋君药也在第一时间问了秋景和的身体:

  “有没有冻着?”

  秋景和看了秋君药一眼,随即摇头,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未曾。”

  他说:“多谢父皇。”

  秋景和在几个孩子里是最不冒失,但却也是最有心机的那一刻,和他打交道,秋君药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你弟弟如何了?”

  “........”秋景和静静地看了秋君药一眼,片刻后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好似被砂石磨过:

  “不知。”

  他诚实道:“太医和母后在照看着,儿臣听到父皇的传唤,不敢耽搁就来了。”

  听到引鸳的名字,秋君药的心头忽然一跳,不自觉拧起了眉。

  秋景和惯会察言观色,见秋君药皱了眉,也不敢再多声,片刻后,谨慎地开了口:

  “陛下,若没有旁的什么事情,儿臣就先下去了。”

  “....你且慢。”秋君药站起身,负手慢慢走下楼梯,踱步行至秋景和的身边,低头看秋景和:

  “朕且问你,你弟弟落水的时候,你有没有在莲池边看见别的什么人?”

  “.......”袖子里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但秋景和面上依旧淡然:

  “未曾。”

  “......是嘛。”秋君药笑:“可是朕听太监们说,在你来之前,景明曾经来过莲池旁,打发他们去寻玉佩。”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慢条斯理,像是未曾开锋的剑刃,不露声色:

  “而片刻后,景秀就落水了,而你恰好又从旁边经过,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秋景和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倏然掐入掌心,力道大的几乎要掐出血,发着抖:

  “陛下这是在怀疑儿臣和景明吗?”

  “你和景秀都是朕的孩子,朕对你们一视同仁。”秋君药蹲下身,和秋景和平视,声音很缓:

  “但对于玩弄心术手段的人,朕绝对不疼惜。”

  秋君药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视线落在秋景和身上时却如有实质,像是要将秋景和身上的每一寸小心思都看透:

  “告诉朕,你到底有没有想利用你弟弟?”

  “........”秋景和咬紧后槽牙,猛地抬起头:“若是儿臣说没有呢?”

  秋景和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生命力,而他时常都感到无可奈何:

  “......儿臣没有。”

  秋君药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秋景和声音稳稳的,却没再看秋君药,俯下身在秋君药的脚边磕了头:

  “儿臣未曾想利用这件事来获得圣心。”

  他声音隐隐带着颤抖,似乎是有些委屈,但强忍着:

  “若父皇不信,儿臣........”

  “朕相信你。”

  而在秋景和几乎要稳不住冷静的外表时,秋君药却忽然开了口:

  “我信你。”

  “.......父皇?”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秋君药叹了一口气,将秋景和从地上扶了起来,久久凝视着秋景和,抱歉道:“是父皇疑心太过了。”

  秋景和摇摇头,没有吭声,但眼睛里却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吓到了?”

  秋君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半大的少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对不起。”

  “......没事。”秋景和的声音还带着隐忍的沙哑:“只要父皇不怀疑儿臣便好。”

  “朕自然是信你。”秋君药凝视着秋景和的脸,片刻后重新走回龙椅上,看着站在下首的秋景和:

  “你救了弟弟,这件事做的很好。”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赏你。”

  “什么都可以吗?”秋景和问。

  秋君药怔了怔,片刻后笑:

  “你且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儿臣想请父皇收回成命。”秋景和复又跪下:“关于遣散后宫的事情,请父皇三思。”

  秋君药闻言,收了笑,面上意味不明:

  “为何?”

  “后宫几位娘娘皆为陛下诞下过子嗣,劳苦功高,岂能说遣散就遣散。”秋景和话说的情真意切:

  “陛下这般,不仅会伤了她们的心,更会伤了朝中老臣的心。”

  秋君药沉吟片刻,竟然赞同了秋景和的看法:

  “你说的没错。”

  秋景和心中一喜,正想趁热打铁再说两句,却听秋君药再度开了口:

  “不过,朕能这么做,皆是和几位娘娘商量过,她们也都同意了朕的决定,朕才下的令。”

  “至于你说的会伤了那几位朝臣的心......”秋君药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道:“难道是朕的后宫和朝中有所缠绵,割舍不清,所以朕的家事,才会动摇他们为朕效命的决心,进而威胁到朕的这把龙椅吗?”

  秋君药话虽然淡淡的,但却自带千钧之力,当下就把秋景和吓得满身是汗,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后宫不得参政,一直是自古以来的祖训,秋景和有些懊悔自己的失言,让秋君药开始怀疑后宫和前朝牵扯不清了。

  心不在焉地和秋君药提了几个赏赐之后,秋景和就不敢再多言,恐有多失,赶紧告退出去了。

  来福一直在秋君药的身边侍奉着,他一边给秋君药磨墨,一边谨慎地打量着秋君药的神色。

  秋君药又拿起毛笔,在奏折上批了几笔,片刻后,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人小鬼大。”

  “陛下在说什么?”来福俯身,误以为秋君药是在命令他。

  “没什么。”秋君药在奏折上笔走龙蛇,头也不抬:“去库房里给景和挑几样簪子和玉佩,他平日里穿的也太素净些,一点儿也不像个皇子。”

  “是。”来福不敢多揣度圣心,领命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引鸳便走进殿内。

  他刚走到殿中心,就想行礼,被急急走下来的秋君药握住手,低声止住了动作:

  “你无须跪我。”

  “陛下怎能如此偏废礼节。”引鸳得了便宜还卖乖,揶揄道:

  “若让旁人知道了,又得说是臣妾勾引陛下,才哄得陛下不知南北,遣散后宫了。”

  “你难道没有吗?”秋君药稳重道:

  “当日是谁说要和朕行鱼水之欢的?”

  “........”引鸳被秋君药的话一噎,半晌没蹦出一个字来,伶牙俐齿都不知飞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被秋君药捏住下巴,不得不仰视:

  “现在看来,朕的皇后还真有几分姿色。”

  秋君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引鸳清丽的容貌:

  “若是能再为朕生个皇子,怕也是不错的。”

  “两个皇子已经将陛下弄得这般憔悴了,陛下还要第五个?”引鸳脸上微红,衬的愈发人面桃花:

  “陛下确定?”

  秋君药:“.......”

  他瞬间放开了揽在引鸳腰上那只蠢蠢欲动的手,一秒变回正人君子的模样,义正词严道:

  “还是爱妃说的有礼。”

  引鸳:“.......”

  他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被秋君药握着手坐到龙椅上,手中很快就落了一只毛笔:

  “来,”

  秋君药一手撑着太阳穴,偏过头笑着看引鸳:

  “批吧。”

  “看来陛下一点也不担心景秀,也不担心宫外炸开锅的朝臣。”

  引鸳看了秋君药一眼,熟练地开始模仿秋君药的笔迹批奏折:

  “陛下都不知道,臣妾在宫内,都被穿成祸国殃民的妖后了。”

  秋君药闻言,兀自乐了:

  “你还在意这个啊。”

  秋君药说:“朕还以为你不在意。”

  “臣妾为何不在意。”引鸳说:“陛下遣散后宫到底是为了谁不得而知,却让臣妾背了这个黑锅。”

  “是你受委屈了。”秋君药忽然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引鸳的耳侧,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耳边萦绕的暧昧和低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大声:

  “不如就让朕将你蛊惑人心的妖后地位坐实,如何?”

  “.........”听着这玩笑中带着认真的话语,引鸳面上强作镇定,实际上笔下的墨已经晕的哪里都是:

  “陛下又说胡话了。”

  “切。”看着引鸳与往常无异的神情,秋君药一屁股坐了回去,趴在桌上,脸上竟然罕见的带上了孩子般的挫败:“没劲。”

  看着秋君药这幅少年独有的鲜活表情,引鸳忍不住笑:

  “陛下。”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大臣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在意的人很少。”秋君药捧着脸,遥遥地看向远方:

  “我曾经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人了,父母也好,理想也罢,在死亡面前,都不重要了。”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声音低低:

  “直到朕遇见了你。”

  “什么?”引鸳没听清。

  “没什么。”秋君药支着脑袋,看着引鸳笑:

  “朝臣那边,朕会让你父亲去安抚,再赐下重金,不怕他们不老实;实在有非要劝谏的,随便抓点那些人的小辫子,私下威胁威胁让他们就范,朕就不信,他们为官多年,手脚能有多干净;至于那些后妃,她们也是自愿与朕签下和离书,不管她们想要出宫还是留在宫内,朕都不会强求。”

  “陛下,你该知道,笼络朝臣,后宫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引鸳劝道:“不如再考虑考虑吧。”

  “如果御朝用贤、稳定朝政需要那些女子牺牲自己的幸福,来陪着朕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驾崩的糟老头子,那我这个皇帝,也趁早别当了。”

  秋君药握住引鸳纤细白皙的手,细细摩挲:

  “朕不希望看到这些......也不想那些女子委曲求全,她们有自己的幸福和追求,与其强留她们在此,不如放她们离开。”

  “那臣妾呢?”引鸳轻轻偏过头,看向秋君药,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衬得他眉眼愈发鲜妍秀致:

  “陛下就没想过臣妾的幸福,也未必在宫墙中吗?”

  “你?”秋君药揪住引鸳的头发,语气懒懒散散的:

  “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比较漂亮,也讨朕喜欢。”秋君药笑:

  “就算是朕日后会死,你也得亲眼把朕送走。”

  他说:“你记住,这三年里,你是属于朕的,全身上下,哪一寸都是,所以就算你心不在我这里,也哪里也不准去,也不许想别的男人,明白吗?”

  “.......哼。”引鸳说:“昏君。”

  他说:“亏景秀在睡梦中还念到着爹爹,没想到爹爹半点也不挂念他,还在这里说一些漫无边际的浑话。”

  “哎,”一提到秋景秀,秋君药果然开始头疼了:

  “那孩子怎么样了?”

  “染了点风寒,昏昏沉沉的,本来就说不清楚话,现在更迷糊了,只会叫爹爹,旁的什么也问不出来。”引鸳叹气:

  “臣妾也问了贴身服侍他的太监和宫女,都说遇见了大皇子,是大皇子支开他们寻找玉佩了,然后一回来就看见景秀和景和落水,至于景明,当时是半根毛也不在。”

  “没有证据啊.......”秋君药头疼地倒在引鸳的肩膀上,小声道:“那麻烦了。”

  “拿不出证据,只能疑罪从无。”

  “陛下是在怀疑谁?”引鸳问。

  “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景和和景明都很可疑,但不排除是两个人联起手来演戏给朕看,算计着朕,只为了给景和一个提出暂缓遣散后宫意见的机会。”

  秋君药说:“啊......朕头疼。”

  “陛下别想了。”引鸳说:“索性这次景秀无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至于景明和景和.......来日方长。”

  引鸳说:“不管他们如何算计陛下,臣妾总归是站在您这边的。”

  “当真?”

  “当真。”引鸳伸出指尖,轻轻揉着秋君药的太阳穴:“臣妾之心,天地可鉴。”

  在另一边,被秋君药和引鸳挂在嘴边的秋景和一出宫门,脸上一直挂着的淡笑就消失了。

  他坐着马车,来到自己的府衙前,边进门边解下身上的披风,烦躁地直接朝管家身边一扔,结果刚进大堂,就被一双手抓住了衣领:

  “秋景和!”

  秋景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粗暴地推搡着秋景和,将其按在墙上,愤怒道:

  “你是不是天生就要和我做对?!”

  “你们先下去吧。”被秋景明这么一抓,秋景和面上也丝毫不见慌乱,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挥手让底下人下去了。

  很快,堂中只剩下了对峙的两人。

  除了烛火的哔啵声,秋景和甚至还能听见秋景明粗重的呼吸,像是野兽般,压在他身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救那个小杂种?”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小杂种。”秋景和伸出手,想要扯开秋景明的束缚,但又碍于没有秋景明这种从小习武的人力气大,挣扎片刻后只能放弃,换上一脸冷笑:

  “他是我们的弟弟,你不知道吗?”

  “他算什么弟弟!”秋景明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更加粗暴地将秋景和推搡到墙上,以绝对的力量死死地按着他,烛火下他的神情算得上狰狞:

  “你别忘了,他就是低等宫女说生的贱种,和你,我,秋景月,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是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时至今日,他也已经不同了。”秋景和冷笑:

  “你别忘了,陛下已经遣散后宫,如今,秋景秀已经是当朝国母之子,是嫡子,未来还可能是皇储,太子......只要陛下说是,谁还能在他面前提一句,说那秋景秀的母亲是当初那个辛者库里的贱奴?”

  “......”秋景和一句话直接把秋景明刺激到了,秋景明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许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秋景和冷眼看着秋景明的反应,在心底嗤笑一声,随即趁着秋景明愣神的功夫,轻松挣脱开了他的桎梏:

  “你应该感谢我,今天救了你一条命。”

  “感谢你?”秋景明觉得可笑:“为何要谢?”

  “因为如果我没恰好路过,把秋景秀救起来,那么秋景秀一死,父皇第一怀疑的人就是你。”

  “谁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害的他。”秋景明打死不承认:

  “只要我说我只是恰好路过,他是在我走之后才失足落水的,谁能还能查到我头上?”

  “你看看你,我只要一诈,你就什么都说了。”秋景和漠然看着他:“就你这个脑子,还想骗父皇?做梦。”

  秋景明:“.........”

  他被戳穿,忍不住勃然大怒:“你.......”

  “父皇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父皇了........他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出来我们的话漏洞百出。”

  秋景和打断秋景明的话,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看着秋景明,面上有些厌烦:

  “别再冲动了,秋景秀不是你能动的人。”

  “你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装好人。”秋景明恼羞成怒,脸都红了,索性撕破脸: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多忌惮那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救他,但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不杀了他,那么等到他登上皇位那一天,会被杀的就是我们。”

  秋景和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秋景明,好似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但下一秒,秋景明的话就让他心尖一颤,连原本的假面都维持不住:

  “还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母后有意思。”

  “你在胡说什么?!”秋景和差点破防,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她是我们的嫡母!”

  “你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嫡母,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秋景明眼角吊起一丝嘲讽,身影几乎要和窗外的浓重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我劝你最好和我联手,早点收拾了那个贱奴的儿子,免得他日后羽翼丰满.......至于杀了他之后,你我究竟是谁当上皇位,就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道:“如果你喜欢小妈,我会让........”

  “滚!”秋景和终于失态,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瓶掷向秋景明,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地喘气:

  “出去!”

  “恼羞成怒。”秋景明敏捷地躲开秋景和丢过来的花瓶,终于像是找回了一点儿场子一样,抱臂得意地站在不远处,讥讽地笑: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联手。”

  他说:“否则,我到时候连你一块收拾。”

  秋景和几乎要被这个蠢货气出心脏病了,他靠在墙上,缓缓下滑,直到目光里再也没有秋景明的声音,才慢慢平复着剧烈的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秋景明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挑开了秋景和怀里一直暧昧不清的遮羞布,只剩不能见人的内里。

  其实对于秋景和来说,在看到引鸳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仰视多一点,还是恋慕多一点。

  或许两者都没有,他只是远远地看过引鸳一眼,然后就开始在心中勾勒起了有关母妃的回忆。

  因为慧妃身体不好,经常需要吃药静养,更兼素日闭门吃斋念佛,所以秋景和很少见他真正的母妃。

  他对于自己母妃的记忆很淡薄,印象里,他很少见过他母妃,母妃这个词只在回忆深处,成为了一个概念,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影绰绰并不清晰,甚至在梦里也不曾见过。

  直到秋景和真正见到引鸳,唤引鸳一声“母后”的时候,他在恍然间又开始怀念起自己母妃的模样,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母妃的模样。

  淡薄的亲缘联结在心中不断淡化,然后引鸳的样子就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最后连秋景和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对引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或许那是对缺失的爱的长久的凝视,是对不曾有过的东西的强烈追寻,就像他从未得到的君父之爱般,久而久之,已经成了极其偏执的执念。

  秋景和不知在何时,已经被自己的心腹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用热毛巾敷了脸,才从恍惚中缓缓回过神来。

  “主子。”他的心腹是一个长相极其平淡的男人,平淡的一眼看过去几乎要记不住他的样子:

  “萧舒妃的贴身宫女倩华说,今日,景明果然因为遣散后宫的事情,和萧舒妃大吵一架。”

  “意料之中。”秋景和还是有些没缓过神,但好歹脑子在慢慢运转了:

  “萧舒妃在进宫之前,本就有恋人,只不过被父皇拆散罢了。她记恨至今,又是个刚烈性子,随便被倩华挑拨几句,就和秋景明吵起来也不奇怪。”

  “呵。”秋景和冷笑:“我早就猜到秋景明那个没脑子的冲动之下会对秋景秀下手,所以听到他今日进宫就匆匆赶去,没想到还真被我撞个正着。”

  “可惜没能利用父皇给的恩典让父皇收回成命,白费了倩华这几日在暗地里拱火,也白费了我下的一盘棋,真是可惜。”

  秋景和将擦脸的帕子丢回洗脸盆里,水波荡漾,将他俊逸的脸庞照的有些扭曲和阴冷。

  “那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办?”

  长随白墨轻声问:

  “大皇子殿下一心想要在此刻拉拢你,怕是不太好应付。”

  秋景和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怕他,忽然间,又问了一句和当下的话题完全不相干的话:

  “对了,母妃她.......还是不肯出宫门吗?”

  “......是。”白墨道:“慧妃娘娘对遣散后宫这件事并不上心,至于您的外祖父........他虽担任中正官,但年事已高,近几年权利也逐渐被其余几名副中正架空,已经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中了。”

  “.......”秋景和闭了闭眼,放在椅子上的手背青筋鼓起,即使是这般隐忍,也挡不住他张开嘴,暗骂了几句。

  等秋景和发泄完,白墨才掀起眼皮,看了秋景和一眼,小心翼翼道:

  “殿下,您.......”

  “明天,约秋景明见一面吧。”秋景和睁开眼,眼中的复杂情绪早已褪去,变成了谁也看不透的一片黑沉:

  “既然他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发发善心,送他一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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