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世子家养臣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节


  “对了, 我还想起来,那年会试存放卷子的文阁曾经走过火……”

  袁丛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颤抖着瞳孔去看李琛,男人也正注视着他, 漆黑的眼眸中深不见底。

  “所幸火势及时扑灭, 没有酿成大祸, 你觉得,若是陛下重新追查,会不会查到蹊跷之处, 比如赵解元为什么会落榜,又会对谁有利呢?”

  袁丛仁明白了再对方继续说下去,那么一切都会被抖落出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定好的陷阱。

  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他和潘志遥不同, 潘志遥为了稳固家族的利益根本不在乎声名,倘若这件事换做对方来做,定会招揽赵安为己所用。

  可袁家极其重视名声, 为此苦心经营,偏偏小姐和仆役私定终生,为了防止丑闻传出,断绝两人在一起的可能, 故意放了把火引走侍卫,趁机偷偷换下了赵安的卷子,将他逐出城外。

  可百密一疏,袁颐竟然还跟赵安私奔了,两人不知所踪,一度搜寻无获。

  现在这件事已经掩不住了,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他,袁丛仁颤抖着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迎上了晋原帝的目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再清楚不过,要么放弃跟潘家的联姻,要么等着被革职抄家。

  他微微倒抽了一口气,扫视一圈众人,潘志遥已无法再插手,他的目光落在赵安身上,出声道:“我竟不知赵解元和小女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不过其中定有些误会,不能仅凭你手上的玉佩定论,还待查清原委,还你一个公道……”

  袁颐见他认了,不敢置信地道:“爹,您在说什么?!”

  袁丛仁一挥手,“来人,带小姐下去。”

  两边的护卫走上前,袁颐却猛地朝赵安扑去,被护卫拉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抓住对方的衣袍,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你!在这种时候毁了我的婚事,你是为了报复我对吧?”

  赵安一身衣袍破破烂烂,背脊挺得笔直,垂着眼皮子看她,任凭她拉扯,这一幕异常的可笑,像是两个人身份颠倒,那个疯疯癫癫的人换成了袁家的大小姐。

  在袁颐被侍卫拖走后,袁丛仁又拱手道:“让陛下和诸位见笑了,今日已误了吉时,还有赵解元一事不明,小女和袁公子的婚事恐怕要往后延迟几日,到时候再给诸位一个交代。”

  众人一片安静,谁也没想到潘袁两家联姻会有此临门一脚,也都清楚不会再有后续了。

  到了这会儿,晋原帝才起身开口道:“袁爱卿哪里话,今日着实是个意外,还是早些查清楚,朕相信是赵解元误会颇深。”

  袁丛仁连忙道:“是,是。”

  “时辰不早了,朕和皇后就先行一步。”

  晋原帝一走,众人一齐起身行礼,燕王跟在后面,经过脸色冰冷的潘志遥,两个人没有对视,浑身甚至四周的气息都泛着针锋相对的气势。

  叶知昀站在人群里,李琛朝他走过来,低声道:“我要带赵安进宫一趟,你先回府。”

  “好。”叶知昀应声,随着人群涌出府,到了此刻才见到沈清栾,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起迟了半个时辰,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大戏。”沈清栾唏嘘不已,“真没想到以袁家的家风还会出这档子事,那个赵安是不是燕王……”

  叶知昀示意他噤声,这里人多眼杂,两个人上了王府的马车回去,路上沈清栾坐在车厢里,等不及问:“这是不是燕王授皇上意安排的?这桩婚事落空,我还特意看了潘怀的脸色,真是精彩,哈哈哈哈哈哈……”

  叶知昀倒了杯热茶,道:“皇上是不会容许潘家进一步笼络势力的。”

  “那赵安和袁小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私奔之后,真的是袁小姐对他下了死手?”

  叶知昀解释道:“待在乡下袁颐的确后悔了,她遣人联系了袁府的人,透露了自己的行踪,想要回到家里继续做千金小姐,所以以为袁家的人赶来,只是带她回去,她却没有想到,袁丛仁认定要铲除后患,直接下令杀了赵安。幸好他命大,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沈清栾听完原委后,叹道:“早知道是这样,袁小姐为什么还要跟他私奔?白白折腾一遭,害得赵安从一个前途无量的解元沦落到这种田地。”

  叶知昀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想象中的感情和现实是两码事吧。”

  两个人正坐在马车里说着话,忽然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搁在案几上的茶水撒了出去,紧接着有什么重物撞在车厢上,沈清栾急忙抓了一个东西扶住,“怎么回事?”

  外面的车夫道:“公子,有刺客!”

  叶知昀掀开车窗的帘布,探头看去,只见两个蒙面黑衣人正持刀退到另一边,飞快翻身上了墙头,不见了踪迹。

  这副样子倒不像是刺杀他,反而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着急离开一样。

  叶知昀道:“先停车。”

  马车停稳后,他走了下来,沈清栾也跟着下来,“太危险了,万一刺客回来怎么办?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那几个刺客跑得太快了,估计目标不是我们。”叶知昀在附近转了转,仔细打量一圈,这边街道并不临近府邸和商铺,偏僻荒凉,四周几条巷子都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和异样。

  他一无所获,正准备回去,忽然目光一动,只见车轱辘下血迹斑斑,还没有凝固,看起来是刚刚滴落。

  “怎么了?”沈清栾见他的身形定住了,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这是谁的血?”

  叶知昀小声道:“动作轻点。”

  他让车夫待在原地,自己在前面带头顺着血迹蜿蜒穿过窄巷,四下一片死寂,前面是个拐角,血迹也变得寥寥无几,错落的阴影落在地面,显得极为幽深。

  两个少年的脚步放轻,几乎毫无声音,沈清栾持着随手捡的木棍,准备一有不测就冲上去,悬着一颗心在嗓子眼,他们紧绷着对视一眼,同时转过拐角,面前的景象却是让他们愣了愣。

  只见一个浑身褴褛的人蜷缩在墙边她的浑身都是伤口,不断地向外渗血,看起来也到了濒死边缘,听见动静,她紧张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翠湖般的眼眸。

  ——是那个胡女!

  沈清栾大惊道:“她怎么在这里?”

  叶知昀也没有想到刺客追杀的竟然是胡女,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满头雾水。

第41章

  胡女看见两人, 挣扎着向后退去,但她身上的伤口太深了,无法动弹, 只能勉强勉强倚着墙, 呼吸里带着撕裂的血气,索性半闭上眼眸, 任由着他们处决。

  沈清栾把叶知昀拉到一边,“我记得上次染坊那些人都被金吾卫抓进了大理寺, 但在审讯前, 潘家先一步派人在牢里将他们灭口, 我本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现在看来胡女逃了出来?”

  叶知昀点点头,“所以那些刺客是潘家的人?”

  “极有可能。”沈清栾想胡女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潘家的秘密, 放任她在这里估计就是死路一条,又记起上次救了她,差点引起大祸,便问:“你打算怎么办?”

  “带她走。”叶知昀想的也是从胡女那里找到情报, 抱拳道,“交给你了,沈大人。”

  沈清栾不满盯着他, 嘟囔道:“回回把种事交给我……”

  两个人商量完,回身走近,胡女正抱着警惕,却见沈清栾满脸别扭, 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避开她身上的伤口,小心把她抱起来。

  叶知昀见这一幕绷不住笑起来,沈清栾力气不够,踉踉跄跄地挪动,窝在他怀里的胡女一脸茫然。

  沈清栾听他笑,涨红了脸,他这上前帮衬着,把胡女抬上马车。

  车夫见此道:“公子,这……”

  叶知昀没解释,叫他继续驾车就是。

  两个人在车厢里简单给胡女包扎一下,先止住血。

  沈清栾见到胡女身上的伤势,低声跟叶知昀骂潘家太不是东西。

  叶知昀道:“我们把她送到司灵那里去,在城外找到庄子安置,派几个人看着她。”

  “好。”一时半会没有到地方,车厢里一片安静,胡女倚在一边,沈清栾忍不住打破沉寂,不解地问,“你一个胡人,为什么要跑到中原来,还要跟着潘家做事?”

  胡女半闭着眼眸,一声不吭。

  叶知昀咳了一声,道:“婉合姑娘,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听到“婉合”两个字,胡女抬起眼睛,看向他,数息后忽然出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刺客是潘家派来追杀你的?”

  “牵扯进染坊一案的人只剩下我一个活口,我从牢里逃出来,一直在躲避潘家的追杀。”婉合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指,“我知道,你救我是为了得到潘家的情报,我在潘家做事五年,的确知道很多秘密,你先确保我的安全,然后我会慢慢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叶知昀心想对方的确够聪明,难怪能在潘家手下逃过一劫,道:“我们会妥善安置,不会再让潘家找到你。”

  沈清栾不相信她轻易倒戈,“你为了潘家做了这么多事,会对我们说真话?”

  婉合又不出声了。

  叶知昀示意沈清栾安静,他才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马车到了茶馆后门停下,叶知昀要扶婉合下去,对方却推拒了,扶着车壁慢慢走下地。

  这个时节气候还有些冷,迎风吹来飘絮,她转过身,拢了拢身上的袍子,道:“沈公子。”

  沈清栾一听她对自己说话,愣了一下。

  “你问我一个胡人,为什么要来到中原到做这些事情。”婉合道,“我们这一代胡人,就像柳絮一样,飘往何处,在哪落下,由不得主。”

  沈清栾望着她。

  “你不会明白的。”婉合淡淡地转过视线,向前走去。

  沈清栾满头雾水,困惑地看向叶知昀。

  叶知昀摆摆手,示意别追问了,他们和司灵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避开耳目,把婉合安置到城外。

  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潘一再受挫,折了不少人马,还有程嘉垣周旋其中,只不过他涉足的范围有限。

  晋原帝这边,袁丛仁已经倒向他,燕王现在官任兵部尚书,利用兵部权力,皇上打算分散潘志遥的兵权,打发他手里的十万屯田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承武二年,冬季格外冷,岭南一带雪灾严重,然而国库空虚,赈灾款久久不拨,百姓饥寒交迫,怨声载道,满朝都在议论。

  燕王先从朝中显贵、民间士绅身上刮了一层皮,亲自前往岭南安抚人心,免除徭役,之后朝堂陆续拨款,事情才算解决。

  接着,北衙禁军老统领年迈去世,李琛随即擢升,彻底接官都城防务,更是忙碌,开春才有空闲待在府里。

  叶知昀在这段时间,还是待书院里,跟着江长晏学习,接触兵法,下棋,时间过得极快。

  潘怀则成了书院里众人拥簇的头目,经常带着一伙人去玉衡楼,也来邀请过叶知昀,但他从来没有去过,旁人见他不合群,也就没有再邀过。

  转眼到了科举第二场会试,各地举人汇聚到长安,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各届乡试点中的举人可以应试,上次那位赵安赵解元也参加其中。

  叶知昀看到他的名字,随即想到应该是晋原帝的意思,现在皇上急于扶持亲信,赵安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考完会试,若是取得贡士资格,就可以参加最后的殿试,入朝为官也就不远了。

  回到府里,李琛也在,他对叶知昀会试自信得很,一句话没问,折了桃枝,在桃花灼灼的庭院里教他练剑法。

  叶知昀照模照样地跟他学,不过效果却不怎么样,算是在打发时间。

  李琛坐在石阶上,喝了一口酒,弯着一双眼睛,时不时提点他一句。

  这场会试的结果不出意料,叶知昀点中了贡士,这下子江长晏的门槛几乎都被人挤破了,书院里出了好几位贡士,难得一遇,沈清栾、司灵、程嘉垣、潘怀都赫然在榜。

  赵安也位列前茅,但拔得头筹的是汴州一位寒门子弟,今年的科举竞争格外激烈,每位都实力顶尖,叶知昀也不由提心吊胆起来,天下无数人为之侧目,未来朝堂的局势,就落在他们的手里,茶馆酒肆消息不断,甚至还有赌坊下注,赌哪几位能入三甲。

  殿试那天,天色微亮。

  叶知昀他们三个人前一天,特意去拜见江长晏,恭恭敬敬地敬了杯茶,毕竟这一年里,祭酒对他们的功课最为关注照拂。

  府外马车已经备好了,叶知昀一夜没有睡安稳,起来时还有些不清醒,左眼皮一直跳,实在不是好兆头。

  李琛也钻上了马车,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听了少年的话,伸出手指落在他的左眼上,“不必担心,殿试而已。”

  那口气轻飘飘的,仿佛在吃饭一样随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