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第二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Act1·畸骨


第64章 Act1·畸骨

  陆之南眼睛蓦地一亮, 却在下一刻, 陷入了怔忪之中。

  “哥,我知道你要赶回北方审判所,你不是要送褚游回去的吗?”

  “没关系。”

  冲动之下, 既然已经脱口而出, 那么楚歌也不会要再想着收回,他并没有错过那一瞬陆之南的眼神,在听到一同前去后, 世界仿佛都被照亮了。

  “好歹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说一声就是了。”

  分明是无比想要的答案,可当真听到了, 又是期冀,又是犹疑,陆之南犹自不敢置信, 低低声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楚歌说。

  事已至此,他凝视着陆之南的脸庞, 却微微笑起来。

  左右也不愿意这么快分别的,就不如一同前去, 看一眼吧。

  纵使最终要分别,可依旧贪恋着这片刻的时光。

  “再不济,我还可以用审判所执行者的身份去,没什么关系的, 之南。”

  “那褚游呢?”

  楚歌一锤定音:“没事儿, 我通知个同事过来, 把他先接过去。”

  给褚游的观察评定报告是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的,就算楚歌再怎么了解,也不会比得上应苍。

  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是褚游自己进行选择的时候,楚歌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去干涉。

  无论褚游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问心无愧。

  .

  热风从丛林间呼啸而过,吹起叶声簌簌。

  无数无数枝干、无数林叶被吹得猎猎作响,摇摇曳曳切碎了一片光影,在人脸上跳跃、斑驳。

  片刻后。

  系统说:“楚三岁,你心软了。”

  在得到他的答案后,少年人雀跃着远去,此时,只能见着远处一点黑影。

  楚歌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最简单,也最果决的办法,是一个人去梅斯塔利亚基地,一个人回北方审判所。

  海阔山遥不复见,从此天各一方,让时光的潮水冲刷掉这份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然而,再度相逢以前,他们早已经分隔了那么多年。

  无法忘记相见时的场景,那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模样在脑海中铭刻下深深的影,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恐吓着他,差一点点他们就再也不能相逢,差一点点他就只能见着一具毫无呼吸的身体,差一点点他就只能永远的看着陆之南离开人世间。

  “你知道的。”楚歌轻声说,下一秒就飘散在风声里,“我不能再看着他死去了。”

  许久以前,他也曾迎接过那么惨烈的一场死亡。

  遥遥的,与奄奄一息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几乎勾起心中最无法面对的恐惧。

  “你还没有忘得掉吗?”

  如果能够忘掉,那可真是好了。

  局里的执行者们可以选择性的剥离一段记忆,等待平复感情后再将之取回,然而于楚歌,所经历过的一切仿佛在脑海里生了根,完全无法剥离开去。

  .

  一别数载,梅斯塔利亚基地一切如旧。

  楚歌曾经在这里当了足足有六年的医疗官,救死扶伤无数。虽然后来被应苍要走,调去了北方异能所,但好歹还有多年的革命友谊在,他说着要跟陆之南一起去,自然没有阻拦他的。

  他去的路上心里琢磨着,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儿,陆之南为什么会被流放到梅斯塔利亚基地去?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请求审判所的异能者帮他打探消息,只知晓陆之南被流放了却不知道究竟被流放去了哪里,偏偏就是梅斯塔利亚。

  而他也被贺钦送去了梅斯塔利亚基地。

  当真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离开,去往北方审判所,是不是再在基地里留几天,就能够见到陆之南?

  系统说:“你想象力咋这么丰富啊楚三岁,这是不可能的。”

  楚歌问:“为啥?”

  系统说:“贺钦会不知道你被应苍带走了?”

  楚歌说:“应该是知道的。”

  系统问:“那你觉得他知道你在梅斯塔利亚,还会把你弟送过去?”

  楚歌:“”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

  梅斯塔利亚的医疗所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旧面孔。楚歌回去了,得到了昔日同事们的热烈欢迎,连所长都打趣问他,是不是不堪应苍的无情压榨,想起他们的好来了。

  接风洗尘,气氛无比热烈,人人都洋溢着笑容,楚歌也不例外。

  他笑着应:“是啊,干的比牛还多,吃的比鸡还少。”

  “看看,看看,我说是吧,审判所的条件比咱们差远了,开玩笑”

  所长喝高了,一拍桌子:“小陆啊,那要不你离开北方审判所,回归我们的怀抱呗!”

  楚歌含笑摊手:“我倒是想着呢,可有心无力呀。”

  “来来来,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高涨,楚歌原本是小口小口的抿,推不过,被轮番的劝着,只觉得自己眼酣而耳热。

  许久以后他出来了,缓缓在操场上走着,想要清醒一清醒,却没提防遇着个人。

  陆之南迎住了他,眼神邃亮,满是雀跃。

  他脚步看着还很沉稳,只是动作却说不出的迟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酒不醉而人人自醉。

  楚歌笑:“喝了多少?”

  陆之南“啊呀”了一声,说:“不少。”说完了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又说:“不多。”

  楚歌被他逗得,笑的都停不下来。

  “受表彰了,这么高兴?”

  “是,也不是。”陆之南轻快地说,语调都在上扬。

  他抿着唇笑,漾出来两只小小的笑涡儿,漆黑的眼眸中如蕴着盈盈水光,倒映着期待与喜悦的影子:“我听他们说,哥,你打算回梅斯塔利亚基地呀?”

  原本只是说笑的话语,孰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歌轻笑:“想什么呢,当然是开玩笑的啊。”

  不过随口一说的话,却没想到,被当了真。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胸中燃烧着的火苗仿佛都被风吹冷。

  陆之南整个人都失落了下来,眼里的那点光芒渐渐散去了,连笑涡儿都消失在了脸颊边。

  老半天了,嘟囔道:“只是玩笑啊”

  满是失望与难过,教楚歌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身体动作快于了意识,可大概是酒精在作祟,伸出的手,捏到了陆之南脸上。

  下一刻,骤然惊醒,楚歌不自在的抽回了手。

  掩饰一般的,他挑起笑容:“我已经调去了北方审判所,不可能再回梅斯塔利亚了。”

  陆之南看着他。

  无论是北方还是中央城,一旦进入了审判所,异能者便不可能再脱离,调往其他地方去。普通人或许并不知晓,然而对于进入了审判所、对于在贺家生活了六年的陆之南来说,却并不是秘密。

  就算犯了什么错事,他们也不会经受寻常的问询和审判,而是进入秘密的法庭。

  谁都知晓的。

  陆之南也不例外。

  他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的不靠谱,可禁不住一片痴心,按不住满心妄想,以至于他当真就那么天真的问了出来。

  不可以。

  不能够。

  酒精在血液中燃烧,渐渐成燎原之势,熊熊火焰的焚烧着理智,他冲动着就要开口,可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最终也不过是低低的一个字。

  “哥。”

  百转千回,惆怅辗转,那已然是近乎于呜咽了。

  楚歌心中蓦地一颤。

  .

  走到了一处台阶旁,楚歌朝下数步,坐到了台阶之上。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片刻后,身边一动,陆之南也坐了下来。

  那些灯火辉煌、那些觥筹交错、那些金碧璀璨,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这冰冷而粗糙的台阶。

  四下里一时寂静。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谁也不曾开口,空气中,仿佛套上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远方的远方,是高高矮矮的建筑,那些起起伏伏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渐渐消隐在了夜色的尽头。

  有冷风吹过,楚歌低低地咳嗽了一声,静夜中分外清晰。

  下一刻。

  身边传来窸窣的动静,斜刺里忽的钻出一条手臂里,攀住了他的臂肘,将他的手掌握入了掌心。

  熟悉的暖流渐渐涌入了身体,在他的身旁,仿佛是一个火炉,那样炽热的温度,仿佛升起了一轮朝阳。

  即便不曾用眼睛去看,也会知晓,那是多么的耀眼与明亮。

  可能是有一些醉了,他想。

  那些顺着喉管流下的液体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注入他的心脏,灌入他的大脑。

  “那你呢。”楚歌很是随意的说,“你有想过,离开梅斯塔利亚吗?”

  .

  夜色温柔。

  风声渐渐。

  有那么一瞬间,陆之南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在说着什么。骤然侧过头,却只能见到他的半边面颊。

  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唯见一双沉静的眼睛。那目光遥遥的望着前方,平静的就像暮色下的湖水,不惊起半点儿波澜。

  “之南。”楚歌说,“我是问,你以后究竟是怎么打算着的呢?”

  “打算?”陆之南重复,就像一只学舌的鹦鹉,只会说着相同的字词,却并不明白那其中的意思。

  “是。”

  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想要生活在哪里,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渴望。

  一个个词语蹦出了舌尖,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句,那像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把人给闻倒了。

  “打算?”

  像是咕哝又像是嘟囔,他再度重复了一次,疑惑着,思考着,忖度着。

  下一秒,陆之南更紧的抓住了楚歌的手,他毫无章法的强迫楚歌的手指分开,直到把自己的五根手指全部都插入缝隙中去,十指贴合,亲密的没有半点间隙。

  楚歌动了动手指,却像是某种信号,惊动了陆之南。

  他忽的靠了过来,将肩膀搭到了楚歌肩上,少年人的全身重量几乎都交给了他,而陆之南自己还不自知。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了耳边,湿漉漉的,还带着一丝一丝浓郁的酒气。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那像是剖白心迹,又像是只是少年人的孩子气。

  心弦仿佛被拨动了一瞬,可最终,也不过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弟弟哎。

  “之南,你喝醉了。”

  陆之南小小的“啊”了一声,咕哝着:“那我就喝醉了吧。”

  那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喝醉了的人,竟然也会自己承认。

  明明心中一片怅然,楚歌却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灌了陆之南多少酒,刚才还看着也还算清醒。

  不,与之说清醒,毋宁说兴奋。

  下一刻,陆之南自顾自的说:“可我醒着,也是这么想。”

  楚歌轻声道:“不要孩子气,你总不能永远都和我在一起,你会长大,成家立业,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会的。”似乎在缓慢的摇头,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翻滚而出,陆之南重复道,“不会的,我不会有自己的生活。”

  未自觉处,眉尖已然蹙起,楚歌无奈的道:“明天再说吧。”

  那不知道是被灌了多少酒,陆之南喝醉了,浓郁的酒气一直缭绕在他耳边,轻飘飘的朝着他的耳廓里吹。

  和一个醉鬼说话,并不是甚么明智的事情。

  在那句话之后,陆之南咕哝了一声,渐渐安静下去。

  夜风温柔的拂过了面颊,像情人温软的小手,轻轻的抚过了蹙起的眉尖。

  遥遥的望着天际深处的星子,楚歌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听到了少年人的声音,极轻极微,带着浅浅的鼻音,仿佛只要多过一瞬,便会消散在这温柔的夜风中。

  “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

  楚歌刹那间愕然。

  他能够知道什么?这句话又指的什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身体,刹那间连手指都在颤抖,他想要说话,却未曾来得及开口,又像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回应。

  陆之南自顾自的说:“你早就知晓,早就明白了的,是吧。哥,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要留在你身边,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想要躲开,你想要离开,你害怕了,觉得恶心是不是?”

  ——之南。

  汹涌而出的感情将他淹没,如同呼啸奔腾的潮水压过头顶,那样千钧的威势如同灭顶之灾。

  一句句话语卷成疯狂的旋涡,要把他拖到万丈深渊中去。

  “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弟弟和兄长,而是以恋人的关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