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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想打个洞出来


第30章 想打个洞出来

  001.

  仲修远紧紧拽住李牧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藏去, 此刻的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翻涌的独占欲。

  李牧是他的!

  他可以不做他万人之上受尽敬仰崇拜的大将军, 他可以舍弃他的那些军功伟绩, 他甚至可以脱下铠甲只跟着李牧在这山中,做一个背朝天面朝黄土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唯独李牧,他绝对不会让出去!

  唯独这一点, 他绝对不会妥协!

  原本正说话的三人,均被仲修远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特别是李晓萱还有龚茵茵, 面对气势迸发的仲修远, 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额上渗出一层勃勃的细汗。

  若不是因为此刻她们的手脚已经冰凉, 恐怕她们早就已经狼狈地逃走。

  李牧站在仲修远的背后, 他没有看到仲修远脸上此刻的表情, 但也感受到了这突然变得有些异样的气氛。

  李牧向着旁边走了一步, 与仲修远并肩。

  他看向面前的李晓萱和龚茵茵,道:“这件事情我帮不上你们,如果你们真的不想这样下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办法反抗, 如果你们自己都不想办法反抗, 外人是没有办法帮你们的。”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向来都有它的道理。

  李牧并不讨厌李晓萱,也并不讨厌龚茵茵,也从来没想过看两人的笑话, 更加没有因为两人如今的处境而感到幸灾乐祸。

  但让他就因为李晓萱几句话就主动伸手去帮她们,李牧也有些做不到。

  若他腰缠万贯,这件事情帮帮忙也就算了,只不过是小几两银子的事,可他如今自身难保。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如果只是在关键时刻伸手拉两人一把,李牧想他不会犹豫,但是让他主动去参与进这件事情,他真的没有那么伟大。

  见李牧意已决,丝毫不再动摇,李晓萱的脸色又白了些。

  旁边的龚茵茵眼泪汪汪的看向她娘,“娘……”

  李晓萱尚且没有主意,她一个九岁的小娃娃自然更加没有主意。

  李牧见两人如此,无声地叹息一声,他再次开口为两人指了一条明路,“就算是我这一次帮了你们,那以后怎么办?她张舒兰、龚光远能就这样放过你们吗?”

  依张舒兰还有龚光远两个人自私自利的性格,这次就算是李牧真的出钱帮了两人,过两天等那两人身上的伤口好了,估计又要开始闹腾了。

  血溶于水,养了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借口。

  这种事情向来都清官难辨,他又能怎么样?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李晓萱和龚茵茵两个人自己想怎么样。

  李晓萱原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来找李牧的,她本就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如今听了李牧这样一番话,眼中都已生出几分死气与绝望。

  按照李牧这样的说法,那她们母子俩岂不是就再没什么活路了?

  李晓萱咧着嘴,凄惨无比地笑了笑,没有再厚着脸皮继续求李牧,而是带着龚茵茵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李牧凝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他才收回视线。

  他言尽于此,能说的都说了。

  如果真的只是关键时刻拉一把,他一定会伸手。但如果这两个人就这样安心的蹲在坑底,就想着别人主动跳下去搭了梯子救她们,那就甭想了。

  李牧看着两人,直目送两人走远,站一旁看着李牧的仲修远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有些不是滋味了。

  难不成李牧还真的喜欢那小女娃娃不成?

  那小女娃娃就一黄毛丫头,身板子没长开不说,就她那样一张脸,就算是长开了估计也就这样,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仲修远紧了紧握住李牧手腕的手,不舍得松开。

  他心中虽然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拿自己和女人比较。他觉得那女娃不管怎么长,肯定都抵不上自己万分之一。

  除了不是个女人外,他哪一点都不会输给那女娃娃。

  这么一想,仲修远心中越发的酸涩不安起来,难不成李牧还真的想要把那女娃娃买回去做媳妇不成?

  “你就那么喜欢她?”仲修远开了口。

  说出口的话,就连他自己都嗅到一股酸楚味,但现在他却无心顾及这些,只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牧,想要把李牧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

  “嗯?”正想着李晓萱和龚茵茵事情的李牧没听清。

  仲修远见李牧回头看向自己,却没有再说话,他心中已经认定李牧是动了那歪心思。

  想着这事,仲修远便忍不住的吃味。

  李牧口口声声说他是他媳妇,如今他尚且还好好的活着,这人怎么的就这么的花心?

  李牧不察觉,抬头看了看天气。

  经由李晓萱这么一闹,时间已经过去半下午,算算时间,这会儿他差不多该去山里的陷阱里看看了。

  “你在这里看会儿鸭子,晚些时候把它们赶回去,我去一趟里面那座山里。”李牧说着就要往山上走。

  仲修远见状,却连忙抓住了李牧,不让他离开。

  李牧上山的方向,跟李晓萱她们走的方向是一路。

  “我也去。”仲修远道。

  李牧黑眸微动,疑惑地看着仲修远。

  大概因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见惯了生死的人,所以仲修远与他的性格有些相似,平日里就不是那种事多话多的人,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仲修远第一次主动拉着他说要一起去什么地方。

  “你去做什么?鸭子还要人看。”李牧不解,这段时间他山里的陷阱一直没有收,就妄想着什么时候打点野味尝尝鲜。

  虽然他运气不好,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都没什么收获,不过他那股子馋劲儿还没过,所以每天跑得还挺勤快。

  难得厚着脸皮开了口的仲修远听了李牧口中拒绝的话,心中有些沉闷,嘴上却又道:“我还未去山里看过,鸭子放在这里没事,它们很听话,不会乱跑的。”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在水塘里扑腾的厉害的那群鸭子,稍作思考,爽快地点了头。

  这山里的人其实除了张舒兰那一家子,还真没人会惦记着他那些鸭子,虽然村里不少人都学着他养鸭子,他今天打什么草作饲料那些人今天就打什么草做饲料,不过也就仅限于眼红看看而已。

  要按李牧以前家里的养法,鸭子都是直接扔山里没人管的,除了喂食的时候和晚上关笼的时候大概点点数量,平时里是绝不会有人这样天天跟着跑的。

  李牧领着人上山,一路往自己后面山里头设置的陷阱走去。

  路程走了大半后,李牧发现仲修远有些怪。

  平日里两人虽然极少有这样一起上下山的机会,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各走各的,可今天的仲修远似乎格外的粘乎。一路下来,特别是进村子那一段路,仲修远几乎就是贴在他的手边走的。

  进了山,山里的路不好走,两人的距离才总算拉开了些。

  李牧一共在山里布置了五个陷阱,都是他在军营里的时候跟小队另一个人学的,东西有限,陷阱不大,也就抓抓兔子这种小东西,野猪都抓不着。

  费了半个时辰左右,把其中三个陷阱都看了一遍之后,李牧就有些失望了。

  不过反正失望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牧还是领着人,继续往山上走。

  正走着,两人突然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仲修远还来不及惊讶李牧居然也会发现异常,就见他们看去的方向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许久不见的霍双站在灌木丛中对着仲修远抱了抱拳,“将军。”

  因为与李牧并肩而行心情正好的仲修远停下脚步,见到霍双之后,他的心情随之阴沉下去。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逃避这件事情,只纵情的享受着与李牧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可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逃避。

  “我先上去。”李牧指了指山上。

  那霍双此刻突然出来找仲修远,显然是有事情要与仲修远说。

  仲修远点了点头,目送李牧离开之后这才随着霍双进了那一片隐秘的灌木丛中,片刻之后,他在林中见到了二十来个士兵。

  “将军。”见到仲修远,所有人都抱拳跪下。

  这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不是之前跟着霍双那一批,应该是设计引走广图后剩下的余兵。

  “嗯。”仲修远面无表情,目光森冷地打量众人。

  前段时间霍双向他请命,提议设计引走了广图的大军,将近半月的时间过去,广图的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还请将军迅速回营。”由霍双带头,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向仲修远进言。

  从仲修远受到袭击消失到如今,这将近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时间里,袁国被大宁重创不止,接连四场大战都连败。

  被压制了十年之久的大宁是越战越勇,可是原本气焰嚣张的袁国却在仲修远消失之后,士气一溃千里,连战连败。

  如今袁国的防线已经彻底被击溃,若仲修远再不快些回去,怕是十年前袁国被大宁攻破民不聊生的悲剧又要重演。

  “我还活着的事情,你们已经向上汇报了吗?”仲修远并未回答,而是反问。

  霍双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还没有,大宁如今闭国,消息暂时无法传出去,不过请将军放心,我们会尽快把已经找到将军的事情向上汇报。”

  闻言,仲修远满意点头。

  他走上前,抽出了霍双插在地上的长刀。

  下一刻,离仲修远最近的那士兵已经身首分家。

  嗅着空气中突然而来的血腥味,跪在地上的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仲修远已经连杀三人。

  寂静无声的荒野丛林当中,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仲修远体内迸发,直指众人。

  血腥的腥甜味与树林当中枯叶的腐臭味掺杂,随着偶尔拂过的微风在林中扩散,带来一阵不安的骚动。

  林间有飞鸟惊飞,扑扇着翅膀惊惶失措地逃走。

  仲修远的突然攻击让众人都措手不及,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二十来个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

  霍双捂着受了伤的手臂,他眼神惊恐而震惊又有些不解地望着仲修远,“将军,你……”

  霍双想要问仲修远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隐约之间,他好像有些明白。

  仲修远抬眸,冰冷幽深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黑暗与刺骨的杀意。

  002.

  仲修远收回视线,他举步,向着霍双一步步走去。

  这些人,必须死。

  他在袁国隐忍十年,只为了寻找一个可以反咬一口的机会,只为了寻找一个能够救出他娘亲和弟弟的突破口。

  可是袁国那些人奸诈无比,他们知道那两人对他的重要性,所以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机会。

  他十三岁参军,如今已是二十三岁,中间这足足十年的时间,他都被囚禁在了军营中,身边随时都跟着对方的眼线。

  而他的娘亲与弟弟,则被以保护的名义接进了深宫中,身边随时跟着一堆的人,从不被允许离开宫殿半步。

  十年间,他更是只见过他娘亲和那他离开时才三岁的弟弟两次。两次都仅是庆功宴上几面之缘,他甚至是只来得及叫一声娘,甚至是来不及抱一抱他弟弟。

  刚刚受到袭击与其他的人走散的时候,他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到军营中,因为他不能弃他娘亲与弟弟于不顾。

  但现在,他却有了其它的想法。

  他不能回去。

  他如果回去,那么只会重蹈这十年的覆辙。

  他如果回去继续做他那大将军,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一次机会,那根本不知道还要等上多少年。

  可他如果不回去,如果他死了,那一切就有了变化。

  袁国连战连败,必然不可能就此束手就从,他们一定会派人出来御敌,可以他对大宁士兵的了解,他相信袁国如今没有几个人能够抵御住大宁的攻击。

  若袁国抵御不住大宁进犯的大兵,那十年之前的事情就有可能再重演。

  十年之前,那些人能把尚且才十三岁的他送上前线,十年之后,他们也能把他那才十三岁的弟弟也逼上前线。

  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十年的时间,他一直处心积虑的在袁国的军营当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虽然如今实力还未大到能够与袁国抗衡,但那些势力不属于袁国,而是属于他。

  只要他弟弟能够从深宫大院出来,到前线上,他就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把他从军营中拉出来。

  他相信袁国的人不会动他弟弟。他守护袁国十年,如果他死了袁国必定举国哀悼,袁国那些人不会傻到这个结骨眼上让他弟弟也出事,损坏皇家声誉。

  他们只会想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把他弟弟推上前线。

  所以这些人绝对不能活着回去,他还活着的消息,也绝对不能传回袁国。

  “将军,请给我们一个理由!”霍双捂着一直往外溢血的手臂,眼中已满是动摇。

  正因为知道仲修远的那些事,所以他才会如此轻易就动摇,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他时而会把自己带入仲修远的处境设身处地的想自己会如何。

  每每如此,他都是如蛆蚀骨的难受。

  仲修远抬手,用力一甩,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液。

  “你们不该找到我。”仲修远冷冷道。

  他知道霍双在监视他,被他提拔上来结果反而转头来监视他的人,霍双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剩下的四、五个人见与仲修远对打不赢,已经生出了逃跑的意图,可仲修远一直防着,他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再次把刀从一人身上抽出时,仲修远抹去脸上的血,回头看向正逃跑的另外三人,他还未抬步追上,其中一人已经身首分家。

  霍双把最后那两人杀了,只剩下他自己望着仲修远。

  “将军!”霍双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再逃。

  仲修远抬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住,皱着眉头看向他。

  霍双这是要投诚?

  “此次知道将军身处何地的人均已在这里。”霍双没有抬头,只摆出一副毫无防备任由仲修远处置的模样。

  仲修远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

  他若诈死,后面若他弟弟真的去了前线,他要从前线捞人,就必须有人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可霍双值得信任吗?

  “将军。”霍双抬脸,神色间有几分痛苦,“我自被将军提携为副将之后便接了上面的命令,监视将军的一举一动。”

  稍作停顿,霍双又道:“但我从未向上面汇报过对将军不利的消息。”

  霍双直直地望着仲修远,眼中全然是真诚。

  仲修远对他来说曾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为仲修远的强大折服。

  初入军营,得知被分到与仲修远较近的营地中时,他曾高兴得彻夜难眠。后被仲修远亲自提携,他更是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虽然身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做过不少身不由己的事情,但唯独这份崇拜敬仰的心情不会有假。

  仲修远没有说话,他任由寒光烁烁的长刀上的血水往下滑落,他目光向山上瞭望,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是在看李牧离开的方向。

  许久之后,就在霍双都快因为失血过度而撑不住的时候,仲修远冷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仲修远这个人,只有李修远。”

  霍双心情复杂,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滚。”仲修远扔了刀,面无表情地看了身上带血的衣服一眼,抬袖,开始擦脸上的血。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李牧的,他很是宝贝,如今却沾了血,若不赶紧洗干净怕是要留下印子了。

  处理完尸体,掩盖了血腥,仲修远找了山中那条小溪洗去身上的血腥,这才趁着暮色回村。

  李牧今天运气不错,原本还以为今天又要空手,结果却在最后的那陷阱中逮着了一只野山鸡!

  看着那扑腾着的野山鸡,李牧咽了咽口水,一脸馋样的找了草藤把野山鸡绑了,提了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顺带去了一趟地里拔了些佐料,耽误了些时间。

  等他在夕阳落山之后从山上下来,走到快到村子的位置时,刚好遇上了身上衣服还带着水汽的仲修远。

  知道对方都没去赶鸭子,两人赶紧回了家,准备放了东西再去一趟水塘那边。

  结果到了家门口,两人却发现那群鸭子不知怎么的竟然自己回来了,这会儿就蹲在院子里缩着脑袋打瞌睡。

  见着回来的李牧和仲修远,鸭子里有一只抬起头来,懒懒散散地冲着两人‘嘎嘎’地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鄙视,似乎在嫌弃鄙视这两人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

  察觉到自己被嫌弃鄙视了,李牧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瞪了一眼那鸭子,然后夹着尾巴乖乖地围着屋子绕了大半圈,从旁边没鸭子的后门进了屋。

  夜幕下,仲修远看着李牧被欺负了的委屈模样,回头用同样冰冷的视线瞪了一眼蹲在院子里的那些鸭子。

  下一刻,这群鸭子全部乖乖地站了起来,让出一条道来。

  在众鸭敬仰之下,仲修远面无表情地摇着尾巴嘚瑟着从正门进了屋。

  李牧在山上逮着只野鸡,回来的路上顺带着连佐料都弄回来了。他晚些时候搬了小凳子在院子里坐着,准备处理鸡的时候看见对院的鸿叔,他叫了一声晚上搭伙。

  没多久之后鸿叔过来看了眼,劝了两句让李牧把这东西拿山下去买,被李牧拒绝后回了家,屁颠屁颠的再来时手里已经揣着一壶酒。

  山里的日子逍遥自在,偶尔打点野味,再配点清酒,三两好友小酌半夜,那叫一个痛快。

  可今天这日子,李牧注定痛快不了。

  夜幕星光下,他正准备杀鸡,远处杨铁他媳妇儿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见着白桂花,李牧赶忙放下了刀。

  “婶儿。”

  “李牧,你快来。”白桂花连忙招呼着李牧,让李牧过去与那母子三人见面认识,“……她家男人也是杨铁一个队里的,之前找我那去了,我想着你应该知道情况就把人带过来了。”

  那母子三人在白桂花那里已经洗漱干净,又吃了几顿饱饭,这会儿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见着李牧,那母亲连忙问了她男人的情况,“我男人叫做苏大勇,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着这母子三人口中的名字,李牧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苏大勇他认识,是他们队里的。

  与杨铁一样他对李牧也十分的照顾,因为他家里还有两个和李牧只差几岁的孩子,杨铁之前常笑话他说他是把李牧当成儿子养了。

  忆起过往,李牧忍不住多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两个孩子,一女一男,一大一小,大的女娃娃已经有十三/四岁,小的看样子才五、六岁。

  两个人都和苏大勇长得有几分像,看着挺机灵。

  “他……”那母亲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女儿,李牧的沉默让她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瞬间就红了。

  虽然不是没有想过这可能性,但是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从南边要饭逃难过来,路上吃尽了苦头,就是心里的这一个念想支撑着她,如今这念想却……

  “抱歉。”李牧微微垂眸,“他死在了战场上。”

  苏大勇不是死在战场上的,他做了逃兵,死在了大宁自己人的手里。他死都望着他家的方向,就想回去看看这母子三人,他死不瞑目。

  只是这样的事情,李牧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母子三人说出口。

  苏大勇并不是一个懦弱怕事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十分机灵而且重情义的人。也正是因为太过重情义太过机灵,所以才会想着钻空子当逃兵逃回家。

  李牧话说完,这母子三人便立刻哭作一团。

  这些年来他们受的苦此刻全部加诸于身上心上,让三人极近崩溃,“你个天杀的,你就这么死了,你让我们母子三人以后怎么办啊……”

  “爹啊……”

  “……呜呜……”

  三人此起彼伏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悲伤绝望的声音令人闻之落泪心生绝望,旁边有着相同遭遇的白桂花早已经背过脸去抹泪。

  003.

  星光被掩去,黑幕袭来,只屋内昏暗的油灯还在摇曳挣扎着。

  因这三人的到来,李牧也没有了再去收拾那野山鸡的心思,把四人都请进屋,简单的做了些饭菜将就了一顿。

  吃完饭,李牧又把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小木箱子搬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苏大勇的遗物,几件破衣服,一双鞋子,全部递到了那母女三人面前。

  他们小队死去的四人中,苏大勇的遗物算是比较齐全的。

  杨铁他只带回来了一根簪子,老黑连尸体他都没找到,这些衣物被送还给这母子三人之后,箱子里就只剩下一样东西了。

  他退役后,之所以还回这山上,就是因为想要找这些人。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他们小队的人曾经开玩笑约定过,若是谁死了,就由活着的人把遗物与死讯一并带出去,送到他家人手里。

  有的时候,活着是好事,死了也未必是坏事。

  人死了,家里的人却还牵肠挂肚的等着,与其如此还不如索性痛快的断了念想,也好叫家里人活得轻松些。

  当初这话其实是说给老黑听的,因为他们五个人当中老黑活下来的可能最大,只是最终把东西带出来的人却成了他。

  他们队里的人写信时都曾有意提过队友的信息,就是想着念着如果自己出了事,有个人能够通风报信。

  杨铁的媳妇李牧知道住在附近,却不知道住在哪。苏大勇的家人遇洪水逃难,根本无迹可寻。老黑从来没提过自己家人,剩下那个也……

  从军营里出来后李牧就回了这山上,他寻人无法,只能守株待兔,只希望他这命长退役下来的名头传得够远够响,好叫那些人找着他。

  之前遇着张舒兰的事情他忍着,村里的人他无视,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念村子的好,而是因为他欠了命。

  命他还不了了,遗物却一定要带到。

  收了遗物,那母子三人就哭得更加厉害了,虽然有白桂花在旁边劝,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悲伤的气氛。

  又坐了一会儿,李牧正准备去收拾碗筷,一旁却有一只修长的手先他一步。

  从刚刚就不见踪影的仲修远突然冒了出来,“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他从刚刚开始就站在院子后看着鸭子,面无表情地听着屋内的哭声说话声。这样的情况,他不配在场。

  李牧放了手,正坐下,一旁一道女声却响起,“还是我来吧,哥。”

  苏大勇的女儿红着眼眶站了起来要帮忙,仲修远见状看了她一眼,“不用。”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冷淡不好,所以他又补了一句,“你是客人,好好休息。”

  “不碍事。”那女娃娃看了一眼仲修远,又偷偷看了看李牧,低声说道:“帮着李哥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仲修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想这些不适时宜,但还是有些忍不住酸了心,李牧这人倒是好本事。

  下午才有一个龚茵茵送上门来,晚上就又来了个妹妹。

  仲修远看了一眼李牧,收了东西沉默无声地进了厨房去洗碗。

  李牧知道这些人来找他累了一路,他与鸿叔、徐田商量了,让这四人暂时在两家住下。

  他家就一张床,而且又是两个大男人在家,招待这些女眷到底不合适。

  李牧把四个人安顿好,再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半夜。

  村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山里也变得安静。

  接待完白桂花与那母子三人,李牧有些累了,回家之后洗了脚便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仲修远在院子里打了井水,拧了毛巾,盖在了闭着眼睛的李牧脸上。

  李牧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手上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之后,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知道李牧没有说话的心情,仲修远也不再烦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也躺下。

  李牧似乎累了,所以睡得格外的快,很快屋子中便传来微不可闻的鼾声。

  见着李牧这模样,仲修远却是毫无睡意。他轻轻地侧过身来斜躺着,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打量着身边睡觉的李牧。

  李牧其实算不得好看,而是男人该有的英气,小麦色的皮肤,标志的眉眼,总是微微轻抿着的唇。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沉稳气息,他的背梁总是挺得很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知道李牧睡着了,仲修远的胆子不经大了几分,打量着李牧的视线也更加赤/裸。

  在此之前,他与李牧的交集并不多,仅数次。

  算起来,他这十年征战生涯中一共只出过四次错,但四次似乎都与李牧有关。

  第一次,他被大宁埋伏遇难。那次他与他偶然相遇,那次他记这人一记记了五、六年。

  而这一眼,怕是还要记一辈子的。

  他确认李牧也参军了,是在两人第二次相遇时。

  那时候他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带着六万多的大军埋伏在山里,准备设了计让大宁的人跳入陷阱,然后迂回包抄,一次清剿干净。

  战术从设定到实施都十分的顺利,甚至是直到大宁的人跳入陷阱,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没出任何岔子。

  可就在他与大宁的先头部队对上时,在两军开战时,他却在大宁的先头部队当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当时他心中有多震惊自不用说,更多的却是不安,两军交战,刀剑无眼,若这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当时的他实在太过震惊,震惊到他完全忘了山外还埋伏有三万大军,正在等着他的信号好发动攻击。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他就那么带着身边的三万人,什么都不想的,傻乎乎地追着李牧的先头部队跑了几十里。

  等他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李牧所在的先头部队被他吓得逃了几十里,他才发现他带着的那三万人不知道发什么癫,竟把对方五、六万人打得只剩下一半了。

  受到了惊吓的他,随口/交代了一句身旁的人‘穷寇莫追’,就赶紧撤了兵。

  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常胜大将军威武无比,仅带着三万人就把对方六万多人打得屁滚尿流。只有他一想起李牧逃跑时脸上吓坏了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次后,他的心情好了个把月。

  床上,仲修远想到当时的场景,眼角眉梢间就忍不住有笑意化开。其实那样的场景不少见的,李牧被鸭子追着跑的时候就是那样一副表情。

  黑暗中,仲修远偷偷伸了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勾画着身边的人脸上的棱角。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害怕在战场上遇见李牧。

  第三次失误,是他无意中的一瞥瞥见了这人在敌营之中,当时他吓了一跳吓得失了方寸。

  那时两军对阵,他带着袁国大兵城攻打大宁一座关键城池,袁国的大军在他身后几丈处,大宁则是关闭城门,十万大军守在城墙之内。

  他骑着一匹白马孤身一人上前叫阵,说话间匆匆一瞥,瞥见了围墙之上穿着铠甲的这人后,他当即吓得失了方寸,紧张到连手中的长矛都脱手飞出。

  等他稳定心神顶着紧张的情绪背脊僵直地叫阵完,再回到自己营地时,才发现抛出去的长矛忘了拿回来。

  那件事情并没有人质疑他,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他那长矛在那时候抛出去是有意为之,是为了震慑大宁。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他执意亲眼看遍了所有敌军尸体与俘虏的脸是为什么。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在战场上见过李牧。

  第四次遇见李牧,是他再次遇难时,他本能的往这人所在的方向逃跑,然后莫名其妙的被这人宣告了主权,成了他拜过堂的媳妇。

  想着以往的那些过往,仲修远任由心中的喜欢不断的发酵膨胀开。能再次见到这人能确认这人活着,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当初清醒过来见到面前的人是他时,仲修远一颗心除了惊讶与欢喜之外,还有一半的位置是被庆幸占据着。

  本来,他以为李牧死了。

  ……

  仲修远深吸一口气,驱逐心中的抑郁。

  当初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如今却想明白了。

  他是喜欢上他了。

  因为喜欢了,所以才会一直记着,才会想到便高兴,才会见到就紧张,才会担心害死他,才会惊慌失措。

  他的手指向着李牧的鼻子划去,然后使坏的轻轻捏住了李牧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

  睡梦中的李牧动了动脑袋,侧过头来面对着仲修远的方向。

  他的举动让仲修远吓了一跳,因为他一回头,两人立刻就变成了面对着面的姿势。

  仲修远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微张开着的唇,心跳慢了一拍,他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看了看远处透着月光的窗台。

  他抬起头来,屏住呼吸,轻轻地向前凑去。

  两人的唇瓣轻轻叠合,柔软的温热的气息传来,让仲修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发酸,他忘了呼吸忘了心跳,他慢慢的偷偷地探出舌去想要加深这个偷吻。

  可就在他的舌尖碰到李牧口中柔软的舌/尖的那瞬间,他却触电般的猛地后退而去!

  他翻过身去,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遮了起来,他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床上。

  他到底在做什么?!

  竟如此恬不知耻,竟偷偷摸摸做这种羞人的事,若是让李牧知道了,那……

  想到李牧,他脑海中就全是刚刚的柔软触感!他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在被子当中埋得更深,直闷得自己完全喘不过气来。

  又是片刻之后,黑摸摸的屋子里,仲修远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胆小仓鼠般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拱啊拱地凑到了李牧身边,抬起头来,嘟着嘴,又偷偷碰了碰李牧的嘴唇。

  下一刻,他迅速地缩了回去!

  重新把热烘烘的脑袋塞在被子里藏起来,仲修远露在被子外的屁股不禁开心地左右摇摆着,整个人更是用力向前拱去,似乎想要在床上打个洞出来。

  “哼哼……”两次,仲修远在被子中哼哼唧唧地扭动着掰着手指头数数。

  他亲了李牧两次!两次!比李牧亲他还多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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