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在古代搞科研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47章


第247章

  说是出海试船, 其实大家都知道,船最多也只能开到鸭子凹。

  从鸭子凹之后,乌知河一路蜿蜒向东北方, 零下的气温让一些河段已经开始封冻。

  乌知河上的航运一早便停了,要等来年开河化冰之后才能继续通航, 是以今天只有逆帆船一条船行驶在乌知河上, 孤零零的,看着有点可怜。

  “睁大你的狗眼, 还敢说那位先生……你也不看看你这小身板, 够人家轰一发的不够?”

  负责沿岸警戒的值班岸炮长敲了一下手下小兵的头, 伸手指了指正平稳行来的逆帆船。

  只见船舷甲板的前后左右,分四个方向架着的八门铁炮,黑洞洞的炮口像是尖利的獠牙, 下一刻便要择猎物而嗜。

  小兵:……

  瞬间就不觉得可怜了呢!这分明是恶霸出游,良民避散啊!

  “恶霸”宁锯子这次准备了八门炮,滑膛和线膛各四门, 风前后左右排列,誓死要拿到舰炮发射的第一手资料。

  封恺见他有些走火入魔, 不放心所以也跟着上了船。这段时间宁非过于拼命, 眼见着人在消瘦却两眼放光,经常睡到半夜忽然起床, 冲到书房开始画图。

  他这个状态,让封恺的担忧日渐加深。

  、自同淄沦陷之后, 胡人动作频频, 封大都护也趁机浑水摸鱼,借着胡骑后顾不暇的档口,将沦陷一年的忻州一线重新夺回了手中。

  以边军现在的实力来说, 应对忻州、通汇的胡骑根本不需要派上最精锐的黑甲军,普通边军足以应付。趁此机会,封博盛把袁涛和田正德的兵马重新打乱混编,剔出了有异心的部分余孽,又火线提拔了部分作战勇猛的将领,算是彻底稳住了局面,将袁、田二人叛国的影响减至最低。

  这些事,都是大都护一力完成的,并未假手儿子,封恺也从未再过问过一句。

  他知道自家老爹和那二人有情分,之前暗示十二郎灌假酒醉人,其实也是抱着予对方最后一次机会的想法,若是袁田二人知道收手,借醉酒闭门不出,之前的事大都护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下去。

  可是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哪能轻易放弃?被兄弟背叛的大都护心里憋闷,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拿胡骑泄火封大公子乐见其成。

  是以这段时间,封恺的注意力反而更加关注宁非。

  他也曾私底下问过谢老,墨宗是不是有什么秘法能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类似浑身过蓝光那样的神通。结果谢老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还委婉地跟他解释墨宗是个讲究科学的地方,他们现在连纸都不给祖师爷烧了,更别说求神拜佛,他们墨宗不信那一套。

  封恺:……?

  封大公子皱眉。

  他确定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阿弟的身上的确是闪过一道蓝光,而且当时阿弟也承认,这就是墨宗强身健体的秘法。

  他现在动不动就念叨“早晚会好”,封恺还以为他说得是秘法的效果,没想到这事连墨宗的长老都不晓得。

  把疑问埋在心中,封恺走上甲板,脱下自己的大氅围住少年矩子,又握住他过于冰冷的手指。

  “回仓里避一避吧,河上风凉,还要一阵子才能到鸭子凹。”

  宁非摇了摇头,略凝重地看向远方逐渐开阔的水面。

  “暮野兄,乌知河面太窄了,比不得阿木尔河宽阔。船的载重都给了炮,靠风帆需要走折线,这个距离施展不开。”

  “我们绝对不能让陆备的船队进入乌知河!”

  “好。”

  封恺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收拢了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

  “好。”

  “等开河了,我们在白鹭口建造船坞,造海船队和坞堡保护乌知河。”

  这话说到了宁非的心坎里。

  乌知河是内河,内河的水位不足以支撑大海船的建造,现在在码头的船坞迟早要搬家。

  宁锯子摸了摸下巴。

  “既是这样,那船坞周边的基建配套怕是要抓紧了,至少要给过去的船匠备好宿舍和食间,还要有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对了,医馆和诊所也要准备好,远洋航海还是有船医跟随比较安全。”

  他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封恺就在一旁安静的听,不时也会说出自己的意见。

  不远处的路勇微微点头。

  难怪大公子独独对宁先生钟情,原来宁先生才是那个能和他看到同一个方向的人,这两个人的世界旁人根本参与不进去,连听都听不懂,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若他是大公子,他肯定也要死抓着不放手了。

  说着说着,远远便能望见鸭子凹的标志尖嘴崖。

  接收到命令的守军一早便安置了靶船,虽然比不了真正的天元楼船那样巨大,但船都是用锁链连接起来的,船上还用几层木板做了加固,稳定性和抗冲击的能力都胜于普通。

  宁非用望远镜在船头看了一会儿,虽然觉得还达不到最理想的标准,但已经是目前条件下能做到极致了,点了点头。

  “很好了。”

  他朝身后的船手吩咐道。

  “准备一下,一会儿开始实弹射击,林卡把头注意船的稳定性,每发设计之后,船体会因为后坐力而发生偏移,要随时做好应对准备。”

  林卡和众船手齐声应诺。

  今天随船的都是边军新培养出的海船手,之前在学坊里有受过系统的射炮培训,对于船上装载的两种火炮都不陌生。

  只是,测试适合设计的位置他们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两种一起来?只用岸防炮那种不就很好了吗?

  “是滑膛和线膛的差别。”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疑问,宁锯子认真地给船手们解释。

  “舰炮不同于陆地炮,陆炮就算不考虑机动性,对于安装位置的地形也是有要求的,如果炮口过大,产生的后坐力地面无法承受。而舰炮的后坐力传导是在全船,所以理论上说,只要船的动力和坚固度足够,炮的口径是可以适当增加的,只是弹药的装填是个问题。”

  他指了指手边的两种炮。

  “滑膛的口径小,制作简单,可以连发,消耗的成本比较低,但是射程有限。线膛炮的制作要求工艺,但射程、射速和射击精度都优于滑膛,口径也可适当增大。究竟哪个更适合我们的战船,那还要实际发射效果做参照。”

  “所以,开始吧。”

  宁先生一声令下,全船的人立刻行动了起来。把头林卡牢牢抓住舵盘,两只眼在周围的水面梭巡,几乎瞬间就带入了战斗状态,看得宁非暗暗点头。

  想比之下,船手们就显得有些青涩了。

  好在都是经过训练的年轻人,在最开始的手忙脚乱过后,众人很快找到了节奏,开始分工合作,装填炮弹,根据船行的方位调整炮口角度。

  他们演练的是动态射击,在海战中敌军不可能静止在原地等死,双方都要在运动中找到攻击的机会。

  很快,第一门炮开火了。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船开始摇晃,饶是枯水期的乌知河上也隐隐起了旋涡。

  林卡神情专注地调整方向,逆风船险险绕开旋涡区,灵巧地转换到相对平稳的水域,准备下一次进攻。

  第一发是实心炮弹,炮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狠狠地砸在靶船外的水面上,迸溅起巨大的水花。

  没打中。

  炮手羞得面红耳赤,傻傻地站在甲板上不知所错。

  他刚才那一发信心满满,以为一定能打中对面的靶船,谁知炮弹发射之后偏离了他预估的方位,连个边都没沾到。

  “赌性重,好大喜功,若要用他,心性还要再打磨。”

  封恺给那船手下了批语。

  战斗是生死存亡却又充满机遇的时刻,性格中的好的坏的都会被压力放大,也无法遮掩。

  炮手要的是一击必杀的沉稳,边军没有无限炮弹可供消耗,那个小子不适合。

  正说着,第二门炮也发射了。

  这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年轻人,拿起火把果断点燃引线。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黑色的滑膛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轰——!

  正中靶船的瞬间,木片飞溅,硝烟腾空而起。

  “狗赖子成了!”

  和他一组的两个船手齐声欢呼,又蹦又跳。

  刚才被人抢了第一发,他们其实心里就有些急了。今天宁先生和封大公子都在船上,谁不想表现得惹眼些,在大人物面前留个好印象。

  只是狗赖子这人就是个慢性子,从头到尾都不着急,让两个配合他的伙伴十分心焦。

  但他们也知道狗赖子是个靠谱的,在学坊的时候成绩就是全班第一,他要是觉得不能出手,那一定是还没有调整好。

  果然,抢发的那小子没打中,他们成了。

  “这个你怎么说?”

  宁非转头看向封恺,用下巴点指了一下那个瘦小子。

  “不错。”

  封恺点了点头,但也没有评价更多。

  他刚才有观察在下面那几组船手的动作,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再看看吧。”

  封恺轻声道。

  “不是还有炮没动?总得都试完才好评断。”

  宁非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舰炮对船体的作用上。

  炮手的使用和调配,原本就不是他负责的部分,他相信暮野兄会找到最适合的船手。

  果然,接下来线膛炮的表演更精彩。

  当林卡把头再一次将船体调转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的线膛炮组发射了。

  首先是左舷侧位的线膛炮。大船转向之后他们刚好斜对着另外一艘靶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主炮手直接点燃引信,只听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炮弹带着强劲的旋转冲膛而出,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同一时间,船体因为巨大的后坐力而发生摇晃,毫无防备的炮手们站立不稳,差点一屁股震坐在甲板上。

  轰——!

  一击,直接击穿了靶船加厚加固的超级甲板,爆裂的碎片被火药的冲击波推动,四散迸溅,如同一柄柄坚硬无比钢刃,将木质的船体直接轰成了碎片。

  这一下,轰得一直平静无波的封大公子也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少年。

  “阿弟,你这可是新弹?”

  他顿了顿,尝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是中间装填了火药了?”

  宁非回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除了亲手铸造的柳铁,暮野兄是一个发现这火药真实价值的人,而且只一发就明白了门道,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正是,这是新制的火药。”

  宁非很客观地给暮野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新成果。

  “其实舰炮来说,刚发那两发都是滑膛炮,炮筒内部没有膛线,所以口径不可能做大,精度和射程也有所局限,好处便是便宜、皮实,可以迅速列装普通木质船,用的炮弹也是实心的,对于舰船的吨位要求不高。”

  “而这种火药,因为内含火药,膛压注定不能太大,不然就会炸膛。所以需要大口径的炮才能发射。线膛炮因为内含膛线,发射之初会给炮弹旋转力,角度和轨迹也比较稳定,适合使用火药这种昂贵的炮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脸无奈的表情。

  “不过暮野兄你也看到了,这炮的后坐力太大,一发就已经让船晃到不行,若是多炮齐射,咱们这个吨位的船肯定扛不住。”

  火药在海战中的优势非常明显。炮弹击中敌方舰船,能造成比实心炮弹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伤害。当年俄国和土耳其在锡诺普海战,俄国的战列舰上共装备了76门Paixhans gun,口径22厘米,发射内装黑色炸药的炮弹,直接土耳其的木质战舰轰成渣渣。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改进后的火药彻底终结了木质风帆战舰,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者,陆备就是把船造出翅膀,只要船还是木头的船体布造的帆,那就扛不住宁锯子的火药轰击。

  线膛炮的威力彻底震惊全船,炮弹出膛的瞬间,就连亲手点燃火引的炮手都吓在当场,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林卡把头也算见多识广,他傻傻地看着远处已经迅速没入河中的靶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炮?!

  他以为之前的炮就很厉害了,威力远远超过他们之前回九凌城的时候使用的火药罐,几乎和岸防炮一样的生猛。可刚才那一发是啥?!还没等他看清楚对面就沉船了,而且还是四分五裂的沉法,他林卡在海上见过大风大浪,可碎的这么彻底的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炮……太可怕了!

  精干的中年汉子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以抑制的想象着如果自家的船也挨上这么一发,那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不……不能想了!不能想了!还好东胡人和宁锯子是朋友!

  有了这样强大的朋友,以后是不是大家也可以安稳地过日子了?!

  唯有宁锯子,依然一脸从容。

  他这种鹤立鸡群的安然很快给众船手吃了一颗定心丸,几个年轻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人家矩子多么淡定,处变不惊。

  殊不知,这从容淡定的矩子,在收到陆家锁江的消息后就彻底炸毛,内心隐藏多年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被彻底激发,进入了暴走状态。

  炸毛的宁锯子不关心陆家的天元舰是个什么模样,也不去思考应对船队到底需不需要用上加农膛线炮这样强悍的大杀器。

  不不不不,他不理智不客观,他就是要恃美行凶,肆无忌惮地点技能,氪金刷装备!

  反正造就是了,风帆时代的终结者,陆备长翅膀都逃不出被轰成渣渣的命运。他宁锯子有矿,有钱,有弓箭,不惜成本,降维打击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全。

  “再来。”

  宁锯子站在二层加班上,朝着船头的线膛组大喊。

  “调整角度,让船头和右舷打同时一发,我要看看反坐力的效果!”

  他说要打,下面的人自然没有二话。

  于是林卡把头调转舵盘,两门炮口都对准不远处河面。

  最后一艘靶船是条舢板,同样加固加粗,并且在外面包裹了牛皮和铁甲,看上去十分坚固。

  两炮齐发,船舷剧震。

  封恺一把抱住站立不稳的宁锯子,将人搂在怀里,掩住他的口鼻,生怕他被烟气呛到。

  宁锯子挣扎着从他怀里露出头,眼睛迅速巡视四周,把船被后坐力影响的角度和晃动振幅一一应在心中。

  这次的两发炮弹,一发正中目标,另一发则是落在舢板几丈外峭壁上。只听到一声巨响,坚固的舢板上腾起一道冲天水柱,而后迅速下沉没顶。

  然而没人关心靶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误中山崖的那枚炮弹勾得死死的。

  只见那剧烈的爆炸声后,山壁上有滚滚碎石落入河中,原本陡峭直立的悬崖被生生炸出一大洞,像是一块巨大狰狞的伤口,着实吓人。

  这……这……这炮……

  点火的炮手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满眼地不可置信。

  这炮太可怕了。

  崩山碎石,震天撼地,远超他们认知极限。这天底下,哪有人能扛得住这样的雷霆一击?

  墨宗的那位先生,平时看着温柔和气好说话,也不像是哎铁血征伐的性子啊!

  怎么忽然……就变成大杀将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