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见上仙三百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0节


  就在这时,刚连上的贡印又一次崩断。

  灵王周身气质瞬间淡下去,挣动和微颤骤然熄止。

  乌行雪眯了一下眼。

  只觉背后一寒。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灵王所出,都是他自己曾经最熟悉的招。

  此刻恐怕有千万飞剑蓄满灵力,拉到云间,正猛地朝他直射而来!

  乌行雪头也不回,背手便挡。

  就见漫天雪沫聚拢而来,在万千剑尖前凝结为屏障。

  冰霜顺着飞剑迅速蔓延,而后轰然炸开。

  那就像在禁制之内,下了一场世间最大的雪。

  灵王被震开的同时,乌行雪的背骨也重重砸在险峰山石之上。

  血迹从已有裂口的要穴汹涌流出,瞬间染了衣袍。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你后悔么?”

  乌行雪咳了一声,用手背擦了脸侧的血,这次终于清清淡淡回了一句:“后悔什么呢?”

  又一记招式袭来!

  乌行雪堪堪避开,反手便是一招。

  禁制之内有着世上最大的雪,铺天盖地。他和灵王互看不见,但每一道招式都能精准落下。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攻击习惯、一模一样的格挡和回击。

  但灵王尚在巅峰,用的是剑。

  而乌行雪的剑,早在三百年前成为邪魔之时,就一并封存在了他曾经最喜欢的落花山市里,再没有用过。

  于是转瞬之间,乌行雪的衣袍就已浸满了血。

  他承接着自己曾经最熟悉的攻击,挡着曾经最熟悉的剑意。在又一次撞上山石时,听见那声音一句一句地问他。

  “你分劈神木,自毁灵魄,由仙成魔。”

  “你从九霄云上跌落进魔窟深潭。从灵王变成人人谈之色变避如蛇蝎的魔头。”

  “被抹杀、被遗忘、被咒骂、被畏惧。”

  “如今还要被取代。”

  那声音八方皆是,重重叠叠,铺天盖地。和着最猛烈的风和漫天大雪。明明模糊不清,却仿佛带着最重的威压,震彻山川。

  “仙元俱碎、仙躯不再,就连最简单的贡印都落得断断续续,起不了效力。”

  “你后悔么?”

  罡风横扫而来。

  乌行雪抬起眸,在那一刻轻而定地开了口:“不。”

  下一刻,他就在狂卷的飓风中抬起手,在脖颈的贡印上加了一重。

  霎时间,风雪蓦地一静,似乎刹止于半空中。

  新鲜的血就从第二重贡印里流淌出来。

  曾经有一个在仙都众所周知的道理——那些人间神像上的贡印只能落一重,不能多落。因为神像泥塑金身,承受不住。

  多落一重,神像会爆裂成砂。

  后来又有人说,倘若换做傀儡肉身,所承之力便强一些。贡印能勉强落到两重。但这就是极限了,即便是仙躯本尊,也万万不能超过三重。

  然而这一刻,在雪漫青天的禁制里。

  乌行雪瘦长苍白的手指一次又一次落到贡印上,以血饲之。

  他每落一重,灵王的身形就会僵顿一分。

  每落一重,灵王就变得更像他。

  每落一重……他同另一个自己之间的联系便更紧一点。

  他生生落了五重贡印。

  到最后连手指都是抖的,浑身满是血纹。但他却垂着眸,扯着嘴角,无声地动了动唇,又对那无形的天地罡风说了一句:“看,这样的贡印,你要怎么拦。”

  话音落下的一瞬。

  风雪长啸,他和另一个自己同知同感。

  他们孤拔地立在风雪里,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姿态,一样满身血迹却不落尘埃。

  那一刻,乌行雪似乎身在两个躯壳里。

  他既是魔头,也是灵王。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然后催动了最澎湃的气劲和灵窍。

  下一瞬,他在同知同感之下,看清了“灵王”的来历。

  乌行雪其实一度有过疑惑。

  究竟是什么灵物化成的躯壳,能承受住他巅峰时候的灵力仙气,不仅没有爆体而亡,周身碎裂,甚至还能真的像灵王一样,往来于所谓的“乱线”。

  不仅如此,这位灵王就连回忆所见的场景,都与他如出一辙。

  世间哪有灵物能轻易做到如此?又哪有躯壳能化成这样的灵王?

  直到此时此刻,乌行雪才终于知晓……

  因为他在灵王的躯壳里感受到了曾经最熟悉的东西——剑意。

  不是模仿出来的,亦不是凭空捏合的,而是曾经独属于灵王的剑意。

  世间从来只有一样灵物,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乌行雪的剑。

第119章 归位

  怪不得“灵王”的回忆会与他如出一辙。

  既有曾经窗台积花的坐春风, 也有十二个童子环绕煞气隆动的南窗下。有他走过的每一段路,穿过的每一条热闹街市,遇到的每一个人, 见过的每一场生死。

  怪不得他的一招一式由这位“灵王”使来, 不见半点拖泥带水, 连剑意都一模一样。

  怎么能不一样呢……

  那本就是他的剑。

  他分劈神木之后,将这柄灵剑封存在落花台。此后整整三百年, 再没有用过。

  不曾料想,灵台天道居然以这柄剑作为灵物,化造出了一具躯壳, 再借贡印汲取灵力, 最终成为了乱线之上的灵王。

  ***

  那一瞬, 乱线的灵王倏然睁眼。

  他躯壳里属于乌行雪的灵力重重颤动着, 而他的身影轮廓在震颤中变得朦胧模糊,远远望去,就像一道直楔入地的长直剑影。

  那道剑影微微抖了一下, 就像曾经作为灵剑有所感应的反应一样。

  有无边剑意从他身上投照出来!

  每一道都裹着霜寒冷意,锋利之中又透着乌行雪常有的那种悲悯。

  那些剑意自里向外,那层封裹在他身上的灵台之力便被刺得四分五裂。就像笼罩在昭昭日光周围的浓云被扫开了一些。

  那种松动, 乌行雪体会得最清楚。

  他能感觉到那位灵王正一点一点让开“路”,由他去掌控那具躯壳。

  仿佛时隔三百年, 他久违地握住了自己的剑。

  可就在那位“灵王”彻底松动,他握住剑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尖啸和嚎哭声突然朝乌行雪笼罩过来。

  猝不及防的剧痛和严寒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抵御的痛楚, 来得太过突然, 乌行雪弓了一下脊背,一把扶住了崖边的尖石。

  那山石棱角锋利如刀, 乌行雪攥得极紧,手指被棱角划破瞬间染红了一片。但他却毫无感觉。

  因为身上的剧痛和严寒早已盖过了一切。

  起先,乌行雪没有反应过来,这种剧痛和严寒从何而来。直到他感觉那种剧痛如万蚁噬心。

  他才明白,那是与劫期相似的痛。

  那痛楚并非无端无缘,而是来自于杀过的人。

  世间所有仙门弟子都曾学到过一种说法——

  说人在将死之时恨意最深。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论是无辜被害还是罪有应得,只要有过一丝一毫的不甘心,都会怨恨那个杀了他的人。

  那种深刻的不甘会缠绕在那双杀人的手上,缠绕在那柄杀人的剑上,攀附在杀人者的灵魄上,日夜叩问。

  只要有机会便会冒头,如同万蚁噬心。

  那是连神仙都畏惧的怨恨。

  邪魔的劫期就来源于此……

  灵王的痛苦亦来源于此。

  当乌行雪的手再度握住他的剑,那种连神仙都畏惧的怨恨便朝他袭来,像万倾黑雾。

  他在不见天日的黑云里,看到了无数张苍白面容。

  那是他在天诏之下杀过的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