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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ACT3·罪血


第123章 ACT3·罪血

  123.

  人逢喜事精神爽, 譬如谢童, 自从定下婚期后,眉梢眼角都蕴着笑。

  用公司里偷偷打量的小姑娘形容的话,看到小谢总这个样子,就像看到了春天。

  好巧不巧讨论是被他听到了。上班时间讨论上司的恋情婚事,两个小姑娘吓得脸色煞白, 谢童也没有责罚什么, 甚至还心情颇好的朝她们笑一笑。

  于是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小谢总是十分期待即将到来的婚礼了。

  早就写好的请柬被一家一家的送过去,谢童沉溺在婚礼的布置中,不可自拔。

  他难得的向楚歌提出要求, 想要由他来准备婚礼, 楚歌十分纵容的应允了,一切都由着他。

  设计师传来了礼服的样图,简单而又大方,谢童看着,却觉得不是这里不对劲, 就是那里不对劲, 林林总总找出来了一大堆的毛病, 最后直接要求打回去, 重新设计。

  待得交流完毕后,谢童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初他恨不得越快越好,只希望第二天一醒来就能够成为楚歌合法的伴侣,眼下又觉得,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想要准备一场完美的婚礼,实在是太仓促了些。不说别的,单单就说礼服,也已经大改了三次了。

  楚歌从头到尾都由着他,总归每一次礼服的设计都夸好看,反倒教谢童惶恐起来。

  谢童调出来了前几次设计师发来的样图,对比几次设计稿之间的区别。平心而论那些礼服都是很优秀的设计,只是他总觉得不够,还能够再完美一些。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吹毛求疵了,但仍然忍不住提出更多的要求。

  谢童自嘲的苦笑了声,便在这时候,看到了电脑屏幕右下角一阵光点闪动,显示有新的邮件。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婚礼哪个方面的负责人,要对他汇报什么……

  鼠标移动,点开了刚刚到达的邮件,谢童随意的抬起头,在看到其上鲜红的字体后,一时间僵住。

  寥寥数语,极简短的话,颜色猩红,张牙舞爪的袭击向他的大脑:

  ——真的要和殷野歌结婚?

  ——你不怕你的母亲死不瞑目?

  那刺目的、尖锐的、锥心的话语,教谢童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谁发来的邮件?

  他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关节口上如此恶毒的提出来,他是想要做什么?

  那近乎于是诛心了。

  沉默不过在一刹那间,很快,谢童就吩咐人去查这封邮件的来处。但是他这个邮箱基本是半公开的,就是用来处理这次婚礼准备事宜的,只要有心,稍微用心打听,就能够知晓。

  对方的邮件做了很多重伪装,在经历过漫长的技术侦查后,最后查到了国外的某个地方。

  心知那多半也不是准确的地址,谢童蹙起了眉。

  然后在第二天、第三天,谢童又收到了这样的邮件,无不是血淋淋的字体,张牙舞爪,刺目灼人,仿佛生怕他看不到。

  如同含着一腔悲愤,又仿佛椎心泣血的质问,字字句句,都提醒着他,他是要与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结婚。

  那从头到尾,无不都流露着一个意思。

  他怎么能就这么被殷野歌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乎乎的投入仇人怀抱中去?

  谢童无法形容自己看到那些血字的感觉,说不出的恶心,就仿佛暗中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窥视,无声无息的偷窥着他的生活,伺机出来,张牙舞爪的玩弄他的生命。

  那接连的几封邮件连起来,几乎可以教人确定,这是针对于他的。

  技术部最后查到的依旧是国外的小地点,次次邮件来源都不相同,几乎什么能够追踪的消息都没有。

  在新一封邮件再度传来后,谢童的面色彻底的冷了。

  犹豫只不过是一瞬间,谢童很快下定决心,拨通了以前朋友的电话。

  在他已经通过考核,却决定留在殷家,放弃在那边工作的机会后,几乎都再没有联系过了。所幸对方并没有介意,调笑了几句,恭喜他将要结婚后,保证会给他把这个捣乱分子揪出来。

  暂且放下了这一桩事,谢童却有一点烦心。

  无论从理智上,还是从情感上,他都不愿意相信那几封邮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来,对方摆明是瞅准了他将要结婚,故意干扰他。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不动声色的直接处理掉一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殷野歌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了很久,都已经晃到了联系人上,最终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谢童蓦地甩手,将手机扔在了桌上,略有些烦闷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去查。

  .

  午后的墓园骄阳灼人,放眼望去,小径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谢童捧着一束白菊花,轻柔的在墓碑前放下。

  松柏环绕,林木苍青。

  女人生前没有个好的落脚地儿,死后,却葬入了这么一片风景优美的墓地。

  黑白照片上的眉目艳丽且张扬,精致的五官如一朵带刺的玫瑰,明媚鲜妍,娇艳绝伦。那样教人称赞的美貌,任谁都想不到,她会死的那样的落魄又狼狈。

  从赌场里出来,身怀巨款,行事张扬,被尾随的小混混盯上,最后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直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仿佛最荒诞不羁的戏剧,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滑稽,彻头彻尾的意外葬送了她的生命,但倘若并不是一场意外呢?

  是吗?

  谢童无声的凝视着黑白照片上,明艳绝伦的少女。

  有限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短暂而微不可计的温情后,总是无休止的责骂与打罚。少年时谢童曾经将那些痛苦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想过,要是有哪一天忍不住,拿刀把她捅了,再自首投牢,一了百了就好了。

  可当真见着她死了,没气了,埋进土里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你能够告诉我吗?

  谢童茫然的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恍惚间,他想起来自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将将从鬼门关闯回来,听到了一阵清脆刺耳的高跟鞋声。女人哭的震耳欲聋,声声悲切,却为了那一点赌资,轻而易举的将他卖出去,答应从今往后,永不相见。

  那就当真没有再见过了。

  黑白照片上的人依旧在笑,弯起的眉目间,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烦恼,她就如同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未曾经历过日后的波折,未曾见过世界的风霜,享受着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

  顶着炎炎的骄阳,谢童屈膝,跪倒在了滚烫的石板上,灼人的温度几乎教人刺痛,谢童却跟没感觉一样,缓慢而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

  当初被你抛开的儿子将要结婚了。

  倘若你还有一点点在意他……那么就放过他吧。

  .

  谢童早早的回了家,却意外的没有见到家中的主人。

  老管家见着是他一个人回来,目光倒是有一些惊诧,那眼神,仿佛就是在问,他怎么没跟楚歌一起回来一样。

  谢童意识到了,他问道:“殷叔叔呢?”

  管家说:“先生下午说要到公司去看你,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谢童怔道:“怎么没先跟我说。”

  管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桌上摊着的设计稿,那里面的责怪让谢童苦笑着,闭上了嘴。

  估摸着是楚歌见着礼服的设计稿草图后,突然兴起,想去公司见他,是以事先也没有先做提醒。偏偏今日下午,谢童又提早离开,到了墓园里去。

  两人就这么生生错过。

  谢童点点头,还没有换衣服,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就在这时候,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来。

  楚歌的声音难得的轻快:“我们的工作狂今天下午也旷工啦。”

  谢童无奈道:“这不是想早一点回家么。”

  楚歌奇道:“这么早就回去了?”

  谢童“嗯”了一声,却把下午去了墓园的事情给隐下来,想了想,说:“归心似箭。”

  楚歌笑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坐在真皮软椅上,想着谢童刚才透露的讯息,喃喃道:“归心似箭?刚到家?”

  小助理说他中午的时候就离开了,算起来差不多快要到五个小时,是什么样的归心似箭,让他在路途上走这么久?

  系统莫名兴奋:“楚三岁,要我帮你查一查吗?”

  眼前就是谢童的工作电脑,打开依靠系统的技术什么都可以查出来的哦也!

  楚歌严肃批评:“尊重人的隐私好吗,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被批了不道德的系统蔫缩缩的低头。

  楚歌翘着腿道:“不过撒谎通常都是一段关系崩塌的开始。”

  系统说:“所以呢?”

  楚歌说:“难不成童童后悔了?不想结婚了?不想踏入围城了?从此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系统有气无力的纠正:“你这说沉就沉的是爱情的巨轮……”

  .

  回到了家中,楚歌自然不会问,这种事情挑到明面上来就没有意思了,他还是很相信可爱的童童小朋友的。

  但他不问,不代表谢童不会说。

  晚间谢童坐在他身边,一起看着桌上的设计草图,看着,看着,谢童好像就恍惚了,突然说道:“殷叔叔,我下午的时候去看了看母亲。”

  那指的是什么地方,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楚歌抬起了头。

  谢童轻声道:“我希望她能够祝福我们。”

  楚歌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果然很不对,温声说道:“怎么不喊我一起去?”

  谢童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楚歌无奈道:“这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谢童道:“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再看到她。”

  楚歌略有疑惑,除却在医院的那一面以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谢童的母亲,缘何谢童会这么说?

  他心里奇怪,忍不住便带了一些在面容上来,眼眸中透着不解之意,却并没有什么别的、负面的、厌恶的情绪。就像只是听到人说了不能理解的事情,于是心中下意识的发问。

  朝夕相对里,谢童对他的神情再熟悉不过,略低眼眸、略挑眉梢……一个个细微的变化所代表的意思,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把控出来。谢童一向都凭着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揣测他的心思,尽力让自己做得更好,也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的这一份本事。

  那就当真是有人刻意挑拨离间,想要在他心中埋下一根暗刺了。

  谢童浅浅笑起来,忽然起身,走到楚歌旁坐下,环住了他的肩膀,他将脑袋埋入了对方温暖的颈窝,小兽一般的蹭了蹭。

  楚歌轻轻抚着他的背脊,忍不住捏了捏细滑的耳垂,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谢童埋在他的颈窝中,鼻尖吸了吸气,小声说:“殷叔叔,我很开心。”

  楚歌道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突然心情好?”

  谢童轻缓的呼气,吐息尽皆喷洒在了他的颈项间,连声音都带着一种亲昵:“虽然母亲选择放弃我……但是你没有放弃我啊。”

  他环住的臂膀都紧了些,但仍然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让自己用出太大的力道。

  谢童扬起头,明明是比楚歌还要高出不少的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居然这时候抱着他腰肢看上去都矮了一些。他十分认真的说:“我很高兴能够遇见殷叔叔。”

  那其中如水一样的情愫几乎要将人给溺毙,不是第一次见着了,楚歌心里却依旧悸动。

  他低下头,亲了亲谢童的眼睛:“童童,我也跟高兴,你能来到我身边。”

  谢童浅浅的笑起来,窝在他的怀里,就像要把什么烦恼都忘却。

  .

  准备紧锣密鼓的进行,私底下,也在紧张的追查暗中挑拨离间的人。

  很快,谢童就得到了一个新的地址,而在看到那个地址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国外学习的那两年的经历。

  无他,只因为最后被索尔斯克亚查出来的那个地点,正是他当初留学的城市。

  或者,换一种说法,殷家海外分部所在的城市。

  当初在里面历练时,就如同一只还未曾成长的小兽误入了凶悍的狼群,谢童很是吃了一些苦头,也在其中周旋的那些日夜里,渐渐知晓了一些不该属于他们的狼子野心。那些都是被上一代殷家家主,或是殷野歌流放的人物,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渴望着,能够再度回到权利的中心点去。

  谢童曾经见过楚歌对付他们的手段,堪称狠厉无情,冰冷残酷的都不像是素来对他温声细语的那个人。

  那些被流放掉海外去的人物面对楚歌的时候屁话都不敢说一个,后来就可着劲儿的在谢童身上找回场子,谢童在其中很是费了一些手段,才拉拢了一部分人,混了进去。

  眼下,结婚的消息传出去,一点都不敢惹手段厉害的家主,就把目光瞄向了婚礼中的另外一个人了吗?

  谢童嗤笑了一声,心里飞快想着要怎么给他们送一个大礼回去,天高皇帝远,隔着茫茫大海,他想要找麻烦,一时间也成为难事。

  不过不急,先查清楚,是谁在底下悄悄的搞麻烦要紧。

  .

  六月初九,艳阳高照。

  并不向右外人踏足殷家老宅,兼之又地处滨海,是以选择了一处海边的会馆。

  原本就清幽美丽的园子被布置的花团锦簇,大朵大朵的玫瑰娇艳欲滴,美不胜收。束着蕾丝结、白西装的小熊憨态可掬,被摆在了洁白的丝布上,触目可见蓝天白云,碧海金沙。

  楚歌站在窗前,看着满园的香槟与玫瑰,悠悠的吹了个口哨:“看不出来童童还这么少女心。”

  系统说:“有少女心也是你惯出来的。”

  楚歌不在意的笑:“他开心就好嘛。”

  .

  实则往来的宾客处在这美丽梦幻的现场,虽然热切的寒暄着,实际上眼珠子都要凸掉。

  看不出来啊!

  谁不知道殷野歌常年唐装,深居简出,向来不喜欢招摇,去过殷家老宅的都知道那是一座多么古香古色富有历史韵味的宅子,连送来的请柬也是颇具有古典特色,万没有想到,真的举行婚礼,居然会是这么西洋化的布置,简直教人不敢相信。

  不过,就是跟同性结婚这一点,也够得他们觉得玄幻的了,不是吗?

  身在高位的家主并没有出现,往来招待的,是他年轻的小情|人,或许眼下应该改口,是他年轻的伴侣。

  修眉凤眼,顾盼神飞,不笑时已然是一张英挺绝伦的面庞,更何况眼下,眉目间全然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之中。

  楚歌站在高处,“啧”了一声:“你看他身周那粉红的泡泡。”

  系统瘫着脸说:“秀恩爱分得快哦你造吗。”

  楚歌飞快的回答:“当然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该虐狗时就虐狗,嘻嘻嘻。”

  系统愤怒道:“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楚歌做西子捧心,痛不欲生状:“童童那么可爱你说他是一只汪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

  啊啊啊啊啊!他一个数据,哪里来的良心,又为什么会被虐狗啊!

  系统心力憔悴,觉着一点都不想要看到冒着粉红色泡泡的两个人,他在精神上踢了楚歌一脚说:“下去了,别磨蹭了,快一点。”

  楚歌站起了身。

  就在这一刻,休息室的房门打开。

  刚才还在下面的谢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倚靠在门边,朝着他勾起了笑。

  青年腰身劲瘦,双腿修长,那些都是唯有楚歌所知道的。然而现在,那鲜活的一切都被严丝合缝的包裹在剪裁合体的礼服之下。

  放眼望去,只能见到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略略挑起的修眉,视线的中心处,只有他含笑的面容,还有在之下的,朝着他伸出来的那一只手。

  楚歌起身,缓缓地朝他走去。

  漆黑的眼瞳凝视着他,直到满满都是他的倒影。

  谢童倾下身,无声的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湿润,温柔,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楚歌打量着他,轻笑着揶揄道:“怎么弄得像是王子和公主……”

  玫瑰,香槟,蕾丝,金沙……

  谢童也笑起来,眼神却很是认真,低沉的反驳道:“是骑士和他的主人。”

  楚歌吃吃的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谢童安静的看着他,眼眸里有些微的疑惑。

  他那样不言不语,却又乖乖的,湿润的望着人的样子,只教人心里绵软,楚歌微笑着说:“乖,主人接受你的效忠了。”

  谢童眼眸刹那间亮起来,仿佛被点亮的夜空,繁星璀璨,交织如雨。

  楚歌牵着他,缓缓的走下了楼。

  这着实是再新奇不过的经历,在无数宾客的见证中,他们一起走到了台前。

  证婚人是从殷家的旁系里挑出来的,谢童亲自去联系的,辈分够高,和殷野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老人其实并不是很赞成殷野歌与一个男人结婚,但无奈殷野歌是心意已决,谢童又笑语殷殷。眼下站在这辽阔天宇,碧海金沙下,苍老的面庞也变得很是慈祥,就如同一个真正的长辈。

  谢童心里轻轻的笑,不过好好的扮演一次证婚人,就可以换回一单大生意,怎么会舍得往外推开呢?

  没有永远不变的立场,只有永远不变的利益。

  为了这一次婚礼,他可谓是用尽了平生手段,又怎么会容许半分瑕疵。

  他们宣誓,交换戒指,彼此亲吻。

  宾客们在一旁,见证了礼成。

  从始至终,那个向来都显得高傲的、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殷家家主,脸上都含着淡淡的笑,看着身旁青年的眼神,纵容又温和。

  那样的宠溺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这大概让最后一丝阴谋论都破灭了,一开始,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殷野歌受了重伤,被谢童胁迫着举办这样一场婚礼。

  眼下瞧着,分明是陷入其中,甘之如饴。

  .

  花香馥郁,四处飘荡着优美的歌声,海风清凉,一切都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在与四周前来攀谈的人短暂交谈后,楚歌便退了出去,将这一座盛大的舞台留给了谢童,还有什么时候,比眼下的时机更好呢?

  豪门俱在,名流汇集,谢童又是这一场舞剧当之无愧的中心,楚歌早已将他引见出去,尔后,路究竟要怎么走,却要依靠他自己了。

  无声的回到了休息室中,楚歌以手支住了额头,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一室安静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沙沙的电流音:“任务达成,现在登出吗?”

  楚歌并没有真正睡着,一时惊醒,问询道:“谢童的命运改变了?”

  系统回答他:“是的,眼下已经达成了最低登出条件,需要现在离开吗?”

  楚歌愣了愣,良久,缓缓问道:“……我离开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前两个世界中,他都没有询问过,然而眼下,却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然而系统却没有回答他。

  楚歌轻声道:“说话,统子。”

  系统说:“你想要听什么回答?”

  楚歌反问道:“假话或者真话?”不等系统再说,已然截住:“我要听真话。”

  系统说:“一般情况下,扭转目标人物命运后,任务执行者如果死了,一切都好说;如果还活着,就会渐渐从对方生命里淡却掉,直到完全被忘记。”

  楚歌只觉得系统在瞎扯;“……殷野歌现在和谢童这个情况,你觉得谢童能把殷野歌忘记掉?”

  系统说:“你跟他谈恋爱了啊,正常任务世界结果就是这样的啊……你当谁都会和任务目标搞在一起了是吧?”

  楚歌面无表情:“……你怪我?”

  系统:“……不不不!”好不容易看着宿主和任务目标都活着,他哪里敢怪宿主呢?

  楚歌道:“所以真话是什么?”

  系统刚刚查询到结果,一时间都不敢说,打了个哈哈想要混过去。

  楚歌强调道:“我要听真话。”

  系统没办法,先打预防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楚歌说:“来吧。”

  系统深吸一口气,飞快的说:“世界塌毁了。”

  一刹那间,世界都寂静了,楚歌茫然的看着窗外灿烂的花簇,看到游走在其中,高大英挺的那个年轻人。

  他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

  系统小心翼翼的说:“楚三岁?”

  楚歌疲倦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等过了今天,再登出吧。”

  假如注定眼下的一切都是沙滩上的城堡,会被即将到来的潮水冲塌,那么他宁愿那个时候来的晚一些。

  满心期冀与渴盼的谢童,他又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毁灭掉他的快乐。

  .

  与之同时,若有所觉,谢童在人群中,扬起了头颅。

  楚歌凝视着他英俊的面容,轻轻的笑了一下。

  遥遥的,并看不太真切,谢童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孤身待在那上面的人心情并不太好。

  于是他歉意的表示,走出了宾客的包围,径直朝着休息室而去。

  不是不知道楚歌把他留在那里的用意的,然而在人生里最美好的一个时刻,那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眼下只想走到楼上去,亲手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去见自己心爱的人。

  是这样的想着,以至于唇角勾起的弧度都上扬了些许,眼眸中温柔的意味也更深。

  将将快要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的助理却突然冲了过来,看着他的神□□言又止。

  谢童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的助理不是无风就起浪的人,眼下这种时候突然拦住他,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助理说:“您之前交代的,去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谢童眼神凝住,他接过了助理递来的手机。

  助理道:“对方刚才又发了一封邮件,被一直守着的技术人员逮住了定位……”后面的话语停住了。

  谢童沉声道:“在哪儿?”

  助理说:“就在婚礼现场。”

  谢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手中的通讯器,他的账号是一直登录着的,因为接连不断的骚扰邮件他早就不点开看了,眼下却不得不再看一眼。刚点开图标就看到了那一封鲜血淋漓的邮件,对方沉痛的询问他,居然能够干出来和仇人在一起的事情,简直枉顾道德,丧尽天良,愧为人子。

  滑动的刹那又有一封邮件传来,痛斥了殷野歌是如何的虚伪阴险,道貌岸然,使尽手段哄骗他这一个小青年。也亏得他涉世未深,居然就那样被殷野歌哄得晕头转向,连血海深仇都忘记了,不想去报。

  一目十行的划过,谢童的面色沉得跟水一样。

  助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道:“谢总,眼下怎么处理?”

  心里却疯狂的嘶嚎,眼下谢总这也太恐怖了,刚才眉眼温柔的跟春日一样,现在冷的跟冰碴子比都胜出老一大截。但想想也是的,任凭谁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日子,被别人这么疯狂的诅咒,心情也是好不起来的啊!

  谢童道:“查到他在哪里了吗?”

  仿佛是要与他这句话对照一般,又一条邮件发过来,让他到后面小花园的咖啡厅里去,会在这时候告诉他真相。

  谢童唇微微勾了勾,笑意却一点都没有到达眼底:“来了,布网。”

  婚礼现场布置了大量的人手,以防万一,足以谢童这个时候调动,没有等他再多说话,助理便吩咐下去,一切有条不紊。

  他仰头望了望二楼,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踏进酒楼,转身朝着小花园而去。

  但他原本就是这场婚宴的主角,方才宾客们以为他是要去见殷野歌,此时见得他回来,少不得又攀谈几句。

  时间便这么被耽搁了,谢童好不容易脱身,在走过某一个回廊,进入拐角的时候,有个穿着白西装的人刚好站在他身前。

  以为又是想要攀谈的宾客,谢童礼貌而又强硬的说:“不好意思,借过。”

  但那人并没有阻碍,身体一侧,就让他过去了,匆匆走向了相反方向。

  没有了阻拦,谢童很快的走到了小咖啡厅中,眼下里面有不少前来的观礼的宾客,正在里面交谈,见着情况,谢童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对方给出来的是一个很在里面的位置,就这么站在外面,不怎么看得清,也就是说,只能够进去了。

  谢童推开了咖啡厅的门,走了进去,在众人的注视中回以抱歉的笑容,很快就穿梭过人群,走到了里间。

  那里,也并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杯咖啡,以及咖啡下的文件袋。

  谢童的眉头彻底拧起来。

  他看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一点要拿起来的意思。

  假如说里面又是什么挑拨离间的话语,或者说是对方信誓旦旦的证据,通过邮件直接发过来就可以了,又何必如此作为,多此一举。

  周围布置在外面的人,眼下看着,就跟白布置了一样。

  他走到了管理处,直接吩咐调监控。

  很快,被分成数块的大屏幕上,方才的监控就被调了出来,在谢童所注意的那个桌子旁,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靠近过,反倒是有一个服务生,在不久前朝着桌上放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谢童修眉蹙起,不言不语。

  很快服务生就被找了过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轻快地说:“是这样的,经理,我在花园里碰到了一个客人,他说跟人约好了要在咖啡厅里见面,但因为临时有一点急事儿来不了,因此请我帮忙把这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他说的他的朋友来了会去取得。”

  谢童眉心几乎都拧成了一个八字。

  小姑娘见着他的神色,发现了不对劲,有一点惴惴不安。

  谢童道:“他长什么样子?”

  小姑娘努力的回忆了一会儿,说:“不高,也不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长得也还行,很有亲和力,穿着白西装。”

  白西装!

  谢童骤然想起,自己刚才来的路上,可不是遇见了一个白西装吗?

  他飞快的离开了咖啡厅,将命令传达下去,与之同时,手下开始排查,今天到场的宾客,有哪一些穿的是白西装。

  尤其是来自于海外殷家的,更是重中之重。

  原本在之前就已经暗中提防,眼下排查起来,就简单了不少,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来自于殷家海外的一个中年人,翻了翻资料,他的父亲兄弟当年都被殷家的老家主给轻描淡写的处理掉了,那可以说得上是深仇大恨了。

  几乎是半强迫性的,那个中年人被服务生彬彬有礼的请到了一间屋子中。

  谢童在桌前转过身,目中森然逼人。

  已经到的眼下这个地步,却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

  中年人也不再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大摇大摆的说:“跟仇人结婚的滋味好吗?”

  谢童目光如刀锋一般,像是要将人给剖成两半。

  中年人瑟缩了一下,一时间觉得自己的皮都被剥去了,露出其下白花花的油脂。

  这个小年轻,眼神也太吓人了些。

  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没什么好怕的,又见谢童这执迷不悟的样子,疯狂的笑道:“该不会到眼下这个地步了,你还对他死心塌地吧?也不知道殷野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这么迷得你死心塌地……”

  眼见着谢童因为他的形容眼中冒出的怒火,中年人心中又是扭曲又是嫉妒,嚷嚷着道:“我真是想不通,他有什么好的……你家破人亡全都是他给害的,就这样你还念着维护他?”

  ——家破人亡。

  谢童更加愤怒起来,他怎么能够这样诋毁殷叔叔。

  他走过去,不言不语,一脚就踢倒了中年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敛力道,以至于人被他直直的踢得跪在地上,“咔嚓”一声响,竟是骨头都断掉了。

  中年人疼的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脸色惨白的跟金纸一样,迎着谢童怒火中烧的面容,却疯狂的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咳嗽,神色几乎于癫狂:“到了这时候你还要自欺欺人?他烧死了你的父亲,勾|引你母亲染上赌瘾,连你辍学被逼去地下拳场打拳还债都是他一手设计的……你到这时候,居然还爱着他?!”

  浑身几乎发冷,谢童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还不信?”中年人牙齿都被打掉了,血沫子渗出来,讽刺的看着他,“你不如去打探一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童居高临下,一脚踩在了中年人的腰上,那重重的一脚几乎将人的腰腹给踩断。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的想死唉

  本来大纲里写了一个小黑屋囚|禁|调|教的,搞完了以后童童去ICPO拿到他爹当年的消息,知道是他爹当年卧底差点害死殷野歌,然后悲伤后悔痛

  不过突然不想搞事了,就让童童开心的当着楚三岁的骑士吧

  29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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