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带着空间宠夫郎(种田)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5章 断袖


第115章 断袖


  午后, 外头的暑气还未散去,村里的人还在歇午晌,刘家大门里, 却突然钻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左右看了看,见路上并无别人,连忙背着背篓, 拿着斧子出来,抄小路往山上去了。

  靛青的衣袍严密地裹在他身上,才走几步,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顾不得停歇,用袖子擦擦额头滑落的汗珠,快步行至山脚下, 抬头看一眼曲折的山径, 抿了抿唇后又埋头爬山。

  山脚处没有树木遮挡烈日, 只矮小的灌木丛肆意疯长, 带着尖刺的枝桠探至路面。

  后背被晒得一片滚烫, 他抬手摸了摸, 已经湿了一大片,心底咒骂一声后,略提起背篓的肩带, 想要松快一下,脚下却突然踉跄一下。

  “刺啦——”

  勉强稳住身形的同时, 听到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 慌忙低头看,才发现衣摆上已经划出一道大口子, 上面还挂着一根木枝, 显然是方才挂住他衣摆的那支。

  他闭了闭眼, 用力呼出一口气,然后想弯腰取下那根木枝,未料才抓住就觉指尖一阵刺痛。抬起手后,才看见指尖冒出的血珠。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突然爆发,他用力拽下木枝向山下扔去,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后,发疯般扑至灌木丛边,挥舞着斧子劈砍茂盛的灌木。

  灌木被砍断了枝条,可尖锐的木刺也在他手背划下一道破皮的血痕,他下意识缩回了手,看一眼那血痕后,只能愤愤退开。

  连灌木丛都打不过。

  刘均心里闪过一丝悲怆,只是转瞬又升起巨大的愤怒与不甘,觉得自己当真时运不济,老天爷对他诸多不公。

  凭他的本事,若是生在一个富贵人家,哪会在镇上夫子处耽搁几年后落下学习的进度,与县城的同窗有了差距?

  哪会落榜之后就被他爹打骂,指责自己花了那么多的银子,非但没帮他争气,还让他沦为村中的笑柄?

  哪会再不能去县城书院读书,还得上山砍柴?

  他越想越不甘,想到他爹昨日说当初还不如把十两银子拿去给刘盛娶媳妇,他就恨得牙痒痒!

  他知道,无非就是看刘盛如今跟着林启赚钱,他爹娘后悔了。可他们也不想想,自己考中能改换刘家的门楣,刘盛那个泥腿子能吗?

  况且,若不是他们没本事,自己怎么会考不中。他想起书院学识不如自己却家境富裕的同窗,愤恨地咬了咬牙。

  凭他们每日闲散的学习态度,怎么可能考中,定是家中为他们走动了!

  他心里充斥着愤怒,眼睛都被嫉妒染红,凝视着山下,看到那偌大的工厂时更是咬紧了牙关。

  林家兄弟分明是村里有上顿没下顿的莽夫,大字不识一个,为什么却能巴结上县令,赚这么多的银子。

  他想起二哥刘昶之前曾说县令对林启另眼相待的话,着实想不通林启究竟有什么本事。

  面朝山下俯视良久,抱怨一通命运不公后,却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往山上走。

  今日若是再不砍柴回去,等他爹下地回来又要骂他吃白食了。

  想着,他心里也有一丝后悔。

  自去年去了县城后,他读书的花费比在镇上时增加不少,若是只学院的衣食住行,也还好说。

  可自从得知刘昶在县令手底下做事后,那些往日从不与他说话的富贵同窗们终于高看他一眼,偶尔还会邀请自己与他们一同出去玩耍。

  虽然觉得刘昶放弃学业做掌柜不是什么荣耀的事,但被这些富家子弟一奉承,刘均却有了几分虚荣,立马忘了他娘让他省着花的嘱咐。

  他与那些人一同出入食肆、酒馆、茶馆,还花了许多无谓的银子,偶尔兴致上头,还学别人请客。

  临行前他娘给他带的银子,不过三五日就花了个干净,只能写信向他娘索要。

  可他家终究只是种地攒下的家底,之前供他去县城学院读书,已经花了一大笔,后来又赔了林启十两银子,索要几次过后哪还有余钱?

  等最后一次他娘托人带给他两百文的铜板时,他就猜出家中应当已是山穷水尽。

  心中也有几丝悔恨与愧疚,可等他几次推拒同窗的邀请,被一人问他是否手头紧,他立马又被激起了虚荣之心。

  一面写信告诉他娘只要这次花钱请夫子私下里提点他一番,他必能考中,将来就是秀才老爷了。

  一面又说这次若是不给他五两银子,之前的花销就白费了。

  去信后又等了许久,他才收到他娘再次托人送来的五两银子。那银子放在钱袋里裹着一层一层的布巾,最后又被塞在一个放着衣物的包袱里。

  一同送来的,还有他娘托镇上识字的人写的一封信。说她卖了家中的两亩地,不光有了这五两银子,还备足了他乡试时的盘缠,让他好好学,不用操心银子。

  说心中没有一丝触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当时与同窗一起享受时骤然见识了富贵日子,心里已忘了他爹娘土地刨食的不易。

  于是,这五两银子又花在了各种声色场所,甚至去了那种销魂的地界。

  如此一来,银子更不禁花了,他甚至还向刘昶要过银子。只是刘昶看着出息,一到出钱时就哭穷,只给他百八十文罢了。

  一直挥霍到了乡试,他才有了些心虚,沉迷享乐后,他已经许久未曾看过书。等上了考场,看着那些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的考题,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放榜之后名落孙山。

  偏偏他自己之前说得笃定,哄得他爹娘将地卖了。当时有人劝时,他娘还说他此次必定高中。

  村中的人都知道为了供他,他爹娘与刘盛分了家,又听他娘这么肯定,自然也以为他必能高中。

  于是等到放榜后,家里前前后后来了几波人,纷纷问他怎么样。每问一次,就将他的脸皮撕下一层,爹娘也跟着丢脸。

  等村里人私下里笑话他家时,他爹终于动怒,将他房间的笔墨纸砚摔在地上。痛骂他一番不争气后,让他歇了读书的心思,无论是在村中开学堂,还是下地干活,总之再不能做读书这件烧钱的营生。

  他不愿却也毫无办法,毕竟他身无分文,根本做不了主,于是只能每日闲在家中。

  他爹娘日日汗流浃背的下地,回来后见过家中冷锅冷灶,他却在屋中躲清凉,自然火大,免不了又要责骂他。

  近日林启的工厂招工,选了村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却漏过了他。

  他爹对他更加不满,说他白读这么多年的书,连个掌柜都当不上。又说他当初不该得罪林启,不时还说起刘盛如今的出息,昨日甚至巴巴地主动和刘盛说话。

  他心中升起巨大的危机感,生怕他爹娘与刘盛和好,将来再让刘盛分得钱财。于是这才上山砍柴,想要哄得他爹娘消了怒火,再让他娘送他去县城读书。

  他想起上次离开县城时,醉花楼的玲玲让他早日回县城寻她的话,只觉一股邪火烧了起来。

  不由回忆起他们在一处的快活,想她一身红衣,柔弱无骨般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只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砍了会儿柴后,干脆席地坐在地上,回忆起玲玲的好来。

  玲玲说她原本也是清白女子,只是家里遭了难才被爹娘卖至那腌臜地方,可她心里却是不甘的,因此以往被鸨母逼着接客时不过与那些汉子逢场作戏,但遇到自己时却动了心。

  她说自己有学识、会读书,以后必成大器,还说等自己以后出息了,她不求富贵荣华,只求自己纳她做妾,能每日看着自己。

  刘均想想自己近日受得白眼与冷遇,只觉这么多人都不如玲玲一个有眼光,心里更加念起玲玲的好来。

  也不知想了多久,看天色不早了,再晚下地的汉子们就该回来了。

  他这才慌忙将砍好的柴装在背篓里,往山下走去,暗想自己不能待在村里,一定要想办法去县城读书才行。

  一步步往山下走,却突然听见了一些窸窣的动静,他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这山上空无一人,还埋着许多的坟包,顿时就觉得后背一冷,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

  僵立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直到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后,才松了口气,大概有未去田里的汉子上山砍柴了吧。

  只是转瞬,他又记起自己现在衣衫破损、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立马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左右看看,往一处不易发现的角落里跑去,不料脚下一滑却滚落在一处陡坡上,亏得他匆忙之中抓住了长在坡上的酸枣树,这才没有滚落下去。

  酸枣树上布满尖刺,陷入肉中,扎得他手心流血,可看一看这遍布荆棘的长坡,却根本不敢松手。

  这坡太陡了,他试了几下根本爬不上去。犹豫间听着上面两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手心沁出血也越来越多,胳膊逐渐酸痛起来。

  他终于顾不得面子了,喊道:“救命,有没有人啊!”

  喊了几声后,有一个模样清秀的汉子突然蹲在坡上探头看他,然后一脸惊讶地叫道:“公子,真的有人掉下去了!”

  接着又冲他伸出手,想要将他拖拽上去。

  他一只手奋力向上探起,好不容易与那人抓在一起后,却见陡坡之上突然出现一个红衣汉子,他头上戴着草帽,探头看了一眼后失笑:“你在这儿挂多久了,如此狼狈。”

  他看着那人白皙的容颜,先是惊愣失神,想起玲玲穿红衣时的模样。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应该是住在林启家的霍公子。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

  想到之前在声色场所曾见到的场景,再想到这人与林启住在一处,容貌还这般俊美,他突然就觉得腹中泛起一阵恶心。

  于是,眼看着快上坡时这人伸出手掌想拉自己一把,他下意识便躲开,还惊恐地骂道:“死断袖,别碰我。”

  霍闲之的瞳孔一缩,还未有所表示,就见身侧的小五子突然松开了手,那人尖叫着从陡坡滚落。

  “公子,出汗了,手滑。”小五子伸出手,让自己看他掌心的汗。

  霍闲之看着他真诚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方才一闪而过的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点点头:“让你多管闲事,出了一身的汗吧?”

  两人转身,小五子捡起地上的斧头与背篓,说道:“还不是公子您说听到有人呼救嘛,不然我才不管他。”

  然后也不再提这茬,埋怨霍闲之道:“让您细问问林掌柜芦笋长在何处,您非赌气不问,害咱俩找了这许久,这要找不到不是更让林掌柜嘲笑?”

  前几日,林启抽空上山砍柴,回去时带了些芦笋。

  这时令的芦笋正是鲜嫩的时候,用猪肉一炒,油汪汪的,又脆又香,他连吃了两碗米饭,让小五子都有些惊讶。

  这味道让他记心上了,与林启说了几回再做一次,偏偏林启说自己忙不断推托。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中,霍闲之被激起了火,说自己上山挖芦笋,林启也别想吃。

  林启还轻蔑笑他:“就你这虚弱的身板,能爬上去都算厉害。”

  于是,今日看太阳下去了些,他就带着小五子来山上了,未料还碰到了这么一件糟心事。

  霍闲之眼神一暗,不知那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二人将刘均留在那坡底,压根没放在心上。好不容易找到芦笋,挖了一背篓后神气地回家了,晚间自然如愿吃到了芦笋炒肉。

  霍闲之看见林启的筷子往那盘菜夹去,立马敲开他的筷子,“你自己说的,我挖回来你不吃。”说着还将菜往自己这边拖拖。

  林启笑道:“谁给你做的?”

  “你做的也不行,是你自己说的不吃,说话的时候厉害,没想到我真挖回来了吧?”霍闲之神色得意。

  林启想趁他不注意偷夹一块,又被他发现,口中说道:“不吃不吃,好歹一个知州公子,至于吗?”

  霍闲之不被他激将,自顾自吃得香。

  何安然与小五子对他俩这样都习惯了,也不管他们,夹着别的菜吃。

  这时节的芦笋确实好吃,何安然也想吃的,只是他已经显怀了,不敢独自上山,林启又忙,一直未抽出空来陪他。

  看着那芦笋炒肉就有些犯馋,试探着伸筷子过去夹了一下,却见霍闲之下意识护了一下,看清是他后才往他这边送了送:“吃吃吃,别给林启就行。”

  他一笑,这才夹了一块芦笋。

  他们四人说笑着吃晚饭,却听院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他疑惑道:“怎么了?”

  正是晚饭时候,按理不该如此啊。

  林启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出去后就见七八个汉子走过,正巧还有一个他认识的,连忙抓住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你们做什么去?”

  那汉子看见是林启,犹豫一下后说道:“刘均上山砍柴没回来,我们同刘叔上山找找。”

  这人知道林启与刘均不对付,生怕林启因自己给刘家帮忙而记恨自己,日后有了赚钱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因此说的支支吾吾。

  林启闻言挑眉,“刘均回来了?”

  那人见林启都不知刘均的事,立马与他说将刘均没考中的事说了一通,言语间还多有鄙夷。

  “嗐,读这么多年书有什么用,考又考不中,砍柴都能丢了。”说着还摇摇头。

  林启一笑:“读书考学这事也得碰运气,说不准的。那你先去吧,改日再聊。”林启向他挥挥手。

  那人未料到林启竟未趁机落井下石,摇头暗道怪不得人家发财,这心胸就远非常人能比。

  林启回去合上院门后瞟了霍闲之一眼,听何安然问他怎么回事时,才说道:“说是刘均上山砍柴丢了?”

  “丢了?怎么能丢了?”何安然惊讶道。

  “哦,那应当是今日我碰到的那人。他挂在坡上了,小五子好心把他拽上来,他还骂我,就又把他推下去了。”霍闲之不以为然,抱着那盘芦笋吃。

  何安然震惊地瞪大眼睛,林启也挑挑眉。

  只有小五子着急反驳:“我手滑才松开的,您又不是没见我手心的汗,怎么还冤枉人呢。”

  林启坐下,看看他们主仆,敲敲何安然的碗,示意他吃饭。

  何安然本觉得霍闲之闯祸了,可看着他们淡定的神色,突然怀疑难道是自己想岔了?于是也跟着吃起饭来。

  饭后,林启收拾完碗筷,小五子去洗碗了,何安然也回东厢了,霍闲之躺在院中的竹椅上突然向林启招招手。

  “怎么了?”林启问他。

  “那人什么来头?”霍闲之一手撑起脑袋,看着他问道。

  林启疑惑挑眉:“什么来头,农家子,读书的,未考中,与我有过嫌隙。怎么了?”

  霍闲之也挑眉:“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到底怎么了?”林启蹙眉。

  “那他怎么骂我断袖?”霍闲之看着林启,将今日的事与他说了。

  林启也疑惑,想了想后却突然咒骂一声,然后说道:“不用想了,他不可能知道你的事,估计是编排……我与你。”

  林启说着,两人互看一眼,皆又嫌弃地往开躲了躲。

  霍闲之之前只是突然被他说中没想到其他,现在一想也反应过来了,骂了一声后说道:“他真当断袖不挑人。”

  林启气笑,没忍住捶了他两拳,两人又嘻嘻哈哈地玩乐一阵。

  等停止后,霍闲之才突然说道:“你就对这事一点偏见都没吗?”

  其实林启态度一直很让他惊讶,当初他帮自己治病时,两人还算不上多熟。他托林启带自己去阮府时,只想着与阮溪知的事,根本不在意其他。

  等与阮溪知说清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林启以后心中恐怕会对自己有了看法,或不屑、或轻视、或鄙夷。

  毕竟在大西朝,哪怕有龙阳之好的人不少,也多是找个小倌玩玩,如自己一般为一个汉子到了那种地步的,应当再无二人了。

  现在想着,他都不禁苦笑一声。

  只是,林启之后却未有任何异样,甚至相识时间久了还真将他当做朋友,他着实有些好奇。

  “我有什么好偏见的,”林启一笑,“又不关我的事。”

  看到霍闲之神情讶异想要发问,林启比了个停的手势:“你应该看过舆图,这个世界很大的,除了大西朝还有很多的国。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只是这么一点点大……”

  林启说着在指甲盖上比了个手势,“比芝麻粒还小。天地间的罕闻多了,要对所有与自己不同的都带有偏见吗?”

  “那,那些带有偏见的人,也是别人眼中的偏见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比起在意别人怎么想,你还是抓住这人间百年的快活日子,痛快一日算一日罢!”林启笑着说道。

  霍闲之看着他,突然低低笑了两声。

  想起前两日小五子从镇上取回京城传来的信时,心中有了几分感慨。

  若是自己早日认识林启,或许他与阮溪知也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更得好晚,不过幸好今天字数不少,嘿嘿嘿!

  我这儿这几天又不能出门了,而且这次正好一大家子都在我家,有大人有孩子,很吵。我又失眠严重,状态不太好,所以这段时间的更新可能不太稳定,如果当天没看到更新,或许(加粗或许)可以期待一下第二天两更合一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