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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复活6


第134章 复活6

  闻景让陆修泽暂时收回神火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神火克制了这副躯壳的排斥和痛苦,但却也让他的灵魂无法如预计那样撕碎, 更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不该生出的软弱来。

  闻景让陆修泽按住自己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因为当他扯开自己的灵魂后,那痛楚让他甚至忍不住要伸手抓碎自己的头骨。

  在清醒的时候,闻景总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做下正确的决定——不依赖别人,不轻易伤害别人,不让师兄为自己担心难过,这就是闻景心中最基本的正确。

  但在他神智被痛苦俘获,无法再维持冷静和清醒的时候, 他便会做下“错误”的事,会忍不住抱着陆修泽哭喊, 会将制止他自伤的陆修泽咬伤, 会让陆修泽止不住地为他痛心难过。

  闻景有时候在清醒,有时候会糊涂,有时候甚至忍不住跟陆修泽说自己想要放弃,但却又在下一刻安慰陆修泽, 只道方才的话不过玩笑。

  陆修泽看着这样的闻景心痛难忍,但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他的神火只能用来维持闻景神魄不灭, 若是将生活延伸至躯壳的每一寸,虽然能遏制躯壳的反噬和痛楚,然而却会给闻景接下来的融合造成阻碍, 于是这段将撕碎的灵魂寸寸揉进躯壳的过程,他不能相助半点,而那些足以令人发疯的痛苦,他也不能为闻景分担半分。

  “对不起……对不起阿景……”陆修泽哽咽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闻景神智像是清醒,又像是昏沉,他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究竟在做什么,也听不到陆修泽在他耳畔说着什么,他只是竭力又艰难地将自己的魂魄碎片揉进这躯壳之中。

  他在恍惚中“拾起”一块碎片。

  他瞧着这块碎片,花费了老大的功夫,才终于认出这碎片里的是什么:这是他在镇魔塔的记忆。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他在镇魔塔底独自等待着师兄,虽然有些寂寞,但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等待虽然让人苦恼,但如果是师兄的话,那就没关系……毕竟,要让着师兄嘛,谁叫师兄老是跟个小孩儿一样呢?

  他将这块碎片塞进了躯壳,然后他又看到了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里,是跟师兄在红枫国时的记忆,虽然只有寥寥两天,但是他等待的十四年中难得的相守时光……很开心,很高兴……所以应该将这样的记忆放在心上。

  还有一块碎片,它是与师兄拜堂时候的相视。虽然最后婚礼被搅合,使得师兄身份暴露,让他们只能在祖父面前明了心志很是可惜,但那时的师兄,真的是很好看啊。

  还有这块承载着他们二人无数次分离时刻的碎片,这块承载着择日宗内种种的碎片,这块承载着亲人叮咛嘱咐的碎片,这块……

  碎片越来越多,闻景努力将这片片碎块塞入躯壳内的各个地方,以期早些将这躯壳驯服,但他却慢慢感到了恍惚和不对。

  ——他……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不,他一定是忘了什么事……

  在稳固的神魂的支撑下,越来越多的灵魂碎片强行融入躯壳,于是那躯壳的反抗越来越小,从体内涌出的痛楚也越来越少,但闻景却越来越恍惚,越来越难安。

  ——他一定是忘了什么……

  但他究竟忘了什么?!

  当闻景再度拾起一块碎片,瞧见那块碎片上的记忆时,他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

  外界,苍雪神山山脚明心寺内,急促的钟声响起,无数明心寺的和尚们聚集在寺内的空地上,用诧异而隐含焦虑的目光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十八声钟响。”一个年迈的和尚喃喃自语,“发生了什么?”

  这个和尚已经活了很久了,而他犹记得,在他还是个孩童时,他曾遇到过明心寺遭受妖兽侵袭的情景。对他而言,那一次冲向明心寺的铺天盖地的妖兽,足以让他铭记到几百年后的现在,然而即便是那一次妖兽侵袭,急促的钟声也不过仅响了十一次。

  但这一次的钟响,却足有十八声!

  这是为了什么?

  老和尚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在那里,本该高悬天空的烈日,已被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山脚各个小镇内反常地一片死寂,无论是走在路上的人,还是原本在家中休憩的镇民,都纷纷走上街道,仰望那片化作黑暗的天空,心中的惊愕尚未升起,便被惶然和恐惧所替代。而在更远的地方,无数得以目睹这一幕的凡人,也都心生惊惧地望着远方,看那乌沉沉的天空如恶兽压来。

  这一刻,天与地的距离似乎缩小到了极致,如天之将崩!

  这一刻,金丹以上的修士们,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炼丹的,都纷纷离开房屋,向北方望去,心有所感。

  ——大难将至!

  但难从何来?

  山外的修士尚且不解,但寺内的僧人很快就得知了真相——或是真相之一。

  那就是冥河之水上涌,自北而来,即将倒灌整个琨洲!

  冥河之水包含着来自地府的力量,虽然特性奇怪,面目可憎,但一般来说是被认为对常人无害的,然而当这冥河之水化作洪流,席卷而来时,其意义便全然不同了——它将淹没琨洲,并将所有死于这场洪水的生灵送入地府,会把琨洲化作死地,灭绝一个族群,也将会用死灵塞满地府。但地府的容量是有限的,于是那些无法进入地府的死灵,则会被冥河之水强制化作怨灵,在奈何桥下飘荡,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这是一场巨大的灾祸!

  但却没人知道这场灾祸的起因是什么!

  然而面对灾难,首当其冲的明心寺的僧人,却没有耗费时间去追究这场灾祸的起因,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抵挡灾祸。

  作为玄心大师离开后的明心寺第一话事人,作为监院的戒苦大师命人敲响钟声,向众弟子说明情况,并召集弟子,一部分深入北部晟洲净化魔源,一部分则立于神山之上,阻拦大水。最后,作为结语,戒苦向众弟子道:“如今这场灾难,已不仅仅是我明心寺之难,也不仅仅是人族之难,而是琨洲万万生灵之难!我等既为佛门弟子,又为明心寺的一员,更为千万的人族之一,在面对此难时,万没有退缩逃避之意!然而此行一去,前途渺茫,我也并非那等逼人送死之人,所以,若有人因此心生怯缩,大可自行离去,必不会受到半点阻拦!”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虽然眼中有畏惧之意,但却无一人退缩。

  戒苦环视众人,心中大慰,连道了三声好字:“临危不乱,临难不惧,不愧是我寺子弟!戒律院弟子与执法院弟子,随我前去晟洲深处,其他弟子去往神山峭壁!”

  “只要我们还有一人未死,必不叫冥河之水倒灌琨洲!”

  此时此刻,北部晟洲的最高点,那个曾经的镇魔塔废墟中,一个黑色巨佛站立其中,疯狂地毁灭周边的一切!

  只见原本耸立的雪峰,被这黑色巨佛砸得寸寸崩毁,雪花与碎石迸溅,落入雪峰裂开的伤痕内,然后又被巨佛砸得粉碎!而在黑色巨佛的脚下,那个曾经伫立着镇魔塔、却又比镇魔塔地底九层还要深的地方,无尽的的冥河之水正疯狂涌出。

  冥河之水应当是没有神智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再如何奇特,它们也只是水罢了。然而这一次,它们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智慧,在黑色巨佛遮蔽天空时,便将自己藏身阴影之下,在天空阴影的遮蔽下,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扩张自己的领地。

  若冥河之水仅止于此,那么它们想要越过神山峭壁,到达琨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它们却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自它们来到世间的那一刻,它们便将目光投向琨洲,向着琨洲——或者说向着人族的聚居地而去。

  它们在阴影和巨佛的遮掩下,穿越了布满沙暴的大沙漠,淹没了惊慌失措的沙族,而后又浸润了不归河,最后踩着自己的同伴,如同活物般,顺着神山峭壁向上攀沿,去履行它们多年前就已经承诺的事。

  然而它们的脚步却被一群该死的和尚打断了。

  当一个个散发着金光的法相出现在神山峭壁上时,第一个回头去瞧的人,并不是心性跳脱的惠明法师,而是向来沉稳的玄心大师。

  这时候,二人已经行过北部晟洲的相当一部分土地,离苍雪神山已经十分遥远,但玄心的目光却穿过了黑暗与迷雾,看到了峭壁上法相下的明心寺弟子。

  “看来戒苦也坐不住了。”惠明法师没有回头,声音里一如既往地带笑,就像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样子,轻松道,“也对,这冥河之水,总该有人将它止住,既然我们没那个功夫,戒苦就该来了,只不过他修为不怎么样,可不要死在这里才是。”

  玄心大师微微摇头,收回目光,道:“你对戒苦的敌意太大了。”

  惠明法师笑道:“这不是敌意,是实话。平心而论,戒苦难道不是师兄你选择的下一任主持?可如今他的修行,可万万达不到主持的地步,更别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以地位的修为身犯险境。若他一个不小心,跟我们这两个老不死一块儿交待在这里,那便是万事休矣,到时候明心寺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预备主持来?”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意,是天命,是明心寺注定消亡的时候到了。”玄心平静道。

  惠明法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以前的你将明心寺看得比什么都要重,没想到几百年不见,我竟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师兄,你变了。”

  玄心淡淡道:“并非我变了,而是你看我的角度变了。”

  “是吗。”

  “当你不再被偏见遮蔽双眼,你才能看到世界真正的样子。”玄心望向了惠明法师,“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心中难道还是对师父心怀怨——”

  “或许如此。”惠明法师打断了玄心,“但是师兄,比起我来,你不如更关注一下我们的师弟。”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巨佛的不远处,然而两人的目光却并未瞧向这如同远古神灵一般顶天立地的巨佛,而是望向了巨佛心脏处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只见那人影被巨佛裹入心脏,又以重重阴影遮蔽起来,只能让人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即便是模糊的影子,惠明与玄心二人也能看到他脸上的狰狞挣扎,和他无法自控的抽搐狂乱的动作。非人非兽的嘶吼从他口中发出,狂乱的气流环绕周身,在将四周无处不在的阴影驱散的下一瞬间,便又被阴影缠得更紧!

  玄心大师叹息道:“师弟……到底是坚持不住了。”

  “意料之中。”惠明法师苦笑一声,望向脚下镇魔塔的废墟,和废墟下源源不断涌出的冥河之水,道,“但我更奇怪镇魔塔到底是怎么毁了的。”

  镇魔塔乃是神灵遗物,已经不知在北部晟洲的雪峰上伫立了多少年,就好像即便天地重归混沌,它也不会倒下——这样的镇魔塔,怎么会突然崩毁?而这世上,又有谁能将它毁灭?

  不知怎的,惠明法师脑中却突然闪过了这样一句话:若有一天,镇魔塔核心消失,那么镇魔塔便会崩毁,那些曾经被拔出人心的‘异常’,就将会在此刻化作更凶恶的心魔,回归本体……

  许多年前,曾有人这样警告过惠明法师,然而惠明法师那时只以为镇魔塔永不会倒,因此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连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都忘却了。

  可是现在却不是追究说话人的身份的时候,甚至也不是深究镇魔塔核心是什么、又是因何而毁的时候。

  玄心大师唤回了惠明法师的思绪,涩声道:“动手吧。”

  “是时候送小师弟离开了。”

  下一刻,两尊巨大的金身法相从雪原中站起,同时伸出手来,向黑色巨佛狠狠按下。

  “轰!!!”

  狂烈的声浪夹杂着激烈的灵力,从北部晟洲的中心处瞬间扩散开去,一直传到了苍雪神山的峭壁之下。

  在这样狂暴而充满威严炽烈的灵力照耀下,一直顺着峭壁攀爬的冥河之水颤抖起来,凡是灵力拂过之处,那如黑泥般粘稠恶心的杂质纷纷散去,而那冥河之水也化作最纯粹的水,从峭壁上轰然落下,发出了浪潮般的轰响后,顺着不归河两侧,漫到了极远的地方。

  但这却不不代表在峭壁上净化冥河之水的明心寺僧人们能松下一口气,因为下一刻,黑暗便再度聚集。

  然而无论是北部晟洲雪原上的战斗,还是冥河之水的步步逼近,对于深藏在苍雪神宫地宫四层的陆修泽来来说,都不重要,甚至于三具法相交手的巨响和冥河之水落下的浪潮,都无法引去陆修泽的半分注意。

  他只是紧张地看着闻景,脸色甚至比躺在地上的闻景更为苍白。

  这也不怪陆修泽紧张太过,因为闻景已经足有半刻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了。

  最初之时,闻景的惨叫痛苦让陆修泽剐心剐肺,痛得恨不得以身替之,但当闻景不再哀叫后,陆修泽心中却更为慌乱起来。

  他僵硬坐在原地,手中的神火半点不敢断绝。而与此同时,陆修泽也能感受到,在他的神火支撑下,闻景那一缕代表着一个意识最初开端和最后终结的神魄十分活泼,甚至在神火的滋养下慢慢壮大己身……但陆修泽已经再无法感受到闻景的灵魂。

  闻景的魂魄,已经再也无法被感受到了——这一点只要稍稍一想,陆修泽的心中就会升起难以遏制的惊惶,然而理智却又告诉他,若闻景的魂魄当真无法感受到,那其实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代表着闻景已经将所有的魂魄碎片都融入了躯壳,“死而复生”的路已经顺利走到尽头。

  ……但若真的复生,为何闻景没有半点动静?

  为何闻景还不醒来?

  为何他还没有睁开眼、还没有开口告诉陆修泽,他已安然无恙?

  闻景的计划虽然有可圈可点之处,但它到底粗陋大胆,万一中间出了差错……怎么办?

  陆修泽望着闻景,眼眨也不眨。他看到闻景胸膛起伏,似是在呼吸,然而那声音微弱近无,于是陆修泽僵坐在地,除了贴在闻景神庭处的掌心神火不绝外,不敢有半点异动,只怕惊扰了这呼吸,叫这细微的声音彻底断绝。

  但当时间又过了半刻钟,闻景却还是没醒。

  四周一片冰寒死寂,陆修泽恍惚间竟听到那细微的响动消失不见,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最后化作洪钟大吕,震得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阿景?”

  四周冰寒依旧,唯有陆修泽的声音在这化作废墟的地宫中轻轻回响。

  陆修泽又呆坐了许久,直到最细微的回音都在地宫中消散后,他微倾过身,瞧着那张脸,颤声道:“阿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宫外不远的地方似乎有杂乱的声音回响。

  但陆修泽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想不到,甚至眼里也只能看到那一张脸,那一个人。

  可那人没有睁开眼。

  狂乱和茫然的思绪同时占据了陆修泽的心中。他不愿深想,不敢深想,甚至恨不得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化作彻底的虚无。

  然而下一刻,一个平稳的呼吸声在地宫内响起,虽然细微,但落在陆修泽耳中却如同惊雷。

  陆修泽凝神望去,却见小小的闻景睁开了眼,向他笑了起来,脸颊露出一个可爱的酒窝。

  “哇,好冷呀!”

  小小的闻景跳了起来,身形轻盈,动作没有半点滞涩。

  他转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陆修泽身上,好奇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笑容还未来得及展开,便在陆修泽脸上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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