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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童养媳


第27章 童养媳

  瞿秋离出发之前, 跟爸妈打了声招呼,怕爸妈担心他去了震区,所以也只说了自己跟老师一起去考古了, 在山里,信号不好。

  但蔺向禹怎么会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呢?

  瞿秋离想着, 自己跟蔺向禹直接完全不存在什么真假少爷之争了, 可以正常当个朋友相处了。

  所以直接问一问不就得了。

  瞿秋离:“你怎么知道?”

  蔺向禹很快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这边才地震过,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个人就跑震区来了,多危险啊。”

  一开口就是责骂,但瞿秋离的唇角却挂上了笑意。

  “走得匆忙,我怕你们会担心。”瞿秋离还是解释了一下, “其实这里没什么危险,有我老师带队,而且还有人民子弟兵在保护我们的安全, 不用担心的。”

  蔺向禹稍微放心了一些,“你还要在山上待很久吗?平时吃饭这些方便吗?”

  还要在山上待多久, 这个瞿秋离就说不准了, 虽然现在参与考古工作的人员是足够了,但也需要有人做助理的。

  而瞿秋离现在就是扮演了这么个角色。

  至于吃饭住宿, 这个真的就不能强求了。

  山里条件艰苦,好几个人分一间屋子, 睡大通铺;他还好一些,是跟尹老两个人分了一间小房间。

  这条件算苦了, 但人民子弟兵才是真的辛苦。

  住宿不够,他们都是搭的帐篷。

  至于吃饭问题, 大锅饭呗。

  每天考古工作这么辛苦,山上又危险,没人愿意来接做饭这个工作,只有炊事班每隔两天下山运送食材物资,顺便平时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

  瞿秋离过年那会儿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斤肉,都在最近瘦没了。

  瞿秋离没有正面回答蔺向禹的问题,随便糊弄了几句,然后把话题转了回去,“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呢?”

  蔺向禹笑了笑,“我长大的地方就在你拍照的南面,你照片里拍到了一个信号塔,我看着熟悉。”

  瞿秋离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他知道蔺向禹是在西北长大的,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里。

  附近的生活环境,这段时间听老师们聊天,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一些。

  确实是非常艰苦,听说去镇上上学都要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

  也不知道蔺向禹小时候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考古现场这边忙起来了,瞿秋离又被召唤过去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两个小时后,一个兵哥过来找他,说是有人来看他了。

  考古现场,自然是全方位保护的,普通人不能随意进入。

  瞿秋离还在好奇,这深山老林里的,谁会来这里找他?怕不是找错人了?

  直到他看到蔺向禹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隔离线外的时候,他惊呆了。

  他和蔺向禹才挂了电话两个多小时,就算是蔺向禹从安市飞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瞿秋离连忙大步上前。

  蔺向禹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昨天才回来,要办点事情,刚好看到你发朋友圈,我过来看看你。”

  瞿秋离点点头,再看蔺向禹的穿着,不像是在安市的时候那么规整,现在反而有些轻松凌乱。

  “这是给你带的吃的。”蔺向禹将东西递给他,“在山里估计吃不好,我从老乡那里给你收了些农副产品,都还不错,你试试?”

  蔺向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小心翼翼,他眼里的瞿秋离是矜贵的,平时吃饭也精细,细嚼慢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这些农副产品。

  打电话的时候,他问瞿秋离在这边吃住怎么样,瞿秋离没有正面回答,他就已经有了猜测,所以这才出门收了这些东西,赶紧送了过来。

  他突然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找不到原因,只能归结为他的瞿秋离是一家人。

  瞿秋离感动到心率不齐,真的。

  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怕吃苦,来这里之前他就预想到了考古现场的艰难,也为此做好了准备。

  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翻山越岭的,就为了给他送过一点土特产。

  土特产有点重,但重的或许不仅仅是土特产。

  “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瞿秋离拎着东西,想着带蔺向禹参观一下,一般普通人都会对考古有点兴趣。

  或许是华夏人民刻在DNA里的?

  果不其然,蔺向禹听了之后,眼睛立马就亮了。

  不过,这种地方都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他又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做个登记就行。”瞿秋离看向一旁站岗的兵哥,“大哥麻烦一下,这是我哥,过来给我送点东西。”

  兵哥黝黑的脸上都是笑意,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年轻人加入考古工作,但就是这个长得最好看的年轻人,最是辛苦。

  就跟他们似的,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关键人家从没喊过一声累。

  兵哥拿出登记册,“你们兄弟的感情可真好,去吧,记得到点出来就行。”

  蔺向禹的童年,这座大山就是他的玩伴,没少在山里撒泼撒野,打野兔,采蘑菇,可他还是第一次次在山里看到这样的场景。

  看起来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但细看之下又觉得有规律可寻。

  瞿秋离见他感兴趣,跟他介绍道:“这些坑都是根据古墓的年代,再根据文献资料,以及曾经挖掘的古墓,初步判断出古墓形式,一一划分,避免挖坏了,或者塌方……”

  他讲得很详细,蔺向禹听得也很认真。

  这是在山上,大型机械上不来,所以基本上都是靠人力。

  蔺向禹看着看着,感觉有点心疼,他们家阿离,在家的时候都没让他做一点事情,可没想到来考个古,还得拿着铁锹挖土。

  他知道这山上的土地,硬得不行,一铲子下去,手都可能给你震麻。

  但他知道这些瞿秋离热爱的事业,他不会劝瞿秋离放弃什么的,只是默默的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改善一下瞿秋离现在的生活。

  他想了想,“你估计还要在这边工作多久?”

  “这真没数。”瞿秋离说,“我现在就是个编外人员,对外说的是我导师的助手,所以……”

  他也不是很确定。

  尹老原本是有助手的,在这次地震中受伤了,现在还在治疗,估计得等那个正牌助理上山,他才可能离开吧。

  但是,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离开。

  尹老最近老是在跟他说,这座古墓跟他有缘,他一来,考古工作就变得特别顺利,就连天气都很好。

  而且,他自己其实也想见证这座古墓的主人,想要知道这座古墓背后的故事。

  蔺向禹没说话,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瞿秋离想了想,“你呢?过来办事?要待多久?”

  “现在公司没什么急事,爸给我安排了网课老师,所以也不急着回去,我也挺久没回来看看了。”蔺向禹回答道。

  现在老爸的意思就是让他先把该学的都学了,然后再进公司,送蔺父的助理做起,一步步慢慢熟悉。

  瞿秋离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照理说,这个地方是蔺向禹曾经受苦的地方,但他依旧从蔺向禹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怀念。

  仔细想想也没毛病,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

  两人聊了一会儿,瞿秋离还带蔺向禹去吃了大锅饭。

  蔺向禹还算满意,这大锅饭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了,那他送过来这些农副产品,就可以留着偶尔打打牙祭。

  送走了蔺向禹,瞿秋离这才把他送来的东西拿出来整理。

  有风干肉,香肠,腊肉,菌干,还有八十个装在米盆里的土鸡蛋。

  瞿秋离笑了,肉类和菌干还好说,这八十个土鸡蛋是怎么回事?

  都先不说鸡蛋带上山有多危险,磕磕碰碰,说不定半道上就碎了,得不偿失。

  就说这八十个鸡蛋,也不知道蔺向禹跑了多少户人家才收集出来这么多。

  要知道,在农村,每户人家养两三只鸡,基本上一家人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很难存下十来二十个。

  他这假大哥真的有心了。

  “阿离,你这土特产不错呀。”尹老回房之后,一脸揶揄,“我刚听他们说,有个帅小伙,不远千里给你送东西。”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感觉过于暧昧了些?

  瞿秋离无奈的笑着,“哪有这么夸张,人家就在山的另外一头。”

  尹老挑了挑眉,“按照你们青年人的说法,你这颗白菜,被猪拱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爱情应该是全世界最应该被包容的感情,关乎道德,却无关性别。

  不知道怎么的,瞿秋离有点脸热,他解释道:“那是我哥,蔺家的亲儿子。”

  说完,他又强行解释了他和蔺家的关系。

  尹老看着瞿秋离的表情,若有所思,最后,他语不惊人事不休:“你们没在一个户口本上吧?”

  瞿秋离:“……?”

  当然没有在一个户口本上,当初蔺父蔺母提出收养,他拒绝了,所以他的户口未成年之前都在孤儿院,满了十八岁之后,蔺父才单独帮他把户口牵了出来。

  所以他户口本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薄薄的一本。

  说起来也有点感伤。

  尹老没再问什么,但表情老神在在的,甚至时不时瞟一眼这一堆土特产。

  他不是馋,就是在山里呆久了,总会想吃点别的,调剂一下口味。

  瞿秋离懂了,“我不会做饭,要不然给你煮两个白煮蛋?”

  这个用烧水壶就能煮。

  尹老咂巴了两下,“行吧。”

  看起来还挺勉强。

  瞿秋离无奈,这小老头儿,还真是。

  给尹老把蛋煮上之后,瞿秋离把这一堆土特产分成了两份,一部分先留给自己,另外一部分他准备提到厨房那边去,让大家一起尝尝。

  总不好一个人吃独食,而且他年纪小,平时大家也都很照顾他。

  “瞿小哥,你这要怎么吃?”炊事班的老兵笑吟吟的接过东西,看了一眼,“你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他们平时吃的菜和肉,也都是山脚下的基地准备好,他们隔两三天下去背一趟。

  虽然谈不上难吃,但大锅饭嘛,怎么样都比不上精心烹饪的食物。

  “您看着弄就行。”瞿秋离说,“今晚就做了吧,让大家都尝尝。”

  东西不多,每人也就能尝个味道。

  “好叻!”

  下午,众人刚收工,就闻到了一股异香,勾得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才上山的那些人还好,而最开始就上山的那一帮人,简直是要流口水了。

  “今晚吃什么?”有人问。

  “我闻到蒜苗炒腊肉的香味了。”

  “不对,明明是炖腊排的味道。”

  ……

  炊事班这边,今天特意分了一口锅出来,就是为了料理瞿秋离送过来的食材。

  虽然比不上饭店的口味,但比平时大锅饭,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瞿。”做饭的大哥特意把每道菜都给瞿秋离留了一大碗,“你端回去,自己慢慢吃。”

  虽然爱分享是好习惯,但毕竟是人家带来的食材,总不能跟别人一样,最后就吃了两筷子吧。

  做饭的大哥还是有私心,想给这小帅哥多吃点,养胖点。

  瞿秋离也没拒绝,顺便把尹老的饭一起打了回去,一老一少,就着这几个菜,吃得肚儿圆圆,一本满足。

  屋子里还剩了些食材,瞿秋离想着,鸡蛋,他和尹老每天一人两个,剩下的那些食材,过几天再拿出去做了,大家一起吃。

  可还没等到他第二次贡献食材,蔺向禹又背着大包小包的来了。

  “哥。”瞿秋离提前就接了电话,现在正在出口处等着呢,大老远就看着蔺向禹身上都挂满了东西,比上次还多。

  他连忙拉开警戒线,小跑过去,帮蔺向禹分担了几包。

  “怎么又送这么多?”瞿秋离说,“我在这里挺好的,上次你送来的都还没吃完呢。”

  蔺向禹笑了笑,“除了鸡蛋还剩着,其他的都该差不多了吧?”

  瞿秋离不太好意思的说:“你晚来一天,那肯定是没了,现在还有。”

  蔺向禹就知道瞿秋离这性格肯定不会一个人吃独食的,所以他才趁着这几天,又赶紧在村民手里收了些。

  “哥,我觉得这些土特产味道都还不错。”瞿秋离带着蔺向禹往里走,随意的问道:“你给爸妈寄了吗?”

  蔺向禹愣了一下,其实他想过要寄的,但爸妈只知道他要去办点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却不知道他是回这里来了。

  他能感受到爸妈对这个地方的排斥,他也能理解。

  其实他对这个地方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把他养大的老头子,不是买他的那户人家,买他的那户人家又住在山的另外一头。

  当初他刚被卖过来,一个娇少爷,日子一落千丈,人生地不熟,又吵又闹,不肯吃饭,天天想着跑,挨了不少的打。

  后来有一天,那户人家出门被车撞了,一个重伤不治,一个残疾,那家人怪他不吉利,说他晦气,把他打得半死,丢在了山沟沟里。

  然后才被那孤寡老头儿捡了回去,他醒来就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那孤寡老头儿原本也是有家人的,但出去打工都死在了外面。

  是个可怜人。

  所以那老爷子见他不记得事情了,就动了歪心思,骗他是亲孙子,想留着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其实他中学的时候就知道老头不是亲爷爷了,但他也只是在别人半开玩笑里,一知半解,觉得买他那户人家是亲生的。

  所以他那时候就想着既然那家人把他丢了,那他也不可能回去,做人要有骨气,所以也就从来没想过翻一座山,去找那户人家。

  直到去年,老头儿寿终正寝,临死前才告诉他真相。

  瞿秋离见他沉默,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不寄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味道还不错,想让他们都尝尝。”

  不过,他也不知道养尊处优几十年的爸妈能不能吃得习惯。

  或许这就是亲情吧,吃到好吃的,总想着爸妈没吃过,想带给他们也尝尝。

  “你帮我寄吧。”蔺向禹考虑之后说,“到时候就说你在考古这边山里找村民收的,别说是我寄的。”

  他这次回来之后,把事情办好,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他是蔺家的人。

  瞿秋离沉默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兄弟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蔺向禹想着瞿秋离反正不会做饭,干脆直接把东西背到了厨房那边。

  “大哥。”蔺向禹一脸的憨厚,“我弟在这边吃饭,您平时多照顾,这些吃的东西,你看着做就行了。”

  老大哥笑着应了,前几天那顿饭,他也尝了几筷子,唇齿留香,恋恋不忘,还想着等这边工作结束了,临走之前去村民那边收点土产带回家吃。

  瞿秋离有个哥哥,又来给他送土特产了,这消息不胫而走。

  大家都在期待今天的伙食了。

  “阿离。”尹老背着个工具包,“你今天跟你哥下山去吧,你王哥今天下午就上山了。”

  王哥就是尹老的助理,跟着尹老很多年了,比瞿秋离大了十好几岁。

  瞿秋离不太想走,“我留着打下手呗,等墓地主人身份确定了再走。”

  尹老笑了笑,“没让你回安市,只是给你放个假,让你休息几天,你也好下山休整一下。”

  在这山里,别的都还能将就,但是没有自来水,洗个澡都不方便。

  瞿秋离这些天,都只能只打一小盆水擦擦,隔几天才能洗一回头发,他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一想到能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他心动了

  瞿秋离考虑之后终于妥协了,“那行,下午我就下山,过两天就回来,到时候跟师兄换班。”

  “不急,你好好休息几天,万一这边有事情,我再打电话通知你。”尹老大手一挥,替他做了决定,“住酒店的时候,记得开票,拿回来报销。”

  瞿秋离笑着点头应了。

  中午,蔺向禹跟大家一起吃了饭,受到一众好评,说他疼弟弟,说他长得帅,说他年轻有为。

  说得蔺向禹都要脸红了,不时用眼神向瞿秋离求助。

  瞿秋离心里乐疯了,他怎么不知道假大哥还这么纯情呢?

  还夸不得了?

  话说回来,他这假大哥今年该二十七岁了,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他未来会找什么样的对象。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大哥替他遮风挡雨了,未来这份关心会被嫂子分走。

  瞿秋离摇了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替假大哥解围:“你们可别说他了,万一把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下回可就不给你们送吃的了。”

  众人立马调转话题,改夸瞿秋离了。

  蔺向禹咧开嘴,整齐的大白牙都笑出来了。

  瞿秋离:“……”这风水轮流转?他这假大哥怎么还有点腹黑的潜质?

  好在吃完饭就散了,大家也都忙去了,瞿秋离也准备回房间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蔺向禹陪着他一起收拾,试探性的问:“你要不介意的话,跟我回去住吧,那边就我一个人。”

  他的想法是,镇上哪怕是最好的酒店,都破旧得不行,而且还不知道那边的床单被罩够不够干净,所以还不如跟他一起回村里。

  村里的房子,至少他收拾得很干净,而且他还能照顾着阿离得一日三餐。

  显然瞿秋离也想到了这一点,“那行,我跟你回去。”

  正好,他也替爸妈看看蔺向禹长大的环境。

  蔺向禹高兴了,主动将瞿秋离的包背在了身上,“我力气大,下山路不好走,我来背就是了。”

  说完,他怕瞿秋离拒绝,背着包就跑了。

  瞿秋离看着他在山里如履平地的背影,心里再次感慨,有个哥哥,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要回蔺向禹长大的村子,倒是不用下山,在半道上就换了另一条山路。

  “这条路感觉好走很多。”瞿秋离看着这条单行道水泥路。

  蔺向禹在前面带路,“这里以前也是泥土路,我小时候上学,特别是下雨天,一走就是满腿的泥,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之后要赚钱修路。”

  “这条路是你修的?”瞿秋离有些诧异的问。

  蔺向禹摇了摇头,“我只出了一部分,其他的都是临近几个村凑钱,然后政府又出了一笔钱修的。”

  那时候他事业才刚起步,也没多少钱。

  再则,他那时候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但老爷子也算是对他不错。

  上高中的时候,老爷子把牛卖了给他凑的学费,后来他在外地创业,老爷子不愿意出山,他就想着,把路修一修,老爷子出门赶集方便点。

  说实话,他对老爷子的感情其实也很复杂。

  如果当初老爷子在山上捡了他,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说不定他那时候就能跟爸妈团聚了。

  可是,如果老爷子没有捡到他,他估计已经被山里的豺狼吃了。

  人性,始终都是最复杂的东西。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个小村落了。

  “就在前面了。”蔺向禹指着一栋小平房,“那就是我住的地方。”

  说着说着,他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瞿秋离想着,破是破了点,能住人就行,能让他洗个澡就行。

  蔺向禹挠了挠后脑勺,“我忘了,家里就一张炕。”

  说完他又指着另外一边废墟,“原本是有三间房的,这次地震震塌了。”

  没塌的那间房,是后来修的红砖小平房,塌的那边都是很老的土坯房了。

  这些瞿秋离也愣住了。

  “咳。”蔺向禹不太好意思地说,“你睡家里就行,我去老乡家里借住几天吧。”

  瞿秋离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先去看看吧。”

  进了村里,到处都是打量的目光。

  瞿秋离有点不自在。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蔺向禹难为情道,“要不然回屋歇会儿,我等会儿再送你下山,去镇上。”

  瞿秋离摇摇头,“不用。”

  来都来了。

  下山,环境说不定还比不上这里呢。

  到了家,蔺向禹直接当他带进了那间红砖平房,“你看这里,能住得习惯吗?如果能行,我就去老乡家里借住,不行的话,还是送你下山。”

  瞿秋离看这张炕还挺大,两米多,比他考古那边的住宿环境好很多了,而且收拾得挺干净。

  哪有那么矫情,哪有那么娇气:“哪有把你挤开的道理,这炕还挺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挤两天吧。”

  蔺向禹眸色亮了,他刚才不是没想过一起睡,但他觉得瞿秋离的性格应该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所以都没敢提。

  “那你歇会儿。”蔺向禹把包放下,“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瞿秋离有点愣神,烧?洗澡水?

  其实进村之后,他也观察过,这里确实是非常落后了。

  基本上都是一层楼的砖瓦房,甚至还有几户人家还是土房子。

  洗澡的地方就在这砖瓦房背后,是在卫生间里。

  还算比较现代化,有蹲坑,有浴霸灯,贴了瓷砖,还挺干净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农村大粪坑。

  这应该也都是蔺向禹后来修的吧。

  “水不够就叫我。”蔺向禹拎了两大桶热水进来,“沐浴露洗发水虽然不怎么好,但都能用,你将就一天,我明天让人帮忙带两瓶好的回来。”

  “哥,你真别把我想那么娇气。”瞿秋离都无奈了,他这大哥还真是处处都在为他着想,点点滴滴都在关心他。

  感动之余,也有点无可奈何。

  “那行,我先出去了。”蔺向禹走之前还顺手把浴霸大灯给打开了。

  关上门,瞿秋离看着两大桶水温正合适的热水,长吁了一口气。

  他这大哥……

  好多天没有好好洗澡了,瞿秋离这个澡洗得特别痛快,洗完澡都感觉自己轻了两斤。

  换上衣服,瞿秋离把浴巾搭在了头上。

  头发有点长,不擦干容易头疼。

  “阿离,你洗好了吗?”蔺向禹又回来了。

  瞿秋离一边擦头发,一边把门拉开了。

  蔺向禹霎时就愣住了。

  刚洗过澡的瞿秋离,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略微宽松的T恤和休闲裤,衬得他慵懒又随意。

  可头发丝滴滴答答的水珠落下,滑过脖颈,淌过锁骨,直至没入领口深渊。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蔺向禹的眼神,让瞿秋离突然有点尴尬。

  他看着蔺向禹手里的吹风机,问道:“这是要给我的吗?”

  “对对对。”蔺向禹回过神,把吹风机递了过去,“我头发短,家里没有吹风机,刚出去找人借的,你赶紧吹头发吧,别着凉了。”

  瞿秋离歪着脑袋,看着蔺向禹离开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感觉错。

  但他也不是那么的肯定。

  或许这就是直男跟弟弟相处的样子?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哥哥,实在是太难分辨这界限了。

  吹完头发,把自己收拾规整之后,瞿秋离这才拿着吹风机去找蔺向禹。

  蔺向禹在厨房,烧火炖汤。

  厨房塌了一半,但土灶这边还能用,只要不下雨,这几天将就做个饭没问题。

  “这边要修吗?”瞿秋离也搬了根小板凳,坐在了蔺向禹旁边,“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房子?”

  蔺向禹摇摇头,“不全是,房子我不打算修了,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塌的不只是房子,还有老爷子一家人的墓。

  他回了蔺家之后,换了号码,村里人都不知道,房子塌了,墓也塌了,最后还是村长找到他高中班主任,从班主任那里找到了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其实打点钱,让村长或者老爷子的机房亲戚帮忙把墓地迁了就是。

  但他总归是老头儿一个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当初老头跟他说完身世之后就走了,他那几天都处于一个迷茫且震惊的状态,所以老头儿的丧事办得比较简单。

  这次,他想着,给老爷子一家人好好修座墓地,算是还了老头儿的救命之恩,至于养育之恩,大概就拿老头欺瞒他身世的事情抵了吧。

  说到底,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老头儿。

  特别是知道了爸妈为了寻找自己,曾经付出过多少的努力,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之后。

  蔺向禹看了看瞿秋离,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及心里的矛盾。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说起这个事情,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就连爸妈都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告诉瞿秋离。

  瞿秋离听完之后,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拐卖儿童,在他眼里,理应买卖同罪;因为没有买家,人贩子就不会再去拐小孩子了。

  但老头儿不是买蔺向禹的人,还偏偏又是蔺向禹的救命恩人。

  这一点啊,确定是很复杂。

  瞿秋离没有经历过,也无法感同身受,“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吧,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蔺向禹沉默的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沉重。

  瞿秋离起身,掀开锅盖,“你这炖的是什么?好香。”

  “鸡汤,用野生菌炖的。”蔺向禹见他似乎还挺喜欢,“我不太会做饭,怕你不习惯,就炖汤简单一点。”

  说起吃的,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

  蔺向禹往灶台里添了一根木材,“小火慢慢炖着就行,我们出去走走?我带你去转转,顺便把吹风机还了。”

  吹过了几场春风,田野里也逐渐有了绿色。

  傍晚的彩霞斜飞,走在乡间小路上,心情是别样的惬意。

  蔺向禹时不时跟瞿秋离讲讲小时候发生的趣事,逗得瞿秋离笑得前俯后仰,难得有这么毫无形象的时候。

  掏鸟蛋掏出一窝蛇,那炮仗炸粪,坑炸了小伙伴一身米田共,下河沟摸小龙虾,屁股被夹出血,采了毒蘑菇,吃了吐泡沫……

  这都是瞿秋离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而他也从这些小事情当中,逐渐拼凑出了蔺向禹的童年。

  “那后来呢?”瞿秋离忍不住好奇,“长大一些就不会那么皮了吧?”

  “其实也皮。”蔺向禹眼中有几分伤感,“九年制义务教育,我天天玩,成绩也是全校第一,可初中毕业,没钱上高中,老头把家里牛卖了,我之后就老实了不少。”

  怕不听话,不让他读书。

  村里好多小伙伴都是这样,成绩不好,又不听话,读完初中就跟着爸妈出去打工了。

  他本能的不喜欢那样,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高中是在县里,只能读住校。

  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卖牛解决的,但家里没有第二头牛可以卖了,所以他课余时间都在县里打临工。

  直到班主任了解了他的情况,给他申请了贫困生资助,他的日子才轻松一些,后来顺利考上大学,离开了这里。

  大学几年,他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趟,不是他不想回来,是老头儿不让他回来,而他给老头儿打的钱,老头也一分没有用过。

  他现在仔细回想,老头儿或许也是愧疚的吧。

  话题又转到这里来了。

  瞿秋离不知道该怎么接,或许只要是在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个话题吧。

  “余林。”一名大婶儿老远就开始喊,“你等等,婶子有话跟你说。”

  余林,蔺向禹之前的名字,据说是老头儿在林子里捡到他,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瞿秋离跟爸妈去接蔺向禹的时候,他还感叹过余林这个名字跟蔺向禹还挺有缘。

  “马婶。”蔺向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找我什么事情?”

  马婶没有明说,就问:“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

  蔺向禹点点头,“还有几个月满二十七。”

  马婶又问:“那你回家了,你爸妈对你还好吧?”

  “爸妈对我都很好。”蔺向禹像是领悟到什么。

  这是来说媒了?

  在乡下,基本上都是这样,自由恋爱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年纪差不多了,然后找村里的各位大婶儿说媒。

  蔺向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问题,他本能的有些排斥,但这马婶以前对他也不错,去上大学的时候,马婶还偷偷给他塞了两百块钱。

  马婶还在继续说,“你年纪是有点大了,但是问题不大。”

  她心里想着,之前是余老头儿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所以才没人给他说对象,都耽搁了。

  瞿秋离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脸雾水的站在一旁。

  直到马婶又问了一句,“你在外头没找对象吧?……”

  瞿秋离悟了,他一脸揶揄的看着蔺向禹。

  也不知道为什么,蔺向禹感觉头皮发麻,“马婶,你别说了,我现在没打算处对象。”

  马婶被打断,有点不高兴了,“你都二十七了,你看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小伙子,哪个不是娃娃都会打酱油了。”

  蔺向禹:“…马…”婶。

  马婶没让他说完,接续叨叨,“婶给你介绍的也不是什么没上过学的农村姑娘,人家去年刚大学毕业,在城里工作,长得也水灵……”

  她开始了一系列的报户口本,人家女孩子的家里有几口人,收多少彩礼,她都弄得清清楚楚。

  “马婶,真不行。”蔺向禹硬着头皮拒绝,“我现在还没打算结婚呢。”

  马婶愣住了,试探性的问:“是你亲爸亲妈家里不让?还是他们那边给你定好了?”

  “对对对。”蔺向禹借着这个台阶就下了,信口胡言:“我爸妈给我定好了,小时候就定了。”

  马婶有点不乐意,“这还怎么给你定童养媳了呢?这种糟糠习惯不好,还是得看你自己喜不喜欢才行,你爸妈也不能左右你的婚姻。”

  童养媳?

  蔺向禹听了这个词,转头就和瞿秋离对视上了,不到一秒钟,两人就不约而同的转开了视线。

  这……

  马婶完全没注意两人的眼神,还在一脸语重心长,“婶子给你介绍对象,也不是要你马上去结婚,就是让你去看看。”

  “我知道,婶子是为我好。”蔺向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回了爸妈身边,这两年还想多陪陪爸妈。”

  马婶欲言又止,又不是要你出嫁,娶媳妇儿又不妨碍你陪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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