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说不定是想打探商业机密。”

　　“那也不用亲身上阵, 太显眼了吧。”

　　“说不定是嫉妒我们的感情, 想伺机搞破坏。”

　　白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不觉得王富贵是这么闲且无聊的人。

　　“别乱想, 睡一会, 下午还要忙。”

　　“好吧。”

　　彦卓攥着他的手，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白祺又单手给他盖上了一条小毯子。

　　回到公司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 白祺看见自己办公桌对面坐着的陌生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这是那天他自己挑选的助手。

　　“是……小赵吧？”

　　白祺想了几秒钟才记起，这个Beta似乎叫赵锡。

　　赵锡听见声音, 立刻站起身, 礼貌地颔首唤道：“白助理。”

　　白祺看着他, 有些不太好意思, 本来让人家周一入职报道, 结果自己这个直接负责人周一却没能来公司。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吧。”

　　晚上, 彦卓终于批完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 准备跟白祺一起回家, 却没在办公室找到人。

　　“？”

　　他有点想打电话找人，但想也知道对方是忙工作去了。

　　白祺这么敬业，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彦卓也不好总是打扰他。

　　于是彦卓拉开了自家Alpha的椅子，坦然地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白祺带着赵锡回来的时候，就见彦卓正坐在他的工位，对着桌上那个装爱心卡片的小盒子发呆。

　　他小声对赵锡道：“今天辛苦了，下班回家吧。”

　　赵锡离开之后，白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拍了下彦卓的肩膀。

　　“想什么呢？”

　　彦卓抬起头，仰视着他，轻声问道：“这些……你攒了多久？”

　　被撞破秘密的白祺也没有觉得羞窘或者不好意思，毕竟他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已经说过了。

　　他想了想，答道：“记不太清了。”

　　是真的记不太清了，第一次似乎是心血来潮，突然觉得别人的心意不该被浪费，至少归宿不应该是垃圾桶。

　　后来就形成了习惯，再后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彦卓了。

　　彦卓捉住他的手，语气笃定道：“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我。”

　　“一直都喜欢你。”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彦卓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把盒子拿了起来：“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都听你的。”

　　-

　　赵锡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具体表现在白祺对他交代过一次的事情，基本就不用再交代第二次。

　　而白祺没有对他交代过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擅作主张，好心办坏事。

　　彦卓问起过一次，“感觉怎么样？”

　　白祺发自内心道：“马上就可以取代我了。”

　　彦卓不赞同地拧起眉，“谁也没法取代你。”

　　“不夹带个人感情，我做的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工作。”

　　“……那你想调去核心岗位么？”

　　白祺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彦卓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可是看着彦卓此刻认真的表情，他又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你真的愿意？”

　　彦卓回答得很爽快：“当然不愿意。”

　　能把恋人时刻带在自己身边，谁会不想呢？

　　“但是以你的学历和能力，都不应该一直蹉跎在一个助理的位置上。”

　　最重要的是，彦卓觉得，白祺也并不甘于始终停留在这个位置。

　　彦卓想跟他寸步不离，但更想让他开心。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

　　白祺本来想问，那彦卓当初为什么要把他调到身边当助理呢？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分明也是在业务团队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就连他们的相遇都是受到那本书的影响，更别提后续的选择了。

　　彦卓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当时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做什么。

　　然而，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彦卓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时只想近水楼台地追你，没想别的。就算再让我回去重新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选让你来我身边。”

　　“所以现在，是追到了，就不用珍惜了？”

　　“不是。”

　　彦卓的眼睛很深邃，但他专注地看着什么人的时候，对方是很难不错以为自己正被爱着的。更何况他现在的眼中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即使已经看惯了这张脸的白祺，也忍不住又一次被他迷住。

　　他一字一句地道：“因为确定了你爱我，所以才敢放你走。”

　　——因为确定了你爱我，确定你舍不得离开我，所以才敢短暂地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白祺主动的告白没能让他百分百地相信，细致体贴的照顾和陪伴没能让他百分百地相信，就连完全的终身标记也没能让他百分百地相信。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小盒子，却让彦卓一下子就窥探到了白祺的真心。

　　从很久很久以前，白祺就在收集他的爱心卡片。即使当时还在躲着他，拒绝他的示好，无视他的告白，可这个Alpha依然将他的心意视若珍宝，用心收藏。

　　这份长久以来的珍视是做不了假的。

　　白祺沉吟道：“……让我考虑一下。”

　　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无论是想施展自己的专业所学，在行业内取得一定的成就，还是想在更为关键的位置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似乎都不是他现在的位置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距离彦卓更远一些，说不定还可以让彦卓更专注于工作，不要每天都想着一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可至于缺点……那也是明摆着的。

　　他和彦卓正处于恋爱关系，而且彦卓似乎并没有想要保密维持地下恋的意思。跟他们走得近的这些同事，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了，在公司内流传开来也是迟早的事。

　　办公室恋情无论在哪间公司都不会被视为正面消息的。作为私人助理的话还好一些，员工们最多将这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语气暧昧地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但这是因为助理听从总裁的指令办事，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办公权限，更没法影响公司的重大决策。

　　可如果这恋情绯闻的主角不是总裁和助理，而是总裁和核心部门的管理层，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他所在的团队和其他团队产生了利益纠葛，哪怕彦卓完全不受私人感情干扰，作出最公正的裁决，其他员工心里恐怕也会一直犯嘀咕。

　　如果他所在的团队赢了——总裁果然是在徇私吧？谁会不偏向自己的恋人呢？另一个团队只能自认倒霉了。

　　如果他所在的团队输了——总裁这是在避嫌吧？为了不被人说闲话都能做到这个地步，跟白祺在一个团队的同事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还只是内部的矛盾。

　　如果他去到的是跟公司的营收有直接关联的核心岗位，股东是绝对不会放心有疑似靠跟彦卓的关系上位的人来担任这样重要的，直接影响股价和他们分红的职务的。

　　届时，股价、舆论、董事会的压力，没有任何一道关是能轻易闯过去的。

　　彦卓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算是鼓励，也是安抚。

　　白祺思量了几天，还没有考虑出结果来，就先迎来了一件大事——秘书室的Ada给他发了婚礼的请柬。

　　她跟她的Omega相恋七年了，从大学时就开始了恋爱长跑，一直到现在也还处于热恋期。

　　Ada只是出于对上司的尊重给彦卓发了请柬，完全没有考虑过彦卓会到场的可能性，毕竟他是日理万机的总裁。

　　但对白祺这个她一直当弟弟来关照的同事，她却是再三叮咛：“你一定要来。”

　　婚礼当天，白祺准时到场，Ada笑眯眯地上前迎接。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白祺身边还跟着那位她认为今天绝对不会到场的顶头上司。

　　两个人还穿着同款的礼服，连领带的配色都一模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似的。

　　Ada：“……”

　　婚礼现场布置得非常浪漫，一对新人也很幸福，宾客们热情又真挚地送上祝福。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再完美不过的婚礼了。

　　新人交换戒指并接吻的时候，白祺和彦卓在桌下悄悄十指相扣，牵紧了手，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当天晚上，彦卓做了一个梦，场景正是他和白祺的婚礼。

　　他们穿着一黑一白的礼服，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携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四周礼乐悠扬，两侧的宾客都面带微笑注视着他们。

　　他们听完誓词，郑重地说出“我愿意”，深情脉脉地准备交换戒指。

　　然而，当他打开戒指盒，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一枚足以闪瞎在场所有人眼睛的大钻戒，而是一枚红通通的公章。

　　紧接着，播放他们婚礼筹备VCR的大屏幕也蓦地转变了画面，突然到了法院的判定现场，宣告彦氏集团正式破产。

　　下一秒，白祺就无情地甩开了他的手，冷冰冰道：“你已经破产了，配不上我了，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彦卓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爱情片突然变成惊悚悬疑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