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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沈栗爷爷祭日的前两天,沈栗爸爸沈从礼带着一家妻小从美国飞回。

  沈从礼今年五十岁, 是国内外知名的学者, 与沈栗爷爷沈宗一不同,沈从礼学理科, 研究高新材料, 所从事的研究方向里,他的的研究成果就是世界最先进的水平。

  沈从礼的第二任妻子, 也就是沈楠所谓的生母, 是沈从礼曾经带过的一个学生, 华裔, 肤色微黑, 身材丰腴,好在五官还算端正,如今三十五岁, 与沈从礼差了整整十五岁。他们的小女儿如今一岁多一点儿的沈楠,随了她亲妈的肤色,五官也多肖似其母, 平平无常, 实在不像是沈从礼的孩子。

  百年的书香世家,一代代基因筛选下来, 没有长得普通的人,沈宗一年轻时候也是英俊不凡, 沈从礼虽然身材说不上高大, 但也是英俊儒雅, 沈栗的模样更是出挑不必多说。

  或许是年纪小孩没长开,沈楠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沈家人。

  沈栗与这家人并不熟,知道人要来就收拾了客房出来,又去找张大爷帮忙找个大婶来做两天饭,工钱一天三百。沈栗虽说喜欢料理,但是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让他心甘情愿自己动手的。

  据说那个继母是什么华商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十指不沾春阳水,在家里从不做饭,全靠佣人打理家务,到了这儿来沈栗也不指望她能做饭,她做不做饭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是他不可能做饭给他们一家吃。

  这算什么,他们一家老实得在饭桌上坐着他一个人在下面忙活?呵呵。

  于是沈栗索性就请了帮工,反正他们也不能在家里住上几天,应付走了皆大欢喜。

  沈栗之所以找张大爷帮忙找人而不是找相熟的奶奶婶子,一是雇人不用谈人情,一手交钱一手干活两清省事,二是对于村里有些艰难的人家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贴,一天三顿饭,三百块不算低。虽然也不多,但是一千多点儿还是能挣上的。

  张大爷表面上看着实在厚道,但是也是老成精的人情练达,这些心思他也心知肚明,于是给沈栗找了村西过得格外艰难的李婶子一家。

  沈从礼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沈宗一祭日,二是为了让沈楠上族谱。

  沈栗倒是不在意随他们折腾。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沈楠这个小朋友正在学走路,在学步车里霹雳碰隆一通撞,学步车是结实,像是碰碰车一样包了一圈塑胶,沈楠撞得咯咯直笑。

  沈楠她妈蒋梦洁女士在后头跟着一通惊呼,满嘴的英语,中文都说不利索,沈栗本来也没在意,虽然说闹了点儿,但是也不是不能忍,他就躲在楼上书房看书,直到他听到了几声瓷器掉地上的碎裂声,沈栗坐不住了。

  沈楠被声音吓得嚎啕大哭,蒋梦洁女士心疼的抱着女儿上下翻看她有没有被瓷器划伤,嘴里叽里呱啦的英语吵得沈栗烦不胜烦。

  看见满地的碎渣,沈栗只觉呼吸一滞,心都要碎了。他脸色不太好看,忙上前查看碎裂的瓷器,地上总共碎了两个瓷器,碎成渣渣的那个是个民国时期的赝品,另一个只掉了块指甲盖大小的漆的是康熙官窑的美人觚。

  沈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心疼的不行,这些东西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他们值多少钱,而在于这都是传承着历史的艺术品,这东西是真的砸一个就少一个了。

  沈栗捡起掉下来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漆,抱起美人觚,放到自己书房妥善的收藏起来。

  这倒是提醒了沈栗一件事,他不能在把这些东西放外头了,沈楠不防不行啊。

  沈栗想起这茬,也不顾蒋梦洁女士的脸色,楼上楼下跑了十几趟,把桌子上放置的摆件全数收了起来,不管是真的假的,现代的古代的,原本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客厅没一会儿就显得空荡而冰冷。

  蒋梦洁觉得沈栗不喜欢自己,给自己下马威,甩脸色,委屈不行,晚上就向沈从礼告状。

  “沈栗这孩子,今天早上看楠楠在楼下玩儿学步车,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他就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了。我以为他是担心楠楠,结果他却转过头眼神不善的看了楠楠一眼。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从礼闻言皱起眉:“楠楠砸碎了花瓶?”

  蒋梦洁见丈夫这样子心中更委屈:“不就是一个花瓶吗?你都不担心楠楠有没有被伤到。”

  沈从礼道:“看你这样子楠楠一定没被伤到。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楠楠打碎花瓶。”

  蒋梦洁心中气儿不顺:“不就个破花瓶!”

  沈从礼告状看他一眼,“一个花瓶就能买下你父亲的产业。”

  蒋梦洁惊讶的张大嘴巴,“上帝,这么贵?”

  沈从礼没说话。

  蒋梦洁道:“那不会是古董吧?沈栗怎么能把古董就随便放在客厅!”

  她嘴上抱怨着,心中却在猜想,难道刚刚那一屋子的东西全是古董?要不然他为什么都那么在意?可是这也太多了吧?蒋梦洁心中计较着,不由起了别的心思。

  蒋梦洁的父亲说是华商其实也就是开了家洗衣店,做点儿小本生意,他一直知道沈从礼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于是试探的问道:“这些都是你收藏的?”

  沈从礼看她一眼,道:“不是,是祖上传下来的。”

  蒋梦洁闻言,心道沈家祖上看来也是个大家族了,“那就这么给沈栗保管,他就是个孩子别再...”

  沈从礼心中升起不悦,看都没看他:“这些都是父亲留给沈栗的,他都快三十了也不是什么孩子了。”

  蒋梦洁闻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声音不自觉就有些尖锐“都给沈栗!”

  她这反应,心中在想什么昭然若揭,沈从礼冷哼一声,从床上起来,“沈栗在父亲身边长大,照顾父亲,养老送终,父亲把东西都留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最好别起什么歪心思。”

  沈从礼的一番话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蒋梦洁留,她委屈的红了眼眶,自己比他小十五岁嫁给他给他生了个女儿,他竟然就这么对她,竟然一点儿家当都不打算给自己与楠楠留的样子,心中又气又委屈:“楠楠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楠楠就不是沈家的孩子吗?凭什么一点儿东西都得不到。”

  沈从礼被气个半死,他妻子比她小十五岁,一贯的骄纵粘人,但也从来进退有度,分寸拿捏的极好,两人事业从事的方向相同,又有共同话题,这才这把年纪又娶了她。两人结婚五年,现在才有了一个女儿,他心中自然是疼爱的,虽然孩子长得不像沈栗小时候那样玉雪可爱,但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又是老来子,哪里能不喜欢。于是对这个妻子就越发的纵容,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送了一栋美国的房产记在女儿名下,他记得当时她的反应,感动的红了眼眶,说什么女儿这么小,不用这么惯她,将来长大了让她自己挣,挣不出来也只能怪她没出息。不想刚到老家见了这么点儿东西就动了心思,他还没死就盘算起遗产了。

  沈从礼心中发冷,越发看不上她的小家子气与贪婪,穿上衣服,大步走出去,碰的一声甩上房门。

  蒋梦洁被冷言冷语又甩脸子又甩门,委屈得不行,想起在美国丈夫对自己耐心宽和,怎么一到这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由的就对让两人吵架的源头——沈栗起了怨念,越发觉得他不顺眼。

  沈从礼带着一股火从房内出来,见沈栗蹲在院子里跟一只狗说话,动作亲昵,笑容柔和,眉眼弯弯,像极了他母亲于秋漪。

  他和于秋漪是大学同学,当时的于秋漪是文学院的才女又是校花,美貌又有才华家世又好的女孩子总是有着众多的追求者,他也是其中之一,但也是最后的赢家。他们刚刚在一起的那几年也恩爱亲近,只是后来......

  现在他与于秋漪两人也算是事业有成,而他们的儿子却龟缩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庸庸碌碌,一事无成。他不相信他和于秋漪这样的基因能生出一个平庸的儿子,他也记得当初沈栗小时候,父亲是如何得意的向别人夸赞,他的儿子是如何的聪明。

  而现在他却成了什么样子......

  沈从礼越想越气,走上前去对沈栗说,“跟我去祠堂。”

  沈栗闻言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拍了拍蛋挞的脑袋,让蛋挞自己回房间,他则跟在沈从礼的身后去了祠堂,他不知道沈从礼找他有什么事,如果是沈楠上族谱的事,大可不必跟他商量,那么到底是什么?

  沈栗跟着进了祠堂,沈从文站在牌位前,也没转身,指了指地上的软垫,道:“跪下。”

  沈栗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的跪在祖宗排位前,他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沈从礼道:“你今年27了吧。”

  沈栗点了点头,又想起沈从礼可能没看他于是嗯了声。

  “男子三十而立,你年近三十成家、立业,一事无成!”沈从礼说话咬字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顿。

  “是,我跟你妈这么多年来疏于管教,现在你也大了,我们再管你也晚了。我们不敢管你,不敢说你,觉得你爷爷这样教了一辈子书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一定比我们两个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好,可是你就要三十了,你看看你现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跟你妈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你可以恨我们,可以怨我们,这些都无所谓,但是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幼稚的想法也应该没有了,你应该能对自己的人生,对于自己的选择负责了,我们想你会过的很好,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家庭。可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有什么?”

  “没有工作,没有理想,就像是,就像是一只庸碌的虫子,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种地养花,打发日子,你这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生活吗?你有激情吗?你有对生活的热情吗?你复制着你爷爷退休后的生活模式是想证明什么吗?”

  “你当年轻而易举的放弃了B大,去美院学设计,多年后你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设计回家种田。沈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庸碌、乏味、没有激情、浑浑噩噩。你这个样子,凭什么会有人喜欢你,你这个样子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你凭什么站在那人的身边?”

  沈从礼噼里啪啦的一通话下来,沈栗没有生气、羞耻甚至于说他没有感受到心情的变化,他只是略微诧异,原来自己的生活在别人眼中这样的不堪吗?

  因为自从爷爷去世自己身边再没有血缘上的长辈,像是这样的话题再也没有人与自己掏心肝的说过。村里的那些长辈待自己很好,但到底没有血缘,他们与自己交往多小心翼翼,一是照顾自己的心情,二是以为自己有什么隐情。他有些知心的话也不会与这些长辈说,而唯一能说知心话的阿扬又是个肆意随心的性子,不喜欢有人干涉自己更不喜欢干涉别人,并且阿扬骨子里就没有认为沈栗的生活方式不对。

  沈栗这才意识到,原来自从爷爷有去世之后,身边没有长辈,就再也没有人会说出‘违逆自己意愿却对自己好’的话的人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久到沈栗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初衷选择了这样的生活了。他仔细的回想,却发现这需要溯回到更久之前,久到他刚刚十七岁,他与顾易分别之时。

  沈从礼见沈栗呆呆的跪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以为自己语气不好,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沈从礼叹了口气,这一刻他真正的感受到他不是学术上风头无两的沈教授,而只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这个孩子他亏欠了许多,多到已经无法弥补的地步。年轻时心高气傲,有理想有奋斗目标,孩子与父亲这两个词汇于他陌生而模糊,心思从来都没有多给过孩子一分。可当事业有成之后,身边的朋友都在为自家的孩子操心,只有他身边空落落的,这时他才恍然,自己到底辜负了什么,逃避了什么,那是身为父亲的责任。

  彼时孩子已经长大,伤害已经造成,他再没有颜面去孩子面前操着父亲的身份指手画脚。可是眼见这些年,沈栗困顿于老家,年近三十尚未醒转,竟有蹉跎在此的势头,他担心又愧疚,想要开口提醒,又怕让原本就生疏的父子两人更加疏远。今天借着一腔怒气壮胆,把话都说了出来,心中竟然是紧张害怕,害怕他怨恨、害怕他伤心。他不由软了语气,“你在这里问问先辈,问问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悄悄离开了祠堂。

  门轻轻的关上,沈从礼站在门后,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真切的感觉,他是真的老了。意气风发,年少轻狂,不知离开他多久了。

  沈栗依旧跪在软垫上,试图溯回最初的原因。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电话就响了。

  是顾易。

  与往常不同,沈栗这一刻竟然斟酌了几秒,才慢慢的点了同意。

  顾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是,沈栗才反应过来,顾易拨的是视频通话。

  “栗子,你在哪里,怎么这么黑?”

  祠堂里没开灯,只点了几根蜡烛,沈栗身后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与整个别墅都不同的建筑风格。蜡烛了了几根,照不亮多大地方,但沈栗所在的这一处,却能看个七七八八。沈栗在想要不要告诉顾易实话,就听顾易猜道“是你家祠堂吗?”

  沈栗点了点头,没出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心情不好。”

  沈栗扯了扯嘴角,“没事儿,就是进来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到祠堂去想?家族繁衍大事?”顾易问道。

  “没有你别乱想。”

  顾易声音低沉下来“到底怎么了?”

  沈栗有些挫败:“就是突然想到,我都快三十了,成家立业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到,甚至是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是不是很失败。”

  顾易笑了笑,声音低哑性感:“哦,那这容易,明天我们去领个证,先把家成了。”

  沈栗皱了皱眉头,不满道:“我说正经的呢。”

  顾易神情严肃,“我没开玩笑,我从喜欢你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想着怎么带你去结婚,到现在这么多年,我脑子里已经实践过不下一千种方法了。”

  沈栗突然红了脸,但血色又很快退去:“我们这样的情况,怎么结婚?”

  顾易道:“怎么都行,去国外领个证,或者是我把写进你们家谱,怎么都行。”

  沈栗让顾易说得心差点没跳出来,连忙捂住外放口:“你知道我在祠堂跪着还敢这么说,不怕我祖宗们晚上去找你聊天?”

  顾易无所谓道:“这更好,还提前见家长了。”

  沈栗被顾易气笑了,好在想起自己是在祠堂,出于从小养成的对于祖先的崇拜,不敢过于放肆,不由的压低了声音道:“我还要在这儿待会儿,不跟你说了。”

  顾易道:“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沈栗装傻:“你跟我说什么了?”

  顾易气得瞪眼,“结婚的事儿!”

  沈栗道:“什么,不好意思,我这儿信号不好,可能是我爷爷去找你谈话了,你对爷爷客气点儿知道吗,好了不说了再见。”

  顾易小声嘟囔了句:“第一次求婚失败...”

  沈栗没敢多听,连忙挂上电话,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大口喘气,小声嘟囔道:“怎么一点儿都不按常理出牌...”这么求婚也太不浪漫了!

  沈栗红着耳根,悄悄的瞥了牌位一眼,有种当着众多长辈面前偷情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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