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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ACT3·罪血


第120章 ACT3·罪血

  120.

  谢童抿着唇, 不肯说话。

  楚歌抓住他的手臂,再一次感觉到,谢童眼下近乎于克制的姿势。

  在他视线的尽头, 青年垂下的手掌已经攥成了拳头,被他强行抓住抬起, 只见指节都捏的近乎于发白,隐隐间还有“卡啦”的声音。

  楚歌要掰开他攥起的拳头, 谢童下意识想要推开, 又在下一刻强行克制住,他几乎是仓皇的后退了一步,噔噔噔退到了窗边。

  在看到楚歌神色的时候,谢童脸色也有一点发白。

  楚歌蹙起眉,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尽力使得自己的语气和缓下来:“我不逼你,你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好吗?”

  如蒙大赦一般, 谢童点了点头, 说:“我先去洗澡。”

  楚歌没有说话, 看着谢童往着浴室走, 待得身影终于消失之后, 才离开房间, 走下楼。

  宁舟正在楼下,见到是他,站起了身来。

  楚歌道:“处理完了吗?”

  宁舟点头, 表示一切已经处理完毕。

  那天在海上,没等到“水晶宫号”开到岸边,楚歌就坐直升飞机过去。去之前他曾经想象过在顶层有可能发生什么,但是也没有想到,看到的是那样的一幕。

  两个保镖身上戳了血窟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斯图加特已经趋近于半昏迷,手臂都被人卸下,扔在地上,谢童手中持着一把银色的□□,看到来人是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晕倒在地上。他是如何反制住斯图加特的楚歌不知道,他很干脆的选择了给斯图加特在家族内的竞争对手通话,把眼下的消息卖给了他,顺便讨得了相应的利益。相信很快这个家族内部就会发生一次势力的洗牌,不过,谁在乎呢?

  楚歌说:“还有什么事?”

  宁舟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说:“是当时缴获的那两个金属密码箱,其中有一个完好无损,但另一个有使用的迹象。我们发现其中完好的那个装着的是携载病毒与细菌的血液,另外一个……”

  想来就是和那些致命的血液相同级别的玩意儿了。

  楚歌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问道:“是什么?”

  宁舟说:“Pandora。”

  又是这个东西,阴魂不散,距离上一次出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又突兀了闯进了他的视线。

  楚歌恼怒的咒骂了一声,有种觉得就这么把斯图加特放回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的想法。

  宁舟犹豫着说:“按照当时现场情况推断,小谢先生有可能被注射了一支。”

  当真是糟糕到极点的消息。

  楚歌不由自主握紧了手指,说:“我知道,没事了。”

  宁舟站在他身前,却并没有退下。

  楚歌说:“还有什么事情?”

  宁舟欲言又止,片刻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牙道:“小谢先生说不定会再度变成以前那个样子,还是早点把他送到医院里面去,早做打算的比较好。”

  楚歌冷冷的说:“打算,什么打算?”

  宁舟低不可闻的说:“他的神经或许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损伤……您当真要选一个有可能变成疯子的人,作为继承人吗,百年之后,殷家……”

  未出口的话语在触及到楚歌眼神的刹那,自动消音。

  素来便是冷淡的眼神,现在,仿佛彻底没有了暖意,直直看得人手脚发颤。

  楚歌面色跟寒霜一样,看着这个跟随了自己许多年的得力助手,一字一字的道:“宁舟,我还没有死的呢。”

  宁舟仓皇住嘴,惴惴地看着他。

  楚歌看着他的面容,道:“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宁舟咬唇,心不甘情不愿,最终低下头,道:“是。”

  .

  浴室里依旧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童已经进去了许久,但还是没有出来。

  被蜜水浸湿了的床单已经被换下,楚歌坐在刚刚又铺好的床头,有一点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去戳系统:“统子,谢童会有事儿吗?”

  系统说:“反正死不了。”

  但其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系统也不知道的吧。

  两个金属密码箱都被手下带了回来,送进了研究室中。装着致命血液的那一箱毫无疑问会被销毁,而另一个装着莹绿色溶液的金属箱,会被送去,分析,化验,临床,做研究。

  楚歌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些事情他原本想让宁舟去走,但是现在看上去,并不太适合把跟谢童相关的任务再派给他。

  楚歌拨通了通讯号,将自己的要求传达下去,很快,便收到了结果。

  斯图加特眼下还没有离开这片地界,楚歌以斯图加特做交换,要求对方家族提供有关于Pandora的信息,最初斯图加特家族是不愿意的,但碍于他极其强硬的态度,害怕把他激怒,最终不得不松口,答应将相关资料送过来。

  系统说:“其实你可以去问斯图加特本人。”

  楚歌语气嫌弃极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我又何必自寻不痛快。”

  他现在是半点都不想看到那个被揍得半死的斯图加特,一想到他给谢童再一次注射了Pandora,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斯图加特弄死掉。

  电子讯息发送过来的极快,通过加密渠道,到了楚歌的手上,他点开了闪烁的讯息,召唤来了系统一起阅读。

  各种专有的名词看的他头都大了,这时候只有依靠贴心小棉袄。

  贴心小棉袄阅读完了所有的讯息,没吭声。

  没有消息差不多就是最坏的消息了。

  楚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吧,统子,结果会怎么样,我承受得住。”

  系统说:“我怕你承受的住,谢童承受不住。”

  那就当真很糟糕了。

  楚歌盯着天花板,说:“那你总得告诉我,有可能发生什么。”

  系统说:“百分之五十身体机能大幅度加强,然后丧失理智;百分之四十九点九九变成离不开药物的瘾|君子,就像你以前看到的那样。”

  楚歌慢慢的说:“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一呢。”

  系统说:“扛过去,活下来。”

  楚歌小声说:“那他会扛过去的吧。”

  系统说:“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楚歌怒道:“说点好听的对你来说这么难吗。”

  系统“哦”了一声,过了会儿说:“只是先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啊。”

  这个心理准备楚歌准备不起,他不说话了。系统也闭嘴了,于是,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沉重的木门隔断了两半天地,如果不是隐隐的水声昭示谢童还在里面,几乎要以为他都离开。

  但是谢童久久的没有出来,让楚歌觉着有一些不对劲。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他确信这个声音已经足以里面的人听到,但谢童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

  楚歌当即抓住把手便要将门拧开,结果一拧居然拧不开,门被锁上了。

  这简直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得事情,自从谢童进入殷家后,他什么时候锁过门?完全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般,不符合常理。

  他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里面,是想要做什么?

  眉心蹙起,楚歌完全没法想象,他转身就去找钥匙,但是可怜的记忆完全记不起来,浴室的钥匙被放在哪里。

  床头,没有,衣帽间,没有,阳台,没有……

  楚歌整个人都要绷成一根弦,拼命的回想钥匙被放在哪里,系统与他一同翻阅相关记忆,这时候终于出声:“恐怕你没有办法找到了,楚三岁。”

  楚歌闭了闭眼睛:“在浴室里的,是吗?”

  系统说:“……是。”

  所以钥匙其实被放在浴室里,然而谢童眼下又反锁了浴室,是以他根本就丧失了正常打开浴室的办法。

  楚歌说:“备用钥匙呢?”

  系统说:“在管家那儿。”

  但管家人呢?

  楚歌骤然想起来,管家刚才被他支出去,去查Pandora的事情了。

  这当真是糟糕透顶,作为一个基本放权、并且尊重人的家主,楚歌完全就没窥探过管家,因此也更不可能知道他把钥匙放在哪里,总不可能真的去找开锁匠来把浴室撬开吧……

  这样的消息想一想就不靠谱,这时候,系统说:“你去找一根铁丝来。”

  楚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嘎哈,统子。”

  系统说:“操控权给我,万能开锁。”

  楚歌:“!!!”

  这统子什么去学开锁技能了啊啊啊啊!

  楚歌说:“这不好吧,你这技能一看就不怎么正经吧,统子,开锁诶,这不是梁上君子必备的吗。”

  系统一口截断他:“你还要不要开锁了!”

  楚歌忙不迭点头:“要要要!”

  好不容易找出来一根铁丝插入了锁眼里,楚歌操控权交了出去,就看到系统在那里捅啊捅啊捅,忽然一下子,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楚歌霍然一下子推开木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浴缸里放满了水,正在不停地溢出来,整个浴室的地面上全是水,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而在白色的浴缸中,清水下面,隐隐约约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楚歌整颗心脏都悬起来,顾不上别的,大步走过去,只见到谢童整个人都埋在了水下,仿佛再无生机。

  这样的一幕把他完全给惊住,几乎都不敢想象谢童是在做什么。

  他这是在做什么?

  想要把自己淹死吗?

  他还活着吗?

  无数问题窜上了脑海,楚歌几乎是颤抖的伸手去够谢童的身躯,他没法想象万一触碰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驱壳。

  就在他手将将触碰到人体皮肤的刹那,一股剧痛传来,泡在水面下的人闪电般伸出手,恶狠狠的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淅淅沥沥水声中,响起来“咔嚓”的细微声音,是人的腕骨被捏断了。

  剧痛使得楚歌面色惨白,但更加让人担心的是谢童这个时候的样子。原本全身泡在水下的人终于抬起了头颅,他闭着眼睛,手脚不住痉挛着,身体不停哆嗦,连牙齿都咬出了咯咯的声响。

  一刹那间他骤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漆黑的眼瞳仿若无机质般,冰冷无情,就如同猛兽看着自己的猎物。

  那其中甚至有浅浅的血丝,弥散在了眼瞳里,说不出的可怖。

  楚歌一时几近毛骨悚然,他不由自主想起来自己看到的资料,还有系统给出来的可能。

  是丧失理智了吗?还是说变成离不开药物的瘾|君子?

  楚歌颤声道:“童童……”

  狠狠钳住他手腕的力度似乎轻了一瞬。

  下一刻,谢童蓦地闭上了眼睛,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骤然放开了楚歌的手,整个人都窜到了浴缸的另一侧,将自己牢牢地贴了上去。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浴缸的边沿,因为难耐的痛苦,整个人的面庞都扭曲起来,谢童连睁开眼睛都不敢,拼命的克制着身体想要侵|占、撕碎、破坏的冲动,嘶声道:“走啊……别过来。”

  剧痛让他的意识模糊,只有片刻的清醒让他分辨出来人,谢童颤抖着,只听到“咔”的一声手脚一轻,那被他掰着的浴缸沿壁竟硬生生被他掰断。

  水流顺着破开的口子汹涌的泄出,谢童拼命的将自己埋在水下,想让冰冷的水珠令自己清醒一点。

  眼睛闭上后,感官敏锐到了极致,水波的流向让他意识到了有人在朝着自己靠近,谢童仓皇的退后,刹那间身体用力,竟然直直翻到了浴缸外面去。

  巨大的响动后他牢牢地抓住了沿壁,睁开了眼睛,唯有的一丝理智让他哀求的看着那一侧的人,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祈求他不要过来。

  脑海里两种不同的念头在轰然对撞,一会儿想要驱使他过去,狠狠地折磨闯进来的这个人,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全部施加上去,一会儿又牢牢地束缚他,警告他一步都不许动,就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让这具已经变成了怪物的身体带给对方伤害。

  朦朦胧胧的水汽中,他看到了楚歌的手腕不自然的垂下,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是被他刚才下意识的动作,给硬生生捏断了。

  谢童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腥咸的血液的味道弥散过整个口腔。

  他的眼睛停留在那一段看上去软软的、再没有力气的手腕上,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手腕给拧掉。

  在“水晶宫号”上就察觉到、在醒来后更是进一步的确认,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远超乎出了正常人的水准。如果以训练营中精锐学员作为标准,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超出到近乎于三倍。

  而他的神经一片灼烧,连控制住这股力量的能力都没有。

  有无数庞杂的念头在喧嚣,恍惚间竟然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七年前的时候,伤痕累累的被带回殷家,因为戒断症状哭泣乞怜,像一滩烂泥,又像一块朽木,从内到外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如果不是早已经经历过一次,他连把自己自我囚禁在浴缸后都做不到。

  不敢过去,无法靠近,他只怕自己这一具再不似常人的躯体,会给人带去难以承受的痛苦。

  .

  手腕处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光是看着便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楚歌看着几乎要将他包成一个粽子的护士,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不用这样吧,不过是手腕断了而已。”

  老管家在一旁,闻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恨他这不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您都多大的人了,还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楚歌自知理亏的低头,管家骂他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个担心晚辈的老人。

  他没想到自己都活了这把岁数了,还有人把他当小孩子般担心。

  系统说:“那就是年龄都活到了狗身上。”

  楚歌:“………………”

  医生说:“殷先生,您可要好好的休养,平时没事不要动这只手……眼下您身体的恢复速度,也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作为一个遵循医嘱的病人,楚歌点了点头,然后他问系统说:“统子,咱打个商量,屏蔽了痛觉好吗。”

  系统说:“那万一你手骨头没正对,拆了石膏长歪了不要找我。”

  竟然不能反驳。

  楚歌被谢童直接捏断的是右手,正是他的惯用手,眼下这只手伤着,什么都做不了。

  若有所觉,他抬起头,就看到谢童跟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嘴唇抿的紧紧的,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楚歌朝着他招了招手,道:“童童,过来!”

  管家恶狠狠的飘给了谢童一个眼刀。

  谢童跟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

  楚歌对着管家说:“梁叔,我想吃虾滑蔬菜粥。”

  这摆明了是有话要对谢童讲,因此把他给支出去。老管家又恶狠狠的剜了谢童一眼,对着楚歌也没有好气:“吃什么虾滑蔬菜粥,现在只有猪骨黄豆汤!”

  楚歌:“………………”

  说是这么说,老管家还是去准备餐点了,临走前依旧没有忘记关上门。

  于是偌大的房间内,又只剩下谢童和楚歌两个人。

  调整了一下倚靠在垫子上的姿势,楚歌挑眉,含笑道:“童童,结果怎么样?”

  先前给他处理骨折的时候,谢童也被推着去做了个体检,不过他眼下捏着的这张报告单可不是这么会儿体检就测出来的,是从“水晶宫号”上回来后抽了一管血,进行的血检。

  在谢童得到结果之前,就早已经报给了楚歌,是以他眼下心里略略有个底,还能稍微轻松的问出来。

  谢童捏着手里的报告单,早就把这薄薄的一张纸给捏破了,闻言,声音沙哑:“医生说,眼下的情况比七年前好。”

  七年前是什么时候,两人心知肚明。

  楚歌笑起来,声音很是温和:“所以七年前你都能熬过来,眼下也可以的,是不是?”

  谢童眼珠子定定的黏在他被打了厚厚石膏的手腕处,嘴唇抿的死紧,没说话。

  他看上去想要伸出手碰一碰,却一点都不敢,只能够克制住,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连抓一旁的床沿都不敢。

  楚歌笑了一下,温声说道:“童童,没事的,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回去,你不要胡思乱想。”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却让谢童更加痛苦起来,他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破碎音节落出来,隐约能辨认出说的话:“是我的错,对不起……殷叔叔,都是我的错。”

  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内疚中,忏悔折磨得他神色憔悴。

  .

  谢童是故意孤身深入,上到“水晶宫号”那条游轮上去的。

  楚歌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今晚不回来,就永远都不用回去,他却偏偏不那么做。

  早就知道斯图加特家族与殷家有这么一场军|火|交易,他干脆的就顺水推舟定在那天晚上,尔后孤身一人上了“水晶宫号”。

  他其实想的很好,他身手不错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暴露,就算上了“水晶宫号”也有自保之力,到时候可以见机行事,小心周旋。

  殷家的名号在外,斯图加特远道而来,便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何况殷家的势力,比远在他国的斯图加特,只有强的,没有弱的。

  他只想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然后让撂下狠话的楚歌去救他。

  如果能够稍稍受一点伤,让他心软,答应自己的要求,那就好了。

  想法很好,哪里知道,斯图加特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想想也是,在活人身体上做实验,幕后主导研究Pandora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人呢?

  谢童算掉了两点。

  第一,斯图加特与特立尼加安达卢西亚雨林地有联系,他知道谢童的身手。

  第二,斯图加特很早以前就认识殷野歌,他知道当初的一段往事。

  第一点让他被算计,被注射了松弛剂,暴起之时斯图加特已经有了防备,不但没有控制住对方,反而让自己憔悴不堪。

  第二点让斯图加特几近疯狂,言语肆意的折辱谢童,却也教谢童的精神几近于崩溃。

  在“水晶宫号”上,若不是斯图加特太过于癫狂,竟然不管不顾的给他注射入Pandora试剂,恐怕他还是被松弛剂控制着,浑身无力,只能等待楚歌到来,将他带出豪华的囚牢。

  然而斯图加特居然会是这种罪恶药剂的幕后主导一事,谢童也始料未及。

  Pandora,神话中的魔盒,无上的诱惑后,带来无休无止的灾难。

  一柄双刃剑。

  “水晶宫号”上,给予了谢童力量,让他暴起反制住以为胜券在握的斯图加特。无数算计最后回到原点,剧本仿佛依旧按照他想象中的那样走,却在细节上出了再也回不去的偏差。

  “水晶宫号”下,被注射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却控制不了这股力量,与之同时,连神经也趋近衰弱起来。

  在醒来,发现身体异常变化后,他就想要将自己隔绝起来。

  谢童让自己陷身于冰冷的水体中,他锁上了门,藏起了钥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浴室内。冰凉的水花能够稍稍缓解内心焦躁不安的暴|虐|欲|念,是以他将自己沉在水下,拼命地度过那难熬的时期。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心中翻滚,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他被抓进号子里,把牢底坐穿。

  Pandora给他的神经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刺激,在片刻的轻飘欢愉后转为痛苦,曾经的戒断心瘾居然变成了肆虐的杀|念。然而在那其中更有一个声音在无时无刻的诱惑着他,劝说他臣服在美妙的药剂之下。

  他竭力的抵抗,沉在水中,意识趋近混沌,甚至身体出于本能反应,拧断了楚歌的手。

  那一刹他就清醒过来,尔后,在难熬的发作过去后,谢童再也不敢靠近了。

  归根究底,都是他的过错。

  自以为是,终究酿成大祸。

  .

  谢童的剧烈的心理活动楚歌并不知晓,他以为青年是在因为无意间捏断了他的手腕而愧疚,尽管手腕处还是很疼,但楚歌依旧温声安慰起来,替谢童消解他心理上的压力。

  然而他越是说,谢童便越是痛苦起来,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否认之中。

  见状,楚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道:“童童,你被它干扰了。”

  谢童轻声说:“被什么?”

  楚歌道:“Pandora。”

  那个词语让谢童垂下了头颅,脊背微不可见的颤抖。

  “自我否定,自我怀疑,自我归疚,将自己陷置于消极情绪中……童童,第二页第三条写着的第四个症状,你看一下。”楚歌柔声道,“不要让这种念头占据你的内心,你想要被药物征服吗。”

  桌上放着一叠资料,楚歌示意谢童去看,青年抬起手,极为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一叠资料,又抽出了第二页,看到了第三条上的黑字。

  楚歌无声无息的看着他,眸光安静。

  这一叠都是被斯图加特家族传过来的、与Pandora相关的资料,被全部打印了出来。谢童一页一页,仔细的看着,楚歌也没有打扰他。

  实际上所有的内容楚歌都已经提前看过了,又结合被传回的、谢童的检验结果,微微有了个底。

  系统说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恢复正常,斯图加特家族的资料上显示,百分之九十九都会疯掉,会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恢复正常。

  楚歌不会告诉他前一个希望渺茫的数字,他坚定的相信第二个。

  厚厚的资料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最终,被全部翻开,放回了原本所在的桌上。

  “童童,你不想做那百分之一吗?”

  漫长的黑夜里,依旧有一丝希望的曙光,就是那一点点光亮,也足以踏在荆棘上的行者伸出手,朝着希望靠近。

  谢童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头。

  楚歌示意谢童过来,在青年僵硬着的身体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童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要离开又舍不得离开,整个人定定的,如同雕塑。

  “头低一点。”

  楚歌催促着谢童,然后看到青年僵直着身体,缓缓将脑袋垂下来。楚歌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下一刻谢童忽然重重的压上,伸出舌尖疯狂扫荡过他的口腔,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以及对未来希望的期冀渴求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狠狠地吻住心爱的人。

  内心的情感如同火山口的岩浆几欲喷发,灼烫的他双目发红。谢童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舔舐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最初那点鲜血的滋味让他兴奋到几近发狂,在一声浅浅痛哼后,谢童却蓦地清醒过来。欲|念像潮水一样褪下,他蓦地仓促撤退几步,动作之剧烈甚至撞倒了一旁的椅子。

  舌尖上依旧有一丝腥甜,然而他的舌头却是完好的,没有一点点伤口。

  楚歌的眉浅浅的蹙起,唇上有一丝鲜血的红色,那让谢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在方才巨大的兴奋感中,他情不自禁的用牙齿咬过楚歌嘴唇,却把他的唇给咬破了。

  那个伤口极其醒目,赤|裸|裸的提醒他,刚才控制不住做了什么。身体里的力量何其之可怕,甚至推到了楚歌的手,让将将才包扎好的手腕又传来剧烈的疼痛。

  谢童站在一旁,神色几近于惶恐,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种近乎于厌弃的意味。

  “掌控不了力道?”

  他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楚歌叹了一口气,便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在听到来人的询问后,楚歌表示可以进来。

  去准备粥的管家终于回来了。

  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在看到自己刚才点的虾滑蔬菜粥后,楚歌心里笑开。虽然管家说着要给他准备猪骨黄豆汤,但最后还是准备的他想要吃的嘛。

  然后楚歌就看到管家开了一个小餐盒,撒了一把葱花到虾滑蔬菜粥上。

  楚歌:“!!!”

  他不吃葱!

  管家打开最后一个铁质的餐盒,露出了其中的筒子骨与漂浮的黄豆,他十分严肃的说:“为了早日康复,手断了的人不能挑食。”

  楚歌:“………………”

  要命了!

  他猜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很精彩,因为看着那一撮葱花,闻着刺激的气味,楚歌简直想要吐。

  管家是肯定说不通的,楚歌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谢童,刹那间谢童如有神助,拿起瓷勺以一种肉眼都难以看清的速度,刮了一勺子塞到自己口里。

  虾滑蔬菜粥的表面上,除却被勺子刮走后塌下的小小窝陷外,一粒葱花都没有。

  谢童睁眼说瞎话:“我先给殷叔叔尝尝烫不烫。”

  管家:“………………”

  谢童认真的说:“一点都不烫,温度刚刚好,可以吃了。”

  管家的脸色黑的大概跟锅底一样了。

  楚歌憋着笑,又憋不住,最后放声大笑起来,眼泪都要笑出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状态不太好,神色郁郁,陡然这么舒畅的笑开,让管家原本绷紧的面皮也渐渐和缓下来,看着旁边捏着瓷勺的谢童,忽然觉得也不那么碍眼。

  楚歌一边笑,一边说:“童童真贴心。”

  那语气,整个跟哄三岁小朋友一样。

  葱花楚歌是从来不吃的,管家撒那一把也压根就没指望过,纯粹试一试而已。

  眼下楚歌右手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完全没法动,肯定是没法自己吃饭的。他冲着谢童道:“童童过来。”

  谢童捏着瓷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铿”的一声,直直把那根瓷勺给捏断了。

  看着他脸上刚才还在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楚歌说:“乖一点,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管家突然又觉得不听话的谢童很碍眼,上前一步说:“我来吧。”

  谢童把掉在地上的瓷勺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他抬起头,发现楚歌依旧看着他,目中带着鼓励与期待。

  刚才他情急之下抓起瓷勺,舀走葱花的时候,不是也控制住力道了吗?

  谢童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拿起了放置的另一支瓷勺,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手腕无比紧绷,如临大敌。

  楚歌笑起来,说:“轻松点,没事的。”

  管家站在一边,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看着完全紧绷的谢童,他是知道眼下谢童情况的,因此对于楚歌的决定,并不怎么赞同。但他就是有再多的不赞同,此刻也得憋回去。

  谢童简直用尽了平生的控制力,他只怕自己稍微重一点,就会捏断手中的瓷勺。

  往常做起来简单不过的动作,眼下却艰难到了极点,他怕自己重了,一不小心把粥塞了过头,又怕自己轻了,拿不稳瓷勺,让它掉下来。他竭力寻找着自己神经与力量的平衡点,想要让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给稳定下来。

  那使得他的动作放的极缓,如同是电影中的慢镜头。管家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无数次想要打断,触及楚歌的眼神,又将已经到了唇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偶尔还要换做木筷,夹起清爽可口的小菜,像其中如皮冻这一类,想要用木筷挑起无比困难。

  一碗粥所用的时间堪称漫长无比,当终于见底后,谢童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无比严苛的挑战。

  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极为满足的,就好像达成了某种心愿,眼眸都明亮起来。

  楚歌神色揶揄:“所以为什么这么怕?”

  谢童小声说:“我害怕又控制不住。”

  楚歌说:“那你能够控制住吗,童童?”

  谢童坐在一旁,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回答,他看上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终于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舀了一碗粥,自己喝起来时风卷残云,一点都不像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架势。

  管家没有收捡餐具,一切都由谢童来完成,他寻找着平衡点,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刚才的尝试让他终于有了一丝感觉,将这些都收捡起来,并没有再像先前那样,稍不注意就捏断、捏碎,剩下一地狼藉。

  他的动作很慢,也没有人催促于他,做完这些后,谢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如同挣脱了某道无形的枷锁。

  楚歌笑起来,说:“很棒,童童,你就是那百分之一。”

  谢童望着他,情不自禁的笑。

  他的五官原本英挺深邃,在褪去了阴霾笑开后,锋锐且俊美,说不出的明朗,漆黑的眼瞳映着楚歌的倒影,清明透澈,有无数如熔岩一般的情愫在涌动。

  依赖与期待,就好像眼前的人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楚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原本并不打算实施的,眼下又冒了出来。

  “还记得那天你跟我看的法案吗?”

  谢童整个人怔住。

  楚歌温柔的看着他:“只要你好起来。”

  老管家站在一旁,脸色彻底的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上面枯站一天后回来了,殡仪馆使我面目全非……

  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又是一个新的我!

  .

  谢谢不高兴的地雷×3

  谢谢读者“不高兴”×20、“阐缠”×6、“forever-9”×10、“我猥琐一笑往作者的菊花里”×10、“小菊发”×2、“尾巴”×3的营养液

  201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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