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024 觉醒 与记忆

第280章 024 觉醒 与记忆

　　“啪嗒, 啪嗒！”更多的黑水珠掉下，一滴接一滴，在叶昭生手背溅开。

　　“阿修。”叶昭生冷漠的语调不带一丝情感, “你说的对。”

　　伽罗修来不及思考这句话含义，面前突然狂风乍起。

　　不，不是风，是靈气风暴！

　　原本应该进入开九档超负荷沉睡状态的叶昭生站起来，以他为中心, 形成了新的、独属于他的靈气风暴！

　　而这个风暴的中心里。

　　青年扬起来的脸上满是哀伤，眼泪从他眼中夺眶而出，被黑色靈气浸染后的泪水在脸上划出黑色浅痕。

　　越来越多的泪珠积蓄, 顺着青年脸颊滑落，滴入脚下土地中……确切的说，是融入【六环界阵】中。

　　一滴一滴，除了眼泪, 融入【界阵】里的还有黑色靈气浓缩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暗属本源力！

　　“星使生而知之。”叶昭生抬起左手，腕上的储能环像是遭受某种力量冲击，乍然粉碎成末。

　　他叹息道, “我怎么能忘记呢。”

　　仿佛解开了封印, 封锁多年的本源力在解开桎梏后反弹, 黑色靈气风暴骤然扩大，如龙卷直入苍穹, 力压山顶的彩色靈气风暴！

　　“呼呼呼。”狂风大作，靈气风暴肆虐伴随着靈压爆表，山顶上所有人身形一晃。

　　火炎焱被风糊了一脸：“呸呸，哪来的妖风！”转头望向靈气感应来源处，只见黑色靈气龙卷冲天, 忍不住爆粗，“尼玛这只boos还没打完又来一只，这特么怎么打！”

　　同样看到黑龙卷的乌矅满脸惊骇，自语道：“不！不可能！我还没死，他怎么可能上位？！他……我明白了，是……”

　　地面上，液化的黑色本源力融入【六环界阵】中，如同盘活了一方死水。

　　六股颜色各异的本源力流动着，交融着，欢悦着接纳了新加入的第七股力量！

　　【六环界阵】的第七环，第七结阵！成了！

　　“天！”已经开启献祭模式正在聚力凝成第七个假环的卫怀谨面露错愕，盯着地面多出的真正第七环陷入震惊状态。

　　伽罗修望着青年人背影，深呼吸吐出口气：“本源链，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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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下，被抛下的小芳说起观光冒险团小伙伴们从学院出来后发生的事，白冕觉察到林玫星他们可能有危险，立刻带着一群人往神木山方向赶。

　　哦，与之同行的还有伽罗修内阁一行人。

　　主要是有靈气风暴在所有人进不了山，待在山脚也帮不上什么忙，而麻憋了口气，准备去神木山找卫家出出气。

　　粉红色的云朵上，一群人刚靠近神木山顶就听到了打斗声，伴随着林玫星的声波攻击，动静极大。

　　白冕：“好险赶上了。”

　　正此时，后面星使会议所在的山上传来强烈靈压震动。

　　所有人回过头，就见山顶上黑色靈气龙卷冲天。

　　亚罕得大陆，花城。

　　正在执行任务的王铁牛收到林舟打来的电话，说阿德不知道为什么像疯了一样，从温汤城一路霍霍向东北方飞，沿途撞翻了好多高空建筑。

　　王铁牛骤然停下脚步，望着广场上已经黑了的广告屏驻足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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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靈气龙卷的出现，被火炎焱认定为是乌矅的帮手，眼看龙卷接近正准备激情开骂，定睛一看是友军。

　　火炎焱：“？！”这小鬼怎么又变强了！

　　“这里交给我。”叶昭生冲向乌矅，随着他接近带来的靈气龙卷将火炎焱三人推开。

　　火炎焱：“？？”这小子这么狂的吗！刚不久前还是小迷弟跟我要签名呢！

　　燃烧生命能量后的虚弱感涌上来，三人顺势落到伽罗修身边，另一边卫怀谨赶到，加上地上躺着的王大柱，本代六位星使到齐。

　　勒纱抬脚象征性踩踩地面映出的彩色【六环界阵】，哦，现在是七个环了，惊奇道：“这怎么回事？【界阵】还能增加的？”

　　“答案很明显。”接话的是小明，“昭昭是本代七星使，现在算是，归位？”

　　火炎焱：“哈？”

　　同为星使的勒纱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别欺负我读书少啊，星使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嘛！”

　　小明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上一代七星使没死，让世界源意志运行产生了偏差？”

　　勒纱：“？？”你以为世界源意志是你们机械族吗，还偏差？

　　“可现在上一代七星使还是没死啊？”火炎焱遥看黑龙卷方向，“不好好活着吗？”

　　“别聊了。”伽罗修打断三人的话，“战局胜负没有悬念，你们抓紧恢复，事情结束后，你们各自的大陆上还有一堆烂摊子事要解决。”

　　火炎焱、勒纱、小明面面相觑。

　　火炎焱看向勒纱，眼神示意——这就确定输赢了？六星使居然对这新上位的七星使这么有信心？

　　勒纱冷笑——至少人看起来比你一个打卖书广告的靠谱。

　　火炎焱：“？？？”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什么。

　　“四星使。”伽罗修在王大柱身边蹲下，沉声问道：“二星使这情况，有办法恢复吗？”

　　老人心脏以下的身体部位已全部泥化，加上膝盖以下部位空荡荡的，看起来惨极了。

　　“没办法的。”卫怀谨摇头，“这是本源力造成的损伤，如果是在我没有燃烧生命能量前，还有修复的可能。”

　　“现在……”卫怀谨话语中带着遗憾，“在这个七环出现前，我和二星使已经做出最后决定，连通【界阵】完成了献祭。”

　　听到“献祭”两个字的伽罗修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不说复原，二星使他……甚至都不能活下来？”

　　其他星使表情微讶，齐齐一愣。

　　“恕我直言。”小明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地看着卫怀谨，“四星使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二星使好太多？”同样都是献祭，卫怀谨身体虽然是半透明状，但至少能说能走，跟王大柱的惨样形成鲜明对比。

　　卫怀谨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的命一开始就跟【界阵】相融，算不上一个人了。”

　　“等他们的战斗结束。”卫怀谨整个人身体浮着，人是通透的，如同光屏投影，脸上还挂着淡笑，“等【界阵】消失，我也该消失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的小明，默了片刻：“抱歉。”

　　卫怀谨毫不在意地摊手，一直注意仪态的她，在生命最后一刻反而自在了。

　　“至于二星使。”卫怀谨垂眸，看向地上的王大柱，思索道，“如果我们缺失的本源能顺利收回，那么我会在消失前把属于我的那道木属本源赠与二星使，帮他维持生命能量五年，这五年时间里，你们可以尽力去找救醒他的办法。”

　　伽罗修：“救醒？”

　　卫怀谨无奈道：“【界阵】献祭的反噬没那么好打发，我保住二星使五年内不死，你们再去找消解反噬的办法已是最优解。”

　　伽罗修：“如果我们找到了救醒他的办法，之后他的身体要怎么恢复？”

　　卫怀谨叹气：“没法恢复，所以在这五年间，你们还要帮他造一副器官和半身假肢，等人醒来后安装上去。”

　　伽罗修长久地没回话，好一会儿才道：“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二星使会做五年植物人，醒来后成为一个靠人造器官苟活的人。运气不好，缺失的本源无法回收，那他在【界阵】消失后，会跟你一起消失对吗？”

　　卫怀谨没有回答，其他星使此刻噤声。

　　“如果是拥有本源力的治愈类靈技呢？”伽罗修开口，“能治疗村长的身体吗？”

　　卫怀谨神色一顿，旋即意识到伽罗修的本源属相是光，立刻正色道：“可以，但治疗必须在消解完反噬之后，否则反噬有极大可能附加到你身上。”

　　伽罗修嘲讽地笑了：“说了这么多，其实最重要的，是先赌二星使有没有成为植物人的运气？”

　　卫怀谨又说不出话来了，伽罗修说的这话的确有够悲哀。

　　“只能说造化弄人。”卫怀谨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叹息道，“如果这真正的第七环，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伽罗修忽地呼吸一促。

　　如果真正的第七环来得再早一点，也就是如果昭昭能够觉醒地再早一点。

　　那样村长不会完成献祭，就不会成为植物人，更不会连成为植物人都要去博运气。

　　旁人这么想是因为可惜，可昭昭知道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村长的死是因为他觉醒得不够早？

　　假使运气够好，村长争到了五年时间，难道又要让昭昭看着自己亲人成为植物人再去拼命找一个解决反噬的希望吗……

　　如果希望破灭了怎么办？

　　昭昭，还会是那个快乐的，整天追剧傻乐的昭昭吗？

　　伽罗修拳头攥紧：“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恩？”卫怀谨并没听清伽罗修的话。

　　“四星使。”伽罗修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你有办法暂时将二星使的泥化封住吗？已经快到心脏了。”

　　卫怀谨目露诧异：“可以，【界阵】被补齐，加上七星使的本源力加入，能量尚有盈余，但这只能保证二星使不会在【界阵】消失前先一步离开。”

　　伽罗修：“足够了，劳烦你。”

　　卫怀谨看了伽罗修一眼，没有多问，蹲下将掌心覆在王大柱心口位置，绿色木属本源力逐渐凝聚。

　　王大柱的呼吸在一刻停止，进入封存状态，宛如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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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中央，黑色靈气龙卷与黑色靈气碰撞，里面人在进行最后对决。

　　叶昭生成为七星使后运用本源力再不需要顾忌，身体里像有无穷尽的力量涌出，支撑着他酣畅淋漓地使用靈技。

　　可以很快！可以再快！

　　叶昭生感觉自己的靈气似乎与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产生连通，在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这，就是星使的力量吗？

　　“轰轰轰！”

　　新一代七星使与上一代七星使的决战，目前看来是前者在对后者进行吊打。

　　当然，也可能是乌矅正处于精神打击中没作回击的缘故，以至于看起来在被单方面吊打。

　　“是【界阵】，居然是因为【界阵】哈哈哈！”乌矅狂笑，笑声说不出的悲凉，“利用【界阵】重塑与其他六位星使之间的感应，新的闭环已成，他就是被承认本代七星使！”

　　叶昭生轰过来一拳，乌矅没有躲，也躲不开了。

　　本代七位星使受世界源意志承认，本源力本就强盛，之前他都要利用缺失的属相本源构成【七环界阵】的完整源力链，才能压制由本代星使本源力组成【六环界阵】，如今新一代七星使上位，本代星使的源力链被补齐，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缺陷了。

　　平衡再次倾斜，源力回流！被窃取的本源力从冒牌【七环界阵】涌向星使【七环界阵】！

　　“没想到，我辛苦千年研究出的【界阵】……”乌矅笑中带泪，“最后做了你上位的嫁衣！”

　　“什么嫁衣，别以为你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就不会打你！”无数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划过，播放着柯斯维奥大陆沉没的真相，叶昭生愤怒出拳，“你这混蛋，抢宝石精灵的祭坛，跟魔龙勾结盗取世界源树的根，欺骗了全大陆的人帮你对抗世界源意志，大陆被沉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自私！”

　　乌矅一边躲避，一边赤红着眼回吼：“你记起来了，你都记起来了哈哈哈！”

　　“可是我有什么错？人的寿命只有200岁，长生族却可以活到1800岁，我只是觉得不公啊！”乌矅又怒又悲，“凭什么我们的生死该由世界源意志决定？既然他让我死，那我就取代它啊哈哈哈。”

　　“你不懂。”叶昭生看向乌矅，眼神充满怜悯，“机械族的长生受限于灵魂火诞生和五感缺失，人鱼族的长生受限于雌雄共体难繁育后代，蛇人族的长生受限于天性和野性难灭会轻易走向毁灭……

　　从上古时代至今，多少长生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只有人族不断发展，一直进步，群体不停壮大，无数先祖的智慧凝聚，创造出了数不清可与长生族比肩的灿烂文明，这些你都看不到？”

　　“那又怎么样？”乌矅嗤笑，“给我更多的寿命，我能创造更多的文明，不是更好吗？”

　　叶昭生歪头看乌矅，摇头：“不好，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去创造文明的人。”

　　乌矅：“……”

　　叶昭生：“而且你也没看到，现在我们的寿命不止200岁，长寿的超凡者甚至可以活到500岁，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公平？照目前的医疗进步速度发展下去，你敢保证我们不会有一天寿命比长生族还长？倒时候你会为长生族抱不平吗？”

　　乌矅默然，而后神经质地笑起来：“可是我本该在2500年前就死了啊，如果我没有窃取世界源树之根，今天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以后或许会有人寿命比长生族还长，我等不到又有什么用？”

　　“个体较之群体就是时代的一粒尘埃，你让我一个时代头的人去展望时代的未来，可是我活不到啊。”乌矅面容扭曲，“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成为这个时代？！”

　　两人的对吼响彻在山顶，清晰传入星使团的耳中。

　　火炎焱：“我居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其他星使：“……”

　　火炎焱有些头痛：“可是我是长生族，对只能活200岁的反派没法共情唉。”

　　其他星使：“……”你可闭嘴吧！

　　“然后呢？”叶昭生清亮的声音响起。

　　乌矅不明所以：“什么然后？”

　　“取代了这个时代之后呢？”叶昭生眨眨眼，眸子里没有其他情绪，只是纯粹的好奇，“世界源意志能永生，因为它是没有感情的法则，而你作为有思想的人，一个人活万万年不会孤独吗？”

　　乌矅怔住。

　　“没有亲人，没有同伴，开心和难过的事没有人分享，有困难也不会有人帮助你……哦，不好意思，忘了世界源意志不会有困难。”叶昭生挠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羡慕路边的石头，地下的金属呢？一直没有感情地存在着，它们跟世界源意志没有不同啊。”

　　乌矅眼神失焦，有片刻失神。

　　“你回答不上来，是不是说明你心中已经有答案？”叶昭生问完自己的问题，没想过要得到回答，兀自道，“那么……”

　　他双手虚握，周身所有靈气包括黑色的龙卷急速收缩向掌心聚拢，“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

　　庞大的靈气龙卷压缩！

　　再压缩！

　　最后凝成了一把通体黝黑的柴刀！

　　叶昭生双手握住刀柄往左斜上方举，无形刀气附着在刀身上形成锋利的气刃。

　　用力挥臂！斩下！

　　锐利的刀芒在空中带出气啸，如弯月般的倒影凝若实质正中乌矅，将人从左肩到右腰成线切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