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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司马梨婠的决定


第110章 司马梨婠的决定

  夜雨如瀑。

  浔阳隐在一片黑灯瞎火之中, 唯有十王府内的书房亮着一盏灯。

  衬得夜色更浓。

  “我这三王兄倒真是好命,从前有父皇宠爱,司马一族的尊荣。如今便是失势了也有兰相你来当靠山, 怎不令人羡煞。”

  夙栖止坐在桌旁, 动手慵懒地倒了一杯酒,自饮了一杯后, 戏谑地说。

  他对面的兰子卿面沉如水。

  兰子卿望着眼前一身绛红衣衫的邪美男人,默了默, 道:“我可以告诉你太子的兵马屯在何处, 不过你要答应我日后绝不能伤害太子一根毫毛。”

  对面的人听后, 低低笑了起来。

  “我哪里舍得。”

  夙栖止笑说,见兰子卿紧盯着自己,勾了勾唇, 又道:“兰相不信么,莫非要我指天发誓。”

  “不必。”

  兰子卿收回目光,垂眸沉默片刻,菱唇紧抿, 不知再想些什么,许久后方抬眸,面无表情地说, “我还有一个条件。”

  夙栖止一边动手斟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洗耳恭听。”

  此时天边“轰”地炸响一道惊雷,恰将兰子卿的声音淹没在雷声之中,雷声过后, 书房里只听得夙栖止“哈哈”大笑的声音。

  “我这位三皇兄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便是得了兰相你的心啊。”

  “也罢,我答应你。”

  夙栖止笑道。

  兰子卿始终面无表情。

  协定后,兰子卿浑身僵硬地走出十王府,在一片瓢泼大雨之中站定,怔怔地望前方深重苍茫的夜色,大雨很快淋湿他的青衣。

  雨水顺着那张苍白而又冰冷的容颜滴落。

  那双墨眸如凝望万丈深渊般漆黑寂静。

  没有一丝光亮。

  兰子卿,原来你也不过是个背主负义的小人。

  深深闭了闭眸眼,仿佛疲惫至极。

  这一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出卖的不仅仅是太子殿下,还有他自己的灵魂。

  坐在马车前的小厮见他在大雨中站着,连忙拿了把伞跳下来,踩过几个水坑,慌忙撑开伞挡在他头顶。

  兰子卿摇了摇头,在大雨中迈出脚步,来到马车旁,上马车前背脊剧烈一颤,险些摔了下去,好在一旁的小厮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兰子卿身体僵地厉害,费了好大的力气方进入马车。

  “……走吧”

  小厮扬起马鞭,骏马嘶鸣了一声,马蹄在夜雨中惊起点点水花。

  *

  夙丹宸被兰子卿赶出相府后,每天不是喝得酩酊大醉,便是带着醉意去相府敲门,然而无论他怎么敲,相府大门始终紧闭。

  醉倒在相府门口的夙丹宸不久后便会被随后赶来的小厮带回王府。

  这一日,他还没来得及去相府,先听得宫里传来消息,梨贵妃召他进宫。

  夙丹宸浑身一震,酒醒了大半,连忙让小厮备马。

  上马之后,立刻往皇宫赶去。

  自十五皇子一事后,梨贵妃便被炀帝冷落了下来,连带着宸霞宫也冷清了不少。

  夙丹宸站在门口,见宫内冷清昏暗,忍不住鼻子一酸。

  宫内的侍女很快迎了上来,欠身后一边道“殿下请随奴婢来”一边引夙丹宸往里面走去。

  绕过层层叠叠的帷帐,只见最里面的床帷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母妃!”

  夙丹宸连忙扑过去。

  同来的侍女低眉退下。

  “宸儿……咳……你来了。”

  只是短短几个字,梨贵妃却说得异常艰难,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一般。

  一边咳,一边支起身体。夙丹宸忙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眼前的女子面黄肌瘦,形如枯缟,整个人几乎瘦脱了相,哪里还有从前灵动狡黠的模样。

  夙丹宸见她这副模样,重重一惊。

  “母妃,你的病又重了是不是?”

  桃花眼里瞬间涌起泪水,红着眼睛握起她搁在被外冰冷消瘦的手,心里自责地厉害。

  “都怪孩儿没照顾好母妃……”

  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忍不住将脸埋在被上,哽咽声从下方传来。

  梨贵妃伸手轻抚他颤抖不已的背,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伏在她膝上哭出声的人,轻轻道:“生死有命,宸儿不必难过。”

  “不许母妃你这样说!我这就去找太医。”

  猛地起身,将要跨出时被一股力量拉扯住。

  梨贵妃望着他的目光里添了一分悲戚,转瞬即逝,眸光变得越发温柔,道:“宸儿,陪母妃说说话吧。”

  夙丹宸哭着坐了回去。

  梨贵妃目光盈盈地注视眼前蓝袍锦冠的英朗青年,也是她十月怀胎,倾尽了所有宠爱呵护的骨血。

  如今父亲辞官归故,司马一族不再有往日的荣耀,自己也……行将就木,日后,谁来照顾她的宸儿。

  梨贵妃眸底泛起水光,心中又苦又涩,极力克制主喉咙里的沙哑,轻轻道:“宸儿又喝酒了。”

  夙丹宸扑过来时,身上的酒味随之而来。

  “是宸儿错了,宸儿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夙丹宸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低低抽噎。

  梨贵妃眸光闪了闪,静默了一会儿,方道:“雾里看花不如有花堪折。宸儿,切要惜取眼前人。”停顿了许久,复道:“宸儿若真喜欢兰相,不必在乎世俗的目光。”

  夙丹宸一惊,“母妃……你知道我和子卿的事?”

  梨贵妃轻轻叹息了一声,“傻瓜,你以为母妃当真不知你一直住在相府?”

  “母妃,你不生气吗……”

  夙丹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梨贵妃轻轻摇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眸底闪过剧烈的痛苦。

  深深闭了闭眼眸,满脸疲累地说:“母妃当年的确不理解,为此狠狠憎恶过一个人,甚至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如今,母妃已经想明白了,可惜再也回不到当初……”

  杏眸里的悲戚愧疚浓得化不开。

  夙丹宸听不懂她说的话,但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下子慌乱起来,满脸担忧道:“母妃,你怎么了?”

  梨贵妃勉强露出一个笑颜,道:“别担心,母妃没事。”掌心温柔地贴着那张英朗的面孔,隔了片刻,轻轻道:“兰相才华横溢,睿智无双,你与他在一起,母妃也放心了。”

  夙丹宸听她这样说,鼻子酸地越发厉害,不忍心告诉她子卿已经不要他了。

  听到梨贵妃嘱咐他要好好对待兰子卿时,夙丹宸唯有一个劲地点头。

  梨贵妃说到最后,忽然道:“宸儿,你的玉佩那。”

  梨贵妃口中的玉佩,正是指每位皇子出生后都会得到的那一块。

  夙丹宸下意识地往自己腰间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这才想起他当日为了从人群中挤进顺天府,将玉佩丢在了顺天府外面,早已不在身边。

  羞窘地将这些告诉梨贵妃,梨贵妃听后又惊又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咳,“宸儿,你怎么能随意丢弃这么重要的玉佩。”

  “母妃你不要生气,是宸儿错了。”

  夙丹宸脸色一急,忙伸手为她顺气。

  梨贵妃渐渐平复气息,叹了口气,道:“这块玉佩本是每位皇子大婚时亲手交给新人的情物,母妃本想让你将玉佩给兰相……既然已经丢了,也只好作罢。”

  夙丹宸心里一痛,忍不住想即便玉佩还在,如今子卿也不肯要了。

  嘴里却道:“子卿不会在意这个的……”

  梨贵妃点点头,不再谈玉佩之事,转而说起了他儿时的一些趣事。

  夙丹宸红着眼睛认真地听她说。

  气氛既温馨又悲伤。

  不知不觉天色降下,房间里昏暗下来,夙丹宸起身掌灯,坐回时梨贵妃在帐中默了许久,道:“天色已晚,宸儿不便再留下去,告退吧。”

  夙丹宸看了眼天色,点点头。

  “母妃好好歇息,孩儿明日再来。”

  梨贵妃杏眸底闪过一抹悲色,哑着嗓子道:“明日母妃要抄写佛经,宸儿后日再来吧。”

  夙丹宸信以为真,应声后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棉被,又问了一遍是否需要传召太医,见梨贵妃摇头,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外走。

  “宸儿!”

  传来的声音异常凄厉,令夙丹宸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见梨贵妃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杏眸里是从未有过的不舍与悲楚。

  “母妃,你怎么了。”

  夙丹宸惊慌地回到她床前,心里慌得厉害,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母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宸儿?”

  梨贵妃见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涌来一阵苦意,忍住泪水,哑声道:别怕,母妃没事,母妃只是想告诉你日后要好好和兰相过日子。”

  夙丹宸红着眼睛,哭道:“母妃,你不要骗宸儿。”

  梨贵妃轻轻一笑,恢复成以往狡黠的模样,笑道:“宸儿长大了,不好骗了。”

  夙丹宸愣愣地看着眼前变了一副模样的人,“母妃……你刚刚是在捉弄孩儿?”

  梨贵妃掩袖而笑。

  夙丹宸立刻明白过来,生气地将头偏向一边,最后还是梨贵妃百般认错之下,方将头转了回来,

  扑到她怀中,带着哭腔说:“母妃,别再吓宸儿了,宸儿真的好怕。”

  梨贵妃眼角一酸,玉手轻抚他仍在颤抖的背,容颜隐在床帷后的阴影中,轻轻道:“最后一次。”

  经过梨贵妃这一“吓”,夙丹宸非要留在这里看着她睡着才肯走,梨贵妃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没一会儿,梨贵妃沉沉睡去,夙丹宸掖了掖她的被角,方轻手轻脚地离去。

  夙丹宸走后,床上的女子忽地睁开眼睛,披衣下床,来到宫外。

  头顶漫天星辰。

  “娘娘。”

  之前为夙丹宸引路的侍女出现在她身旁,眉目复杂地望着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

  梨贵妃望了许久的夜色后,收回目光,平静道:“本宫交代你的事情,记住了吗。”

  那侍女“扑通”一声跪在皇贵妃脚边,急道:“那信一旦交给陛下,陛下便会得知当年的真相。届时,陛下必定不会放过娘娘。”

  “还望娘娘三思啊!”

  重重磕下头。

  侍女口中的信,便是司马梨婠坦白当年如何陷害离帝与殷庭一事的亲笔信。

  空气中缓缓响起一道低叹声。

  “本宫已经错了二十多年,不想再错下去……”

  那侍女还想再劝,被她疲惫地挥手打断。

  “不必再说,本宫心意已决。退下吧。”

  那侍女见她如此绝决,咬了咬唇,只好起身退下。

  侍女走后,素颜白衣的皇贵妃在空无一人的宫院中站了许久。

  一墙之隔,宸霞宫内冷清清寂,宫外灯火通明。

  司马梨婠站在宫院中,忽然觉得这地方太小太窄,好像一只鸟笼般关得她透不过气来。

  当年她苦心算计,害了殷庭哥哥,害了离镜哥哥,便是为了将自己关入这笼中。

  脸上苦苦一笑。

  离镜哥哥……黄泉路上,婠儿再来向你赔罪。

  夜浓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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