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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4章

  冬月二十八, 西胡大军南下进犯同淄,于南江边屠城两日两夜,杀尽城中十二门士族, 掳掠庶民十万。

  次日,。

  消息传出, 两京震动。

  同淄城是西河王司马良的地盘, 同淄守将乃是司马良的小舅子之一解藤,解藤为为守城力战而亡, 虽然全了家族的脸面和风骨, 但也赔上了解家五万精兵。

  五万听着不算多, 可这都是解家精心养出的精锐之士。

  自从解泽在虎吼峡兵败身亡,解家便遣派府兵跟随族中子弟赴任,现在危机时刻留出一枚杀手锏。解藤的亲姐入宫为后, 解藤就升格成国舅,解家自然对他越发看重。

  他去同淄城,原本就是为了进入中枢积攒资历。同淄城丰饶富庶又远离边关, 照解家的想法,国舅去同淄城做官决计不会有安全之虞。

  结果万万没想到, 阊洲城里的薛义臬竟然叛了!胡骑大举进入阊洲城, 紧接着又陈兵衡寿,解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国舅爷接回旧京。

  毕竟衡寿距离同淄只有两天的路程, 两城中间再无重要关卡或是堡垒,胡骑若真想进攻同淄城, 调配粮草和奔袭完全没有的难度。

  可解藤是个好脸面的人, 又自诩文武全才,断然拒绝了回撤的要求,言说要为陛下尽忠, 据胡骑与同淄城外。

  他有意与最近风头正盛的封恺一较高下,向家族讨了5万精锐固守同淄,在算上原本便驻扎在同淄的八万西河兵,一共十三万人,准备和胡骑在城下拉开架势决战一场。

  解藤是个硬气的士族郎君,自觉封家子能做的事他解藤也没问题,一上来就选了以战阵与胡骑硬碰硬。

  他将解家府兵做前军突刺,由西河军在两翼策应。此阵乃是兵法中的“凤凰展翅”,进可攻退可守,比封恺拿下狮子口的对冲策略精巧太多!

  粮草充足,人数占优,不过兵书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

  黑甲军的骑兵是在无数次草原冲杀中历练出来的宝刃,锋利之气并不下于胡骑,加之有陌刀阵的存在,封恺才有同沙陀王对冲战阵的资本。

  解家的府兵虽然武器装备皆是上等,却已经多年都没有上过战场,一个照面便被杀得落花流水。

  解藤仓皇逃入城中,清点战损,发现五万精兵损伤过半,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固守待援。

  之后,解藤也是尽了全力。

  同淄地势平坦,几乎无险可据,胡人又动用了天火雷和投石车,战况异常激烈,解藤宁死不逃,坚持到城破的最后一刻。

  最后,他被左谷蠡王射杀在城楼之上,临死之前,目光却是投向南城江面的方向。

  胡人围城,有细作烧了江边所有的船只,困得城中百姓无法渡江逃命。

  背后便是南江古水道,解藤咬牙守了三天,也没见到陆家的船进港,他死不瞑目。

  “混账!”

  看着哭成泪人的解皇后,正明帝气的一脚踢翻了案桌。

  “陆家的船既然能护卫南川,为何不能渡江解同淄之围?!”

  “看着对岸遍地哀鸿、满江浮尸,他陆备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他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转了两圈,被解皇后哭得烦躁不已。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处!

  先是解泽,而后又是解藤,解家这两个子弟消耗了他近二十万大军,庸才误国啊!

  但皇后的亲弟弟刚刚殉国,自家也不好太过冷漠,只得勉强安慰了两句,便将人送回了后宫。

  现下最要紧的,是胡骑已经再次集结,迅速攻占了同淄城西的佸阳、熘城,一路向西,剑指旧京的门户长宁关。

  正明帝心中焦急,想休书与司马烨再谈合纵夹击之事,却碍于石崇德之死不敢擅动。

  朝中原本石、解两家互相制肘,他坐局中还能平衡双方实力。结果这次解家元气大伤,平衡被彻底打破,他就不能不考虑一下石家人的态度了。

  想到这里,正明帝只得下旨个封家,令雍西关边军入中原协防长宁关,心中大骂陆涛老小子不地道、伪君子,

  “这陆家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但正明帝想不明白,远在鼎丰城的司马烨同样想不明白。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陆家想要造反,所以根本不卖司马良的脸面,还准备顺带着削弱一波司马良的爪牙。

  既是要反,那便不可能只反司马良,多半是连着他司马烨也要一并反的!

  他就说陆备陆涛不安好心!什么清流大家,隐世不出,都他娘的在放狗臭屁!

  这群世家没有一个是好鸟,只要让他们抓到机会,业朝的天下就不可能再姓司马!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薛德妃。

  薛德妃也是世家出身,薛壁在世的时候,薛卉月也有过风光的时候。

  不过如今薛家名声恶臭,朝中已有言官上本要废庶德妃,言说叛国乃是要诛九族,德妃也在九族之中,理应按律问罪。

  司马烨当场就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言官,自己这个皇帝纳了薛家的女儿,算不算九族之内?

  言官本问得哑口无言,还想再说,直接被司马烨着廷卫轰了出去,直接宣布散朝。

  回到书房,他就看到来请罪的薛德妃。

  司马烨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看起了军报,直到觉得腹中饥饿,这才想起门外还站着一个女人。

  “你们薛氏一族见风转舵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开门放胡人进入中原。数万将士抛尸荒野,埋骨江北,薛壁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夸奖薛义臬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马烨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他又看了一眼薛德妃。

  “不是惯常都会送吃食过来么?怎地今日没有?”

  “陛下不喜欢,臣妾便不讨嫌了。”

  薛卉月低着头,恭谨地答道。

  她的语气和姿态倒是与之前有些不同,不再是刻意的柔顺迎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不过司马烨也没放在心上。

  女人之于他,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挥手让她快滚,不过自始至终,半个字都没提言官参奏之事。

  薛卉月出了书房,一路步行回了自己的宫室,挥手让宫女退下,只留贴身仆妇一人伺候。

  “那些,以后都莫要再提了。”

  瘦削苍白的手指压了压额角,似在压抑着彻骨的疼痛。

  “也不要一下都扔掉。若是我去见陛下,你便按照分量取走,再有人送你也收着,一点点处理掉。”

  听她这样安排,那仆妇立刻喜上眉梢。

  “七小姐,你终于想开了,可真太好了!”

  想开?

  薛卉月苦笑一声。

  她一早就想开了,只是她无路可走,只能选择陆家。

  至少陆郎光风霁月,心怀天下,不至于言而无信,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可是同淄一役,她忽然觉得世人可能看高了南郡陆氏。司马烨虽然粗暴,但行事勉强也算坦荡,陆备锁江却不救人,这和南郡陆家的慈悲之名完全不符。

  百年陆家,从来都是世家中的领头羊,却坐视十二姓氏覆亡……

  那辜负她这样一个身世飘零的罪臣之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便能将毒杀光统帝的罪名都扣在她的头上!陆家解决了篡谋天下的障碍,又能继续清雅风流,何乐而不为?

  薛卉月闭了闭眼。

  司马烨轰走言官的事她也听到了,心中不是没触动。

  有些光环,绚烂没了就只剩光秃秃的丑陋,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会多厌恶。

  既然有饮鸩止渴的勇气,此后便要好好地活,说不得什么时刻,她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做追波逐流的无根之萍。

  薛卉月不想漂泊,可远在佸阳、熘城中的百姓和世家,却不得不背井离乡,开启了漂泊的逃难之旅。

  有了同淄十二门的惨况在前,佸阳、熘城两城的世家都被吓破了胆,听说胡人开始向西线进兵便仓皇出城。

  他们现在面临去哪儿的问题,往北走出关入荒漠,绕过胡人占据的通汇和忻州,可以到达雍西关。封家有兵马有地盘,不过封伯晟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对待世家的态度并不友好,过去未必能受优待。

  往南渡江,南郡是陆家的领域。

  若是以前这事根本不用考虑,自然是要投了世家之首的陆崔二族,而且南郡世代富庶,人杰地灵,可是比佸阳、熘城二城要舒服得多。

  可出了陆备锁江一事,世家们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不救同淄,摆明不想参活中原大战,陆氏一族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样慷慨好客,那他们过去逃难,能被接受吗?

  所以想来想去,两城的世家还是选了回退旧京。

  正明帝素来善待士族,皇帝的老家和石解二大姓也都在旧京,怎么都能守得住吧!

  小世家们挠头的事,同样也困扰着寒门庶民。

  只是他们比世家的顾虑小些,因为他们少了一个选择,旧京根本不欢迎流民。

  去南郡还是闯边关,这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个问题。

  “世家皆向南,吾等便往北走吧!”

  一位老者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家兄弟在浞州打仗的时候去了边城,现下已经安稳下来了,据说过的很好。”

  “那边是只要肯干活便能吃饱喝足的地方,也不用交世家赋税,活得能容易点。”

  一听说不用交世家赋税,庶民们都有些动心。

  如今佸阳、熘城两城税赋沉重,除了要交皇帝的税,还要给本地的世家上缴一部分收成,活得很是艰难。

  “熊老,可是当真不用交世家税?”

  一个中年汉子追问道。

  “你那没听错?天下真有不用交世家的地方?”

  “你这话说的,我老头子还没瞎没聋呢,自然是真的。”

  姓熊的老者瞪了他一眼。

  “我亲耳听到的!”

  “只是这边地之路可不好走,要绕道关外。我一家是要去北面的投奔兄弟,有愿意的可以一并走,准备好干粮,晌午出发。”

  人群有些犹豫。开始只是稀稀落落地站起几个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足有二三百人。

  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挣扎求存的底层庶民。生逢乱世,命贱如草,投奔哪里都是被压榨的对象。

  胡人会逼迫他们做羊奴,会杀了他们做军粮,可给世家港干活何尝不是当牛做马,压榨掉最后一丝血肉?

  他们或者不但要种地交租,还要承担徭役,一年的收成根本不够养活家里,却还要饿着肚子去修城墙,拉粮草,家中生得好些儿女被强买为奴,这种遭遇他们已经麻木了。

  所以当今天,当听到有片地方没有世家,没有一出生便无法摆脱的身份标记,很多人都心动了。

  与此同时,胡人的骑兵已经杀到了长宁关城下。

  骠骑将军石崇景率军迎击,石崇景是真的智将,两万人生生杀退五万西胡联军,让入中原未得一败的左谷蠡王颜面大损。

  此战胜利后,石崇景活捉了胡将塔鲁,并将俘虏的一万胡人全数砍头,算是报了同淄血案的大仇。

  各政权都聚焦中原,对于塞外的管控大大削减,流民出关没遇到半分阻碍。

  开始只有二百人,渐渐的,不断有人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庞大。

  即便是吃草根咽树皮,一路风餐露宿,可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众人竟然也都坚持下来了,互帮互助,彼此建立了亲人一样的情谊。

  “再往前,翻过这道山梁,后面就是乌知河了。”

  熊老点了点拐杖。

  “乌知河是边军的地方,我们就要到了。”

  他年岁不小,一路的颠沛流离已然严重消耗了他的身体。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老头一马当先,蹒跚地朝着向山梁上走,后面的众人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跟他一起往上爬。

  越是靠近边城,大家的心中便越是忐忑。

  之前想的美好,可真的会有那样的地方吗?

  边关的人会不会不接受他们?

  若是被驱赶,他们还能去哪儿活呢?

  流民们犹犹豫豫,但还是翻过了山梁。

  山梁后是个宽阔的河谷,两侧高山耸立如悬崖,若不是熊老识得小路,他们根本不可能翻过来。

  高耸的山崖,像壁障一样,将乌知河水牢牢困住。流民们望着河中的场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是……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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