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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关家旧宅陷入了沉眠, 只有寥落灯火散落在山林之间,刹车声毫不留情将这一片寂静夜色划破。

  守门的佣人被惊醒, 看清门口的车和降下车窗后坐在里面的人后, 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打开大门,只好拨内线请教管家。

  “现在才十点半。”郗长林垂眸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轻笑道, “看来言歆婷为了保养皮肤,真的很努力啊。”

  “这个时候我就不说某个喜欢熬夜的人的坏话了。”贺迟语气不咸不淡, 帮郗长林解开安全带扣,又伸手捞过后座上的礼品盒, 塞到郗长林怀里。

  虽然郗长林称他们这次的行动为“夜袭”,但贺迟在停车去给郗长林买抱枕时,顺带拎了盒茶叶回来, 聊表一番贸然上门的歉意。他们这种人做事就是这样,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 表面上的情谊便仍需要维系。

  郗长林见怪不怪, 笑说了一句:“手长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贺迟回他。

  没过多久, 言歆婷披衣下楼, 和管家一同来到大门前。

  郗长林这才推开车门、踩上地面,把手里的茶叶交到对面的关家主母手中, 含笑道:“我们正好经过这里, 就把车开上来了,没打扰到您吧,关夫人。”

  “当然没打扰。”言歆婷亦是笑意温和, 转手将礼品盒递给管家,亲自带郗长林和贺迟进门,“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不用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关先生。”郗长林摇头拒绝。

  这话一落地,言歆婷面上顿时浮现迟疑神色,她刚准备开口拒绝,却看见有个下人匆匆跑来,对她道:“夫人,老爷醒了,想见三少爷。”

  言歆婷只能勉强一笑:“我去接他下来。”

  郗长林轻声道一句“辛苦了”,言歆婷正要客气一番,却听见郗长林又说:“既然是想见我,那么我上去就行,不用将关先生挪上挪下的。”

  说完,郗长林提步就走,丝毫不给言歆婷拒绝的余地。

  这位关家主母没想到郗长林如此直接,不过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地盘,全由她做主,当即迈开步伐跟上去。但她只走出两步,站在原地不动的贺迟开了口,“关夫人,长林很喜欢上次在这里喝到的茶,请问能让我带一些回去吗?”

  言歆婷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的僵硬神色已被藏起来,她站在灯光之下,微笑得体有礼道:“当然。”

  *

  无须下人带领,郗长林径自来到关佟的卧室,与前几天在书房见面时相比,后者的气色更加衰颓,干枯如树皮的手臂上出现了黑斑,眼珠子浑黄不清,那嘴唇完全没了颜色。

  死神的镰刀随时就要落到关佟身上,郗长林甚至有预感,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穿一身黑衣来参加关佟的葬礼了。

  卧室里有两处监控摄像头,没有任何录音与窃听软件。监控探头旁虽然装置有拾音器,可一旦环境太过嘈杂,就会遮掩住交谈的人声,而现在窗外蛙声虫鸣蝉叫响成一片——这意味着只要压低声音,选取巧妙的角度,查看监控录像的人就没办法知道他与关佟的谈话内容。

  郗长林坐到关佟对面,后背靠窗,这里有一棵半人高的盆栽,在加上窗帘被风吹起,这里无意间成为一个监控死角。

  他看着关佟的眼睛,开门见山:“现在想来,你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关植不是你的儿子,所以在关沥关植两兄弟的教育方式上,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手段。你溺爱关植,想尽可能溺死他。你也不打算留给关植任何遗产,但很遗憾,这点被言歆婷发现了,因此,本就架空了你大部分权力的她,和两个儿子联合起来,让你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关佟瞬间瞪大了眼,抬起头从喉咙间发出几声嘶哑的吼,显得不甘又愤怒。

  郗长林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中,安静欣赏完关佟的丑态,开口“啊”了一声,轻轻笑起来:“你居然在生气关沥不站在你这边,反而和外人联手。”

  关佟肩膀扭动,显然十分在意。

  郗长林眼底笑意更甚:“你想知道原因吗?”

  被问话的人艰难点头。

  “那就先告诉我,你把对付言歆婷他们三人的最后筹码放在了哪里?”郗长林说。

  这个问题对于关佟而言,格外难以回答,他说不出话,手脚不能动弹,就跟一个会呼吸会吃饭的木偶无异。郗长林替他想了个损招。

  “Do,Re,Mi,Fa,Sol,La,Si,换成数字来讲就是1234567,我帮你念书,每读一句话,就会停下来,你用音高来告诉我第几个字是有效的字。这七个音高是相加规则,比如你如果想告诉我第十个字,就是Mi和Si,当然,Fa和La也行。”说,郗长林起身,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砖头厚的《基督山伯爵》。

  他每念一句,就停半秒,接着开始下一句,字数重新计算。

  才读完半页,言歆婷就端着果盘点心饮料和贺迟一起上来,见郗长林只是替关佟读书,渐渐放下了心,但没离开。

  关佟本就没多少精力,对于字数的计算耗时很长,而嗓子也哑得快,觉得差不多了,郗长林不再折腾他,将书一合,起身放回书架中。

  “时间不早,关先生早点休息,下一次我再读给你听。”青年声音温柔,眼底笑意浓烈。

  言歆婷跟着起身,“真的不在这里住下吗?现在山路太黑,开车不安全。”

  “迟迟明早还有事,从这里出发赶不及,就不打扰了。”郗长林弯起眼睛,任贺迟牵住自己往外走,见言歆婷跟着出门,又说:“关夫人不用送,我来过这儿那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出去的路。”

  言歆婷没有答应,将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叫人打包了一份瓜果点心,亲自提着,送这两人走出大门。

  郗长林这次没有拒绝。

  “哦,对了。”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时,郗长林忽然想到什么,止住动作,回头对言歆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之前关先生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忘记告诉他答案,劳驾关夫人代为转告,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他们是恋人,不分彼此,利益相同。”

  言歆婷虽然不明缘由,但仍是点头应下。

  很快,保时捷将掩藏在苍莽林海间的关家旧宅甩在身后,郗长林把手里的东西丢去后座,调整座椅高度,抻了抻腿。

  从窗外灌进来的风越来越冷,贺迟将车窗按上去,低声道:“你问出什么了吗?”

  郗长林幽幽地说:“关佟说不出话,实在是太麻烦了。”

  “那你还折腾他?”贺迟哼笑。

  “我这是战术。”郗长林一脸高深莫测,“如果没玩这一招,能在言歆婷眼皮子底下问出东西来?”

  “是是是,我们郗喵最聪明了。”贺迟点着头,因为不想让郗长林熬夜太久,他将车速提快了一些。

  郗长林:“关佟表达得实在是艰难,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能说什么就提到什么,最后总结起来,他的所有行为只告诉了我——他确实还有筹码,不过寄放在了某个人手里。而这‘某个人’……”

  贺迟接过话头,“他没能找到说出名字的机会。”

  “对。”郗长林摊手,“但他告诉了我这个人的特征,是个女人,今年五十一岁。”

  “五十一?”贺迟重复了一声,忽然蹙起眉头,“言歆婷今年不就是五十一岁?”

  郗长林轻轻一笑:“是啊,再一想,我们今天发现的戴云清,可不正巧和言歆婷年龄相同?”

  所有的线索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沾有戴云清唾液的茶杯已被贺迟叫人送去宁海城,估计到明天晚上,就能有个结果。

  回到酒店,时间已过零点,郗长林完全不困,甚至还想玩一盘游戏,被贺迟拎着衣领提溜进浴室,按在花洒底下冲了个澡。

  这一天走了太多地方,郗长林几乎占着枕头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翌日上午没有工作,他做好了准备睡到中午才起,没想到九点的时候,就被贺迟给摇醒。

  他们两次潜入关家新宅留下的痕迹终究是被发现,虽然那边查不出身份,但仍然引起了关家两兄弟的警惕,再加上关家隔壁宅院易主,新的房主姓贺名迟,更使得关植加快了步伐,让公司法务加班加点将签郗长林的合同给拟了出来。

  今天一早,关植亲自带着合同和法务部部长来到宁海城影视基地,与郗长林商谈签约一事。

  “合同你帮我看看就好呀,反正我进BR是铁板钉钉的事情。”郗长林缩在被子里,用后背对着贺迟,半点没有要起床的打算。

  贺迟攥着被子一头,一寸寸地将之从郗长林怀里拖出来,声音凉丝丝的:“名字我也帮你签?”

  “你签你签,我全权授予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代理人了,什么事你都能做决定。”郗长林死死抓着最后那一截夏凉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贺迟半眯起眼,俯下身去,搂住某人睡衣下摆翻起后露出的那截白如凝玉的腰身,在他耳旁低声说:“那我决定,今天下午带你回德国结婚。”

  “这不太好吧,亲爱的,我今年才二十三,还不想这么早踏入婚姻的坟墓。”郗长林扭了扭,把自己的被子一点点拖回来,语气很是不乐意。

  见郗长林抢被子抢得卖力,贺迟干脆放手。一端的力量冷不丁没了,郗长林没稳住身形,在床上滚了半圈。

  “你刚才说过,什么事我都能做决定。”贺迟冷哼一声,连同被子一道将郗长林从床里捞起来,大步跨向浴室。

  “工作上的,工作上的,不包括终身大事。”郗长林抱着被子,不太高兴地蹬了蹬腿。

  贺迟摆弄人偶似的将他放到地板上,丢掉那坨夏凉被,再抽出牙刷、挤好牙膏,塞进他嘴里,“那么签合同也自己去。”

  青年撩起眼皮,默默注视贺迟一会儿,哦了一声。

  洗漱之后,郗长林终于精神了些,盘腿坐进沙发里,抱着一盅已经凉好的汤慢条斯理地喝。

  “我今天的戏拍了就杀青哦。”他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

  贺迟道:“杀了青你就要回平海城,所以关植才会有些着急,怕我们在关家新宅有所发现,怕昨晚关佟告诉了你一些东西,怕你一旦从宁海城离开,他就失去了优势。”

  郗长林将舀到有他不喜欢的豆子的这一勺汤递到贺迟唇边,眸光轻敛,道:“你觉得卖身契上会有什么条款?”

  说完他又自答自话:“当然是尽可能往好的方面吹,反正把我困在了BR,就能方便他办事,无论是就地处死还是养肥了再卖。”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贺迟没好气地拍了拍郗长林的头,等他喝完汤,又把这人带回房间换衣服。

  郗长林垂眸看着那双为自己系衬衫扣子的手,嘟囔道:“我发现你对伺候人真是乐此不疲。”

  他们姗姗而来,到剧组的时候,关植已经等了一个小时。郗长林笑眼弯弯满含歉意打了声招呼。

  双方都不客套,关植的助理付泽瑞将拟好的合同递到郗长林手上,郗长林低头仔细看完,发现BR开出的条件可以用“丰盛”这两个字来形容。

  一桌盛宴,配菜精美雅致,只等主菜跳上桌来。

  “即将开拍的《荒芜》,男主角内定为我?”郗长林目光扫过某行,轻声道。

  “孙庆年导演,黎莞姿编剧,都是业内大手,质量有保证,拍出来绝对是年度提名。”关植双手交握放在桌边,唇角轻弯,笑容自信,“不过时间有点紧,三天后就要开机。”

  郗长林感叹道:“二哥真是大手笔。”

  “这并非我单方面拿资金决定下的,孙导曾经来过《幻日》剧组,当时正好在拍你和陈思明的对手戏,那个时候他就很中意你了。”关植摇头。

  “《荒芜》这片子讲的是什么?”

  “一个抑郁症患者被救赎的故事。”

  “黑暗压抑的基调?”

  “对,这很考验主演的演技,我相信你能行。片子虽然小众,但是冲着获奖去的。”

  郗长林笑了一下,接过贺迟递来的笔,在签名处落上自己的姓名,“怎么能拂了二哥的好意呢?”

  与BR的合约签订,郗长林站在门口,笑着送关植一行人离开,尔后靠在贺迟身上,掩唇打了个呵欠。

  贾国平不知从哪个角落走出来,站到郗长林不远处,表情略显踌躇。

  郗长林被系统提醒,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喊了声“贾哥”。

  “你和BR签合同了?”贾国平问。

  “对。”郗长林点头。

  “你……你怎么能和BR签,那位关总……就算不愿待在星耀……”贾国平话说得颠三倒四,眼神瞟了郗长林好几次,但最终却是垂眼一叹。

  “贾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郗长林依旧在笑。

  闻言,贾国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嘴唇嗫嚅好几次,倏地大步走来,拽住郗长林肩膀,将他拉回方才和关植谈合同的房间内。

  “我……如果我说我……”贾国平深深吸了几口气,拳头松开又握紧,他不敢看郗长林的眼睛,目光一直聚在自己的脚尖上,声音止不住发抖。

  站在他对面的郗长林没有说话,房间内安静了大概三四分钟,竟见贾国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长林,哥对不起你,哥不配被你叫哥!”贾国平声音带颤,甚至能听得出藏在深处的哭腔。

  郗长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挪了挪脚步,拉开与贾国平的距离。

  贾国平就这么注视着郗长林的鞋渐渐远去,又是几次深呼吸,才把话接着说下去:“你不能去BR,那个付助理,还有那位关总,三番两次想杀你……他们给我钱,拿我儿子做威胁,要我帮忙,不帮忙就要把我儿子丢到饿狼群里……我没有办法,只得认了……”

  “我总共帮了他们两次,第一次是在曲凤山上,那天你和段西伯去了刘康安的别墅,我偷偷摸进车库,对你的车动了手脚……第二次是前两天,你应该发现了,那晚射向你的道具箭其中之一,是真正的金属箭簇……”

  “哥对不起你,虽然是被逼无奈的事情,但依旧对不起,只能庆幸两次你都没事!我、我不求你原谅……毕竟是危及生命的事,但长林,你别去BR,真的别去……”

  贾国平断断续续将话讲完,不敢抬头,只低声重复“别去BR”这句话。郗长林站在两三步之外,垂着眸光,一言不发注视这人。

  这一出戏是郗长林未曾料想过的情节,他一直以为,只要事情一天不被拆穿于眼前,贾国平就会一天把曾经做过的罪孽深深埋藏,不向任何人说起。而现在……这个人竟然跪在他面前,不求原谅,只求他不去BR。

  郗长林沉默许久,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低声说:“但我已经和BR签了,和当初签星耀一样,五年。”

  顿了一下,他又说:“还有呀,贾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做过这些事了。”

  贾国平震惊抬头,瞪大眼睛,久久说不出话。

  郗长林并不看他,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神情平静。

  贾国平讷讷开口:“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非但不揭穿你,还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郗长林勾了一下唇,轻描淡写地接下贾国平说不出口的话。

  “对啊,为什么……”贾国平愣愣地望着他。

  郗长林却没直接回答,只问:“你知道那天在曲凤山上,段西伯把我带去刘康安家,是为了什么吗?”

  贾国平:“和投资商吃饭,看看能不能走关系?”

  “不对。”郗长林漫不经心摇头。

  “那、那是什么?”贾国平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惊恐。

  郗长林用轻松地口吻道:“是段西伯用我和刘康安做了一笔交易,得到了《幻日》的男三号。”

  “这、这……”

  不去看贾国平被吓得无言的神色,郗长林弹了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扬起下巴,看向前方:“你再看看段西伯如今的模样。”

  贾国平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接连爆出丑闻,现在被公司雪藏……是、是你?”

  “对,是我做的。”郗长林无所谓地点头,又摊手,“贾哥你看,我对伤害过我的人这么狠,但偏偏放任了你。”

  “因为、因为……”贾国平眼眶泛红,重新垂下头去,那句原因滚在舌尖,但没有脸面说出,“你曾经暗示过我,那天在车上,你提了好几次‘三十万’,但我仍抱着侥幸……”

  郗长林:“那笔钱你拿着烫手吧?否则也不会想过还回去。”

  “烫,但我、没办法……”贾国平咬了一下嘴唇,“长林,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我去做什么,我都、都会答应……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你心里好受一些……你一直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

  “你也知道我心里不好受。”郗长林打断他,“你希望我惩罚你,其实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吧。”

  贾国平沉默不言,郗长林自嘲般一笑,笑完兀然起身,往门口走去,经过贾国平身旁时,他说:“我其实一直拿你没办法,因为你真的对我很好,比段西伯、比所有人都好,段西伯那种人,出卖我是为了自己,而你,是被逼迫了,这在法律上都是会酌情减刑或者免除罪责的情况。

  昨天晚上贺迟跟我谈起你,问我要不要试着原谅,虽然我答应了他……不过现在如你所愿,我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一辈子记恨你,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麻烦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郗长林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贺迟靠在门边等他,听见响声,立刻抬起头。郗长林对他笑了一下,喊了声“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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