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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太子几欲怒喝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但理智制止了他。如今只有他和随从瞧见了屋内的情形, 若是他这一声吼出来, 那事情就闹大了。

  周围人多眼杂,听到动静必然会过来查看,消息肯定瞒不住。

  因而太子只是沉着脸入内, 让人都进屋来,只留自己带来的几个心腹把守着门口,不让人靠近。

  有人进来了, 慕离风自然有所察觉。他推了推陆景恒, 陆景恒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只觉得那些下人没眼力见得很, 这时候还跑进来打扰什么?

  结果扭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跌坐在地上。

  “太、太子殿下!”陆景恒暗暗叫苦, 怎么撞上大舅哥了!

  慕离风被挡住了视线,一开始没瞧见太子, 听到陆景恒的话就知道要糟。他瞪了这牲口一眼,抬脚狠狠碾了碾陆景恒的脚背。

  不过慕离风穿的是比较柔软的鞋子,陆景恒却穿着硬邦邦的马靴, 这么踩着自然没什么力道。若是平时, 陆景恒肯定要装模作样喊疼撒娇,但是当着太子的面,他不敢......

  “表兄。”慕离风抿了抿颜色渐深的唇,起身同太子打招呼。

  太子扫了一眼自家表弟满脸春色的模样,更是气得肝疼, 恨不得把那杀千刀的混账陆景恒碎尸万段。

  他表弟年纪小,又从来没接触过男女之事,一向养在深宫之中。哪里想到竟然会被这个混蛋东西钻了空子,直接带歪了离风。

  如今离风只怕根本不明白男女之情与南风之好的区别,若是日后长公主与驸马的血脉因此而断,他们皇家又有什么脸再去见九泉之下的两位?

  陆景恒老老实实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虽然太子一直没让他起来,他也一动不动,并无任何不满。

  今天这事既然被撞破了,那他就必须想尽办法减少太子对他的恶感。否则后面的日子就难过了,而且离风与太子关系极好,保不齐他听多太子骂他就对他有偏见,不乐意和他在一起了。

  “哼。”太子看见他就来气,索性撇开脑袋不看,只拉着慕离风上下检查。

  幸而慕离风只是唇色殷红润泽,脸颊略有些发烫,并无其他症状。太子又细细打量,见他衣衫整洁,便知道陆景恒没敢趁机揩油,心里总算舒坦了三分。

  慕离风拉了拉太子的衣袖:“表兄,你别生气。”

  只是这短短六个字,却让陆景恒听得十分感动。他本以为慕离风会恼了他的轻薄,根本不指望慕离风为他说好话,虽然这不算替他开脱,但好歹是开口了。

  太子也听出了他言下之意,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你要替他劝我?”

  “表兄。”慕离风无奈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二十了,一般人家这个年纪可能儿子都有四岁了。

  太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自家孩子瞧着总是长不大的。慕离风越是帮陆景恒说话,他就越是心气不顺。但慕离风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对陆景恒确实心有好感,太子也不欲让他为难,只能僵着脸让陆景恒起来了。

  “陆将军何必多礼,孤可承受不起。”逮到机会还是要刺两句的。

  慕离风听着好笑,往日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今日竟跟个孩子似的赌气。不过他不能再说什么了,否则太子逆反心理一起,陆景恒要更倒霉。

  “殿下折煞末将了。”陆景恒也不敢怼回去,现在只能祈祷太子赶紧消气。

  可惜气不是那么好消的,太子根本没有搭理陆景恒,只冷着脸开始训斥下人。在场的除却常武静女之外,只有陆景恒带来的两个消失,都是可信之人,不过太子还是要敲打一番。

  今日的事情决不能传出去,虽然本朝南风盛行,不少官员都结为契兄弟,但那些官员都是有妻有子的。陆景恒和慕离风不一样,两人无妻无子,虽说并不能因此证明两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影响传宗接代,但能少一事总比传得满城皆知要好。

  更何况,陆景恒是忠国公家的嫡次子,不比平常小官。陆家是百年大族,族中弟子受到的约束自然多些,若是让陆家知道陆景恒跟慕离风搅和到一起了,陆家很有可能和慕离风起嫌隙。这样一来,慕离风不仅失去了一个靠山,还会反而得罪陆家。

  基于这些缘故,太子放下重话,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在场的人每个人都要受到重罚。四人自然连连应是,不敢多嘴。

  慕离风并没有阻拦,虽然他大约猜到了陆家并不会在意这件事,甚至忠国公夫妇可能已经知道陆景恒喜欢男子了。但他只是缄默不言,太子好心维护他,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此事到此为止。”太子放过了那四人,转头对慕离风说道,“你出来够久了,还是早点回宫比较好,既然身子骨弱,就少和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孤送你回宫,走吧。”

  慕离风同情地看了一眼陆景恒,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跟太子走了。

  不三不四的陆景恒则眼巴巴地盯着慕离风的背影,可惜绝情的美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慕离风可不敢回头,否则跟在后头的下人肯定要把情况告诉太子。这会儿太子本就生气,想办法让他消气才是正理,会引得他更加生气的事情绝不能做,因此只好委屈一下陆景恒了。

  而且陆景恒今日突然轻薄他,本就有错。他绝对不能姑息这家伙,不然这货下回还会如此行事。

  想到之前的亲近,慕离风心里有些羞窘,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怀疑自己的脸这会儿已经红透了。

  太子从余光中看到这一幕,暗暗咬了咬牙,又不舍得责备弟弟,只好转移话题,让弟弟不再想着这件事。本就不是离风的错,都怪那陆景恒带坏离风,离风如此纯情,怎会懂这些事!

  回宫之后太子坚持把他送回紫陌殿,然后才肯离开。随后碰见了来寻他的小太监,说皇帝陛下有请。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冲太子招招手,脸上表情不大好看。

  太子心下微动,虽然心里明白皇帝不会知道离风与陆景恒之事,但还是稍有些忐忑。

  “父皇这会儿叫儿臣过来,有和吩咐?”

  皇帝将一份密折递给他:“你看看。”

  太子伸手接过,迅速看完,继而大怒:“竟是淑妃娘娘下的手?可表弟从不与结仇,对各位娘娘也十分恭敬,淑妃娘娘何至于此?!”

  原来这份密折里记载的就是《元公说》一案里暗卫的调查结果,一切如逸王的布置一般,最后被栽赃到了淑妃头上。

  淑妃这个人,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她与六皇子的母妃狼狈为奸,因为自己没有生育,只能找个其他皇子下赌注,以求日后荣华富贵。

  像她这样不曾生育的后妃,如果不想以后给皇帝殉葬或者被赶去行宫,就必须对下一任皇帝有过帮助才行。可她一介后妃,没有家族支撑所以干扰不到朝堂,如今又过了得宠的年纪,手上筹码委实太小了,须得细细谋划才行。

  她选中了六皇子,因为太子身边助力太多,且她根本帮不上太子什么忙,就算投靠太子也没什么用。日后太子登基,她也没有足够的功劳让太子给她有别于其他妃子的待遇,所以她只能选六皇子。

  六皇子身边拥趸较少,后妃之中支持六皇子的更是凤毛麟角。她如今已然成为六皇子阵营了比较重要的一个成员,若是失去了她,瑾妃日后在宫里的势力要缩水一小半。

  逸王此前是秘密支持六皇子的,虽然他目的并非让六皇子登基,只是利用六皇子除掉太子等人而已。但六皇子并不全然信任他,淑妃在瑾妃的示意下给逸王妃添过好机会堵,还差点坏了逸王某一次的计划。逸王便借此机会除去淑妃,算是个六皇子一脉提个醒,让他们别折腾了。

  左右一个淑妃并不影响大局,对逸王来说少了就少了,也只有瑾妃他们才会在乎这么一个小棋子。

  皇帝见太子似乎事先对此毫不知情,微微点了点头,又取了一本密折给他。

  “再看看这个。”

  太子沉着脸接过,看完之后反倒收敛了怒气。

  这一份密折上写的是虽然毒是淑妃找人下的,但其中还有逸王奶娘的丈夫参与其中。说是她丈夫早年因冲撞过长公主被降罪,于是多年来怀恨在心,于是在淑妃对付慕离风时,悄悄推波助澜了一番,连淑妃都不知道自己行动时有人相助。

  太子微微皱眉一脸沉思的样子:“此事竟还牵扯到了皇叔身边的人,只是光凭这一点无法确认皇叔是否参与。不过以儿臣之见,即便皇叔不知情,他也有监管不力之罪。且去去一个奶娘丈夫,如何能得知淑妃暗中的计划?儿臣怀疑他背后有人指点。更何况,抹了毒的书又是皇叔送与离风的......”

  未尽之意是这件事里和逸王牵扯到了两次,怎么看都不像全然无辜的样子。虽然没有证据不好下断定,但一个驭下不严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说的不错。”皇帝赞许地点点头,“奶娘的丈夫已经畏罪自杀了,并没有供出他如何知晓淑妃计划之事,且这人咬死不肯承认他参与了此事。线索已断,不好再大动干戈搜查,此案到此为止,就是要委屈离风一些。”

  “儿臣明白。”太子知道皇帝的意思,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这件事之所以能查到这个地步,是因为皇帝对逸王依然还有些戒备。否则皇帝不会让太子看第二封密折,免得太子对逸王起疑。

  现在由于逸王在文人间的名声太响,不好动他,皇帝只能暂退一步,放过逸王。而且他们确实没有证据,仅凭推断无法定罪,不如先放过。这件事记下,日后一并清算。

  皇帝冷眼看着那封密折,伸手把它放到一旁,让德公公妥善收好。他不信逸王无辜,正如太子所言,一个因为长公主被罢官的小小奶娘之夫,哪里来的本事知道宫里淑妃的计划,定是有人相助。而有这个本事的人里,最可疑的非逸王莫属。

  “朕欲赐死淑妃并降责逸王,只是离风身边定然还有奸细里应外合将毒下入,这几日先让他在东宫居住,等尘埃落定再回紫陌殿,你可愿意?”

  太子求之不得,这样他就可以看着慕离风不让他找机会偷跑出宫私会陆景恒了。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脸上露出七分欣喜来:“儿臣与离风许久没有同吃同住了,还怕日后离风出宫建府便会与儿臣生分。若是父皇同意,儿臣日后只愿能时常接离风入东宫小住。”

  “离风那孩子重情,怎么会同你生分。”皇帝哼了一声,“朕准了,你且趁着他还未出宫多邀他住几回,免得出宫之后他净往老二他们府上去,你又要同朕抱怨离风不和你亲近。”

  “父皇不说儿臣倒还忘了,日后离风在宫外便能时常和二弟他们来往,儿臣只能在宫中眼热。”太子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觉得和他抢弟弟的人有点多。

  真是便宜老二他们了!

  皇帝听得啼笑皆非:“滚滚滚,找你的离风表弟去,多大点事值得你惦记个不停,日后离风出宫了,朕也许你接他去东宫小住就是了。”

  太子惊喜不已:“那便多谢父皇了!”

  说完高高兴兴地告退,让淇奥赶紧回东宫带点大力的宫人来,给离风搬家去。

  太子离开后,皇帝取出空白的圣旨,写下旨意让人去宣了。

  淑妃身上自然不会只有给慕离风下毒这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暗卫顺便查出了淑妃暗地里做的不少事情,比如陷害怀孕的宫妃等。桩桩件件加起来,凌迟处死都算好的,只是比较是皇帝妃子,要留一份皇家颜面,所以只能赐毒酒或白绫。

  淑妃赐死的当日,逸王府也受到了帝王的斥责。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只是让逸王“闭门思过”,但逸王依然诚惶诚恐地入宫请了罪,跪在皇帝面前一力认错。

  “臣弟不曾管教好下人,还请皇兄重罚!”他恭恭敬敬地说着,但皇帝并不领情。

  高高在上的帝王冷眼看着逸王略有些狼狈的样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逸王言重了,那人是你奶娘的丈夫,并非什么下人,不必如此。旨意已下,没有再加罚的道理,你且回去吧。”

  逸王脸色不变地谢了恩,离开时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这件事他明明布置得天衣无缝,不知是谁中途插了一手,竟然害得他也沾了一身腥。这事给他敲响了警钟,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皇帝顿了顿,猛地把茶盏扫下桌去。

  好一个逸王,可怜倒是装得不错。若非这次查到了他奶父的头上,只怕他这么一翻作态,自己还真会以为逸王是无辜的。本以为这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学那等乱臣贼子一样野心勃勃。

  呵,不自量力。

  “来人,传朕旨意。”皇帝淡淡地说道,“六皇子生母瑾妃德容俱佳,晋为从一品淑妃。逸王奶父毒害淮王,其妻卢氏及其子一并处以腰斩之刑。日后若再有人胆敢毒害皇亲国戚,不论何人,罪加一等。”

  皇帝说不再降罪逸王,可没说过要放过奶娘一家。逸王奶父仗着逸王的关系没少作恶,其妻与子尤甚,可谓是死不足惜。

  只不过逸王不会这么想,他与奶娘亲如母子,与奶娘之子更是感情深厚如同手足。他们被处死,逸王因为之前进宫认错一事便不能再求皇帝法外开恩了,不仅不能求情还必须磕头谢恩,想必心里难受异常。

  偏偏皇帝这话还说,其他人罪加一等,逸王奶娘一家因为逸王的关系还是减了刑的。所以逸王若是心生不满就是不知好歹,白眼狼一个,所以谢恩还得谢得真诚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逸王府里,收到消息的逸王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当着阖府下人的面三跪九叩,道一声“谢主隆恩”。无人知道他一口牙几乎都要咬碎了,挥开众人独自回书房之后,才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逸王狠狠碾碎了桌上摆放着的糕点,却觉得根本无法消解心头的震怒。

  皇帝这招玩得倒是好,连消带打还让他不得不谢恩。而且一边升了他才算计过的六皇子一脉瑾妃的位分,一边又下旨除了他这边的人,倒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迁怒瑾妃等人了。

  然而,瑾妃那边并没有多高兴。

  莫名其妙被升了位分,而且还是和下毒一事的处罚一同宣布的,外人看来只怕会觉得瑾妃与此事有关。天降一口大锅,瑾妃自然高兴不起来,即便皇帝的态度是升位分而非降位。

  但宫里谁不知道淑妃是和她一挂的?淑妃刚被赐死她就顶了淑妃的位分,不说她自己膈不膈应,就说宫里那些人,指不定还以为她是故意陷害了淑妃好踹掉淑妃上位呢。

  而且贵妃当年就是从淑妃升上去的,一直到这会儿,宫里人提到淑妃还会把贵妃拉出来比对一下,再往如今的淑妃头上踩一脚,从而讨好贵妃和淮王。

  瑾妃好悬忍住了没有砸东西,毕竟升位分是好事,昨日皇后奚落她的时候她不敢还嘴,今日升了位分,她便不用再那么惧怕皇后。

  二品普通妃子和从一品四妃,那可是天差地别。她儿子争气,她迟早能升为一品贵妃,到时候就位同副后了!

  “母妃。”六皇子听了消息急急赶来,脸上喜色更多一些。

  在他看来少了个淑妃虽然可惜,但他只要母妃能升位就不用在乎什么淑妃不淑妃了。他现在是四妃之子,身份便不再比二皇子等人差了。

  如今宫里成年皇子只有七皇子和他之前一样是二品妃之子,其他的要么是皇后之子要么是四妃之子,所以他往日与哥哥们争的时候总有些底气不足。那些朝臣也总因为出身的关系,不太瞧得上他。

  新鲜上任的淑妃瞧见儿子这样,心肝都气疼了:“你还笑得出来!”

  “母妃缘何不高兴?”六皇子听了淑妃的抱怨只觉得她这是庸人自扰,“您想想,当年第一个淑妃害了贵妃腹中的皇嗣,于是贵妃顶了淑妃的位置,如今已经是贵妃了。您与她的际遇很像,您顶了如今淑妃的位置,那贵妃之位还远吗?”

  这是个谬论,但架不住淑妃听了高兴。

  是啊,陆婉雨这个贱人没孩子都能得了贵妃之位,自己还比她好呢,贵妃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儿说得对。”淑妃心里气顺了,“只是原淑妃已经去了,母妃在宫里还是少了些助力,我儿可有什么好提议?”

  六皇子想了想:“宫里无子的二品妃与从二品九昭倒也有几个,母妃不如拉拢他们?”

  “此计可行。”淑妃眉头舒展,心里思量开了。

  东宫之中,慕离风太子半强迫地驾着带了回来,他甚是无语地看着太子兴致勃勃地亲自为他布置房间,端着茶默默无言地喝了半晌。

  “这屋子我搬入东宫之后就给你布置下来了。”太子絮絮叨叨地说道,“这些年添置了不少东西,但你的喜好变得快,屋子里还是要好好归置一番才好入住。”

  搬入东宫的时候......不就是太子二十岁大婚那年?十年前?

  没想到这么早就布置了,但是可惜慕离风从未来住过。往日即便来东宫做客,也不会留宿,毕竟东宫与重华宫算起来相聚并不是特别远,都在皇宫的前宫里。夜里即便宫门下钥,也不影响慕离风回重华宫,毕竟直接在前宫内部来往就行。

  如此以来,太子精心准备的小院没了用武之地,慕离风连午睡小憩都没在这里过。

  “你看这样可好?”太子转悠了三圈,觉得应该万无一失了,才让慕离风进去看看。

  蔓草已经先一步把四处都检查过了,确保不会让自家公子住着有半分不适。因此慕离风即便进去看了,也瞧不出什么不足,只能说喜欢。

  太子见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这才放心了。

  “你且安心住几日,等抓到那内鬼再说。”太子安抚道,“紫陌殿那边有无衣给你看着,定然妥妥帖帖。”

  说完,太子因为还有事就想离开了。

  这一回慕离风出来只留了无衣看家,听了太子的话慕离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无衣是他身边的两个贴身太监之一,但并不如常武受他重用。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无衣是皇帝那边派来的,而非慕家留给他的。

  慕离风很多事情会防着无衣一些,无衣这个人有野心,所以不好收用。慕离风干脆不怎么用他,以防日后他因为更高的利益反水。

  在慕离风身边最得用的是心细谨慎的蔓草,她一边替慕离风换了茶水,一边低声说道:“公子怀疑无衣?”

  旁人不知道,蔓草却清楚,在一等太监宫女里,有那么几个慕离风很倚重的。往日里这些都会一半带在身边伺候,可这一回,慕离风把他们几个全部留在了紫陌殿,还让他们仔细盯着每一个人。

  这每一个人,自然包括无衣。而且恐怕无衣才是那群人里,公子最想让人盯着的那个。

  “淮王府庙小,人家瞧不上呢。”慕离风垂眸看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叶子,轻笑道。

  紫陌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是皇帝派来的,一等宫人里有一半、二等宫人里更多。但贴身的宫人里,就无衣一个,而且无衣是个喜欢往上爬的性子,当然不如其他人安分。

  他在皇帝的紫宸宫当差的时候,就费尽心思讨好了易公公,成了易公公的徒弟。皇帝身边统共就两个总管太监,一个的德公公,一个就是副总管易公公。

  德公公不爱收徒,但是他有个侄儿在宫外,很是孝顺,所以并不担心老年无人奉养。易公公则不同,已经没有了亲人,当年小太监们卯足了劲想要得到易公公的青睐,可惜都输给了无衣。

  有了易公公这层关系,无衣很快争取到了来慕离风身边伺候的机会。他这个人还算有点眼光,看出来在慕离风身边做贴身太监比留在紫宸宫当易公公的徒弟更有前途些。

  毕竟以后皇帝换人坐了,就肯定不会让他接他师父的副总管位置。但是想等到他师父退休、他自然上位,就又是做梦了,皇帝已经老了,哪里等得到那一天?还是换皇帝更靠谱些。

  所以跟着慕离风就不一样了,慕离风与皇帝和太子关系都好,而且慕离风性格也好,不爱拿下人出气。

  可惜......

  “可惜公子不重用他,他觉得不甘心。”蔓草也想到了这一层,眸光微冷。

  当初无衣到公子身边之后仗着易公公这层关系,可是很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后来公子重用他们三个而冷落他一个,他才学会夹起尾巴做人。

  现在眼看着在慕离风这边出不了头了,他当然着急,一时糊涂上了逸王的贼船。可他也不想想,逸王即便上位了,难道还真的会让他当总管太监?做梦吧,逸王只会趁机杀人灭口,免得落人口舌,而且无衣知道的也委实太多了些。

  慕离风笑了笑:“他很快就要遭报应了,何必为这么个东西多费心思?”

  当年若是无衣到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因为见他年纪小就糊弄他,把自己的算计明晃晃地摆在脸上,那么慕离风或许不会从一开始就彻底放弃他。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被人重视,怎么不想想别人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不过那会儿无衣年纪也不大,前头顺风顺水地混上来了,难免志得意满,就露了行迹。后来受了挫折才学着收敛心思,可惜已经晚了。

  蔓草也觉得提他扫兴,公子约莫已经布置好了,无衣做的那些事很快就会被查出来。与其想着他,不如多想想公子晚膳用点什么好。

  晚膳是在正厅与太子一起用的,陪同的还有太子妃和太子唯一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女,但从小在太子妃膝下长大,生母又难产而亡,皇帝那边已经隐隐同意将她记在太子妃名下,便是半个嫡女了。

  慕离风不常见这个小侄女,见对方并没有怯生生的,反而落落大方,顿时心生好感。

  身为太子之女,自然不能娇怯,否则就失了皇家气度了。往后她可是公主之尊,没有几个人比她尊贵的。

  “给表叔请安。”在太子的示意下,她端方地行了一礼,只有四岁,可是规矩却学得极好。

  慕离风拉过她抱了一会儿,送了她几样小玩意儿,哄得她了起来,这才放她回太子妃身边。

  “表弟可别惯着她。”太子妃温柔浅笑,“这丫头贪玩得很。”

  慕离风不赞同地说道:“表嫂可别拘着她,她才四岁呢,正是爱玩的时候。”

  “是。”太子妃捂唇笑了笑,应下了,又推推女儿,让她赶紧谢谢表叔。

  晚膳的菜式有些特别,慕离风扫了一眼,发现一小半是江淮菜,一小半是川蜀菜,还有一部分是雁都本地的菜品。

  江淮菜定然是太子特意让人做的,因为中午他去了烟淮楼,太子觉得他应该喜欢江淮菜。但是这川蜀的菜,又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东宫里好像没人喜欢吃辣的。

  “你嫂子怀孕了。”太子见他讶异,便解释了一句,“最近口味变得厉害,爱吃些辣的。”

  慕离风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几个月了?可请了太医?”

  “月前才诊出来的,如今不到三个月。父皇说先瞒着,等胎坐稳了再让众人知道,免得惊了腹中的小皇孙。”太子妃摸着肚子笑得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与太子成婚十年终于怀上了,她自己也非常忐忑。当年她十五嫁给太子,太子说她年纪小怕生子伤了身体,硬是拖过了二十才开始让她备孕。可惜没那个缘分,五年之后才迎来了这一胎。

  慕离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很是赞同地点头:“合该如此,小孩子最不经吓了。”

  太子听罢笑出声来,说慕离风跟个孩子似的,完全忘了他自己听说太子妃怀上的那会儿,比慕离风还要手足无措。

  “快些用膳吧,一会儿菜凉了。殿下特意让人请了烟淮楼的大厨做的,表弟可要多吃些。”太子妃亲自给女儿夹了一个炸春卷。

  因为身子不方便,只好让嬷嬷帮忙把春卷切开,挑出里头的馅儿来。春卷皮炸得酥脆,但对小姑娘的奶牙来说还是略硬了些,不过馅料倒是调得极为鲜美,小姑娘很爱吃。

  慕离风便多吃了些,膳后太子妃带着女儿回后院了,慕离风则与太子说些闲话。

  “嫂子真是太贤惠了。”慕离风把玩着小姑娘临走前送他的小荷包,感叹道,“二嫂就舍不得把二表哥推给妾室。”

  刚开始的五年太子妃还好,后来备孕了还是没有孩子,她就劝太子去妾室的屋子里。不过太子对这些事情不热衷,每个月顶多去一两次。后来生了个庶女之后,他觉得好歹有了个孩子,可以堵住皇后那边催孩子的口了,于是给妾室们喂了避孕的汤药。

  所以这么久以来,东宫就一个庶出的女儿,没有第二个庶子庶女了。现在太子妃也终于怀上了,太子也很是松了口气,只盼这一胎是个儿子,免得太子妃再被众人指指点点。

  这世道总归是对女人不太友好的,没有嫡子是大罪过,即便太子并不重男轻女,也得重视这件事。否则没人会说太子如何,只会把所有的错处怪到太子妃头上。

  提到二皇子,太子笑着摇摇头:“要是母后和贤妃娘娘一样看得开就好了。”

  二皇子如今二十有四,十八成的婚,如今六年无子不说,二皇子妃还不许二皇子纳妾。所幸二皇子虽然看着风流,但其实并不爱尝那些花花草草,嘴上口花花,但却只守着二皇子妃一个人过日子。

  他生母贤妃倒是豁达,和二皇子妃关系融洽,也从不给儿子送妾。若是二皇子调戏姑娘被她知道了,她还要罚二皇子一顿。

  太子对此很是羡慕,她母后虽然不至于对太子妃有意见,也不曾给儿子送妾,但劝起太子雨露均沾来倒是毫不手软。

  不过有一点皇后娘娘十分坚持:“母后让你去妾室那里是为了你能有个儿子,若不是太子妃一直怀不上,母后也不会出此下策。若是有人生下了长子,你可记得一定要抱给太子妃养,去母留子都行,决不能让妾室有个庶长子杵在那儿膈应太子妃。当然,若是太子妃自己能生那就更好了,母妃总归是喜欢嫡孙的。”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有些残酷了,甚至隐隐表示如果有了庶长子之后太子妃又生了孩子的话,她想让太子把比嫡子排序更靠前的儿子过继给其他皇亲。

  总而言之,长子只能是太子妃的儿子、是嫡长子,要么是记在太子妃名下的,要么是太子妃自己生的。光记在名下也不够,还得把玉牒改了,日后对外就说是太子妃生的。

  皇后自己是嫡出,生的儿子也是嫡出,她当然不会考虑庶出的那些人怎么想。

  “若这一胎是男孩,东宫里那些妾室孤也就可以打发了。”太子说着,心情甚好。

  他倒不是柳下惠,也并非是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男人,只是如今这些妾室基本都不讨他喜欢,心思太多,总想取太子妃而代之。他尊重嫡妻,当然不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日后即便要纳妾,也是自己挑选老实本分的,最起码要是不会给太子妃添麻烦的那种。

  慕离风和太子妃关系好,对此乐见其成:“表兄可要对表嫂更好些,怀孕生子可是十分的。”

  “那是自然。”太子连连点头。

  被太子亲自送回住处之后,慕离风总算有闲暇去想想白天那个可怜的陆景恒了。

  按照他的推测,陆景恒白天受了挫晚上肯定会翻墙去找他。但他换了个地方住,不知道陆景恒还能不能混进东宫来。

  慕离风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夜景,见陆景恒还没来,便先在桌边坐下了。随意取了本书来看,打算等到三更,若陆景恒三更还不来,他就去睡了。

  “吱——呀——”木窗发出轻微的声音,慕离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把窗户关上了。

  慕离风微微挑眉:“你还真混进来了?”

  陆景恒凑过来坐下,爪子不老实地圈住慕离风的腰:“废了我老大的劲,之前没怎么特意关注过东宫的巡逻规律,不然还能来得更快一些。中途差点被东宫禁卫发现了,好险好险。”

  “往后这几日,表兄只怕会针对你。”慕离风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自求多福。”

  陆景恒顿时悲从中来:“离风,你还能笑得出来!”

  慕离风轻哼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谁许你轻薄我的?”

  “嗷嗷嗷,我错了!”陆景恒连忙讨饶,“下次一定征得你的同意再做那等事!”

  他只是习惯性口头占便宜,没指望对方真的答应。但慕离风听完却脸颊微红,竟是默许了。

  陆景恒见状眼前一亮,立刻凑过去贼兮兮地问道:“现在可以吗?”

  “......”慕离风脸更红了,“嗯......”

  陆景恒差点没激动得掀了桌子,立刻凑过来亲人。结果还没碰到嘴呢,就听到外头有动静。

  “奴才替太子殿下送点东西,劳烦蔓草姑娘通报一声。”

  蔓草提高音量:“公公稍等。”

  作者有话要说:  陆景恒:[咬牙切齿]太子怎么阴魂不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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