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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季月棠


第101章 季月棠

  孟七七的怀疑合情合理, 却终归只是一个怀疑, 做不得数。

  另一边,屈平还未察觉到自己言语上的小疏忽, 自以为圆满完成了任务, 心中甚是畅快。尤其想到孟七七仍未窥破自己的身份, 被自己瞒在鼓里之时,他便仿佛报了金陵城中的一箭之仇。

  迈着轻快的步伐, 屈平如一只优雅的夜鹰一般翻屋越脊, 落入四海堂院内。可他刚刚站稳,身后便传来一道温和的稍显柔弱的声音。

  “小瓶子, 你今晚看起来很高兴啊, 去何处逍遥了?”

  屈平整个人僵住, 对着空门做了几个崩溃的鬼脸,这才干笑着转过头去,讪讪道:“大、大哥你来了啊。”

  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少年立于月下中庭,他今日穿了一袭宽松的月白袍子, 以玉冠束发, 小巧精致的脸蛋还未长开, 雌雄莫辨。微微笑着的模样,就如那万花丛中等待开放的白色月季,还沾着露水。

  可是屈平叫他大哥,整个海茶商会能让屈平喊一声大哥的人,只有一个。

  “大哥,你不是说三日后才来的吗?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啊。”屈平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小声询问。

  “你还怨我来早了?我若再不来,此次官府查验之事,你打算如何应对?是晚上再出去做几次飞贼,还时赶明儿进皇宫去刺杀皇帝?小瓶子,你知道皇宫有多少重禁制吗……”

  又又又又、又来了!

  屈平头皮发紧,赶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讨饶道:“我这不是找办法去了么?刚刚我去见了孟七七,他已经答应明日过来帮忙了。你说的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可不会再那样鲁莽了。”

  “你唬得过孟七七?确定他没有认出你来?”

  “确定、确定!”屈平即便不确定,此时也变得万分确定。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能截住少年的话头。

  少年平静的目光一直看着屈平,看到他脸皮发烫,看到他羞愧不已,看到他恨不得跪地求饶,没错也要找个由头出来认错。

  “小瓶子,凡事不可急于下定论。孟七七比你聪明许多,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许多,我虽常与你说人不可妄自菲薄,但也不能盲目自大。”

  屈平:“大哥……”

  少年:“还有,上回我便告诫过你,回自家宅子需走正门。你正门放着不走,为何又翻墙进来?若是不小心摔了该如何?”

  屈平:“我都大了!”

  少年:“庆历三十七年,你摔断了一条腿。”

  屈平:“我错了。”

  少年:“我并非要拘着你,事事都要管你。只是你最小,我总也不放心,上次在金陵你便吃了亏。虽说弄丢一个无厌道人并不要紧,丢就丢了,一百个无厌道人也比不过一个你,你没事就好了。可你最后与孟七七置什么气。他有本事从你手上夺走无厌,说明你技不如人,须勤加修炼,多多思考。家中的含须草又有何错,你非要把它们都一根根给拔了,它们虽不会说痛,可我的银子会痛啊……”

  皎洁的月光下,八九岁的少年语气平缓但片刻也不停歇地念叨着,神色不喜不悲,眸光却真切得很。

  比他高了小半个身子的屈平苦着脸垮着肩,只觉长夜漫漫,生无可恋。

  翌日,孟七七如约来到四海堂。这一次是屈平主动邀约,于是他便大大方方地带了陈伯衍过来,由沈青崖暗中策应。

  可是他们到了四海堂,却被掌柜的告知副堂主昨夜偶感风寒,不能见客。但是燕洲分舵的堂主恰好来了神京,所以就由他代为招待。

  只是这位堂主神秘得很,孟七七与陈伯衍被掌柜的恭敬请到室内,却只看到一个坐在屏风后的人影。那是个看起来很高大的男人,声音粗犷,道:“在下季月棠,见过二位仙君。贵客临门,本该亲自相迎,但在下身有旧疾,无法见客,请二位仙君恕罪。”

  “无妨。”孟七七心有狐疑。可他对海茶商会的了解太少了,季月棠的名字更是听都没听过。

  好在陈伯衍虽在孤山清修,却仍坐观天下事,察觉到孟七七的疑惑与不知,他便主动开口道:“原来是季堂主来了,久仰大名。”

  “哪里,陈仙君谬赞。”季月棠谦虚道。

  孟七七却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陈伯衍便解释道:“前几年燕洲大雪,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季堂主开仓放粮、募捐钱款,实为一大义举。

  孟七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举手之劳罢了。”季月棠的态度越发谦虚。

  两人落座,掌柜的亲自端来了热茶,言语间调和着气氛。孟七七随意地打听了几句燕洲的风土人情,季月棠皆如实作答。

  掌柜的便道:“燕洲原是个好地方,风土人情与神京或金陵都大有不同,只是天灾人祸多了些,委实令人叹息。”

  “是吗,我周游各地,燕洲倒是还未从去过。”孟七七品了口茶,转而问陈伯衍:“大师侄去过么?”

  “回小师叔,不曾。但我听说燕洲有个别号叫北国,北国的雪有时虽下得太猛了些,可却是一道不容错过的风景。”陈伯衍道。

  “没错,传说北国的荒原上曾埋葬过一位仙人的骸骨,天地有感其逝去,故而每年都为他下一场厚厚的大雪,为他披上冬衣。”季月棠道。

  孟七七顿时有了兴致,道:“若有哪个后人能侥幸得到一截仙骨,那一定比世上任何一把宝剑都要锋利。”

  季月棠问:“仙君相信?”

  “为何不信?”孟七七反问。

  季月棠没有再回答,他似乎在认真思考孟七七的这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稍显幼稚。这时,官府的人到了,又开始了每日巡查。

  四海堂的人这几日都被烦怕了,主动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并提前把货物都堆在院中,好让他们查验。

  掌柜的出去招呼,孟七七三人便留在屋中静观其变。

  沉默片刻,季月棠道:“孟仙君,请恕在下直言——昨夜你与屈平谈妥的条件,是否需要换一个?在下知道您与剑阁从未放弃过寻找周前辈,可希望毕竟太过渺茫。屈平不懂事,随意便应了下来,我却不敢欺瞒仙君。此事,或许连海茶商会都没有办法。”

  “季堂主过谦了。”孟七七平静道。

  “孟仙君,在下万万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所以还请仙君改换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只要在海茶商会力所能及之范围内的,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如果我说不呢?”

  “孟仙君又何必执着?即便海茶答应了您的条件,可能三五年内都不会有任何消息。不若换取一些实在的东西,一个月内我必双手奉上。”

  孟七七笑了,道:“可这并非你们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你们已经答应了我。屈副堂主的话不作数么?”

  季月棠无奈:“当然作数。”

  “那便好。”孟七七站起身来,负手行至门边,看着外面热火烧天的查验景象,道:“季堂主不必为我忧心,拿一个人情去换一个希望,不亏。我倒是很感激屈副堂主,至少我同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泼我冷水。”

  说罢,孟七七回头冲屏风后的季月棠微微一笑。至于那笑容里有几分真感激,就说不一定了。

  至少,季月棠感觉到的戏谑与试探多过感激。他心中一凛,道:“他仍是过于欠考虑了。”

  孟七七摇摇头,“季堂主可别怪他,说起来,他身体不适,我该去看看他。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若孟仙君想去,自然去得,这是屈副堂主的荣幸。”季月棠道。

  闻言,孟七七却反而拿捏不定了。季月棠如此坦荡,难道屈平真的感染了风寒,所以不便见客?

  恰在这时,又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扬声道:“你们管事的是谁,快快随我走一趟!”

  掌柜的忙迎上去,问:“官爷、官爷,我是此地掌柜的,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官爷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们的货在西城门被扣留了,还能发生什么事,一定是你们夹带了禁物。来人啊,快快把他给我押走!”

  官兵要抓人,四海堂的护卫却也不是吃素的。霎时间,刀剑相对,气氛紧张到极点。

  掌柜的匆匆扫过四周,这可得了,连忙喝道:“都把刀剑放下!成何体统!”

  一众护卫目露愤恨,却无人敢抗命,令行禁止,可见一斑。孟七七微微眯起眼,公主殿下这一波援助来得及时,如今掌柜的即将要被带走,正是四海堂上上下下最乱的时候,浑水摸鱼再合适不过。

  可是屏风后面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季月棠,有些棘手。

  现在只能把大部分希望都寄托在沈青崖身上了,不知他是否已成功潜入。

  此时此刻的沈青崖呢?

  其实他就在涌入四海堂的官差中间,他跑在人群中段,不显山不露水,待院中的护卫都因为要抓人的消息而拔剑的刹那,他立刻悄无声息地进入更深处的内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天姥山有一招独特身法叫雾隐,虽比不上孤山剑阁的踏雪步那般快,却胜在更加的神出鬼没。如雾如风,消散无形。

  四海堂最深处的内院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间厢房,以及最重要的藏宝阁。但因为前院有事,所以守卫们大多跑去了前面,只留了几个人在藏宝阁附近。

  沈青崖根据孟七七第一次探寻到的情报一个个地方搜过去,心中警惕得很——刚才他没有在人群中发现屈平,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必须得更加小心。

  可是他接连查探了好几个房间,都只是寻常护卫住的厢房,没有任何发现。倒是海茶商会治下严谨,各处都能看到海茶的特殊图案——衣帽上、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上、门环上,各处都有。

  绘有海茶图案的,必定是海茶商会的东西,沈青崖便多留了一个心眼,看到图案便停下来仔细看一眼。

  兵贵神速,沈青崖看得很快,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屈平房间附近。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人,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屋里那人小声嘟哝着什么,含糊不清。沈青崖静下心来听了稍许,确定那只是无法分辨的嘟哝,便决意绕过此处。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他忽然从窗户的缝隙里瞥见桌上放着的一样东西,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吸引他的不是那个东西,而是那个东西上绘着的图案。

  海茶商会的图案是一朵蓝色的山茶花,沈青崖记得很清楚,一路走来所有的山茶花都是重瓣的,唯有这一多,是单瓣山茶。

  但似乎……海茶商会对外的图案一直都是重瓣?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区别?

  思绪飞转,沈青崖微微蹙眉。

  倏然,一道剑气伴随着断喝声从背后袭来,“何方宵小?!”

  糟糕,暴露了!

  沈青崖心中一凛,把斩斩去剑气,立刻抽身而退。而电光火石之间,屋内的屈平亦闪电般冲出,“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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