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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郗长林慢条斯理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再把贺迟从洗手间推出去。手臂上下移动,他注视着镜中自己, 感觉数百年间建立起的信念正在被摧毁殆尽。

  这个世界上, 神真的存在吗?罹难之际在心底拼命呼喊求救,真的能够得到回应吗?

  如果能够,那为什么当年他仍在跌跌撞撞少年时, 日夜祈求能够得到救赎,神却不曾理会?如果不能够, 又为什么两次出手帮他化险为夷。

  眷顾和庇佑这玩意儿,难不成还要看神的心情?心情好了救上一两个人, 心情不好,就冷眼旁观。

  郗长林的情绪渐渐变得复杂,在内心深处勾勒出了一个有些傻缺的神的模样——世人苦苦哀求时置之不理, 可一旦曾经的信徒远去,又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次又一次出手援助, 企图把他拉回自己的阵营。

  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 这不是傻缺, 应该叫做幼稚别扭、小孩子脾气,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不懂得如何准确表达自己情感的少年, 分明喜欢着某位姑娘, 却用言语讽刺和打闹吵架去吸引她的目光。当那位姑娘真的被他推远了,才开始着急。

  青年没忍住“啧”了一声。

  高高在上的那位竟然存在着如此缺陷,那么成神的标准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潜力去和他平起平坐?

  郗长林心念转动, 探知到他内心波动的系统不明所以地冒头,却没得到理会。

  不过,如果系统知道了郗长林想法的跳跃程度,估计要被吓得半死,毕竟他是一名忠诚的员工。

  心情逐渐平复,郗长林丢掉牙刷漱完口,拉开干湿隔离的门,慢条斯理地放出一浴缸水,泡起澡来。

  早上被贺迟弄出的一身痕迹没有消退的迹象,而腰间新添的那道,比之前在化妆间查看的时候,颜色更深了些。

  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随之响起贺迟的声音:“郗喵,我能进来吗?”

  郗长林伸手在水面拨了两下,清泠水声响动之间,漫不经心地开口:“隔壁又不是没有洗手间。”

  “隔壁没有你。”贺迟道,“我进来了?”

  “原来是小四十五寂寞了呀。”郗长林拖长语调,声音带笑,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洗手间的门没反锁,门把手一拧就开,贺迟一身白衬衫走进来,湛蓝的眼眸弯起,温声说:“郗喵,纳小妾都纳到第四十多房,你不担心身体会吃不消?”

  “担心啊,怎么会不担心。”郗长林双手掬水又任其哗啦流走,脑袋一本正经胡乱点着,“所以我不想你进来嘛,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贺迟挑眉,隔着隔离门上的水雾,撇下眸光凝视坐在浴缸里的人,他手里拿着一瓶跌打损伤喷雾,明显是进来给里头的人上药的。

  这话问完,贺迟立即压低声线,笑了一声,又说:“或者……其实是你在期待我对你做些什么。”

  郗长林仍旧在玩水,头也不抬:“你如果想对我做什么,那不是轻而易举?我又不会反抗。”

  “是是是,你当然不会反抗。”贺迟将手里的喷雾放在洗手台上,从牙刷杯中取出自己的那只,润湿过后挤上牙膏,“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在这时候对你做某些事情。”

  “我明天没有事情的呀,除了接着去关家新宅调查,所以迟迟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不介意的哟。”郗长林撑起身来,从浴缸彼端爬到此端,抬手擦去隔离门上的水雾,就着半跪的姿势,仰起头笑眯眯地望向贺迟。

  后者的手不着痕迹颤抖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然后做到一半的时候,Emi把亲子鉴定结果发过来,你毫不犹豫翻身就走,去处理正事?”

  郗长林没忍住大笑出声,撑在玻璃上的手滑下去,上半身没入水中,溅出不小的水花。肩膀不住耸动的同时,他声音亦带颤:“于是某位贺姓男子自此一蹶不振,投资某知名男科医院,企图重振雄风。”

  贺迟平平一“啧”,一手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另一只手隔着玻璃,在郗长林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

  郗长林对他弯起眼睛。

  贺迟转回身去刷牙,郗长林也缩回之前的位置。

  一时之间气氛和谐得过分,不过几分钟后,郗长林心里却生出一丁点儿别扭。

  他手在水里搅了搅,稍微抬高音量,喊了声隔离玻璃外把牙刷丢入杯中的人,然后说:“我想了想,不管BR那边开出的合同如何,都要过去。”

  “带资过去怎么样,成立工作室,挂到BR名下,实际是合作关系。”贺迟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就算资金够,但我没有资历,招不到什么人的。”郗长林的爪子在水面上又动了两下。

  贺迟:“谁说要对外招人了?”

  “迟迟,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我都不会同意。”郗长林一愣,片刻后撩起眼皮,跟条鱼似的游移过去,一脸严肃地看向贺迟。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作为艺人空降过去,关植安排给你的经纪人是业内顶级,资源也是一等一,这样会让你在BR受到排挤,短期内很难站住脚。”贺迟的神情亦认真起来。

  青年微微一笑:“就是要丝血反杀、低血狂暴才好玩呀。一开始被人以为好欺负,但到了最后,那些看低我的人才是被欺负的,多有意思。”

  贺迟深深凝视着他,眼里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你总是这样让人不放心。”

  郗长林敛下眸光,声音很轻:“还行吧,你跟我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半点不放心。”贺迟扬起下巴,语气直白,毫不迂回委婉,“因为你,我没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吃饭不认真,睡觉不老实,整天想着作死,还有一点,无时无刻不在招蜂引蝶。”

  “某贺姓男子又在吃醋了。”郗长林笑了一下,“花好看又不是花的错,蝴蝶呀蜜蜂呀想飞过来,它能有什么办法呢?不如你把它藏起来?”

  贺迟一声冷哼,“藏得住?”

  “藏不藏得住,这个得看你的本事了呀。”郗长林轻声说。

  贺迟不再接话,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浴巾,一拉隔离门,踩进洗浴的区域,居高临下地瞥着郗长林。

  郗长林回望他,漆黑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就像一只走失在里面的麋鹿。

  几分钟后,贺迟不咸不淡地开口:“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

  郗长林手指在浴缸边缘敲了几下,认真地说:“讲道理,这才半个小时不到。”

  “今晚不想讲道理。”这样说着,不讲道理的贺先生一弯腰、一伸手,就将郗长林从水里捞了出来。

  郗长林象征性地挣扎两秒,便随遇而安,任由贺迟帮他擦干身体、上药,再将他裹成一个卷给提溜出卫生间。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点,算算时间,离Emi带着基因样本前往平海城,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郗长林低着头,身边是贺迟在用吸水毛巾帮他擦头发——持续了整个白天的凉爽在入夜后消失,温度逐渐攀升,即使室内开着空调,郗长林也不想被吹风机轰炸脑壳。

  他把玩着从剧组带回来的那支金属箭,问贺迟:“结果就要出来了吧?”

  “就知道你在等这个。”贺迟冷冷一哼。

  郗长林甩了甩头,躲开贺迟帮他按上他颈椎穴位的手,“我还在等你问我要怎么回报某位经纪人先生。”

  “疼?”贺迟眉梢微蹙。

  “有一点点。”郗长林敛下眸眼,轻声说。

  “是时候减少你低头玩手机的时间了。”贺迟没好气地说,把郗长林后颈提溜回去,随后接上他之前的话,“说吧,你打算怎么对付贾国平。”

  “你希望我怎么对付他?”郗长林反问。

  “哟,征求我的意见?”贺迟挑眉。

  郗长林弯起眼睛:“偶尔也要听一下别人的看法。”

  “我当然是希望能够用最方便的办法,把他送到应该去的地方。”贺迟道。

  “该去的地方,法庭?但贾国平的情况属于被威胁着共同犯罪,是胁从犯,两次下手,两次未遂。在我国刑法中,这样的胁从犯一般会从轻发落或者免除罪责。”郗长林声音幽幽的。

  “所以,按照你的想法,肯定是打算把贾国平利用一番。”贺迟道,“你要去BR,而关植的助理给贾国平开出的条件之一,也是让他去BR,你打算从这里入手?”

  郗长林声线平直,语气不咸不淡:“他分量不够,在BR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此言一出,贺迟恍然大悟:“原来你困扰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贾国平?说起来也是,他的分量实在是太轻了,连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炮灰。”

  “可我想教训他。”郗长林捏紧了手里的金属箭。

  贺迟:“讲道理?”

  郗长林摇头:“太轻了。”

  男人又问:“抓起来打一顿?”

  这话换来郗长林一个白眼,“多没意思。”

  的确没意思,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够意思。毕竟于郗长林而言,贾国平是曾经陪着他走过那段艰难岁月的人。

  这个经纪人保守固执,温柔笨拙,在乎的东西不多,价值也都不大,但视若珍宝。而现在,他最珍贵的宝贝被人用来威胁,所选择的只有鸵鸟到不得不为之的时候,对相较而言不那么珍贵的人下手。

  很不幸,郗长林是后者。

  如何惩罚这样的被逼无奈,实在是太难了。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去原谅?”沉默半秒,贺迟试探性开口。

  郗长林嗓音瞬间沙哑下去:“迟迟,我很记仇的。”

  “对啊,正是因为记仇,所以要让他内疚一辈子。”贺迟拇指描摹郗长林的眉骨,另一只手丢开吸水毛巾,抓住他的手,眸光低垂,语气轻柔,“贾国平不是你能利用起来反击的点,对于这样的人,不如让他这一生都活在事件的阴影当中,永远记得你,永远记得自己的罪。”

  “真的能永远记得,不会因为被轻巧放过就自以为是?”郗长林问。

  “如果是关植,肯定会,但贾国平不同。”贺迟手指嵌进郗长林的指缝,紧紧扣住他的五指,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这人的无名指,低声说,“这一点你自己很清楚。”

  青年在额头抵到贺迟肩头,良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不知道,如果是别人告诉我,让我原谅一个两次三番帮助敌人杀我的人,我会把他一棍子敲死。”

  贺迟笑起来:“因为我有幸成为了你口中不是别人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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