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爷青回,我嗑的cp成真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2章 前夜(回忆章)


第42章 前夜(回忆章)

  宋琦把傅星徽送到门口, 客气的服务生走出来,委婉地拒绝了宋琦想要一起进去的意图。

  他只好等在外面,看着傅星徽一个人走进去。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Pluto的事情, 也有些疏忽傅星徽,这会儿他看着男孩的背影,才发现他已经这么瘦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傅星徽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吴导,宋琦有些意外地迎上去, 就看见傅星徽的脸上沾着葡萄酒的红痕,斑斑点点淌落在衣服上,映的他那张肤色偏白的脸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宋琦的脸色微变,好在吴导并没有分什么关注度给他, 而是让身边的人把一个深蓝哑光的礼盒递给傅星徽,笑道:“小孩儿,送给你的。”

  油腻的中年男人最喜欢把什么“小朋友”、“小孩儿”用在年轻人的身上,以彰显自己的老资历, 可宋琦听着却有点犯恶心,倒是傅星徽还算神色如常。

  他双手把盒子接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对吴导道:“多谢您了。”

  于是吴导又望向宋琦,带着几分语焉不详的暧昧, “这孩子真不错,是个人才。”

  宋琦赶紧跟着赔笑, “都是您抬举,还劳烦您还亲自送他出来。”

  吴导显然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 点了点头, 又笑着对傅星徽道:“以后想要什么, 就告诉我。”

  “他能有什么想要的呀,”宋琦的姿态摆得很低,也只能摆得低,“能有机会和您吃饭就是他的荣幸了。”

  “哈哈哈,”吴导爽朗地笑了一声,拿手指了指傅星徽,对宋琦道,“你太谦虚了,我和你说,你手底下这个艺人可不简单啊。”

  他说完睨了傅星徽一眼,“跟我透个底,刚刚让你发牌的时候,你是不是动手脚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玩牌的?”

  宋琦听得一头雾水,就听吴导解释道:“我们一桌几个朋友,刚玩了几把轮盘,让你家这个小明星发牌,他可是让我赚得盆满钵满,一晚上捞了不少钱呢。”

  “胆子真大,那么多鬼精的人看着,也敢动手脚,你也不怕漏了陷,让那帮输红了眼的拿你泄愤?”吴导捏了捏傅星徽的肩,“不过你手法是不错,连我都没看出来问题,你在哪儿练的?”

  傅星徽没动,只是笑着回答道:“没有的事,是您运气好,我是沾了您的光。”

  他们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倒是宋琦身上的冷汗唰唰就下来了。他看了傅星徽一眼,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让他有些陌生。

  “不止会玩牌呢,说话也好听,”吴导松开手,对着宋琦道,“你怎么不早点让我知道他呢。”

  “看您说的,”宋琦的苹果肌都有些笑僵了,“星徽就是一小明星,全仰仗您帮衬呢。”

  吴导笑了一下,“行了,回吧,回去的路上,记得早点把礼物拆了。”

  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傅星徽手里的盒子,转身又走回了大堂。

  随着吴导和他身边的人离开,傅星徽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淡下来,宋琦一边拉着他往车里走,一边拍了一下他的背,“你怎么敢的啊?在这帮老赌鬼眼前玩手段。”

  “不是没人看出来吗?”傅星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小费数起来,“而且我看吴导赢得挺高兴的。”

  “谁教你出千的?”

  “丁宇哥。”

  听到这个名字,宋琦沉默了。

  两人走到车里,傅星徽把钱收起来,问他:“有吃的吗?”

  “终于愿意吃东西了?”宋琦松了一口气。

  傅星徽没有出声,他空腹喝了很多酒,刚刚在席间的时候胃就痛得厉害,这会儿不用再微笑,他蜷缩在副驾驶上,紧紧地贴着靠背,嘴里却一直没停下。

  直到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他才用力地擦了擦沾上油的嘴。

  “秦总送了你什么?”宋琦没急着开车,他看了一眼被傅星徽随手丢在前座的礼盒,“你不看看?”

  他比傅星徽更熟悉娱乐圈背地里那点腌臜,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礼盒。

  傅星徽闻言从宋琦手里接过礼盒拆开,然而这一拆,他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一套黑色蕾丝花边的女士内衣上边,静静地摆放着一张酒店的房卡,像是恶魔的信笺。

  傅星徽抬起头,对上了宋琦的目光。

  车里的灯光很暗,却聚焦在傅星徽头顶,衬得那双眼睛犹如浓墨点漆,格外招人心疼。

  宋琦看了一眼傅星徽手里的东西,拉开车门,换到了轿车后排,坐到傅星徽身边,他拿起那张房卡,看了一眼地址,然后无声地望向傅星徽。

  娱乐圈的繁花似锦是由两样东西堆叠而成的,一个是钱,一个是欲。

  宋琦说:“他看上你了。”

  简短的一句,足以让傅星徽听出宋琦的欣喜和兴奋。

  在他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傅星徽摇头道:“不行。”

  宋琦皱了皱眉,“你知道吴导是谁吗?”

  “谁能不知道呢?”傅星徽自哂地笑了一声。

  拍出过无数享誉国内外的作品,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捧的明星就没有不红的,不知道带出了多少个影帝影后,一直是醉心艺术的老干部人设,在今天见面前,也算是傅星徽的偶像之一。

  “那你还犯什么倔?”

  “宋哥,”傅星徽闭了闭眼,“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他的脸上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笑意,更多的是麻木与冷漠,而现在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宋琦叹了一口气,试图说服他,“吴导对情人是出了名的大方,各种资源不要钱似的给,”他说了两个娱乐圈里耳熟能详的明星名字,“那俩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粉丝眼里的‘演技派’代表,当年不也都是靠爬他的床爬起来的,英雄不问出身嘛。”

  他说完见傅星徽一句话也没有,忍不住吐槽道:“前段时间觉得纪朗犟,现在我发现你才是真的犟。你想过没有,纪朗他和你不一样,他不在娱乐圈还能去读书,去考大学,当科学家。你呢,你离了这儿,你还能做什么?”

  “圈子里谁不知道吴导眼光高,”他道,“能入他的眼比你高考考个七百分还难,我来之前还怕吴导看不上你呢,没想到人吴导没问题,卡在你这儿了。”

  傅星徽敏锐地从宋琦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画外音,“你让我来之前就知道不只是陪酒,是吗?”

  “这个……”

  “你收了他多少钱?”傅星徽问得直白。

  宋琦顿了顿,没瞒他,“如果成了,二十万。”

  他说完又忍不住道:“你看吴导都能给我二十万,能给你的就更多了……”

  “二十万……”傅星徽轻声复述了一遍。

  《盛年》演了三个多月,熬了无数个通宵,付出了无数的精力,片酬也就十来万,而他们接一整年的商演,每个人到手也就几万块钱而已。

  傅星徽垂着眼,黑色的瞳仁注视着那套黑色的衣服。

  他想起有一年,他去找丁宇,看到少年点了支烟,在昏暗的灯光下数钱。

  见他看到那些钱惊讶的眼神,丁宇吐了口烟,忽然问他:“星星……你说,卖笑的明星,和青楼的娼妓,到底有什么区别。”

  傅星徽想,娱乐圈的钱实在太不好挣,也太好挣了。

  宋琦还在他耳边聒噪,“你如今给他当情人,有一天火了自然有无数漂亮的年轻小明星来给你当情人,床笫私事本来就是风水轮流转,这个圈子谁的情人谁和谁睡过早就理不清了,你不用看的那么重。”

  傅星徽打断他:“床伴多难道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想睡什么样的人都能睡到……意味着你所拥有的话语权。你现在不明白,可等你有一天食髓知味,或许巴不得有小姑娘排着队让你睡。”

  宋琦自诩苦口婆心地为傅星徽解释着其中利害,却不料傅星徽直接道:“我没有兴趣。”

  宋琦的嗓子也有些冒火了,连带着声音都大了,“你现在只是拿到了门票,还轮不到你说什么兴趣不兴趣。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比公司的女明星还矫情吗?这也就是吴导没看上我,他要是能看上我,我一个直男都能洗干净屁股去找他——”

  说到这儿,傅星徽忽然看了他一眼。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不到二十岁的男孩,那一眼突然就把宋琦看怔住了,让他把后面的话都忘了。

  见他安静下来,傅星徽说:“这很可怕,宋哥。”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到我对此感到习惯,不再有负罪感,也不再认为它有什么可耻,甚至会觉得用身体来换取资源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就像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宋琦现在跟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丝毫也认识不到,这件事是错的。

  这很可怕。

  沉下去,傅星徽就会和这个圈子里大部分的饮食男女一样,成为爬床链上的一环。

  以身体作为工具,铸造出天底下最冠冕堂皇,最光鲜亮丽的狩猎场。

  纵情声色,挥霍钱财,逐乐贪欢,极尽享乐,最后迷失自己。

  他唯有守着底线,依靠着最后的的浮木,就像是衣衫褴褛的乞丐紧紧地抓着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努力告诉自己,让自己在沉沦的瞬间清醒并想起来——我还是个人。

  尽管他的尊严可能早就几乎一.丝.不.挂,听起来更像是苍白的自欺欺人。

  黑色的轻纱蕾丝在骨节分明的手里被撕得粉碎,清晰的裂帛声回荡在安静的车里,年轻的Pluto队长把自己的“前程”连同着整张房卡一起掰断,最后缓缓望向宋琦。

  “你忘了丁宇哥是怎么死的了吗?”

  傅星徽一直是好说话的性格,一副你跟他商量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模样,这还是宋琦第一次见傅星徽这么强硬的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傅星徽的态度太过于出人意料,还是因为他提起了丁宇,宋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峙片刻,他软下声来,带着安抚地意味轻轻拍了拍傅星徽,换了迂回的口吻,“刚那点东西能吃饱吗?要不我再带你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做决定。”

  傅星徽没回答,而是对宋琦伸手道:“手机借我一下。”

  他出来的急,忘了带手机,宋琦把手机递给他,以为他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傅星徽在他的列表里找了一圈,直接拨给了吴导。

  “傅星徽!”

  傅星徽推开车门,把宋琦甩在后面,大概是刚刚对他们的印象不错,吴导的语气还算温和,“什么事?”

  “吴导,”傅星徽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垂下眼道,“抱歉……”

  等宋琦好不容易追到傅星徽的时候,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坐在路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把手机还给宋琦,后者捂着头懊恼道:“你跟吴导说什么了?”

  “说我不想给他当情人。”

  “臭小子你——”宋琦骂了句娘,又道:“那他怎么说?”

  傅星徽耳边回荡着吴导气急败坏的声音:“傅星徽是吧,我记住你了,你就等着糊一辈子吧。”

  他笑了一声,对宋琦道:“他怎么说重要吗?”

  傅星徽抬眸望向他,分明是温柔的眼睛,却在这一刻显得强硬又锋利。

  “宋哥,”他说:“我还没走到绝路呢。”

  宋琦让他眼里倒映的月光晃了晃,忽然有些晃神。

  傅星徽坐在水泥地上,脸上的红酒没擦干净,白衬衫上还有斑驳的酒痕和饭店里染上的各色香水味,怎么看怎么狼狈。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他笑着望向他,就好像被踩折的小草,在一场摧枯拉朽的大雨之后,竟然发出新芽了。

  那天回到公司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意外的是,他们在公司的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身量颀长的少年穿着白色的短袖卫衣站在门口,大概是夜深了加上刚下过雨,风有些凉,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外面又套了一层卫衣的帽子,站在灯光下时而搓搓手,时而跺跺脚。

  “那不是纪朗吗?”宋琦说。

  “是他,宋哥你停下车,”傅星徽高兴道,“我去换身衣服。”

  他一路小跑着回宿舍,把那件沾了红酒渍的衣服脱下来,换了件干净衣服又洗了把脸冲下楼,可是他再跑到门口的时候,灯下的人却消失了。

  他走出门外张望了几下没看见人,又跑回宿舍拿手机,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浑浑噩噩忘了拿手机,这会儿一打开才发现纪朗下午给他发了消息说晚上来找他。

  他正准备给纪朗拨回去说他回来了,又接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哥,先前怕你担心,一直没告诉你,附中也不让我念了,说我太闹腾,影响附中的学风和其他人学习。

  我爸妈重新给我联系了郊区的高中,是全封闭管理的学校,所以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联系你了,等过年的时候,或者我高考完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这些天你电话里总说你现在没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骗我,本来今天想来看看你有没有撒谎的,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人,再等就没有末班车了,明天九月一号,我爸让我晚上必须回去,明早要送我去那边的学校,我必须得走了。

  哥,我复读这一年,你一定要等我啊,等我长大了,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明年这时候,我带你去A大玩!”

  傅星徽扫完短信的内容,准备打电话的指尖顿住了,一番折腾,他刚刚跑得太快惹出的一身汗也渐渐凉了下来。

  微凉的风吹过他的后背,傅星徽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提着洗衣液,拿着白衬衫去了盥洗室。

  那件被吴导碰过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厚重的酒气和混杂的香水味,而十七岁的纪朗站在灯下的样子干干净净,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他的心是干净的,眼睛也是干净的。

  坐在宋琦车里的时候,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纪朗犹在东张西望,可他并没有发现被夜色遮挡的傅星徽。

  他忽然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点感悟。

  ——渺小的星星,是没有资格和太阳同时出现在天上的。

  傅星徽晾完衣服,望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又把纪朗的短信读了一遍。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好几分钟,手机屏幕一次次暗下去,他就又把它按亮,盯着瓶盖大小的诺基亚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双臂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做了个深呼吸,翻了翻这半年来他和纪朗所有的往来短信,最后给他发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条消息:

  “要好好上学,不过压力也别太大,哥相信你就算是复读,也会考上你想去的学校的,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别因为之前的事情分心,也先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等你考上大学之后再联系我吧,我会等你的。”

  末班车上的纪朗听到手机“叮”得一声,忙从包里翻出手机。他看完傅星徽的短信,很轻地叹了口气,又望向窗外。

  呼啸的风刮过他的脸颊,耳边是他父母疲倦的声音。

  “我跟你妈这些天,找了无数所学校,都不愿意要你,好不容易找到郊区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可以让你去复读,条件是不能再出任何幺蛾子。”

  “小朗,”纪母道,“我们想要给你一个自由的人生,从小到大也没怎么限制过你,但是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由着你来了。”

  纪朗太能闹了,导致附中里现在没人不知道他,学生们正值热爱八卦的年纪,学校里出了个有争议的公众人物,无疑对许多人充满了吸引,偏偏这个舆论主角还特别高调,闹得整个学校的学风都乱了,导致附中委婉地表示,想要纪朗换个学校。

  没操什么心就把儿子顺顺利利养到十七岁的纪家父母终于翻了车,尝到了什么叫儿女债。

  在认识到无论是找傅星徽还是找老师劝说都改变不了这臭小子之后,纪家父母终于严肃下来,第一次在儿子面前行使了家长的权威。

  女人的神色很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要么把你所有的电子产品留下,一年不许碰电脑手机,去郊区复读,要么我们现在就帮你参谋出国读大学。”

  “我不出国。”纪朗说。

  “那就去爸妈给你找的学校好好读,这几天不要再出门了,爸妈会在家里陪着你,直到九月一号送你去学校。”

  “可我还有朋友要见。”

  “什么朋友都不许见,”这次纪家父母出奇的坚决,“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不然就出国。”

  “我想去见傅星徽,就见一面行吗?”

  纪父摇头道:“谁也不行。”

  “可是——”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你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爸,妈,我很想他,”纪朗抿了抿唇,望着自己的父母,低声道,“我喜欢他。”

  然而靠出柜换来的这一个短暂的夜晚,还是没能见到傅星徽。

  纪朗望着手里小小的手机,靠在班车的车座上,挠着胳膊上被蚊子咬出的包,看着自己距离盛捷的大楼越来越远,灯光逐渐变得渺茫微弱,看不清了。

  而盛捷大楼里的傅星徽抬头注视着八月三十一号的月亮,终于再次拨通了贾导的电话。

  “贾哥,我准备好了,也下定决心了。”

  少年的声音一点一点融进风里。

  “你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都可以跟你走。”

  命运捉弄。

  暗恋一场,他们连一个当面的正式告别都没有留下,就被潦草而无情的生活推动着,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分道扬镳的岔路口。

  也走向了那遥不可测的未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