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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机图


第93章 天机图

  寒凉的夜, 漂浮着燥热的星火, 就连月光仿佛都染上了几丝火光的颜色

  颐和公主匆忙赶往玉林台审犯人,地牢的入口打开, 谁也不知道那黝黑的地牢入口内发生了什么, 只有无数呐喊被封在阴暗的地底。待颐和公主出来时, 天还未大亮,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她身上的银鳞软甲, 把头发高高束起的公主殿下眉峰如刀, 行走间带出一丝肃杀之气。

  很快,她又策马离开玉林台, 直入后三街。

  其时顾明义刚从大将军府出来, 目光扫过街上巡夜的一队队禁军, 脸色沉凝得快滴出水来。他的动作也不慢,离开大将军府后也直奔黑街,甚至都没有回防卫司一趟,路上遇到巡夜的军士, 直接调用。

  细密、迅疾的脚步声, 很快便在夜里的神京城中响起, 然而此时的人们睡得正熟,只有猫狗两三只警惕地看着一队队军士,不安地躲进角落里。

  禁军去得够快,双方不期然地在后三街必经的入口处相遇。

  “何人纵马?!”最先拦住颐和公主的是本就在附近巡夜的一支禁军小队,后三街一贯不太平,是以留在此处的军士都是禁军中的精英。

  颐和公主勒马急停, 身后一人立刻高声呼喝:“公主殿下亲临,都让开!”

  颐和的目光很冷,匆匆扫过眼前这支六人的队伍,果断取下腰牌丢过去,而后双腿一夹马腹,直接从六人的空隙中穿过去。

  六人大惊,为首一人下意识地伸出长、枪去拦。

  可他哪里拦得住,颐和公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哐”一声长刀出鞘,呵斥道:“滚开!”

  骏马嘶鸣,扬起的马蹄踹在其中一人身上,其余五人亦被逼退。

  这短暂的交锋弹指间已落下帷幕,颐和公主来势汹汹无人能挡,而刚刚出手阻拦的那一位已被寒风吹透了心扉。

  他刚刚竟然伸手挡了公主殿下,不要命了么!

  顾明义后脚赶到时,颐和公主的人马刚过去几息时间。听六人禀报了几句,顾明义二话不说便追过去,片刻也不敢迟疑。

  今夜的事情,来得着实诡异。

  他是在抵达大将军府之后,过了半个时辰,才从安插在玉林台的线人那儿得到的消息——一个曾为他们卖命、现如今继续在黑街效力的禁军军士被人送到了颐和公主手里。

  此事诡异就诡异在那人早已退伍多年,虽知道一些秘密,却并非关键人物,应当是极不起眼的一个人。到底是谁把他揪了出来,并且送到了玉林台?

  顾明义不是没想过孟七七,可他明明在天香楼没有离开过,还是说他一个仙门修士,暗中还有党羽相助?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如今颐和公主匆忙赶往黑街,定是审出了什么。若是让她顺利沿着这条线往下深挖,那必定能牵连起一大片!

  这绝对不行。

  顾明义在赶时间,颐和公主也在赶时间,而此时的后三街,血腥味已经随着夜风飘了出来。人们常说后三街的每一块青石砖撬起来,背后都沾满了血污。同一条街上,即便某处正有血案上演,隔壁邻居还能镇定自若地吃酒喝肉。种种传言并非无的放矢,后三街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所以今夜的血腥味依旧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红色的血水顺着砖石的缝隙,浸染了草木的根,颐和公主带着人马破门而入时,最后一滴溅在墙上的血刚刚沿着白墙落下,画下一条蜿蜒的血线。

  几道黑色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墙边,颐和公主大怒:“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明义后脚赶到,看到满院鲜血,停滞的脚步中透露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低呼道:“这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

  颐和公主单手挎刀,冷冽的目光扫向顾明义,道:“顾将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明义蹙眉:“公主殿下这是什么话?”

  “呵。”颐和公主冷笑一声,抬脚将地上一具趴着的死尸翻过身,她低眸看着尸体的脸,道:“今晚我们抓到一个已经退伍的禁军军士,他告诉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要做成那些事情,他一定会有同伙,可是当我赶到这里来抓人时,这些人奇迹般地被杀光了,顾将军觉得巧不巧?”

  顾明义面色沉凝,抱拳道:“公主殿下,这后三街四周都有巡逻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抓住凶手。”

  “晚了。”颐和公主沉声道:“等你们禁军抓人,黄花菜都凉了。”

  语毕,颐和公主看也不看顾明义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现场,边走边冷声道:“封锁此地,把所有尸体都带回玉林台,一个不落。”

  “还有。”颐和公主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转头眯起眼道:“此事由本公主接管,禁军不得插手。请顾将军回去管好你的手下,谨记前车之鉴,切莫再生事端。”

  此举警告之味甚浓,且完全不加掩饰。顾明义好歹是一员大将,手握重兵,岂能被她如此奚落。可颐和公主现在握着皇帝的令牌,谁也得罪不起,顾明义只得硬生生忍下这口气,目送她离开。

  可他没想到,颐和公主刚走,她那些手下立刻过来驱赶顾明义,简直肆无忌惮。

  “好,很好,本将军这就走!”顾明义拂袖而去,禁军自然跟着撤离。然而离开黑街的顾明义却并未似表面那般愤怒,他随手遣人去大将军府禀报最新情况,而后马不停蹄地收拢人马回到防卫司。

  防卫司的秘门之内,一个黑衣人正单膝跪地等着他,而且此人正是方才从颐和公主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那位。

  关上门,顾明义点亮火烛,幽幽问道:“都处理干净了?”

  黑衣人点头:“都处理干净了,甲五那条线上,已无一个活口。”

  “错。”顾明义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语气也冷了几分,他重复道:“你错了,活口还有几个。”

  黑衣人不解,他明明带人全部杀光了,哪里还有活口?于是他忍不住抬头辩解,谁料他的视线刚触及顾明义的下巴,还未看清他的脸,一抹寒芒便在顾明义手中闪现。

  锋利的刀,割破了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捂着脖子无助地倒在地上,兀自挣扎着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亦堵住了他的喉咙。

  临死前,他只听到顾明义冷酷无情的话语——“这样,才算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顾明义身居高位多年,做事向来谨慎。在大将军府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派人前去处理后患,恰好快了颐和公主一步。

  所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此时的颐和公主,第一次满脸怒容地在她的玲珑阁里摔了一地的花瓶脆片。娇嫩的鲜花落了一地,被水打湿了花瓣,蔫蔫地搭在鬼罗罗脚边。

  鬼罗罗捡起一支牡丹,道:“公主殿下何必发那么大的火?”

  颐和公主怒极反笑,道:“我一早便让你盯着黑街,那些人被杀的时候你在场对不对?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原来公主殿下气的是这个啊。”鬼罗罗却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瓣,嘴角噙着笑反问:“那些渣滓,留下来做什么呢?”

  颐和公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的命不值钱,可我的线索不能断。”

  鬼罗罗道:“线索总会有的,即便今晚这桩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也早有准备不是吗?我知道你是想把他们的罪名落实得更彻底,但罪不论多,只要皇帝不再相信大将军,只要一个罪名就能让他死透。”

  颐和公主一怔,立刻便想通了其中奥妙,道:“你是说,你放手让大将军处理活口,是想加深我父皇对他的猜忌?”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鬼罗罗笑道。

  颐和公主不予置评。她自幼长在深宫,怎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连深得父皇信任的赵将军都不能长久,一个顶替上去的孙涵又能得他几分真心?

  试想,在父皇明确表露出对禁军的不满,要求她全权处理陈家堂一事时,仍有人能抢在她前头将那么多人灭口。这打的不是她颐和的脸,是堂堂皇帝陛下的脸!

  颐和公主的思绪,顿时通透了许多。

  鬼罗罗把残破的花瓣一扔,继续说道:“你之前做得很好,一个深受皇帝信任的公主殿下,必定不能牵扯到任何的党羽之争中去,你对禁军越不假以辞色,出手越狠,他越不会怀疑你。”

  “那孟七七那边……”

  “小疯狗已今非昔比,他想玩,我们便陪他玩儿。你放心,那边我会看着的。”

  “那便仰仗鬼先生了。”颐和公主要的便是这句话,孤山小师叔毕竟是仙门中一等一的人物,她不宜交往过深。

  窗外,天色渐明。

  颐和公主遥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眸中晦明不定。不过随即她又转过身来,勾起鬼罗罗的下巴,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笑道:“多谢鬼先生提点,该上朝了,我去去便回。”

  说罢,颐和公主大步离去,一身银甲还染着昨夜的风霜杀意。这一去,不知又要掀起几多风雨。

  另一边,孟七七这一晚睡得也不安稳。

  一方面他能感觉到陈伯衍对于陈伯兮失踪一事的担忧,无论他面上如何镇定,这事儿也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另一方面,萧潇和小玉儿、青姑不在身边,办事便多了些麻烦。他总不能时时都靠战叔,不是自己的人,他始终无法全然放心。

  思索了大半夜,孟七七一早便爬起来给孤山写信,让萧潇即刻启程前来汇合。至于小玉儿和青姑,他们年纪还小,该留在剑阁好好修习,总是跟着自己打打杀杀的也不大好。

  提笔落款,孟七七笑了笑。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陈大夫人要力排众议把陈伯衍送到孤山剑阁了,剑阁确实是个教养后辈的好地方,连他这个在剑阁不过待了一年的人,都忍不住怀念起那段时光。

  对他关怀备至的各位师兄、性格迥异的师叔师伯,以及每天都把剑阁搞得鸡飞狗跳,排着队去刑堂领罚的师侄们,每一个,在他的记忆里都鲜活而生动。

  还有师父。

  想起师父,孟七七总是忍不住喟叹。师父死的时候他就在身旁,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人之死,有时根本无法阻止,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多时,陈伯衍推门进来,打断了孟七七的伤怀。

  孟七七继续若无其事地装填着信封,问:“事情发展得怎么样了?”

  陈伯衍道:“昨夜黑街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大将军孙涵和颐和公主一大早都去觐见了。”

  “哦。”孟七七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

  陈伯衍继续道:“鬼罗罗来了,他要见你。”

  孟七七这才有了兴致,道:“让他进来。”

  陈伯衍依言行事,可等到鬼罗罗进了房间,他却没有离开。鬼罗罗和孟七七却似心有灵犀,齐齐转头看着他。

  鬼罗罗可还记得那天陈伯衍把他拦在门外的仇呢,故意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伯衍不动如山,深色淡漠,道:“这不是鬼先生该过问的事。”

  “啧……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么?”鬼罗罗挑眉。

  “我大师侄就是这性子,不合你的意,你可以走啊。”孟七七道。

  鬼罗罗失笑:“护犊子。”

  孟七七没好气地叩了叩桌面,“有事说事,不说就滚。”

  鬼罗罗道:“你上次见我的时候,可还不是这样的。”

  “那又怎样?”孟七七反问,他笃定了鬼罗罗不会在神京与他动手。

  鬼罗罗沉默,上下打量了孟七七一眼,忽然问:“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

  孟七七神秘一笑,道:“不如鬼先生猜猜看?”

  鬼罗罗耸耸肩,道:“我只是觉得好奇,当初你不过是个连本命剑都没有的门外汉,资质奇差,又是怎么继承了周自横的衣钵。难不成是我之前看走了眼,你实际上是个不世出的天才,短短七年时间便能突飞猛进,抵得上别人修炼七十年?”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我说我连第二层大境界都没有达到,你信不信?”孟七七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鬼罗罗试探不成,目光直视着孟七七,仿佛要探进他的眼底。孟七七亦坦然对视,两人互不相让,气氛陡然凝滞。

  孟七七究竟是什么修为,其实就连陈伯衍也不曾看透。他为何能从一个无法凝聚本命剑的废柴摇身一变成为孤山小师叔,他这七年是如何过来的,恐怕连沈青崖也知之甚少。

  但孟七七从不主动提及,也不大喜欢别人打听,秘密便始终是秘密。

  末了,鬼罗罗伸手端过茶杯,散了满身气势。

  孟七七便道:“说吧,你家那位公主殿下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鬼罗罗笑道:“为何不能是我自己来找你?”

  “你很闲么?”孟七七反问。

  “不忙不闲,刚刚好,杀个人的时间还是有的。”鬼罗罗道。

  孟七七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道:“有话快说。”

  鬼罗罗耸肩,“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昨夜的两把火可烧得真旺,一夜之间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不愧是孤山小师叔,利落得很。”

  “过奖,可我没叫你来吧。”孟七七半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

  “我若不来,第三把火恐怕就要烧起来了。你看似不在局中,可这局里的人却处处与你有关。陈家堂、禁军,甚至是皇帝、赵海平,你今天能火烧防卫司,明天便能直接闯入皇宫找上皇帝告状。你说我不来找你,该找谁?”鬼罗罗眯起眼。

  “皇帝跟我小师叔闹掰了,世人皆知,他怎么会听我的呢?”孟七七淡然道。

  “你总有办法能影响他的决定,不是吗?”鬼罗罗道。

  “这倒也是。”孟七七缓缓勾起唇角。

  “你想要什么?”鬼罗罗开门见山。

  “我可以不拆公主殿下的台,但我要你告诉我,当年我小师叔为何会失踪?”孟七七语气冷凝,道:“不要用你也不知道来搪塞我,王家大长老王敬能请得动你鬼罗的人来杀我,你不可能与当年之事毫无关系。”

  鬼罗罗拿着茶杯的手顿住,孟七七的话来得很突然,但在情理之中。思忖片刻,鬼罗罗放下茶杯,道:“是因为天机图。”

  “天机图?”孟七七蹙眉。这东西他也曾听周自横说过,是件人人都想要,却都不知其真实用途的宝物。在金陵城中,他们审问无厌道人时,得知他的手中也有一张天机图残卷,这或许就是王家收留他的原因之一。

  “你大概不知道周自横手中也有一张天机图残卷,别人为何要他死,我不知道,总之我的目的只有天机图。”鬼罗罗道。

  “你到手了?”孟七七问。

  鬼罗罗摇头,“没有,正如你所说,周自横失踪了。当时王敬等人一路追至不归林外,不归林里面就是一大片毒雾沼泽,追进去的人都死了。我可没那么蠢,为了一块残片就去送死。”

  鬼罗罗说的没错,孟七七得到消息后,曾前往不归林查探。毒雾沼泽终年弥漫着白色毒雾,能在里面生存的都是些毒虫毒草,活人根本无法进入。

  孟七七愈想,心情愈沉重,继续问道:“你要天机图做什么?还有,跟你一起追杀他的还有谁?”

  鬼罗罗这次却没有爽快回答,道:“我若都告诉你了,岂不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你说不说?”孟七七沉声。

  “好,我说。”鬼罗罗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又浮现出一缕笑意,道:“关于天机图的具体用处,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天机图最初是在秘境中发现的,并且这图关乎着大夏的一个惊天秘密。我当时不过就是一时好奇,所以插了一脚。若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可以去找人打听,第一个发现天机图的无名山人曾说过,封存着天机图的宝盒上刻着一行字。”

  “什么字?”

  “天机不可泄露。”

  孟七七蹙眉,这算什么?

  鬼罗罗继续说道:“至于一同追杀周自横的那些人,即便是我,也无法一一探知到他们的身份。我能认出来的除了王敬,还有北斗门的一位长老,这或许就是他们跟孤山剑阁过不去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散修侯暮云,和一些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侯暮云?!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孟七七大惊,就连陈伯衍亦错愕不已。

  仙门中谁不知道无情峰侯暮云与周自横是朋友,甚至当初就是侯暮云把周自横失踪的消息带给孟七七,孟七七这才找到了不归林。

  鬼罗罗嗤笑道:“我鬼罗罗要么不说,若说出来了,可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无情峰的主人本就该冷酷无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否则你们以为周自横那样的大能,凭什么被我们一路追杀,最后逼入不归林?因为跟他一路同行的,就是他自以为的朋友侯暮云啊。”

  话音落下,孟七七心中涌起的波涛已然无法平息。他不是不知道人心险恶,但他从未怀疑过侯暮云。这些年侯暮云一直在找周自横,孟七七都看在眼里。

  可若鬼罗罗说的是真的,那这真相未免也太……

  孟七七深吸一口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周自横站在神京城外,过门而不入的场景。恰在此时,鬼罗罗幽幽的冷笑传入耳中,“周自横纵横一世,英雄一世,一壶酒一柄剑,会遍天下英雄豪杰,五山十四洲,谁不仰慕他一身正气。可到头来叛的叛,死的死,人情凉薄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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