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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 1 章


“……来,先喝点汤,暖下胃。”菜基本都上齐。许从一拿过坐他对面臧敏的碗,给她盛了半碗番茄蛋汤。


许从一眉眼都极尽温柔,臧敏是他女友,两人刚确立关系不久。


臧敏双手接过碗,娟秀的小脸被爱情滋.润得娇艳欲滴,正想给个娇俏的笑脸,目光在碰及到许从一右手边坐着的面目冷肃的男人时,及时控制住了情绪,只是低目,道了声‘谢谢’。


像是没有发现臧敏的异样,许从一转头,问臧锐:“大哥要喝吗?”


餐桌是长方形,刚好番茄汤在许从一那边。


臧锐黑色眼珠子机械地移动,落在许从一平凡普通的脸上,无意识的,臧锐就拧了拧眉头。其实不太想得通,臧敏拒绝了那些条件好长得比许从一帅的男生,最后选择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任何优点的人。


许从一见臧锐看着他,不摇头也不点头,男人眉峰硬朗,剑眉星目,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十分英俊帅气。臧家父母基因优良,生下的两个子女都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龙凤。长得好,帅气漂亮,有学识,聪明,待人和善。


没得到回应,许从一自作主张拿过男人指边的碗,男人忽然抬手,两人手臂不可避免撞上,许从一歉意的笑了笑。


男人表情有瞬间的诧异,但收敛得很及时,至少许从一和臧敏都一无所觉。


“哥!”臧敏嚼完一块香菇,抿了下嘴,忽然打破彼此间的沉默。


“你这次到邺城出差多久?”


臧敏两眼不错看着帅气的大哥。


臧锐正端碗喝汤,他放下碗,斜对面臧敏的眼睛晶晶亮,带着点探究,也带点小心翼翼,臧锐毕竟在生意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哪里猜不透臧敏的心思。


“几个月!”臧锐余光不自主瞥向左边,年轻的男子似乎很敏感,一瞬间就发现他在看他,回了一个淡淡却不显敷衍的微笑。


臧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几个月就好。但她哪里知道,臧锐口里的几个月,可不是一两个月,而是八,九个月。


也就是说,这些时间里,臧锐都会住在臧敏的一套二房屋里。


“我待会还得回医院工作,就麻烦大哥送从一一趟。”臧敏今天六月毕业,凭借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在省级医院实习的机会,这个餐厅就在医院旁边两百米不到的距离,至于许从一,则在东面的一家计算机公司做编程人员,也是临时请的假,过来陪臧敏吃饭,顺便见一见她昨晚刚到邺城的大哥臧锐。


一顿饭接近尾声,许从一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臧敏,自己也抽了两张,折叠整齐,准备擦拭嘴唇。


蓦的,他指间云力作微微一滞,像是有点不置信,缓缓低头。


视野中突兀出现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手。


隔着不算厚的布料,可以轻易感知对方掌心的热度。


许从一微晃了脑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之前见过面吗?臧锐这个行为,对于初次见面的他们来说,算是越距了。


许从一两手都拿着纸巾,对面臧敏巧笑倩兮,一汪泉水漾过的明眸,直直看着他。估计他有任何异动,臧敏可能都会发现,许从一表情平静,镇定自若地继续擦嘴。


他这边没有多余行为,那边臧锐指腹轻轻摩.挲着,很轻也很浅,犹如羽毛掠过般,可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许从一心里感叹,还好他身上没有痒痒肉,不然这会得跳起来了。


“啊,快到时间了。从一,哥,我得走了。”臧敏拿过放沙发椅上的提包,蹭地站了起来。


膝盖上骤然一轻,许从一跟着站起来,陪同臧敏走向餐馆外面。至于收回臂的臧锐,指骨一点点收拢,拇指和食指相贴,摩挲着,好似在回味刚才的美好触感。


许从一一路送臧敏到医院门口,往餐厅方向看,没瞧见她哥臧锐的声音,凑到许从一面前,踮起脚尖偷亲了许从一脸颊一下。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女主好可爱,我也想她亲亲我。”


许从一脑海中蓦然响起一道哀怨悲怜的声音。


温柔还挂在许从一脸上,但怎么看,怎么没感情。


“首先,你得有个活的身体。”


系统:“宿主你这个大坏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里坏,我都活不到半年了,还不允许我嚣张一点。”


系统:“嘛,宿主不要这么悲观,你完全可以在这有限时间里,将你的生命宽度扩地无限大,让世人,不对,让女主一生都铭记你,毕竟,你可是要成为她心中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哪怕后面女主和男主双宿双.飞,她也会在某个深夜,时不时回想起你。哦,告诉你,她以后和男主生的儿子,就叫从一,对你够深情吧。”


“感动得我都要哭了。”许从一和系统进行日常的拌嘴。


这里是小说世界,由真实世界里的各类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许从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真实世界。


他长相平凡,也有着极为平凡的一生,并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在固定套路后穿越,他没死,没被车撞,也没坠河坠崖,得癌症,他就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就被脑袋里这个叫系统的喜欢装可怜扮柔弱的家伙给绑定了。


他可知道这家伙的本性,当初以若是不答应就让他去当鸡当鸦当鹅为威胁,胁迫许从一来了这些世界。


老实说,许从一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反对,或者拒绝什么的,这系统怕他反悔,直接就来石更的。


不过也没关系,他这人随遇而安,给他一个茅草房,天天啃面包,他也没什么意见。


活着嘛,在哪里不是活。


穿越过来的人物很简单,就是在男主没出来之前,扮演一下女主的恋人——以后也有可能会是追求者,然后在规定的时间点及时蹬腿翻白眼就行。并不需要太刻意去做什么,连攻略都算不上。


许从一调头往回走,女主大哥还在餐厅里,若是有选择许从一倒是想自己回去,女主都发话了,这个世界都是围着女主转,他还是守则一点。


臧锐长身矗立餐厅门口,腿长手长,站在那里,跟个精雕细刻的雕塑一样,让过路人频频朝他投去视线。


老天并不公平,许从一在懂事后,就充分且必要的明白了这一点。总存在有那么一些人,那么一些事,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努力,不管你怎么奋斗,不管你怎么奋发图强,也许你可以成功,但你永远,都只能到一个平台,然后终止。然后看着别的人受世界宠爱,精彩夺目。


这是残酷的现实,平凡的人,就在平凡的人生中寻求快乐就好。


再自我安慰,那些站在顶端的人,虽然他们什么都有了,但他们更空虚更寂寞。


仅此而已。


不然又能怎么样?


是啊,不然能怎么样。


系统:“你这个想法很不积极啊。”


“那你让我附身到臧锐身体上。”


系统:“做梦。”


“看吧!”


系统:“你有永无穷尽的生命啊,还可以在无数世界里穿梭,演绎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人生,这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


“所以,我从没抱怨。”


系统:“那你刚才?”


“无病申吟,行不行?”


“行,你是宿主你最大。”


没有过于喜欢的,也没有过于在意的,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许从一心绪有太大波动。


他曾经踽踽独行近二十载,该学会的都学会了,该懂得的也都懂得了。


汽车是臧敏的,停靠在餐厅外不远的规定停车道上,一辆白色的普通奥迪。许从一和臧锐并肩而行,自发准备绕向副驾驶。


“拿着!”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后,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原本握着臧锐手里的车钥匙,转眼落进许从一手里。


许从一面露茫然。


“会开吧!”臧锐站在车尾一侧,冷眸冷色直盯许从一。


许从一下意识点头,忽然想起来,那是在原来世界,这个小说世界里,他的角色设定可不会开,没有考驾驶证。


他准备解释一番,臧锐已经先他一步到副驾驶坐上了,扣好安全带,斜眼瞥他。


权衡了几秒钟,许从一觉得自己运气从来都不太差,随即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将汽车开出停车道,上了马路。


这一路回去有三四十分钟,虽然和臧锐不会有太多交集,毕竟是女主他哥,一句话不说,不怎么礼貌。


“你喜欢听什么歌?节奏快的,还是节奏慢的?”许从一微微笑着问,这个世界角色性命和相貌都沿用他本来的一切,原主在小说中,也只是出现在女主的回忆,用的介绍也是那个男人,作者懒得连名字也没取一个。


臧锐看着笑容温軟的青年,意外发现他的侧脸很漂亮,比起正脸来说,几乎是天差地别。


许从一略挑眉。


“慢的。”臧锐惜字如金。


许从一笑容放大,八颗牙齿整齐皙白。


悠扬的轻音乐在狭小.逼兀的空间响起,将内里的凝固和滞闷瞬间吹散。


汽车快速行驶,在转过一个大的四字路口,朝右拐弯时,许从一嘴角的微笑忽然维持不住。


“系统,我收回刚才的自我以为。”


系统:“喵喵喵?”


“有交警,而我没有驾驶证。”


系统:“你不是刚考过?”


“那是在现实世界。”


系统:“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和臧锐换位置呗。”


系统:“好像晚了,你这边开门,前面交警看得到。”


许从一脸顿时垮了下去,虽然是小说里,但这些人物的情感和悲喜都是真实的,这剧情才刚开始,他就要给女主大哥留下一个极其不好的印象。


但事情发生了,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不好意思,我、我忘带驾照了。”是没带驾照,不是没考驾照。一字之差,但意义完全不同。


臧锐黑眸陡然锋锐,利刃一样,让许从一脸上有种灼痛感。


“换位置。”巧合的是前面有辆大卡车在接受检查,巨大车身将奥迪车给遮得只看得到两边。


臧锐一说完,就快速解安全带,许从一见他云力作,很快清楚他的意思,也跟着解开身上的带子。


前面卡车已经临检完,轮胎在徐徐转动,车内空间狭小,两个成年人互换位置,并不太容易,许从一想先过去,臧锐还是快他一步,一臂将弓着背的许从一给推向了控制台,长脚一抬,就跨了过去。


臧锐稳坐在车椅上,许从一也在驾驶位,窄小的地方,挤了两个人,不免手脚还有身体其他某些位置相碰。


许从一一心想着快点过去,而他后方的臧锐,因着这些不算意外的碰.触,表情变得有些癫狂。


他指骨搁在膝盖上,微往里曲了张,张了曲,很有一种谷欠念,想碰一碰这个人。


大卡车驶向远方,前面交警挥舞着手里的警示器,让他们将车开上去。


许从一快速爬到副驾驶。


2.第 2 章


交警走到驾驶位,扬手叩了叩车窗玻璃,臧锐摁下玻璃窗。


男交警没看到两人怎么交换位置的,只瞧见许从一自臧锐身上弯腰爬开,他打量着车里衣衫都微有凌乱两人,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深意。


“驾驶证!”交警语气不是特别好,任由谁站了一上午,本来该是饭点,换班的人临时忙其他事,心情都不会太和蔼。


臧锐从暗格里拿出驾驶证给了交警,交警打开,观察照片上面的人和坐着的臧锐。


将驾驶证还给臧锐,交警看臧锐衣着富贵,神态间都是上位者的姿态,至于副驾驶那位,衣着普通,长相还普通,皙白的脸颊微有红晕。


声音里于是带上了指责:“……这是在开车,都注意点,真那么急,就快点回家,或者去开个宾馆。你们不爱惜生命,也得替其他人想想。”


“好了,走吧走吧!”


交警连连挥手。


臧锐冷沉着脸,一脚启动油门,汽车顿时滑出去很远。许从一暗中观察臧锐,觉得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难道被交警说的那些话惹怒了?


很生气?


“臧锐没有暴力倾向吧。”


系统:没。


“但我怎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啊,好像有什么我应该知道,但是却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你说,到底是什么啊?”


系统:哎,这个,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立刻马上。”


系统:“臧锐他有皮肤饥渴症,晚期,吃药也不管用那种。”


“等等,什么?皮-肤-饥-渴-症?”


系统:“是,会对他人的皮肤极端渴望,想要接近碰触,甚至爱.抚。症状就和你们世界嗑药那种差不多。”


许从一思索着,这就能解释通,为什么刚吃饭那会,臧锐忽然将手放他腿上了,原来是有病啊。


“吃药不行,他没去看精神医生?”这种病听起来就觉得挺麻烦,总不至于看到谁都会伸出咸猪手,碰一碰,摸两把。他自己这种性格的,其实并不太多,毕竟身份不一样。


系统:“你想太多了,人也是会选择对象的,不是看到个人就冲上去。”


“那他应该找个女的啊。”


系统:“关于臧锐的信息,小说里提到的不多,就是皮肤饥渴症这个,也仅是简单介绍了几句。”


所以,得他自己想办法处理了。虽然说他一个男的,被摸两下,什么也没损失,可他暂时没发扬出舍己为人的品格,许从一最后决定,离臧锐远一点,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汽车穿过半个邺城,很快停在许从一公司大厦楼下,许从一边解安全带,边转头对臧锐道:“谢谢,麻烦了。”


眼猛的一抬,撞进一双闪烁着幽光的黑眸,臧锐眼眸利剑一样锋利,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和灼热,许从一心脏都因此漏跳了半拍。


“系统,女主他哥在想什么?”


系统:“不可描述的事。”


“哪种不可描述的事,他要咬断我脖子?”男人幽暗的目光跟草原上的野狼一样,凶悍残忍,许从一有种自己是被他发现的猎物,也许下一刻,男人就会扑过来,然后张开獠牙……


系统:“打住,你想哪里去了,他有皮肤饥渴症,他想碰你。”


许从一松了口气,不是想杀他就好。


“你很喜欢臧敏?”臧锐视线紧锁面前那张普普通通的脸。


许从一道:“是,很喜欢。”


必须喜欢,他可是要成为女主白月光朱砂痣的人。


臧锐冷冷笑了:“你现在工资六七千,在外面租房,邺城平均房价八千,你觉得你娶了我妹妹后,能让她过得比现在好?”


“我会很努力,给臧敏幸福安定的生活。”


“用什么?你口里说的爱吗?别开玩笑了!我个人的建议,你立刻离开我妹妹。”


臧锐声音里裹着寒冰,眼睛逼视许从一。


许从一毫无畏惧回视,淡了声冷了音道:“抱歉,这个建议我不接受。我答应过臧敏,绝对不会主动离开她,如果觉得我的存在碍你的眼,你可以去和臧敏提,只要她点头,我立马离开,甚至滚出邺城都不说二话。”


许从一下车,一把甩上门。


系统:“宿主,你帅翻了。星星眼。”


“麻烦要来了。”


系统:“就是要借助麻烦来烘托你对女主至真至纯的爱,等你死了,女主才能对你念念不忘。”


“你很开心啊。”


系统:“是呀,是呀,难道宿主你不开心?”


许从一走进公司大楼,向前台招手打了个招呼,走进前面电梯。


电梯门缓慢合上,许从一偏头,电梯壁干净透明,映出他一张普通平凡的脸,好像,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日子太平淡,所以,内心深处,其实是在渴望着变化,无论那变化是好是坏都没有关系,只要有波澜、不同就行?


一下午时间,许从一都坐在电脑面前,手指在键盘上面快速翻飞,敲击着代码。这是穿越过来,直接附加的技能,到下个世界自动取消。


中途活动了几次,给臧敏打过一个电话,发了两条短信。


呜呜呜!


放在手边的电话震动,许从一拿起电话,看了下时间,臧敏该下班了。


挂了电话,许从一加快速度,输入一连窜代码。工作没有完成,但陪女主比任何事都重要,剩下的工作,许从一准备带回家做。


和在公司继续奋战的同事告别,许从一离开公司。臧敏家很有钱,s省十个大型商业广场,有六个就是他们家的。臧敏平时的零花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两人具体怎么在一起的,其实挺戏剧化,当然了,这里面少不了系统的帮忙。


臧敏和好友逛街,高跟鞋鞋跟不小心陷阱下水道盖子,正好让刻意路过的许从一看到,许从一跑到最近的一家鞋店买了两双鞋,给臧敏送过去。没让女主自己穿鞋,而是蹲下身,帮女主穿上平底鞋。


系统给了许从一一张按摩图,并且实时在脑海里给许从一指示,该怎么按脚。


许从一给女主揉捏扭伤的脚腕,女主就在他的温柔攻势下,直接沦陷。


因为本身就是漂亮的人,身边也都是一些长相突出的,反而让臧敏不那么注重他人外貌,更为在意的是品格。


那之后,许从一开始追臧敏,经济有限,但每次带女主去的地方,都是事先特意挑选好的,景色优美,环境清幽,特别适合谈情说爱。


这次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家商城顶楼,臧敏离该处近点,等许从一乘坐地铁赶到时,臧敏一杯红豆汁快要喝完。


“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车。”整个商城都开了中央空调,许从一脱了外套,坐在臧敏对面的木椅上。


臧敏嗯嗯地摇头,说:“没有,这里真漂亮,天上的星星和真的一样,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说话的同时臧敏抬头,上方弧形弯曲的穹顶,布满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人工光点,这是这座商场的特色之一,许多人都是因此慕名而来。


邺城空气质量和首都差不多,一年三百多天,有两百多天都是浓浓的雾霭,一旦天气晴朗一点,人们都跟放风一样,一窝蜂就冲了出去,蓝天白云很少见,同样的,夜晚璀璨辰星和月亮就更不容易见到了。


“从论坛找到的,你喜欢就好。”许从一因着臧敏的喜悦,而露出喜悦神色。


臧敏伸手过去,握住许从一放在桌上的手。


“谢谢你,从一,我很开心,真的。”


“小傻瓜!” 许从一刮了下臧敏的鼻子,臧敏如同无数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娇羞地往后躲。


许从一眸光极尽宠溺地看着臧敏。


“我们到那边走走看。”许从一把衣服捞起来,也一并将臧敏外套和包提上。


臧敏挽着许从一的手,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如果没有那些阻碍就更好了。


许从一向臧敏介绍着附近有趣的东西。


臧敏看着许从一精致的侧脸,欲言又止。


“从一!”看许从一情绪很高,臧敏不忍心打断他,可这话不说又实在不行。


“怎么?走累了,去那边坐坐。”许从一揽着臧敏,走向休息区。


臧敏拽住他,不让他走。


许从一眉目间都是不解疑惑。


“我爸妈让我回s省,他们觉得做医生没前途。”臧敏道。


许从一问:“你自己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臧敏摇头,秀丽的眉蹙到一块,显得犹豫不定。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要是我选择回家呢?你会不会……”放弃你的事业,跟我走。后面的话臧敏问不出来,许从一性格是温和,从来没听他大声说过一句话,可臧敏知道,他有他坚硬的一面,那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存在。


“我会!”许从一定声道。


臧敏傻眼了,许从一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吗?


“你留在邺城,我陪你。你回s省,我就辞去这里的工作,到s省陪你。倒是你,别因为我忽然没工作,就踹开我,那样我会难过的。”


臧敏眼眶中浸出泪花,她扑到许从一怀里,哽咽抽泣了起来。


许从一轻拍她后背,安抚臧敏情绪。


系统:“宿主,你哪里学的撩妹技巧?”


“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


系统:“你看别人撩妹,学以致用咯?”


情话谁都会说,端看愿不愿意。


从商场出来,许从一送臧敏回家,一直送到电梯入口,臧敏独自进去,许从一温柔浅笑注视女人背影,臧敏普一转头,看到许从一还站在那里,她飞奔出去,两手攀着许从一肩膀,将唇送了上去。


“从一,我喜欢你!”


“从一,别离开我,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轻易离开我。”


许从一在臧敏额头落了个疼惜的吻:“好,我不离开你。”


臧敏进电梯,上了楼。许从一抽身离开,往租住的房屋方向走。


系统:“嘤嘤嘤,女主注定要伤心了,因为你活不长。”


“你能不把我早死的事挂嘴上吗?”


系统:“不能!时刻提醒你,防止你对女主产生任何不适宜的感情,毕竟女主是男主的。”


“你的担心很多余。”


系统:“噶?”


3.第 3 章


系统问许从一为什么。


许从一沉默以对,平凡普通的脸上浮出一个颇为暧昧的笑。


系统觉得自己知道了某个不得了的事情。


它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许从一笑了声:“你看我什么时候和男的交往过?”许从一指的是在现实世界那会。


系统回忆了一下,别说男的,就是雌性生物,许从一也基本没多接触,生活简单乏味,要不是身份证显示他才二十五,系统觉得他那样晚出早归、没事晒晒太阳,泡点茶喝的生活方式,五十二还差不多。


当初之所以会选定许从一,主要衡量的是他的心性,外貌这些反而成了其次。他们将一起穿梭无数个小说世界,心性的从容和坚韧,不容易转圜,才是至关重要的。


到目前为止,许从一的一切外在表现,都让系统觉得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回到公寓的许从一,在客厅饮水机下接了杯冷水喝,随后就去了卧室。


打开放置在电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公司那么未完的编程工作,这里是小说世界没错,他能待的时间屈指可数,也是事实,这并不能成为他就什么都不做,然后仰躺着像个尸体一样做个废人的理由。


在其位谋其职,这是他能继续穿越,继续保留着原始记忆思想,继续活着,所必须要做的。


许从一当然知道,不只一个穿越者,这个小说世界,也不会只有自己一个,其他人是谁,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并不关心,也不在意,他会做好他应该做的,仅此而已。


从十一点一直忙碌到凌晨两点,总算把欠下的工作完成。


伸了伸懒腰,许从一站起来,扭动发酸的脖子,两手举头上,往两边落,做着扩胸动作。


之后就去卫生间洗漱,再之后,掀开被子,放空思绪,安然入睡。


当死亡时间变成明确的数字,当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世,反而分外轻松,每一个明天,都变得极为珍贵,所以,许从一会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它。


这天白天都无波无澜地即缓慢,又迅疾的度过,昨晚熬夜把最难的地方解决了,今天的工作显然轻松很多。


不到五点,大家都差不多最好了手头上的工作,正好有人生日,于是约了几个同为编程的同事一起去吃饭,算是简单的过个生。


五个人里面,除开许从一外,其他四个都是单身狗,单身狗最不喜欢的就是许从一这样有家有室的人,知道许从一女友是在医院实习,也见过一两面,但更具体的,例如家室背景什么的,就没人清楚。


几人勾肩搭背往公司楼下走,一瘦高的单身人士揽着许从一肩膀,又是挤眉又是弄眼:“……把你家那位叫过来一起呗,免得她以为我们要带你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破坏你们小两口感情,我们可就是罪人了。”


“对对,把臧敏叫过来,人多热闹一点,也让我们这些单身狗多吃点口粮,才好有力气,去寻找我们的春天啊。”


“快打电话!”


……


几个同事你一句我一言,都目光催促地盯着许从一。


许从一本打算直接拒绝,转念一想,既然都和臧敏公开在一起,臧敏让他见了他哥,他也时候让臧敏认识下他相熟的同事,以便向对方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他许从一喜欢这种臧敏,愿意让身边每个人都知道。


拿了电话出来,许从一先给臧敏发了短信,询问她是否在忙,那边回复不忙。许从一这才拨通臧敏电话。


和臧敏简单说了下,有同事过生,邀请她一起参加。


臧敏回:“还有个手术,可能要一小时后才能下班。”


“那好,我过来等你。”等臧敏挂了电话,许从一关掉手机。


“……你们先去,我到医院接臧敏。”从电梯出来,走到公司大门口,许从一对其他四人道。


“行,晚点也没事,但你们俩可不能跑了,必须到。”说话的人正是寿星。


“待会见!”之前揽许从一肩膀的年轻男子满面笑容道。


余下的两人则纷纷点头告别。


许从一先招手叫了辆出租,和同事挥手:“一会见。”


坐车过去二十分钟不到,因此当出租车经过一家黄金首饰店时,许从一叫停了车。他推门下去,径直走进首饰店里,挑选了条价值没过千的水晶手链,付款回等在路边的出租车。


汽车重新驶上街道。


系统:“太便宜了把,女主估计不会喜欢。”


“所以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间了。”


系统:“我?我能做什么?连你都碰不到。”


“在水晶上刻一个臧敏的字。”


系统:“敏?”


“不,臧。”


系统:“敏字简单点吧!”


“就是因为简单,所以……”他才选择刻臧敏的醒,而不是名。


衣兜里蓦地一沉,许从一往里一摸,摸到一个铁质的精细工具,拿了出来,是个电动的纹字机。


“这是从未来世界暂调过来给你使用的,就是文盲,也能纹出一副好字来。”系统语气轻快起来。


许从一像握笔一样,握着小型纹字机,另一手拿水晶链,低头垂目开始在上面刻字。


司机不时好奇打量,认识其中那条手链,可另外那个,像笔一样的东西,似乎有点神奇。


汽车开到医院,许从一支付车钱,司机终于没忍住问:“你刚拿的,是什么啊?能在水晶上刻东西?”


系统提供的实物,都具有使用时效,在许从一刻完字后,就主动消失了。


许从一浅浅微笑:“就是普通的笔。”


“那你……”司机还想继续追问,车门砰一闷声给关合上。


许从一走进医院大门,在一边靠近花坛的地方寻了个木椅,给臧敏发短信说他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马上’。


的确是马上,五分钟时间都没到,换了白大褂的臧敏就踩着高跟鞋奔向许从一。


许从一站起身,迎接他的女孩。


“啊,总算可以提前下班,老是加班加班加班,简直烦死了。”臧敏堵着嘴抱怨。


许从一给她抚开飘落脸颊的一缕秀发,眼目温婉,柔声又细语:“我准备去接私活。”


臧敏啊了一声,显然不太明白。


“就是兼职,除公司的事外,再找一份工作。”


臧敏抬眸,看着许从一平凡的脸,他有一双明澈的眼睛,异常光亮,好像没有任何事能打跨他。


“那样你会很累吧!”臧敏说。


“累是会累,但钱也会挣得更多。”


“要那么多钱干嘛?”对于臧敏而言,钱从来都是需要她考虑的事。


“养你啊!”许从一笑着道。


臧敏握拳头,打了许从一胸口一拳,佯怒:“我需要你养?”


“我想养你!”许从一面色陡然郑重起来,“我不想看到你每天早起,也不想看到你每天晚归,更因为加班,而睡不上好觉。”


臧敏听过很多情话,各种类型的都有,她也知道许从一说的这些是为了讨好她,可她觉得耳朵发热,心口也酥酥麻麻的,这些话辞藻并不华丽,足以打动她的心。


“我喜欢这份工作,我爱它,它让我知道,除了花钱外,我还是能做好一件事。从一,我昨晚回去想了一整夜,决定就留在邺城。留在这个有你的城市。”


系统:“哇,女主爱意值飙升到80了,宿主再接再厉,达到一百就大功告成啦。”


“太激动了,我要转几个圈圈,表达兴奋之情。”


系统在许从一脑海里闹翻了天,许从一情意深深注视女主。


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让女主打开看看。


臧敏认识盒子上的logo,那家店的东西很平价。东西是许从一送的,就这一点,臧敏也不会轻看这份礼物。


打开盒子,一条普通的蓝色水晶链,当臧敏取出来准备往手上戴时,蓝色水晶在阳光下闪烁出异样之处。臧敏将水晶拿近,看到里面刻了一个臧字。


两面都有,两面都是正臧字,太奇特了,怎么办到的。


臧敏道出了心中的困惑,那家首饰店,好像没有提供给客人刻字的服务。


“秘密!”许从一食指贴着自己嘴唇,弯眼道。


臧敏娇俏地推了许从一一把,许从一将手链拿过来,给臧敏仔细戴上。


两人手挽手,离开医院。


在路边等车时,旁边忽然横过来一辆熟悉的奥迪车。


驾驶位下来一高大男人,男人大长腿两步都走到臧敏面前,将她手从许从一手臂上强行拽了下来。


臧锐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勾勾盯着许从一,黑沉的眼眸里全是寒气:“我不是警告过你,离开我妹妹吗!”


“哥,你干什么?放手啊,你弄疼我了。”臧锐的力气很大,任由臧敏怎么挣脱,都攥着没动。


臧敏眼眶里聚齐起水汽,楚楚可怜。


许从一过去,抓住臧锐手腕,男人个子很高,一米九几,许从一微抬头:“放开臧敏,你直接冲我来,别伤害她。”


“……早上那会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哥你松手啊!”臧敏急地脸通红,泪水打转。


臧锐放了臧敏的手,改握许从一的。


臧敏挡在臧锐面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势,让臧敏打了个寒颤。


“哥你要带从一去哪里,我不许,你不能带走他。”


这是在医院门口,来来往往行人很多,大家听了个大概,知道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也就都远远的旁观。


“敏敏,你知道哥什么性格,如果不想你男朋友断胳膊或者瘸条腿,最好站一边去。”臧锐顶着一张封面模特般的帅脸,说着威胁逼迫的话。


臧敏被震的愣在原地,她比谁都清楚大哥的脾气,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在他眼里,他认为对的必然对,他认为错的,绝对错,连他们父母,都无法在其中做任何指画。


悲伤的臧敏,只能眼睁睁看着臧锐把许从一带走。


她哆嗦着手给臧锐打过去电话,声音也抖着不成样子:“哥,你敢伤害他一根头发,我就自残给你看,我同样说到做到。”


4.第 4 章


汽车一路从邺城市区,开上高架桥,进入四环路,然后从一座横跨方圆数里的大型立交桥间飞速掠过,进入到郊区。


周围住房、人烟逐渐稀少,随着时间的行进,也随着天色的愈加沉暗,已经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


终于在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候后,奥迪车停在了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


驾驶位的臧锐直接开门,下车后走向车尾,一臂抽开后车盖,低头弯着腰,从里面拿出了一团灰色的物体。


许从一解了安全带,在静坐了三四秒后,随即也下车。


这里一盏路灯也没有,只有奥迪车近光灯发出的浅浅亮光。能照射的地方十分有效。


臧锐从后面走上来,走到车灯前,这个时候许从一得以识别清楚,握在臧锐掌中的是一条尼龙绳。


许从一在臧锐一步步靠近他时,也一步步两眼不错地瞅着男人往身后退。


一双泛着森冷幽光的黑眸,即便是在这个四周景物昏暗不明的状况下,依旧明亮得叫人心生胆寒。


“女主他哥这是准备直接结果我?”许从一不停倒退着,脚后跟忽然撞到什么东西,他猛地拧头,发现自己退到了圆木围成的栏杆边,耳朵里隐约听到有水流的声音。


系统:“不确定,到目前为止,他手上虽然沾染了一些鲜血,可暂时还没有杀过人。”


“从我这里开先例。”


系统:“你背后是个水库,他拿了绳子,我估摸着可能是要捆住你,然后扔你下去。”


“嗯,要是我今天死在这里,女主对我的爱意值应该能达到一百吧。”


系统:“能是肯定能的,不过……”


“不过什么?”


系统忽然就哑了声,遁了下去。


下一刻,许从一瞳孔忽然扩大。


臧锐在许从一和系统暗中交流时,几乎是一个箭步,许从一眼皮都没来得及眨,男人那张英俊冷硬的脸就在他面前放大。


肩膀一沉,男人强劲有力的臂膀摁了下来,许从一背脊往后面仰,和臧锐拉开距离。


男人一言未发,逆光而站,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他面上具体神情,那一双黑眸意外的幽亮,像发现猎物的凶狼一般。


“臧锐,我看在你是臧敏大哥的份上,算是对你尊敬了,我和臧敏是真心相爱,我现在条件不好,我很清楚,可是我会努力的,一份工作不行,我就再去找两份工作。我没有过过有钱人的生活,无法有什么置喙,但我可以保证,拿我生命起誓,我许从一这辈子会对臧敏好,会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和伤害,或者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值得臧敏托付终身。”许从一一口气都不喘地说道。


臧锐眼里幽光晃了一晃,他面无表情,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男人的无动于衷让许从一觉得唱独角戏的自己可怜又可悲,他音量不自觉拔高:“你要我怎么做,除了让我离开臧敏之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对臧敏的感情,你说啊!”


“很简单!”臧锐总算张嘴,施舍恩德般道,“让我捆住你,然后你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如果明天还能见到活的你,我就信你所说的话。”


许从一惊得面部表情都瞬间僵硬,他哆嗦着唇,声音也抖着:“我、我……”


“怕了?所以,说什么你爱我妹妹,你最爱的,其实是你自己。不然怎么不敢跳!”臧锐另一只没拿绳子手拍着许从一发凉的脸,酥麻和畅快在指尖炸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澎湃奔流进他的身体,令四肢百骸,每个细胞都发出愉悦的嗟叹。这种感觉太久违了,上一次还是他年幼时。只是那个家伙太短命,还没等他做点什么,就命陨一场意外。


这个人,理所应该的,能引起他内心灼热焦躁的渴求,也不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许从一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魔鬼,他惊恐而又畏惧着。可是他得否定,他爱臧敏比爱自己多。


“我跳,我跳,我跳!”一声比一声高亢,甚至于将附近林间入睡的鸟儿都惊醒,振翅飞出树林。


臧锐等的就是许从一这句话,抓着许从一肩膀将他强行掰过身,反剪许从一双手,用绳索捆缚在了他背后。


松开许从一身体,臧锐扬手指向右边灰黑的一处地方:“那里有梯阶。”双手被缚的许从一无法凭借自己力量爬上栏杆,臧锐于是给他指路,可以走进水库里的路。


许从一往黑暗中望了眼,一时间没有动。


“怕了?现在后悔来得及,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必须立刻从臧敏身边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臧锐给许从一自主选择的权利,像许从一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嘴里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真的让他去做什么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自身切实利益。


他不信这个一无是处的青年真的会甘心为臧敏舍弃生命,他等着许从一反悔。


许从一没有让臧锐如愿,他说了最后一个请求,请臧锐给臧敏带句话‘我这一生就是为你而活,如果离开的代价是死,那么我心甘情愿赴死’。


走下阶梯,许从一十分从容,甚至于臧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看到青年嘴角带着笑,他欣然赴死,因为这是为他所爱。


臧锐心里突的就冒出一种古怪的情绪,有愤怒也有嫉妒。


可他在愤怒什么,又在嫉妒什么。


梯阶下方连接的是一个缓冲带,水深一米多,许从一站在缓冲带上,刚还以为台阶走完就直接是深水区,更以为臧锐是想杀自己,然而都是他多想了。这个男人只是吓吓他,许从一一口气缓了点。


只是已入深秋,湖水冰冷刺骨。没站多会,许从一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工作关系,经常熬夜,这具身体其实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健康。


忽然变故陡生,脚下一股激烈暗流涌动,许从一没怎么站稳,身体一歪,就朝深水区倒了下去。


水面被搅动得水波荡漾,周遭一片死寂,没多会,连水面也完全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不存在过一样。


臧锐垂目,把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打开,无数个条短信轰炸过来,基本都来自一个人。


一条信息也没有看,臧锐放回手机。


离开前下意识拧头去看站水中的那个单薄瘦消的身形,出乎意外的,除了安静无波的湖面,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跑了?应该不会,这里就唯一一个出口,许从一要离开,必然得从他面前经过。人没走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坠河了。因为他的逼迫反对,所以伤心绝望,就自杀吗?


臧锐觉得好笑之余,更好笑的是,他竟然有种隐隐约约的后悔。这种情绪还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身体下坠到某个地方,然后停顿住,无处不在的水压迫着许从一全身每个部位,每处皮肤,眼睛是闭着的,感觉到很重的挤压,眼球似乎要爆裂开一样。


耳朵喉咙也十分难受,他一直憋了一口气,这是生物的本能,虽然表现得很无所谓,真的面临死亡时,下意识还是想再多活一会。


“系统,我感觉自己要狗带了。”


系统:“再坚持一分钟,我发现臧锐好像要改变注意了。”


“这具身体是人类,我已经坚持得够久了,再久,估计明天就得被送上试验台进行解剖。”


系统:“不能主动死啊,主动的话,就算完成任务,成了女主心目中不可磨灭的白月光,积攒到足够的分数,开启下个世界通道。可是你会变成一具没有形态谁也看不见的孤魂,咱两得凄凄惨惨在这个世界直到女主和男主快快乐乐在一起,剧情走完,才能被动离开。呜呜呜,宿主你一定要坚持,加油啊。”


系统给许从一加油打气。


“好吧,我尽量。”许从一有气无力接道,虽然难受得想要歇斯底里,可怎么着都比当孤魂游鬼来得好。


许从一让系统继续和他说话,他好尽量保持意识清晰。


系统努力找话题:“话说回来,这个臧锐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一来就让你从死和离开他妹妹两个选项里选,理论上不该是用钱打你脸吗?”


“因为他觉得我和臧敏在一起,必然是为了钱,在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一个见财起意的人,就更不会在我身上花一分钱,如我的意!”许从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若是换了他站在臧锐那个角度,估计也不会觉得他是真心,更不会为他这样的人付一分钱。


倒不算是妄自菲薄。


系统恍悟,得出它的结论:“人类真是复杂。”


“一分钟到了没?”


“马上!”


静谧的水波开始晃荡,一波一波扑打许从一身体,昏昏沉沉间,他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捞住,然后朝着上面游动。


“是臧锐?”


系统:“这里除了他就是阿飘君们了。”


“闭嘴啊!”


“哟哟哟,你怕阿飘?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来着。”


许从一觉得自己真不该嘴欠。


这不,似乎系统为了给许从一一个惊喜,给他眼睛上做了特殊处理,让他得以看到周围那些死状惨烈、皮肤都被冷水泡的发白溃烂、眼珠子凹凸,舌头吊在嘴外边的水鬼们。


许从一猛得打了个寒颤,一臂搂着他,一臂快速划水的臧锐感觉到他这个动作,划水游.行地更快。


先将陷入昏迷的许从一身体推上台阶,随后臧锐从一边上去,两人衣服都悉数湿透,把许从一拖到石板上平放,近光灯打开,明亮的光照耀着这方。臧锐指背贴着许从一颈部,能感知到微弱的脉动,手指移动到他鼻下,呼吸时有时无。


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自己会跳下去把人给救起来,臧锐心间有一个模糊的答案,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他的身体对许从一有着最极端强烈的渴望。渴望着碰触抚.莫他轻軟的肌肤,感受那一道连着一道的战栗酥麻。


这个人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离开臧敏,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会让青年和臧敏在一起。


原因?


他不想,这就是原因。


既然选择救人,那么这个人这条命就是他的了,臧锐在当事人昏迷中,做了这个决定。


他的人,就不能随便死。臧锐在许从一身边膝跪,掰开他紧闭的嘴,给许从一做人工呼吸,并配合做心脏复苏。


5.第 5 章


咳咳咳!许从一猛地咳嗽了出声,头往右侧一歪,就将呛在喉管中的那口湖水给吐了出来。


随后慢悠悠睁开眼,表情带着一丝茫然,好似对当下状况不太清楚。


眼眸转动间,视线定格在他正上方男人面上,车灯的光照射到这边来,蓦的,一滴冰冷的水落在许从一颈子上,他下意识缩脖子。


“我刚刚……你……”喉咙里撕扯着难受,双臂依旧被捆缚在背后,整个身体軟绵绵的,动一下都一阵阵的无力感。


许从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很凝重。


臧锐伏低头,拉近他和许从一间的距离,突然放大的俊脸,让许从一下意识往后躲,可是没有地方给他躲,许从一眼底露出排斥的神色来。


“不恨我?”臧锐觉得奇怪,从青年眼眸中,看到的是一片纯净的色彩,犹如最纯洁透明的雪花一般,竟半点尘埃也找寻不到。这人刚刚因为他徘徊在死亡边缘,却不恨也不怨。


爱着他妹妹,所以连他这个大哥,哪怕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都可以原谅?


臧锐近三十年的人生中,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好像没有一个和青年一样。原本只是想逼这个人离开臧敏,这样一番接触,就是他自己,也对这个人起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长相是足够寻常,不寻常的是寄居在身体里面那个好听点是不屈,不好听是固执的灵魂。可他越这样表现,越让人有想折断他的冲.动。


更何况……


臧锐指腹从许从一的颈侧,往上,带着某种特殊意味,停在许从一泛白的軟唇上,先是摩挲了两下,然后微微往里轻按。刚才给许从一做人工呼吸时,他感受过那处肌肤的柔軟,味道微有苦涩,但又意外的,让他十分迷恋痴醉那种味道。臧锐遵循内心的想法,他低头,这次不再只是简单的人工呼吸,而是真正的亲wen。


是了是了,就是这种感觉,舒服畅快,酥麻的快感从相贴合的地方蹿至全身,头皮都炸裂的舒爽。


感觉到身下仰躺的人稍有挣动,臧锐一只臂膀就摁得青年无法动弹,用锐利牙齿撬开拒绝访问的门扉,臧锐逐渐将这个口勿加深。


勾住欲.意躲闪逃避的小舌,直接晗住,又是贪婪地口允吸又是激烈的wen咬。


冷幽的空气随着断断续续压抑沉重的喘息声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腹腔内氧气本来就残存不多,在臧锐强势逼兀的深wen中,清醒过来两分钟时间不到的许从一,就又有要昏厥的迹象。


臧锐沉溺在令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愉悦的触感中,这种感觉太过久违,他一直都在克制和他人过深地接触,这些年以来,也都没有碰到一个能让他有这样深切渴求的人出现,让臧锐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那个叫做皮肤饥渴症的病状了。


青年的出现,使他清楚意识到,这个病症根植在他的骨髓中,好像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这么个人。他有点感谢上天,可以送这么一个人过来,让他得到满足,让他得到快.感,无法言喻、至上的快.感。


许从一睁开的眼一点点合上,最后看到的,是男人已经变得有点癫狂的面孔。


“从一,从一!”


“从一,你快醒醒,别吓我,你醒醒啊!”


许从一是被一阵抽泣地哭喊叫醒的,这次一睁眼,看到的是臧敏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不是另外一张闪着幽幽眸光,好像随时都要将他吞吃入腹森寒的脸。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先扶我起来。”出口低哑难耐的声音让许从一自己都微有惊讶,他虚弱地朝臧敏微笑。


臧敏眨了下眼,一滴晶莹的泪水吧嗒砸在许从一手背上,尽管说两臂酸痛,周身也都难受得发疼,许从一缓慢抬起手臂,拭去臧敏精致面颊上的泪水。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都怪我,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瞒着我哥,我不告诉他我和你在交往,这样他就不会知道,更不会伤害你了。从一,对不起,都怪我,是我的错。”臧敏扑进许从一怀里,将罪责全都揽自己一人身上。


“傻瓜,怎么能怪你!是我不够好,如果我够好,够优秀,你哥怎么会反对。”许从一温柔抚顺臧敏头发。


臧敏抽噎着:“我哥他决定了的事,我们家里人没谁能阻止他。他觉得你不适合我,一定还会想其他办法的,从一,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只要有你在身边,去哪里我都愿意。”


臧敏是真的被吓到了,当臧锐开车载着许从一回来时,臧敏看到许从一双眼紧闭,没有呼吸的样子,心口痛得几近窒息。她以前只觉得自己是喜欢许从一,还暂时没上升到爱,现在她明白了,她爱许从一,许从一能够为她付出生命,她也同样可以为许从一放弃眼下富足的生活。


她也终于明白,比金钱更可贵的,是真爱自己、守护自己,免自己惊,免自己忧的爱人。


“离开这里?离开邺城?”


“是,我们去其他地方,我哥找不到的地方。就你和我两个人,我手里还有点钱,可以买一套二线城市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再另外找工作,我不会再大手大脚花钱,我会试着节约。从一,好不好,我们离开。”臧敏说到两人的未来,眼泪挂在析长的睫毛上,唇角却是扬起了灿烂的笑。


系统:“90,女主对你的爱意值已经增至90了,快啦快啦。”


“竟然还有10?”


系统:“这里面有冲动的因素,让她再想一夜,她估计就会摇摆不定了。当然啦,如果你这会激激她,她能立马把机票都订购。女主人设就是敢爱敢恨,所以后面才能吸引到优秀的男主。”


因此,女主这会表现出来的喜欢,在未来的某天,会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他许从一,归根结底,在死去后,就仅是一个符号般的存在。


隐约的,心里有种不甘心的情绪。


不甘啊,可是,好像也不能为此做什么。


他的出现,也是因为女主,若女主不存在,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许从一面容春水柔和:“再考虑一下!”见臧敏有误会他的意思,许从一跟着解释,“不,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走,我只是怕你后悔,怕你一时冲动。再好好考虑两天怎么样,两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想法,那么好,我没有二话,立刻辞掉工作,跟你一起离开。”


“我许从一向你起誓,这一世,为你生而生,为你死而死。”


这样用生命起誓的誓言,带给臧敏无与伦比的震撼,她看着许从一,这个平凡而普通的青年,有那么一刻,她好像透过他普通的驱壳,看到他里面璀璨耀眼的灵魂。臧敏两臂颤抖紧抓许从一衣服。


“……两天是吗?”


许从一点头。


系统:“95。”


还有5点,就到一百。许从一心中微喜。


“我听你的。”臧敏知道许从一这是为她好,免得她后悔,她接受许从一这番为她着想的好意,“那这两天内我们尽量不见面,让我哥误以为我们分了,到时候再偷偷走,你看这样行吗?”


“行。”许从一吻了臧敏额头一下,臧敏喜笑颜开。


将许从一送到臧敏住处后,臧锐反身回车上,开着汽车,在邺城大街小巷转着,需要平复眼下躁动的心情,在看到臧敏满眼急切地冲过来,抱着许从一喊叫时,臧锐有那么一瞬,想将臧敏给推开。


那是他妹妹,意外的,他在意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变成了躺在沙发上,浑身还滴着水的青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臧锐一脚轰死油门,汽车嘶哑着冲上宽阔街道,高处霓虹灯耀眼,一个巨大的海报跃进视野,那是一部近期正在上演的爱情电影。臧锐眯眼瞧了瞧,上面两个相拥一起笑容幸福喜悦的男女,变成了臧敏和许从一。


怒从心中起,臧锐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没踩离合,直接来了个急转弯,车胎刮擦地面,发出喑哑刺耳的声音。


浑身衣物都湿透,臧敏本意是想让许从一洗个热水澡再离开,许丛一以不知道臧锐什么时候会回来为由,婉拒了。臧敏怕这个大哥,就他对许从一做的这事,让她更认清,大哥臧锐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疯子。


臧敏没继续坚持,但让许从一一直穿着湿衣服回去,这个臧敏就不愿意了。她到臧锐房间翻了一套看起来没怎么穿过的衣服,让许从一换上。许从一还想拒绝,臧敏直说‘你不穿,我就不让你走’。


别无他法,许从一只好穿上半个多小时前,险些害他丧命的人的衣服。


换好衣服,许从一用袋子将湿衣服装起来,提着离开臧敏家。


臧敏送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许从一背靠着电梯,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这个时候得好好问一下。


“臧锐刚才亲我,是因为皮肤饥渴症的原因?”


系统:“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


系统:“他有好多年没犯过病了,你一出现,他这老毛病就又复发,我知道的也是剧情里提及的,剧情没提及,我也没法啊。”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如果你是指和女主私奔的话,你的预感没有错,你们走不了,臧锐会出来阻挡的,你放心。”


不,他放不下心,这个预感不只是私奔,还有其他的。


但其他的什么,许从一低眸沉思,总是在快要想清的上一刻,意识忽然断了线。


走一步算一步,连死亡都不畏惧了的他,还能惧怕什么。


6.第 6 章


睡了一夜,隔天许从一被床头叮铃铃响的闹钟叫醒,习惯性地想去拿手机,抓了一手空。然后恍然想起,昨天掉进水库里,手机进水,已经无法使用了。


他两臂撑床,想坐起来,意外的浑身軟绵绵的,手脚都跟面条一样,动一下都一阵阵无力感侵袭。


花了点时间,许从一才将自己身体剥离出床铺,他背脊弯着,头颅耷怂。


“我生病了?”


系统:“有点高烧,38.5度。”


眼珠转动,思绪都跟着出现迟钝。


许从一摇摇晃晃爬下床,先是打开手提电脑,登录q.q,给部门领导发了条信息,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半天假。


系统看许从一身体异样,道:“我这里有未来研发出来的快速退烧药,要用吗?”


“不了。”只是普通的小病,如果发生任何状况都依靠外挂来解决,会降低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就算仅是角色扮演,他也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他。


系统:“去楼下诊所开点药,会好的快点。”


许从一晃悠着走出卧室,到厨房翻出一瓶白酒。


拿着白酒返身回客厅。


系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静默看着。


穿着色彩相间条纹睡衣的许从一坐在了床铺上,先是拧开瓶盖,放置柜子上,抽了数张纸巾折叠成掌宽的方形,将白酒倒在纸巾上,完全润湿。


折了两个方纸,都润湿后,一个盖自己额头,一个放肚脐眼上。


拉过掀到一边的棉被盖至颈部,这是土方法,通过酒精挥发吸热,物理降低温度。


他这个感冒是受冷造成的,用这个法子,估计可行。如果是病毒性感冒,就得去正规医院就诊。


身体躺平,许从一合眼,这一觉,直接睡到大中午。


再次睁开眼,眩晕不适感好了很多,许从一取下额头和肚子已经干得微硬的纸巾。到浴室快速洗了个温水澡,换好职业装就出了门,往公司赶去。


一上午没吃东西,一到公司,肚子就发出抗议,许从一照着桌上的点餐单叫了一份外卖。


旁边吃过饭回到岗位上的同事见到许从一出现,于是询问他昨晚为什么忽然爽约。


“……其实我到没什么,但曲至那边,毕竟是他生日,你明明事先都答应好了,临倒头人不来不说,手机打不通,电话也不回个,到底出了什么事?”同事话里有责怪之意,在仔细看到许从一苍白病态的脸色时,又起了点担忧。


许从一两手握着杯热开水,他双目低垂着,笑容无奈:“臧敏她哥来邺城了。”


“她大哥?你昨天见他去了?”这不算是难猜的事。


许从一点了点头。


“可你怎么着也该来个电话说一声,一声不吭就放大家鸽子,说不太过去。”


“她大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许从一忽然抬头,眼眸都是不断外溢的浓烈悲伤。


同事因他突如其来的话给当场怔了怔,语气间已没了怨怼,甚至安慰起许从一:“这样啊!他们那边我会帮你去解释。能问一下,她哥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其实当初得知许从一谈恋爱,并在看到臧敏后,他们其实很惊讶,就他们所见,臧敏漂亮美丽,娇俏可人。那些穿在身上的衣服或者提在手中的包包,好多能顶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他们很难理解,这样身家不菲、优秀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许从一,没钱没貌,也不是特别聪明,就性格相对平和一些,与人无争。


同事心中大概有个猜想,估计是臧敏哥觉得许从一配不上臧敏,别说他哥,就是他们也这样认为。


当然表现出来的,还是关心。


许从一摇摇头,他咬了下唇,笑得很勉强。


同事还算有点眼力见,没继续追问,他抬手拍了拍许从一肩膀,算是无言的宽慰。


之后那名同事到自己岗位,忙工作去了。


许从一将玻璃杯中的水一口喝了大半。


系统:“他在和其他人说你的事,说你被臧敏甩了,完全是在扭曲事实哎,可怕的人。”


“他们都在笑,都很开心,为什么?”


许从一沉眸,眼珠盯着杯子中沉寂下去的水面:“因为我不开心。”


系统:“你不开心,所以他们开心?好奇怪的因果关系,你们好像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也没有什么冲突吧。”


“不需要那些东西,你拥有他们渴望艳羡、却怎么努力也碰及不到的东西,光是这个,就足够引来他们的嫉妒,而嫉妒最容易滋生的是恨。”


系统:“他们恨你?”


“不是恨我,是恨我有这样好的运气,能追到臧敏。”


系统:“小说剧情里,没有关于他们的介绍。不过我查到他们近期在赚外快,嗯,联合攻击某家公司的网站,你可以匿名举报他们,让他们都吃公家饭。”


“不,不需要!”


“为什么?他们可不是啥好人。”


“目前他们对我没有实质伤害,我还不至于眼里容不下沙子。”


系统:“防范于未然啊。”


许从一笑着摇头,他的世界,还不是非黑即白。


配送员将外卖送了过来,胃部也同样微有着凉,许从一没多少胃口,吃了两口就没怎么吃了。


下午病情反复,坐在电脑面前,眼前时不时模糊一下,许从一连喝了数杯咖啡,强打起精神。


中途借用某同事电话给臧敏打了一个,简单说了几句,臧敏毕竟在医院工作,光是听许从一虚軟漂浮的声音,就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就头有点晕。现在已经好多了。”


“……感冒了?多喝点热水。”臧敏向来都是接受关心呵护的人,对于关心他人这点,还需要时间来培养。


许从一在电话这边嗯了一声。


“从一!”臧敏突然拔高音量叫道。


许从一柔暖的眸光看着玻璃窗的一处虚无之地,用同样柔暖的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得去忙了,再见从一!”


嘟嘟嘟冷硬的机械音。


手机还给同事,许从一敲击键盘,快速输入程序代码。


由于早上没来,堆积了部分工作,这一忙,就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公司里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个未来几天要休假的人,许从一给那人道了声别,先一步离开。


夜幕已然全部拉下,黑沉沉的天空仿佛一只凶狠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什么。


这个时间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工作了一天的人换上了另一幅面孔,赶往会让他们愉悦快乐的场所。


许从一叫了辆车,直接往家里赶。


并不太喜欢热闹的场所,因为不管多喧嚣繁华,都有结束的那一刻。而那一刻的到来,是无边无际能侵蚀灵魂的孤寂。


十点半不到,洗漱好的许从一就躺进了被窝。


忽的,脑海里冒出系统催促的声音。


“嘿嘿,宿主你先别睡,女主和她哥吵起来了。”


一只脚都踏进梦乡的许从一就这么被系统给吵醒,许从一身体懒懒的没力,也就没去开床头灯。


“在她家?”


系统:“是啊!”


“你告诉我,是准备让我去阻止?”


系统:“不是。”


许从一有点想打人。


系统:“好了,吵完了。”


许从一拿被子捂着脸,呼了一口气,又呼了一口气。


系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臧敏想过来看你,被她哥发现了,臧锐挡在门口,不允许臧敏走。臧敏说她和你分手了,只是作为朋友来看一下你。臧锐还是不同意,两人僵持了很长时间,最后折中,臧锐代替臧敏,来你家。”


许从一拿开被子,露出他惊愕的脸。


“臧锐?”


“他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我准备什么?”


系统:“感觉他来者不善,我有点担心,他会再把你扔冷水里。”


许从一也同样担心,不过担心的和系统不一样。他还一直记得上次昏迷前,臧锐看他冷幽幽带着侵略意味的视线,就是这么一回想,周身热度就降了下去,升上来的是一片冷意。


二十分钟,就真的是二十分钟。


卧室门关着,还是能听到清晰的叩门声。


许从一很想直接忽略,但臧锐代表臧敏来,这就牵涉到臧敏了。


女主对他的爱意值一直停留在了95上面,最后那5点,看起来不太好涨,许从一思考,也许可以从臧锐这里着手,让那最后的五点升满。


拉开门,许从一表情相当震惊,这个时间点,这个人出现在他门外,为的该是什么。


许从一神态间明显的病弱,让臧锐心口紧了紧,青年站在门口,不见任何动作,看得出不太欢迎他这个访客。


臧锐哪里会管许从一愿不愿意见到他,一脚踏进房间,一臂推开许从一,动作间控制着力道。


许从一关上门,跟在这个不速之客身后,他穿着并不太厚的睡衣,客厅玻璃窗开着,不时刮进来一阵冷风,冷热交替,他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敏敏很担心你。”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如,臧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间坐着,稍抬了头,看着站他两米开外的的许从一。


“嗯,帮我谢谢她的关心。”臧敏和他约定的是暂时瞒住臧锐,许从一也就表现出一定的疏离。


臧锐幽邃黑眸从上至下晃了许从一一眼,重新回到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这样虚弱的青年,倒是比昨天那会,看起来受看一些。


“我记得你昨天宁愿死,也不肯离开敏敏,才多久,三十个小时!你就变卦了,不喜欢她了?”


许从一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脸木木的,拒绝排斥的意味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臧锐当然也不例外。


没有谁喜欢被无视,更何况是臧锐这样,从来都是居高位,被众人环绕的人。


臧锐噌地站起来,步向许从一。


许从一这次没和昨天一样,往后面躲,直直迎视臧锐强烈的逼视。


“回答我!”臧锐捏着许从一消瘦下颚,声音寒硬。


7.第 7 章


本来就还发着烧,身体虚弱,又被臧锐这样咄咄逼人地一通质问,饶是许从一素来性格温和,眼底也浮出一丝愠怒。


啪的一声,他打开臧锐制住他脸庞的手,瞳孔猛地一扩,胸口起伏,这是臧敏的大哥,他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


“我和臧敏分开,不正是你想看到的,难道我这样做,你还不满意?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许从一切齿道低吼。


许从一用的力度不小,臧锐手背微微泛红,但这么点痛感完全可以忽略,碰触到这人皮肤,就如同吸食了精神类的至幻药物,所带来的酥麻战栗,让他指尖都还残存那种麻麻的电流感。


臧锐逼近半步,青年个子不算矮,依旧比他低半个头,从他所站的这个角度,能将许从一所有神态表情尽收眼底。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的无措,他的悲伤,他的害怕,种种种种,全部清晰可辨。臧锐垂落在身侧的指腹互相摩挲着,他问他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很有趣,他怕他一旦说了,这个人恐怕会以为他是疯子。


啊,真想看看他知道后会有什么表情。


臧锐紧紧注目许从一,彼此视线对视,谁也不见有妥协,臧锐扬起手臂,这次抓的不再是许从一下颚,而是他肩膀。咚!身体撞击墙壁的闷响,许从一被臧锐突然就一把给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男人一手固住他肩膀,另一手轻轻抚莫许从一耳边柔軟碎发。


在许从一惊愕和费解的表情中,臧锐凑上去,嘴唇贴着许从一耳朵,用情人间才会有的细语低喃,略带笑意说:“我想要的啊!是你!你的身体,你的人。”


许从一眼睛瞪得几乎脱出眼眶,他蠕动了一下唇,侧目看臧锐,觉得他应该是在说笑,男人说的每个字拆开来,他都能明白意思,但是合起来,他完全听不懂了。


什么叫他要他的身体,他的人,简直是荒唐,莫名其妙。


“滚开!离我远点!”许从一两手猛抬起,抵着臧锐身体就要将他大力推开,但男人撑在他颈边的那只手,突然捏住了他泛红的耳垂,许从一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一下。耳朵竟然是他的敏感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许从一跟看见鬼一样,表情大变。


臧锐欣赏着他脸上的种种变化,而刚好,这些变化全部是因为他。臧锐没有用语言解释,直接吻住了许从一战栗的双唇。这个吻带着侵略和明显的情.色气息,男人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雄性荷尔蒙。


鼻翼间嗅到了清清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许从一一时呆愣着,由着这个性格脾气都恶劣的男人啃.咬自己的嘴巴。


直到感觉睡衣被扯开,后月要有微热的指尖开始大肆抚莫。


许从一立马被激地回过神,这次是手脚并用,先是一拳揍上臧锐那张帅脸,再一点没留情面地狠狠踹了对方小腿一脚。


“滚出去!”许从一双拳紧握,愤怒烧红他的双眸,他气得全身止不住颤栗。


他大吼:“混蛋,立刻滚出我家!”


那一拳砸在臧锐嘴角,舌尖立刻尝到了一股铁锈味,臧锐用舌头尖抵了抵脸颊,到一边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即便被许从一揍了,他姿态依旧很随意,表情没有变化,就是眼眸中的狠意,随着他走向许从一时,一点点加深,最后一双黑眸幽沉沉的,好似里面聚集着狂风骤雨。


“许从一!”臧锐直接称呼许从一的名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对方全名,但许从一没觉得是他的荣幸,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这个魔鬼般可怕的男人马上从他眼前消失。


许从一快步走到门后面,一把拧动扶手,拉开门,送客的意思很明显。臧锐不顾他意愿,强行亲吻他,他揍他两下,算是扯平了。


“请你离开。”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许从一面容上病态的红晕更加鲜艳,跟染了色一样,将他普通的脸也衬得似乎起了媚色。他如果和臧锐有更多的接触,就知道,越是这个时候,态度越不该这样冷硬。然而他和臧锐仅有的几次接触,还不够他完全了解这个人。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最没有利的路。


臧锐突然笑了,特别爽朗的笑,他很久没有觉得生活这么有意思过,回到臧敏房子那会时,他还没来得及换下西服,这会身上还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服,他抓着自己领口的领带,慢慢扯松,到完全扯开抽下来握在手里。


随后在许从一目不转睛的注视中,走了上去。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许从一咽了口口水。


“系统,我是不是演过了?怎么感觉臧锐要暴走了。”


系统:“应该没有吧,先稳住,别慌,我们看看他到底准备干嘛。”


许从一暗呼了口气。


臧锐走到许从一身边,就在后者以为他要出门时,嗙,打开的门被一把死死关上。


咚!又是身体撞击硬物的闷声。脖子上尖锐蚀骨的痛接连不断,臧锐臂膀悍如钢铁,任由许从一怎么拍打拉拽,就是纹丝不动。


男人快速收拢五指,将许从一那截修长脆弱的脖子给死掐着。


“放、放开。”喉骨刮痛,说一个字,都像有把利刃在切割一般,许从一断断续续地喊道。


臧锐不为所动,直到许从一进气少,出气也少,两眼因为强烈的窒息已经翻了白时,臧锐嗖地撤开手。


周身力量早随着离体的空气一起流失,没有臧锐的手臂做支撑,两脚无力的许从一滑坐到在了地上。


他半眯着眼,还有最后几口气,模糊视线中,看到男人对他的倒地无动于衷,这个人上次险些害死自己,这些又这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这么个神经不正常的主。


他就想好好扮演个角色,顺带收集满女主对他的爱意值,开开心心去下一个世界,怎么就这么难呢?


时间似乎凝固起来,两人一个站,一个坐,谁也没动弹,好像过去很久,好像仅过去一两分钟。


身体被翻动,两臂被反剪在背后,由一条领带捆着。


下一刻,忽然的腾空,让许从一剧烈战栗了一番。


臧锐直接将许从一给打横抱了起来,许从一好歹也有一米八,他打量臧锐神色,没看到一点吃力的痕迹。


男人臂力惊人。


身体被竖放在床被上,离开有段时间,被窝里已没有刚才的暖热。


许从一头晕晕乎乎,周身乏力,只能小弧度地移动,一被放下,他立马翻了个身,想从床对面爬下去。爬了两步,脚腕被人给牢牢握住,许从一拧头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臧锐将他给拖回床铺中间。


许从一这时是真的怕了,他嘴唇哆嗦个不停,身体也筛糠似的,抖得不成样子。


系统:“这演技99分,剩下那1分我留着,免得你骄傲。”


许从一直接无视这个喜欢看戏,嫌事不够大的系统。


“害怕了?刚才不是挺硬气吗?”臧锐一脚跪在床沿边,指腹沿着许从一额角一路经过他脸颊,下颚,颈子,到他因为挣动,而半敞开的衣襟间,细腻肌肤显露无疑。


也是这时似乎臧锐才发现,这个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倒是意外的不错,瘦而不干,骨骼肌理匀称。锁骨形状姣好,臧锐指腹落在下凹的骨窝中,轻轻浅浅地打着圈。


“臧锐,你疯了!给我解开绳子,然后离开我家。我可以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讨厌我,好好,我离开邺城总可以吧!行了吧!”许从一压着嗓子低吼,几乎是用着最后的力气。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什么威胁你的话,是真的,事实!”臧锐抓着许从一身上睡衣一角,往旁边一扯,衣扣崩掉,无声地陷落进床单中。


臧锐都这样做了,许从一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雏,要是他还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那就是真的蠢到家了。


许从一扭动身体,想从这样的困境中逃开,臧锐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轻轻松松就摁住许从一,让他的所有挣扎瞬间变为徒劳。


许从一用力晃头,通红的眼眶中漫出雾气,声音里更是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哽意:“不行,臧锐你不能这么做,要是被臧敏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难过。你快住手,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马上就走,行李我也不收拾了,连夜就离开邺城。你别……”


别字没说完,被堵在嗓子口。


呜呜呜!许从一发出一连串声音。


嘴巴让臧锐给咬着,男人像头饿了数天的野兽,一口勿住许从一就下了狠劲,咬破了他嘴唇,许从一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


属于另一个人的舌头狂肆入.侵他的口腔,他嘴里每个角落,都被男人舌尖扫荡过,牙根被忝得发酸,舌苔也被激烈地吮.咬而逐渐僵麻,慢慢的,连嘴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空气在深口勿中愈加稀薄,他只能张大嘴用力呼吸,这却直接男人带来便利。


衣服被剥落开,细白的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臧锐十指在每个他能看见和看不见的地方抚莫轻挲,揉捏掐搓,不再是脸,也不再只是手腕,而是许从一整个人。


快.感在身体里爆炸开,一阵阵无可比拟的愉悦感,让臧锐陷入彻底的痴迷中。


他紧紧拥抱这个害怕得没有停止过颤抖的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他嵌入到自己身体里去。


8.第 8 章


愤恨、屈辱、憎恶,还有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困境的脆弱,在青年那张普通平凡的脸上交织,意外散发出了动人心弦的震撼力,而这种震撼,极具诱惑。


臧锐发出极为满足的嗟叹,他撩开一缕黏在许从一额角的碎发,浅浅淡淡吻啄他眼角,外力刺激之下,许从一下意识闭上眼睛,臧锐感受到唇底眼珠的颤抖。臧锐脸上带着欢愉的笑,他起身,伸臂拽过被掀到一边的棉被,盖在了被他剥的一.丝不挂的身体上。


起身从床间离开,臧锐站直脊背,整理自己衬衣,披上外套,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棉被下的人碎发凌乱,双目空洞,面容煞白,虽睁着眼,却是一瞬也没有动过。犹如一个失去生机的木偶。


臧锐俯身上去,他低眸直视许从一双眼,玩味笑着道:“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蠢,把这事告诉敏敏的,对吗?”


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被无视了个彻底,换作之前,臧锐必定会恼怒,但现在嘛,他心情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所以不介意许从一的沉默。


从被咬破有着数道血口的红月中嘴唇上擦过,指腹上沾染一滴艳色血液,臧锐申舌给甜进了嘴里。


臧锐离去有段时间,空洞乏沉的眼眸在一个剧烈颤抖后,瞬间恢复清明。


许从一被缚在一起的两臂已经被松开,但由于捆绑得太久,血液不太流通,移动过程中,腕部一阵阵针扎似的尖锐刺痛。


将右臂从被子下拿出来,举在半空中,从指骨到背部,再到手臂,约莫每个能看见的地方,都有颜色或深或浅的痕迹,有的还是鲜红色,有的已经变紫色。更有一些清晰可辩的牙齿印。紧了紧指骨,许从一捏着拳头,突起的指骨渐渐发白。


他看了手臂一会,随后摊开掌心,盖在了自己双眼上。


“别躲着,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本小说不是言情小说吗?”


许从一将缩在意识深海某个角落里的系统给提拉了出来。


系统哆嗦着:“是,是言情小说啊。”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刚才臧锐的行为。”


系统:“嗯……这样来说吧,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时间点,并不是真的小说剧情,都是女主的回忆。也就是说,正文里,没有这段。世界法则根据剧情需要,自动把其他的一并补齐,原文里,臧锐出场的次数,还没有你多。对他的刻画更是少之又少,别说你惊讶,我也很诧异啊。”


惊讶?其实许从一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惊讶,在从系统这里得知臧锐有重度皮肤饥渴症,他就预想过可能会有的情况发生,臧锐会对他上下起手,猥.亵欺辱他,并不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说,他还在里面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就这具身体而言——他是身体直接穿越,除了曾经的自.撸外,没被其他人碰过,也没去碰过其他人。不涉及洁身自好,性对于许从一来说,和平常的饭菜一样,可又刚刚好,是他完全没有兴趣的那种。


他自然和人交往过,也约会过,可就算对方有发展进一步关系的意愿,许从一都是当面回绝。没兴趣,就真的是没兴趣。


他看过小视频,只觉得两具白花花的肉.体绞缠在一起,跟两只肥硕的蠕虫一样,更遑论会有感觉了。


对于臧锐强行压制他,抚遍他全身的做法,许从一恨不多,憎也不多。在臧锐和臧敏面前,他的身份都是被设定好的,他仅仅是个演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臧敏对他的爱意。


臧锐凌.辱他强迫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欺骗对方,身体上的伤害和精神上的欺骗,起码在许从一这里,可以算是等价的。


大家半斤八两,所以,他不恨臧锐。


但还是会有点不舒心,男人脸上时刻挂着的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老实讲,许从一有点想动手给打碎。这样始终都高高在上,用轻视漠然的表情看着其他一切,好像自己是不同的,好像自己操纵一切,真的,真的让人很不爽。


系统:“可他是女主大哥哎,你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他还有半年左右时间,一百多天,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别让他抓到机会就行。


许从一拿开手臂,扯开被套下了地,他到卫生间拧开花洒,直接冲了个冷水澡。


系统:“你还在生病,洗冷水澡会病得更厉害。”


“对,就是要病得更重。”不然怎么博取女主的同情,得到那最后的五点爱意值。都已经95了,无论如何,都得把最后那五点给拿到手。


许从一拖着病重的身体到公司正常上班,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其他地方都表现的平时一样。他一直没抽出时间去买手机,于是用电脑在网上订购了一个,货.到付款,选的是同城,下午下班之前,估计就能送过来。


一早上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中午和几名同事到外面餐馆吃饭,其他人点的菜,许从一话不怎么多,听着他们闲聊。聊着聊着,这话题就忽然转到了自己身上,听到自己名字被叫到,许从一懒懒地掀开眼皮,吊着眼看那人。


曲至,前几天过生日,许从一因为臧锐的缘故爽了约,周围其他人的视线也都一起转到了许从一身上,许从一视线慢扫过去,都从他们眼里读到了同情和可怜。


同情他被臧敏甩了,可怜他生了重病,却没人照顾,还得继续来上班?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挥霍他们廉价的同情心。


“……我说那个,从一啊!我之前上班那地方,有个女孩挺好的,比你小两岁,长的乖巧可人,我看和你挺般配,这里有她电话,你没事的话,可以和她多联系,别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啊。你在这里为她伤心伤神,说不定她早把你忘爪哇国去了。像她这种有钱人,哪里会对你真心,顶多也就玩玩,就你小子傻,会以为她真喜欢你,哪里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对方完全没道理会看上许从一,没他帅,也没聪明,就是轮也不该轮到许从一。曲至心里不无嫉妒地想。


许从一虚弱地摇头,然后赔了个苦涩的笑:“谢谢你好意,我暂时不想谈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想开点啊!”


“有需要了,告诉我们,一定帮你忙。”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言,还真的当起了知心大哥哥。


许从一偶尔附和两句,一顿饭吃得倒是看起来相对平和。


饭后数人相继走出餐厅,许从一落在最后,视线随意往外面看,在一个广告牌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朝他挥了挥手。


许从一以昨天的药没有效果,到附近诊所另外拿药为由,和众人分开。


走到广告牌边,站立着的臧敏跑下台阶,扑进许从一怀里。


许从一身体不舒服,头还昏着,被臧敏这么一撞,险些没站稳,两人一起摔下去。


臧敏惊地心脏砰砰砰直跳,手背搁上许从一额头,一手的滚烫。


“病这么重,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臧敏又担心又忍不住怪责。


“吃过药了,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就这样跑来见我,被你哥发现,可能就不太好了。”许从一将臧敏身子扶稳,柔声道。


臧敏看着这个自己所爱的人,她微张了嘴,欲言又止。


许从一倒也能察言观色一点,看出她面有挣扎,于是宽慰:“机票我买好了,是到沂南的,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在机场等你。”


“从一,我……”臧敏捏着手提包的指骨微弯。


“嗯?”许从一笑容淡淡的。


臧敏搂着许从一背,将脸颊埋入他怀中,微微呼吸,吸取着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清幽浅淡的气息,像初春积雪刚化不久,钻出一点头来的嫩芽。让人十分想沉溺下去。


“再坚持一天,明天我们就走,离开这里,离开阻止我们在一起的所有。”许从一吻了吻臧敏头发。


臧敏声音闷闷地:“好,就我们两个。”臧敏想她要怎么和许从一说,家里父母给她来过电话,说给她在省城甲级医院找了个职位,只要她点头,回去就能立马上班。那个医院比她眼下的好很多,在全国排名都在前五,那里的发展空间自然也就很大。臧敏喜欢医生这个职业,非常喜欢。可她也很喜欢许从一,她从来没有面临这么困难的抉择过,她找好友聊过天,没直接言明具体是什么,好友劝她再想想,一旦做出了选择,那么以后发生了任何事,无论好或者坏,都得自己一力承担。


……你确定你承担得起?


朋友的话不时在脑海中想起,任由臧敏怎么忽略,都好像扎根了一般。


“时间不早了,快回医院吧,你不用太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也别想太多,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相信我。”


9.第 9 章


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开初没怎么察觉,到要分别时,臧敏似乎才后知后觉,她看见许从一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领口间,露出来的那点斑驳的痕迹,颜色相当新鲜,应该是不久之前才弄上去的,像是抓伤,也似乎有点像是咬伤。还有从一裂开的嘴唇,这个季节天气虽冷,但空气干燥,嘴皮裂开,本来不该是什么特别的事,臧敏离得近,怎么瞧,怎么觉得那些口子是人为的。她仔细去闻,没闻到陌生不熟悉的味道。


一种奇怪的不安感从体内升腾了出来,臧敏觉得明天变得太过漫长,她有点等不急了。


抬眸间,对上许从一安宁平和的双目,他的不迫和从容,很好地安抚了臧敏焦躁不安的思绪。


挥手告别,臧敏将疑惑暂时压在心里。


系统:“真是期待明天啊,特别期待。”


“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系统:“一个大概,但具体怎么发展,还得看你的临场发挥。”


能怎么发展,不外乎臧锐知道他和臧敏要私奔,然后出来阻挡,再然后,大概他会吃点苦头。


许从一沉默微笑,期待到说不上,有点小兴奋,倒是真的,毕竟这样的事,于他而言,也是头一次。过去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由他来亲身扮演,嗯,挺开心。


返回公司,没工作多大会,送手机的人来了,许从一刷卡付款,将手机卡安装进去,开了手机,第一个给臧敏发短信。


一下午的时光在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中快速度过,离开邺城是临时起意,谁也没有通知,许从一这具身体设定的是有个年迈的奶奶,不过两年前就离世,眼下他一个亲人也没有,可以说孑然一身。


同样的,这个夜晚也相当安宁无波,俨然有着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行李不多,就一些衣物,其他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带着也太累赘。很快收整好,七点半左右拖着一个行李箱,把该带的都全部带上,许从一下楼,叫了辆出租,直接赶往机场。


臧敏的行李,早趁着她哥臧锐不在家的时候,就放在了朋友那里,这天早晨她装作和平时一样,八点出的门。奥迪车仍旧是臧锐在用,去机场有地铁直达,反而比自己开车快,这个点是上班高峰期,地铁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臧敏被挤到一个角落里,手脚都伸展不开。


这一走,有可能以后都会过着这样类似的生活,她看着车厢里一张张陌生又漠然的面孔,一个决定,做的时候很轻松,等到真的去行动实施时,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都到这里了,要坚持下去,从一还在等着你。


他爱你,你也爱他,所以,不能后悔。


不能后悔!


臧敏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


站在地铁出口外,从人群中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要等待的人,许从一一边挥手一边迎上去,自发地从臧敏手里拿过她的行李箱。


“先上去取机票!”许从一道,在网上订购的飞机票,需要到大厅取票机上凭身份证取票。


臧敏跟随许从一进入全透明的钢化玻璃电梯,一路直升到五楼。


时间差不多九点,取了票就可以去检票口检票了,两人加快脚步。


分别用各自身份证取了对应的机票,然后一起走向大厅左边。


走着走着,臧敏忽然就没动了,许从一不明就里,余光中没瞧到人,转头回去,从臧敏脸上看到了惊惧。


顺着臧敏战栗不止的目光,许从一也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那里犹如一根标杆,是完全无法忽略的存在,加之有一张帅得过分的脸,周遭时不时有人投去艳羡的注目。


男人同不远处的许从一视线相接,幽幽黑眸,闪烁着残忍的亮光。他身边有两个穿着深色西服面孔冷肃的人,在男人一个微微抬手后,两人径直走向许从一和臧敏。


许从一往左右看,没人注意他们这里,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抓着身边臧敏的手,许从一清晰感受到了她剧烈的战栗。


那之后他们从机场大厅,转到了一家茶餐厅,在铁门紧闭的房间里,四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臧锐右臂搁在印有银色暗花的茶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说吧,你们这是准备去哪?”臧锐虽是坐着,周身散发出来的寒烈气势,让另外站着的两人都心沉了又沉。


一室静默,除了指骨偶尔叩击桌面的清脆声响。


臧锐身体微往前倾,幽邃冷目从臧敏脸颊游移到许从一面上。


“我以为经过昨晚那么一遭,你该有所忌惮,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臧锐说得模棱两可。


臧敏听得云里雾里,许从一则是两只手都紧紧握着拳,瞳孔扩得极大,愤怒和憎恶完全不加掩饰。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臧敏记得昨天因为臧锐拒绝她出门,去探望生病的许从一,由他代为过去,难道有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不管那是什么,她直觉很重要。


“臧锐你住口!”许从一怒不可止地暴吼。


臧锐嗤笑了一声:“你们两合着伙来欺骗我,以为我就真的信了?怎么可能。至于昨晚嘛,我觉得这事敏敏你最好还是问你男朋友,当然,我猜想他应该说不出口,你可以看看他衣服底下有什么。”


臧锐笑得像个魔鬼一样,诱使着臧敏去寻找她的答案。


臧敏知道她这个哥哥从来不会说什么谎话,他也完全不屑于说,她觉得自己不该太在意昨晚的事,但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去看一看,哪怕只是一眼都好。


“从一!”臧敏不想如臧锐的愿,可她真的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是用着哀求的语气,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许从一在臧敏的追问中,往后退了一步,面色瞬间惨白,他咬着本就没好完全的下嘴唇,要他怎么开口,他根本开不了口。


“只要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相信,所以从一拜托你告诉我,你说啊!”臧敏继续逼问许从一。


系统:“94!”


“怎么还降了?”许从一特别惊讶。


系统也表示很无奈:“臧敏这人不喜欢别人欺骗她,任何形式的欺骗都不喜欢。”


“哈,还真是……”许从一挺无语的。


行吧,都逼他,那就都摊开来。


许从一哆嗦着手,屋里四双眼睛,都齐刷刷看着他,一双急迫,一双冷邪中带着玩味,还有两双无动于衷,旁观者一般。


他开始解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然后四颗。


到四颗上面停下,敞开的衣襟里,那些青紫凌乱的痕迹,足够明显地让人知道那是怎么弄上去的。


臧敏震惊地无以复加,她一双杏目睁得滚圆,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那种痕迹,明显是人为的,谁,是谁!


对了,昨天晚上,臧锐代替她,是臧锐!


“哥!”臧敏大喊出声,她即愤怒又憎恨,“他是我男朋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下手!”


臧敏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晃着头,一滴眼泪滚出了眼眶。


许从一合拢衣服,走过去,将臧敏搂入怀里,原以为臧敏会为此看轻他,或者误会他什么的,但臧敏始终都站在他这边,让许从一刚才被伤到的心好受了一点。


“从一,对不起,我不是要怀疑你。是我不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别怪我,好不好?”臧敏抽泣着道。


许从一摇头:“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我们从来就没做错过什么。”后面这句话,许从一猛一转动,盯着对面的臧锐道。


臧锐和许从一隔着臧敏对视,前者手间敲击动作一顿,站后面一直没动过的一西装男走到了许从一背后,许从一完全没防备,后颈一阵针扎的痛。然后有冰凉的液体注入到自己身体里。


视线依旧清晰,可是忽然的手脚失力,力量瞬间被抽离开身体,许从一臂膀滑落下臧敏后背,他整个人也往后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身体被西装男给接住。


这个意外的变故,让臧敏一愣,几秒钟后她回神,正要扑过去,把许从一从西装男手里抢回来,后面臧锐冷冷地发话了。


“邺城你也不用待了,今天就回家。至于你男友,他就留在这里,以后你都不许再见他。”


臧敏哪里肯依:“我不回去,你休想拆散我们。哥,我真的很爱从一,你行行好,让我们走行吗?算我求你了。”


系统:“98!”


“都这样,怎么还差两个点?”


系统:“要不……你再加把火?”


“小敏,你别求他,没用的。”许从一笑容惨然。


“你先回去,放心,我会好好的,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s省找你。”


臧敏嚎啕大哭。


“不不,我不回去,我害怕,从一,我害怕。”


“没事,真不会有事,你安心走,我会找到你,我向你发誓,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再次和你相见。”许从一虚弱地说。


两西装男在臧锐的指示下把许从一给放在地上,架着臧敏,往门外拖。臧敏混乱挣扎,不肯配合。


臧锐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走到许从一面前,一臂拽着许从一胳膊,把人给拉拽起来。


他眉目都阴鹜:“敏敏你要是再不听大哥话,安静点,我现在就废了他一条胳膊,别再挑战我的耐性。”


10.第 10 章


在臧锐的世界里,对错分明,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全然由他一人说了算。臧敏从来不会怀疑臧锐所说的话真假,只要臧锐开了口,那么必然是真。


流着满脸泪水,臧敏在两西服男的紧密护送下,重新取了机票,这次目的地是s省。


一西服男跟随臧敏一起登飞机,另外一个在目及二者都进入安检区后,掉头返身回刚刚离开的那家茶室。


臧锐把周身乏力连手臂都基本抬不起来的许从一搂在怀里,无边的屈辱和憎恨在许从一眼底云集,仿佛下一刻就能冲破眼眶,臧锐只觉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笑声低沉混杂愉悦,让趴在他怀中的许从一真切感知臧锐震动的胸腔。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该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服点軟,而不是再争锋相对。


真是可爱,太可爱了。


这大概就是这些卑微弱小的群体,和其他大众的不同之处,什么都无法掌控,在面临更强的强者时,唯一还坚持的,就是一点也没有意义的固执。


臧锐指尖抚着许从一发红的眼角,笑得犹如一头抓住猎物随时等待享用的狩猎者:“现在,你属于我了。开心吗?”


许从一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臧锐,唇角死死抿着。


“不开心啊?”臧锐突然拿开手,转而伸到许从一颈后,一把扣住他脖子,将许从一压向了自己。


臧锐浅啄许从一紧绷的嘴角,悠然畅意道:“我很开心啊,非常开心!”


双手并没有被束缚,许从一艰难地抬起手,朝臧锐那种恶劣的脸上抽过去。啪地一声轻响,意外的臧锐竟然没躲,但即便这样,打在脸上的手,力道完全没有,跟抚莫差不多。


抓起许从一手臂,臧锐把他企图卷缩起来的指骨一根根掰开,低头亲他掌心。


像鸟兽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许从一身体下意识开始哆嗦。


时间不算晚,但待会臧锐还和人约了谈生意,西装男于是小心翼翼开口唤道:“……老板,该走了。”


臧锐置若罔闻,亲了许从一一只掌心,换另一只。


侧开脸,不去看男人对他身体的肆意妄为,许从一盯着茶室一面墙壁上的一个点,目光直直的,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忽的,身体被人搂起来,随后两脚落地,还以为这种状况会持续一段时间,许从一不免面上浮出惊讶。


他不加掩饰的表情,即刻愉悦到臧锐,男人揉捏许从一圆润軟腻的耳垂,愉悦笑道:“不想我停下?希望我继续?”


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无人比拟,许从一排斥地转开头。


西装男过来想把许从一从臧锐身前接过去,臧锐给了对方一个凉悠悠的眼神,前者缩回臂膀,连带着整个健壮的身躯,似乎也变得渺小起来。


回的是臧敏的住处,但由于臧敏已经坐上去s省的客机,这套房子显而易见的,就成为臧锐的所属物。


房子是在十一楼,将许从一放在客厅沙发上,药效还有段时间才会消散,臧锐拿了许从一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电话身份证银.行卡等,最后用钥匙将房门反锁,臧锐和西装男离开住处。


房间里转瞬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浓烈的不甘和屈辱在房门关合的瞬间,自许从一眸底消失地好似从来不存在一般。


他调整坐姿,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上沙发背,后脑勺也依着。


“多少了?”许从一问的是女主臧敏对他的爱意值。


系统:“99!”


“怎么还差一点!”太奇怪了,都到这个地步,竟然还不是满值,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系统:“理论上应该能到100,可具体为什么是这个情况,我估摸着有她哥的原因在里面,换了谁,看到自己男友和大哥搞在一起,心情都不会好。”


99啊!许从一心间感叹。


按眼下的发展,臧敏在s省,他在邺城,短时间内两人都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也就是说,这最后的一分,恐怕他都拿不到了。


前功尽弃,真的是前功尽弃,亏得他演这么卖力。


系统:“言情线暂时走不通,宿主,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需要知晓一下。”


“说!”


系统:“虽然是言情小说没错,但攻略对象也不完全是唯一的,可以有其他选择。”


“什么意思?”


系统:“简单来讲,女主的爱意值你刷不满,换一个人刷就是。”


“例如……她哥臧锐?”


系统:“宿主你真聪明。”


是个人都能猜到你的潜台词吧!许从一没忍住吐槽的心理。


许从一不是追根究底的人,问题出现了,接下来就是找方法解决。女主那边难以攻略,也行,按照系统的提示换她哥臧锐。攻略谁不是攻略,对象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臧锐现在对我的爱意值多少?”这一点至关重要。


系统:“80!”


“80?”许从一怀疑自己幻听了,从这么几次不友好的相处中,他可是一点没从那人面上感受到任何爱意,或者说,对方表达爱意的方式和常人不同?


系统:“他对你一见……是一碰钟情,开初是喜欢你的身体,后面慢慢地喜欢你这个人了。”


他还真是幸运,爱意值就自己涨这么高了。


将曲在茶几前的两腿伸直,许从一这个时候脑海里思考的就是臧锐,而不再是臧敏了。


许从一天生性冷淡,说是无性恋也可以,对男女都不大有兴趣,身体硬件设施没有问题,不过向来都自己丰衣足食,不假他人之手,也不假他人之体。


在他交往的人里面,还没有过同性,臧锐和臧敏,除了姓氏相同外,其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相似,现在数值是很高,许从一也不会立刻就托大,他有预感,那二十个点不是那么好涨的。


对待臧敏,给她关怀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这的确是可行且证实是有效,在臧锐这里,应该都行不通。这个男人随时都散发着冷意,怎么看都不像会被这些小事打动的样子。


追女生他好歹可以借鉴电视上看到的套路,追男的,许从一没多少把握。


系统:“我这里有刚刚下载来的攻略本,你要吗?”


“都有什么?”


系统随机将它下载的书籍以数据形式传输到许从一脑海中。


许从一大致扫了下数名,简直苦笑不得。


有《撩男三十六招》《睡了那个渣攻》《爱我,你怕了吗?》


他怕了,光是听这些名字,都觉得完全不靠谱。


许从一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想方法。


同样身为男人,自然是最了解男性的心理,一如有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他人身自由都被臧锐给控制了,那么就让对方得不到他的心。


许从一打了个寒颤,觉得有点恶寒。但也由不得他选择,臧敏那边的线断了,要么他之后死亡,变成孤魂野鬼,等着女主和男主生儿育女,白头偕老,所以剧情都完结,他离开,要么他现在去攻略女主她大哥。


只要不是傻子,能分得清利害的,都会选择第二条。


不是傻子的许从一转过头望向窗外,眼底眸色坚定决绝。


很快时间到中午,窗外不时传来勾引垂涎的饭菜香,许从一一直等着,可等了很久,没人给他送饭,他好似成了被人遗忘的存在。或许臧锐真的忘了,或许是他故意要惩戒许从一。


许从一觉得后一项可能性大点,饿一顿而已,曾经他两三天没吃过饭,就拿点面包饼干充饥,还能忍受。现在臧锐这么对他,等到爱意值全满后,他到要让对方也好好品尝一下,他受过的这些罪,不,光这样还不够,怎么能够呢。


臧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算是提前退的场,包间里的人正玩的兴起,那个约见他的供应商甚至叫了那家店最好的两个人来陪他,但臧锐碰也没碰两人一下,光是他们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就刺激得他不住拧眉,一时想起屋里还锁着个人,虽然长相平凡毫无特色,连这里的任何一个都比不上,可臧锐在想起青年时,再看周围这些带着假面曲意逢迎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太碍眼。


拿钥匙打开门,一片灰暗死寂扑面而来,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臧锐下意识皱着眉宇,扬手打开灯,白炽光从客厅中间倾泻下来,落在沙发上一个蜷缩成虾米的人。


青年弓着背,大半个身体都悬空在外面,臧锐走近前,看到青年眼帘轻合,眼角处好像有什么痕迹。弯腰下去,指腹浅浅抹过,带点水渍。


哭过了吗?


臧锐心中没由来地抽了一下,他就那么安静矗立,黑沉沉的眼眸看着许从一。


许是在做噩梦,面上神情都是惊惧,嘴唇也微微颤抖着。


心海掀起一片涟漪,臧锐一手穿过许从一后背,另一手绕过他膝弯,把人给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径直抱进他的卧室。


11.第 11 章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许从一是被热醒的,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中,火焰熊熊燃烧,有什么东西桎梏着许从一的身体,让他挣脱不掉,逃跑不掉。


猛地睁开眼睛,先是一阵蒙圈,许从一抬头往左右两边看,不算陌生的地方,稍微有点熟悉,他曾经在这里留宿过。视线从四周转回到床间是,许从一被面前一张英俊冷肃的脸给吓得直接退到了后面。


他这番动静不小,将臧锐给惊醒,男人闭合的眼帘睁开,满脸满目都蕴集着冷硬的似乎永远不会消融的寒冰。


臧锐缓慢转动眼珠,神情冷峻,眸里几乎不待任何感情.色彩,似机器人一般,他的目光落在离得不远的许从一身上。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从一全神戒备,额头青筋都突着,臧锐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他掀开被子下床,到卫生间去洗了个冷水脸。


出来时许从一好像还怔怔的,一副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


臧锐在真皮沙发上坐着,拿过桌上的烟盒,抽了支烟出来,在嗒一声中,点燃烟,一嘴衔住烟脚,缓缓吸了一口,随后吐了两个正圆形的烟圈。


许从一身体猛地一颤,总算明白当下是什么情况。他慌忙火急跳下床,拖鞋也来不及穿,就狂跑向大门方向,抓着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没动,再拧,门还是纹丝不动。


许从一转身,背靠着墙,因为过于惊愕,淡粉的嘴唇微张,一双干净明澈的眼,也尽是难以置信。


卧室里的男人,还在一口一口抽着烟,姿态闲暇随意,他的从容,和许从一的惊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到一支烟终于抽完,臧锐将烟头在玻璃烟灰缸中细细摁灭。


他站起身,从卧室走出去,走到客厅,也没看紧贴着门背后的许从一,在黑色长沙发正中间坐下,他左手随意放腿上,右手搁在身侧的沙发边,稍抬了头,这才同斜对面的许从一眸光相接。


“门反锁了,只能用钥匙才能打开。”臧锐声音春风和气,冷漠褪去,现在整张脸都微微裹挟笑意。


这笑落在许从一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有种不怀好意。


许从一深呼了几口气,梗着脖子:“臧锐,你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我再说?”臧锐手指微曲,在腿上点了几下。


“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臧锐,我可以去告你。”许从一怒声道。


“可以啊!”臧锐摊手,示意许从一随便,完全没有任何忌惮,他身体微向前倾了一点,“如果你能出这个门的话。”


“臧锐!你别欺人太甚了!”


臧锐呵地笑出声:“我就是欺负你,但你能做什么。你现在恐怕走两步路都很累吧,实话告诉你,我这里还有很多昨天那种药剂,我不介意每天给你来一针,事先给你说下副作用,连续半个月使用,会损害你的四肢神经,到时候别说走了,可能你连正常的站立都会成问题。”


臧锐面容和煦地说着残忍胁迫的话。


许从一气得浑身发颤,他胸口上下起伏,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只喝了点水,这会也是完全空腹,低血糖加上药效还没有完全从体内消散,他早就是强弩之末,因为背部靠着墙壁,才使得他没直接滑坐下去。


垂低了头,许从一消瘦的身躯显得异常脆弱,他两只手紧紧在身侧握成了圈,指骨用力到自己都感觉到尖锐的痛。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本来准备和臧敏离开邺城,到其他城市生活,意外被她大哥和拦下了,跟着,跟着臧锐竟然会将他非法禁锢起来。


当他是什么,一条可以随意豢养的狗吗?


许从一往左边看,那里是厨房,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像前天夜里那样,毫无还手之力,被男人摁在身下抚莫了个遍,被为所欲为,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他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许从一拖着疲軟无力的身体,冲向了厨房。


没有,刀架上空空如也,过去放在上面的数把利刃,眼下一把都不在。


颓然地往后退,靠上冰冷的白瓷壁,许从一头颅右转,看见走到了厨房门口的臧锐。


男人个子很高,头顶几乎直接碰到了厨房门上面的门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求你说,求你告诉我!”许从一维持不了一贯的冷静,激动大喊。


臧锐直接宣判:“待在我身边,直到你身体对我没吸引力之后。”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有可能根本不会有那么一天。但臧锐也不是真冷酷狠心的人,有时候,无望的希望,也会给他人的。


许从一笑得凄惨,指控臧锐:“臧锐,你他妈真是个的混蛋!”


臧锐安然接受许从一的指控,大长腿两步就跨到了许从一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全局在握的神态看着面容悲凉的许从一。


“我如果不混蛋,你现在就和我妹妹跑没影了。你如果要怪,就怪自己长了这么一具特殊的身体,你知道吗,仅仅只是最简单的碰触,就给人一种至上的欢愉和酥麻。我啊,真想将你封存起来,那样就可以想什么时候碰你,就什么时候碰。”


这是病,臧锐意识到了,可是又怎么样,这个病曾经让他很苦恼,但现在它带给他的欢愉,是其他任何人或者事都无法比拟的。这个病无药可治,只有面前这个人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焦灼饥渴。


臧锐靠过去,指尖在能看得见的皮肤上轻轻滑过,酥酥麻麻的快感嗙的于无声中霍然爆炸开,光速一样,顷刻间都侵袭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他微眯着眼,表情甚是惬意舒爽。


系统:“85!”


“这样就涨了五个点?”看来他的方法是可行的。


系统:“如果不选择反抗他,而是顺从,说不定立刻就能奔百。”


“不会!”


系统:“哎,为啥?”


“太容易获得的东西,会显得很廉价,没有人喜欢廉价的物品。”不完全算事实,用在这里倒也算贴切。


感情的事就是一场博弈,谁先将自己身份放低,谁的那份情,就难以得到对方的珍视,毕竟,连你自己都觉得它不够珍贵,别人又怎么会爱惜它。


早上都是雄性生物容易冲动的时刻,臧锐是个正常男人,自然没有例外,他半身压着许从一,一手抓着后者两臂箍在一起,另一只胳膊撩开许从一睡衣下摆,正往内里钻时,门铃突的响了起来。


臧锐指腹已经触到温热紧绷的肌理,门铃响地更急促了。


猛地收回臂,身体也顺势离开,臧锐一转身,就大步流星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人,几个黑色西服身高体壮,另一个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当臧锐一出现,冷厉眸光射过来时,那名部下被骇地立马呼吸都险些停止。


“臧,臧总,九点半的会议……”后面的话滞在喉咙口,没人能在臧锐那样凶悍的目光下,正常说话,起码该部下是不能的。


臧锐视线从部下那里移到保镖处,保镖敏锐察觉到臧锐的注目,恭谦地将手间提着的食品袋递了上去。


一手拿过袋子,臧锐回屋,没关门,部下蹑手蹑脚跟进去,在客厅一个自认为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角落里,不动的雕塑一样静悄悄地站着,且极力把自己缩小再缩小。


将袋子放茶几上,拿出里面的食物,保镖不知道许从一喜欢吃什么,就基本都买了一样,有豆浆也有稀饭八宝粥,还有其他一些早点。


部下并不知道许从一的存在,因此在臧锐忽然开口说‘过来吃饭’时,相当震惊,震惊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自然不会质疑那是在叫他,这屋子他倒是知道,是臧锐妹妹臧敏的,但臧敏昨天走了,机票还是他买的,所以是别的什么人。


部下十分好奇地用余光偷偷往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看,看了有一会,没有动静,耳边有渐进的脚步声,几乎就要到身边来了,部下一个转头,对上一张平凡地扔人堆里看一眼就绝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普通面孔。


一路行着注目礼,直到许从一缓步从他面前走过,走到臧锐那里。


大、大、大新闻,老板竟然和人同居!史前大新闻。部下将这个爆炸性消息揣好进兜里,准备一会找个人好好分享一下。


许从一在臧锐左手边的一行单人沙发上坐下,同对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茶几上也有个玻璃烟灰缸,许从一目光顿在上面有那么一会。


臧锐拿了早点,自顾地吃了起来,许从一半天没动,他也没催促。


快速吃好后,臧锐离座,带着部下离开。


依旧是反锁上门,留许从一独自一人在屋。


茶几上早点微冷,许从一还不至于和自己身体做对,也慢慢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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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


12.第 12 章


用过早饭后,许从一孤身矗立在窗户边,这里位于十一楼,将脖子从半开的窗户口支出去,往下方看,底下的人身形都几乎小小的。周围有各种声音,汽车驶过的声音,喇叭声,还有电视台播放的音乐声,以及一些商贩的叫卖声。


他眸光淡然无波,看着楼底下方,一条笔直延伸出去的小道,道路尽头被一堵高高的围墙截断。


系统:“有什么打算?要喊救命吗?”


“你觉得有人会信?”


系统:“觉得你是疯子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许从一浅浅地笑,屋外那个西服男估计还在,他要是一嗓子吼出来,恐怕第一时间引来的不是救援者,而是外面那人。结局太明朗了,根本不需要多加考虑。


系统:“就这样毫无反抗?”


“当然不。”什么都不做,泰然自若,难保不会引起臧锐的怀疑,或许还会觉得他就是有所图,例如图他们的钱。反抗自然要有,但方法有很多。


许从一到房间里,在抽屉里翻找,找出了笔还有纸。记得在现实世界那会,看新闻里提及,有人好像被骗入传.销组织,后来在钱上面写了求救语,那钱让人捡到,发现了上面的信息,跟着报警,解救出了那个人。


他的目的,和那人不尽相同,有想要被人救助的期望,另一方面,也算是做给臧锐看。屋里安装有摄像头,从系统那里得知到,这是臧敏叫人安的,因为之前发生过入室盗窃,虽然不是她这屋,防范未然。


许从一在纸上写下求救话语,把地址和日期都附上,以免被人以为是写来玩的,至于原因,就没具体写,总不至于写他被个变态看上了,没了人身自由。


写了有七八张,仔细折叠,然后扔出窗外。


信纸沸沸扬扬落向下方,没去关注谁会捡到信纸,许从一返身回客厅,只有他一个人,手机等通讯工具都被收了,没有人可以说话,他就坐在客厅沙发,打开电视看新闻,时间就在新闻播报声中缓慢又快速地前行,到中午,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进来的是一直守在外面的西装男,他手中提着端着托盘,看饭菜外包装,还印有酒店相应标志,应该是让酒店员工送过来,然后西装男接手。


许从一好以为臧锐又会将他给以往,没想到这次记着了,西装男没吭声,大概臧锐吩咐了,不能随便和许从一说话,许从一过去拿了托盘回屋。门在他身后再次被反锁上。


入夜,睡意滋生地很快,许从一洗漱过后,去的臧敏房间,臧锐那房,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是决计不会主动去的。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房间的灯意外亮着,许从一缓慢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往右边一转头,心脏瞬间跳了嗓子眼。


臧锐坐在椅子上,黑眸幽邃,一手搭在旁边桌面上,掌心旁边堆叠着数个信纸。正是白日里许从一往楼下扔的求救信。


许从一呆呆地看着信纸,又去看臧锐的脸,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似乎想解释,可是又瞧到其中一张信纸被拆开了,毫无疑问,臧锐看到了上面所写的话。


许从一心脏砰砰砰急促跳动,他抓着因为坐起身,滑落到腿上的棉被,恐惧萦绕在他全身,让他脸颊肌肉都不受控地抽搐起来。


“你在害怕?”臧锐明知故问,他笑容里都是冷意,“怕什么,我疼惜你都来不及,不会伤害你。”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可那神情间的凌冽和犀利,让人一看都心生胆寒。


“我对你不错了,给你足够的自由,让你可以在这屋里自由活动,你听话一点,知道吗?我不想拿东西捆住你,那样你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


系统:“瞧他这话说的,好像真的为你着想似的。”


“你无法让一个拒绝吃药的疯子,像正常人那样行为。这个人,世界里的黑和白,都是他在一手决断。”


系统:“被这样的人喜欢上,还真是不幸。”


“多少了?”


系统:“还是85,暂时没变动。”


“很快就会有变动。”


“……我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臧锐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可以吗?你喜欢男的,你去找别人,以你的条件,只用随意挥挥手,必然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两人体力悬殊巨大,用武力,许从一必败无疑。他试着和臧锐讲道理,哪怕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根本起不了多大效果。


“别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般,臧锐微微笑了起来,“在我这里不需要别人,有你一个就够了。”


“可我不愿意,我讨厌你,憎恨你,厌恶你!”许从一情绪激动的低喊。


臧锐依旧在笑:“你什么想法我不关心,在我没说结束前,你休想逃离开,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许从一气得眼睛瞪地椭圆。


该说的都说了,要是这人还不识趣,还要再做点惹怒他的事,臧锐真的不介意手段强硬一点。


许从一在臧敏屋,冲了凉过后,臧锐直接在月要间围了条白色浴巾就进了许从一那房,许从一还坐在床.上,睡意早在刚才和臧锐的一番对话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怔怔地垂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臧锐进来时,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眼皮也没抬一个,就是当臧锐申手要掀被子上.床时,许从一右臂先臧锐一步移进了棉被下。


臧锐动作有片刻停滞,似乎想看许从一要做什么,许从一指尖紧攥着一个已经被捂得微热的硬物,左手举起,放到臧锐肩膀上,上半身倾过去,看起来似乎是要主动亲吻臧锐,就在彼此间嘴唇还有一两厘米碰触到时,许从一右臂挣开棉被,猛地高高扬起,一道冷光从他指间的玻璃烟灰缸上曳过。


瞬间眼眸里爆发出来的狠厉和动作交相辉映。


突然,他的手臂顿在了半空中,被另一个人死死握着,男人指骨钢铁一样坚实,就那么握着,给许从一造成一种腕骨马上要碎裂的剧痛感。


臧锐逐渐施加力量,剧痛中许从一不得已松开指骨,烟灰缸砸落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想杀我?”臧锐一字一顿,瞳孔缩紧,像凶狠冷血的野兽一样,眸光锐利如刃,能撕裂被他注目的人。


咬牙忍住从腕间不断侵袭奔涌至身体各处的疼痛,许从一抿唇倔强地回瞪臧锐。


“……你总要锲而不舍地挑战我的容忍度。”臧锐轻松毫不费力地接住许从一击过来的拳头,在咔哒声中,拧断了他左手腕骨。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臧锐手掌轻轻拍打许从一绷紧战栗的面颊。


“就这么讨厌我,一句话也不说?好,很好,许从一,希望一会你也别吭声!”


将人给推倒下去,臧锐三两下就扒掉了许从一身上衣服,过程中许从一咬着唇极力挣扎,但他这些挣扎在臧锐这里跟小猫一样,随随便便就给制住。臧锐用扒掉的衣服把许从一右手和床头柱绑在一块。


他并不是急迫的人,就算许从一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他也仅仅只是简单惩罚,没有真的进入到这具身体里。


为什么?


可能真的是因为喜欢,这个世界上,就这么个人,这么个像是专门为他而存在的人,为了满足他的渴求和谷欠望。


所以得小心翼翼对待,不能弄坏了,没人可以给他保证,这个坏了后,还能有其他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应该没有,不不,是绝对没有。


这一晚,对许从一来说是绝对的煎熬。


抛开角色扮演,也同样是。


然而自己种下的果,是苦是甜都得自己承受。


窗外夜色越来越黑,屋内腥檀味也越来越浓,空气越发焦灼,一道压抑的喘息声时断时续。狩猎者将无法反抗的猎物锢于掌心中,肆意亵.玩欺负,欺负到猎物发出小猫一样虚弱的嘤咛。


到后面,完全没东西可以缴械,出来都是透明的尿液。


身体和精神都高度疲惫,连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臧锐抓着许从一的腕部,覆盖在自己一直没有发泄过的雄伟上,许从一能做的,就是转动眼珠,不去看咫尺间的罪恶。


晨曦微露,许从一才得以熟睡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脑袋昏昏沉沉,全身都乏力,就算加上上辈子,也没这么疯狂过。


昨夜,他还真有种自己会精.尽人亡的错觉。


系统:“别说你有那错觉,我都有啊,简直吓人,幸好我及时躲远了,不然怎么保持我身心的纯洁啊。”


“不过刚开始真的有爽到,这点我不否认。”食色性也,没兴趣是没兴趣,但过程中那数次的高朝迭起,欢愉和痛苦相互交织,一次次被送上顶峰,一次次又被当即扼制,要不是两臂都不能动,许从一都想自己来了。


系统:“哎,你不会喜欢他了吧?”


“我不是受害者。”所以不会对施.暴者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情感,只是一个攻略人物而已。


13.第 13 章


右手腕又酸又麻,一圈被勒出来的青紫痕迹,加之后来强行的高速运作,轻轻动一下,一阵阵抽痛。左臂情况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移位的骨骼虽然被接了回去,依旧疼痛难忍。


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他的衣服差不多都算是报废了,许从一于是到臧锐房间,翻了臧锐一套衣服出来,男人个子比他高一些,身形也相对健硕一些,穿在许从一身上,就大了半个多号。


简单的穿衣动作,此时变得有点困难。


平时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如今花了不下五分钟。这笔账许从一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了。


嗓子干渴得难受,许从一拿了玻璃杯去饮水机下接水喝,咕噜咕噜,一仰头,将玻璃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完。


握着玻璃杯,许从一暗淡的眸光盯着杯子,发了一会呆。


忽然的,他手臂猛地一扬,玻璃杯脱手而出,在嗙一声中,被摔向墙壁,摔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许从一身上。他往前走,蹲下.身,在数块锋利尖锐的碎片中随手捡了一块起来,跟着眉宇也没皱一下,往左臂内侧里割。


鲜血顷刻间往外涌动,滴答滴答跌落在地板上。


系统发出惊诧的声音:“哎哎,宿主你别想不开啊,冷静,冷静!”


“你哪只那眼睛看到我是要自杀?”


系统:“你都拿玻璃渣割自己了,难道还能有错!”


“当然有错,你看我像是那么懦弱的人?”


系统:“不太像。”


“想给臧锐一个惊喜,毕竟他都做这么多了,我也得做点什么,才算礼尚往来。”


系统:“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想不通。”


许从一只是笑了笑,没有向系统解释完全,因为待会,它就能看到他想做的事情了。


差不多到三点,西装男在臧锐的叮嘱下,没有立刻进屋,这个时间点,就算许从一再能睡,应该也起来了。西装男联系附近一家酒楼,让对方送一个人的饭菜过来。速度挺快,半小时不到,酒楼员工就端着托盘来了,西装男付了钱,拿钥匙开锁。


门刚打开一个缝隙,扑面而来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让西装男当即就一怔,他几乎想也没想,立马冲进去,视野中出现的景象,让西装男呼吸顿在喉咙口。


客厅中间一滩猩红的鲜血,血液颜色鲜艳,周围有无数碎裂的玻璃渣,其中一块上面,色彩尤为浓郁,鲜血一路蜿蜒,朝着一间紧闭的房门。


西装男放下手里的托盘,心急如焚地奔向那扇门。


一把用力推开门,门里窗帘全部拉得死死的,地上鲜血成条直线,继续往里延伸,中止在卫生间门板下方。


西装男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臂握着门把,就要往里推,忽的,耳边感觉有风声,身体先于意识一步,敏锐地躲闪开去,但下一刻,又有东西朝着他飞过来,这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侧脑勺被一个坚实冷硬的烟灰缸砸了个正着。


殷红血液刹那间沿着西装男脑袋淌下来,他身体踉踉跄跄,直往墙壁上倒,等及时稳住身形时,面前就看到一道灰影快速闪了出去。


客厅大门拉开,那个灰色身影一个快速闪身,就消失在了嗙的巨大关门声中。


西装男捂着鲜血直流的头部,一边从兜里掏电话出来,一边追出去。


冲到电梯那里时,电梯已经从十一楼降到了八楼,旁边还有两部电梯,但要么在上面二十多层,要么还在楼底几层。


犹豫了几秒钟,西装男掉头往楼梯方向跑,电话已经打通,那边传来深沉的声音。


将这里的突发状况告诉臧锐,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好像时间都停止了一般。西装男快速奔跑,但全身心却放在电话上。


挂了电话,西装男也已经快速跑到了楼下,冲出楼梯口,左右两边都是来往的行人,没有那个灰色身影。


西装男快步往街道外走。


六楼上,一个小小的窗口处,许从一斜身立在那里。


他并没有直接坐电梯到一楼,而是在中途就下了电梯,一直等在窗户边,看到西装男离开,这才幽幽转身,重新去搭乘电梯。


挥手拦了一辆的士,去的是和西装男一样的目的地,他当前租住的房屋。


身份证、电话、银.行卡这些是被臧锐都收走了,不表示他真的就没有一分钱,家中抽屉里还有张银.行卡,那上面还有几百块。


系统相当好奇,不知道许从一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


“你回家,不是自投罗网吗?臧锐知道你跑了,已经在派人往你家,还有往各个出城口赶,要是这次你被他逮住,我觉得恐怕等着你的就不是昨晚那个惩罚了。”


毕竟外面的碰一碰,和真刀实枪有区别,系统很为许从一担心。


许从一倒也听出了系统的忧虑,要他就此止步,也基本不可能。其实他现在的做法,才是相对合理的做法,任何人,经历他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去报警,首先丢不起这个脸,另外,在和臧锐的接触中,差不多也清楚这个男人有点权势,不说只手遮天,但在邺城,也是个能肆意妄为的人。


鸡蛋碰石头这样的事,稍微掂量一下轻重,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条路。


让司机将车停在街道对面,用从臧锐屋子里找到的一张五十的付了车钱。站在一个角落中,借助一棵矮小但茂盛的灌木掩映身形。


等了有一会,一个高大穿黑西服的男子从某个出口走了出来,那人在打电话,想必是向电话那头的人汇报情况。


等着西服男再次坐上离开的出租,许从一从灌木后现身,穿过没有红绿灯的街道,快速跑向自己住处。


不确定西装男还会不会回来,拿了银/行卡,换了身衣服,黑色帽衫加铁灰色牛仔裤。


没有身份证,没法买机票和火车票,长途汽车站,按照系统给的讯息,也有臧锐派去的人在寻找他。


最首要的,是先离开邺城。


许从一坐公交到一个立交桥下,该处有个临时上车点,有许多私家车为了挣点油费,会在那里捎客,价格都约定俗成。


算是运气好,许从一去的时候,正要有来了一辆空的轿车,加上还有另外一对小情侣,路线相同。三人于是先后登上.车。


在各个地方蹲守的人,等到深夜来临,也没有看到许从一的半点身影,臧锐站在一地干涸血腥味没有消散开的客厅里,黑眸幽深得仿佛永夜一般。


屋子里除开他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低着头,两眼不错的盯着自己脚下一处空地,敛气屏声,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臧锐的怒火就发到自己身上。


“联系s省那边,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臧敏。”臧锐声音深沉,听不出任何起伏。他有绝对的把握,许从一离开,必定是去见臧敏的。


臧锐冷封的表情一点点缓和下来。


他看着地上猩红血迹,无声扯了抹残忍冷酷的笑。


从邺城到s省,乘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坐汽车的话,就差不多得加个零了。


中途转了数次车,在不需要身份证的家庭式旅店住宿,饿了就随便找餐馆吃饭,吃饱了继续赶路。


等到到s省,已经是两天以后。


臧敏的电话号码,许从一倒背如流,在一家小卖部,许从一拨通了臧敏的电话,那边响了六七声,才被人接起来。


乍然听到臧敏的声音,明明才过去几天,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许从一心中有万语,临到头了,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边接连询问,这边许从一捏着电话的手指骨僵硬。


沉默蔓延,臧敏声音带着试探:“……从一,从一,是你吗?”


许从一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将声音挤压出来,但也仅仅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小敏!”


臧敏震地,手里电话险些掉下去。


将当下所在的位置,告诉给臧敏,挂了电话后,许从一到隔壁的一张长椅上坐着,安静等着臧敏过来。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辆枚红色玛莎拉蒂从街角拐了过来,急速行驶在街道上,堪堪停到许从一面前。


车门从里打开,下来一个剪了一头齐耳短发,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


女孩表情掩饰不住的震惊,似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她的幻想,真的是许从一。


取下头上戴着的帽子,许从一朝臧敏露出暖暖的微笑,女孩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步步靠近许从一。


两人相拥在一起,臧敏双臂紧紧交缠在许从一背后,她太高兴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这时的喜悦心情。


玛莎拉蒂在街道上缓慢行驶,臧敏时不时往右边看,许从一神情一直都温润柔和,臧敏将汽车开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开放式公园外。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下去。


激动的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也是这个时候,许多刚才被她忽略的问题,全部都浮了上来。


臧敏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随即向许从一询问那天她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14.第 14 章


发生了什么!


许从一能据实以告吗?就算臧敏能接受,许从一也没有这个脸去说。难道要他说赤身裸.体躺在臧锐身体下,然后被他一次次送上欲.望的顶峰吗?


许从一还要自己这张脸皮,他目光从臧敏面容间转移开,看着前方稀稀疏疏的小树林。


摇了摇头,神态间很平淡:“我就过来看看你,晚点就离开。”


臧敏惊了,一把抓着许从一胳膊,也顾不得形象怎么样,焦急追问:“为什么?是不是我哥他?”


臧敏握的地方,正好破了点皮,许从一下意识拧了拧眉,面上滑过一抹痛苦,臧敏随即将许从一衣袖往上面捋,一片怵目惊心的痕迹横亘在许从一惨白的皮肤上。


臧敏张着嘴巴,呼吸俨然急促起来。


“这些、这些……”差不多都是咬痕,青青紫紫,对方绝对下了狠劲。臧敏开初以为臧锐之所以会对许从一下手,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只要自己离开,她哥再不喜欢许从一,也大抵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却原来都是自己想错了。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来,已经遗忘很久的事情,他哥有病,有深度的皮肤饥渴症。上一次犯病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哥也是这样对着一个人发病,不过后来那人离世,他哥的病似乎看起来自己好了。家里人都没将这个放在心上。臧敏侧头仔细察看许从一的脸,和开初那人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哥应该不是将许从一当成那人的替身,而是真的对许从一有特殊的偏执。


“对不起!”臧敏垂着眼帘,声音低喃。


是她的错,若能早一点预知到今天,她一定不会让从一和臧锐见面。说到底,都是她的错。


又或者,一开始她就不该和从一在一起,像从一这样温柔和煦的人,才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而她臧敏,无法带给他幸福。


系统:“95!”


“怎么又降了?”


系统:“女人心海底针,你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许从一缓慢转头,眉眼都是暖暖温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辈子能和你相爱,我已经很满足,其他的苦难和痛苦,我不觉得那有什么,如果这是爱你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我心甘情愿承受一切。”


“从一,对不起!”好像除了这句话,臧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让从一别走,或者她现在抛下一切,和从一一起离开s省,错过了一次,就是永远。她已经没有那个不顾一切的勇气了。


“我是懦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从一,我真的很爱你。”只是,只是或许最爱的还是自己。


许从一手掌轻抚着臧敏头发,他的宽容让臧敏觉得自己在亵渎他们间的感情。


“没事,都过去,以后你好好过,遇到喜欢的,就好好在一起。至于我,能忘的话,就忘了吧。”许从一看着臧敏发顶不失温柔地说。


“……你一会就走?多待一天行吗,我想带你看看我的城市。”臧敏的本意是想多和许从一待一天,未来两人还会不会见面,谁也说不准。她不知道,她的这个要求,对即将要离开远去的许从一而言,自私到了残忍的地步。


许从一对臧敏的要求向来百依百顺,对于离开s省之后,接下来去哪里,他心里并没有太多底,因此在臧敏期盼的注目中点头答应最后陪她一天,明天再走。


最先去的地方是市区中心的博物馆,那是前年才新修建好的,里面有来自各个地方挖掘出来的古代器皿工具,两个人手挽着手,表现得和周围其他情侣一样,至少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明天就会分别。


当看到有趣或者好看的展品时,臧敏拉着许从一挤过去,笑容洋溢在她娟秀美丽的脸庞上,许从一宠溺又温柔地跟随着臧敏。


从博物馆出来,驱车到了市区最大型、且对外开往的公园,里面有一个大型人工开凿的湖,湖水澄澈透明,一眼望过去,就能清晰看到底下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鹅卵石。


一群喂养的白鹤振翅飞翔,周围人群纷纷拿出手机,将这一幕美好漂亮的景象拍摄下来。


湖边有徐徐冷风吹来,握着臧敏手腕,许从一感知到她微微打了个寒颤,旋即将身上黑色帽衫脱了下来,披在臧敏肩上,臧敏握住许从一没拿开的手,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第三站是动物园……


几乎大半的旅游景点,都留下了二人的身影。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臧敏喜欢吃海鲜,于是带许从一到了一家高档的海鲜店,自助餐类型的,许从一知道臧敏最爱的是虾子,便一次性拿了几盘,他这边耐心细致地给臧敏一个个剥着虾皮,那边臧敏开心地吃着许从一给她剥好嫩白的虾肉。


不时沾了酱,递到许从一嘴边,喂他吃。


餐厅里播放着悠扬清浅的钢琴曲,时光美好,叫人想永恒沉溺下去。


房间灯光是暧昧且带着情.色的晕红。


*


臧敏两膝分开,跪在许从一上方,她手臂轻轻搭在许从一肩膀上,将人缓慢但又很坚定地往后面推。


许从一身体仰倒下去,忽然的砸落,让整张床都跟着剧烈抖动了一番。


臧敏低头俯身,殷红的唇开始轻轻浅浅地吻着这个她爱的人。


系统:“欧呀,这个发展还真是始料未及,宿主你有福了,我先遁啦。”


系统悄无声息隐没下去。


许从一一臂抬起,覆在臧敏盈盈一握的细月要上,微一用力,彼此距离缩短到了零。


许从一里面穿的是件套头衫,臧敏捏着衣服下摆,从下往上掀,许从一配合臧敏的动作,举起了双臂。


转眼许从一上身不着一缕,臧敏跪坐许从一月退间,解着自己的扣子,在解到胸口一颗时,原本一直看着没有动作的许从一忽然坐了起来,并抓住臧敏的手。


许从一摇头:“这样就够了,已经够了!”


“从一……”臧敏怔怔地松开手里的扣子,一滴眼泪唰地砸了下来,砸到许从一手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答应我,以后要幸福。”


臧敏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不停点头。


许从一搂着臧敏,眼睛看着门口方向。


系统:“就这么停了?美色当前,你竟然能忍?”


“你当我种马啊,见人就上?”


系统悄悄在心里嘀咕,我看你被臧锐压时,挺激动的。难道不喜欢女的,更喜欢男的?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去。


系统:“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有区别吗?”


系统:“有啊,一个和一个的区别。”


“说!”


系统:“臧锐早就安排人全天候跟踪臧敏,所以你来见臧敏的事,臧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另外一个。”


“臧锐订了专机,半个小时之前抵达s省,正带着人往这边赶。”


许从一眸光微闪,一时静默。


“还有五分钟到这里,你要不要先避一下。”系统有种预感,不,不是预感,而是准确知道,要是许从一这次再落臧锐手里,怕是再也没机会逃了。宿主的身心健康,他这个做系统的还是比较在意和关心的。


依旧沉默,房间里只有臧敏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似乎终于哭累了,臧敏从许从一怀里出来,低下头,继续刚才未完的事,几秒时间,将扣子都解了,把内衣取下来。


许从一眼睛看向一边,臧敏破涕而笑,一臂捂着酥月凶,笑声里有哭腔,可心情显然好转了很多:“我喜欢裸.睡,穿着睡衣很不舒服。”


臧敏爬到许从一旁边,和他并肩,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彼此身上。


台灯在许从一那方,许从一伸臂过去准备摁灭开关。


突然,两人一同发怔,彼此转头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有人在开他们的门,但是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酒店工作人员,显然不可能,这家酒店五星级的,理论上来说,不该出现这种状况。


许从一捞过毛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穿了床边拖鞋走向门口方向。


走到一半,咔哒声响,门从外面打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笔直矗立在门口正中,男人头顶几乎碰到门板,整个人逆着走廊里微弱的光亮,面孔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出此刻具体的表情来,但那双幽目,闪烁着令人惊颤胆寒的冷光,直直射向屋里的许从一,后者在男人冷残的注目中,给骇地呼吸都瞬间停滞。


臧敏看许从一站着没动,用被子遮住身,疑惑发问:“从一,谁来了?”


地上铺了浅棕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没多少声响,空气陡然间变得潮湿沉闷和凝固,在这种变故中,臧敏下意识身体发抖。


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看到男人那张脸时,臧敏惊地忘了做反应。


15.第 15 章


“哥……”


臧敏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那边臧锐右臂稍抬,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壮男子就自臧锐两边擦肩过去,一个站在了许从一面前,一个在床尾间。


“把衣服穿好!”臧锐暗沉眸光在臧敏果.露在外的肩膀处逗留了一瞬,声音滑过锋利的刀锋般命令道。


臧敏抖着胳膊,将衣服快速穿好,她扯开被子,两脚落地,似乎过于恐惧,手脚都发軟,身体剧烈摇晃,险些没站稳,直接倒下去。抓着床沿,臧敏战战兢兢直起身。


臧锐长身直立,没再有任何表示,但两名西服男忽然有了云力作。


一个拽着臧敏胳膊,将她拉得一个踉跄,拉拽到了对面墙壁。另一个则出拳相当迅猛,一拳砸中完全没来及防备的许从一腹部,并在许从一痛得弯下月要时,拽着许从一一只胳膊,把人给推搡了下去。


许从一身体朝后倒,过于剧痛,让他身体蜷缩成了只虾米,击打他的西服男,扯了上面一枕头,蒙在许从一脸上,双臂死死摁住。


空气的忽然停止,眼前世界的忽然全黑,让许从一拼了命般挣扎晃动,只是他身体在昨晚的超负荷运作中,到现在还没怎么恢复,一分钟时间都不到,他双臂就无力垂落了下去。


“我还真以为臧锐会这么闷死我。”头晕目眩,呼吸都停滞,许从一闭着眼同系统交流。


系统:“90了,臧锐这边的爱意值。他很爱你啊,才不会让你死。”


是不会让他死,但会让他生不如死。看眼下这事态发展,接下来会如何,已经不需要去揣测了。


一边臧敏惊惧地想张口喊叫,擒住她胳膊的西服男掌心紧紧捂着她嘴巴,任由臧敏怎么去捶打撕拉,西服男的臂膀都一瞬也不松懈。


臧敏将目光转向臧锐,希望臧锐能看到她的哀求,然后放许从一一把,只是接下来臧锐的行为,让臧敏一双眼睛睁得几乎脫出眼眶。


臧锐一边往许从一那里走,一边抬肘将领带一把扯了下来。


捂在许从一面上的枕头让西服男拿开了,西服男也撤到了一边,脸上不见有任何表情,似乎刚才下死手准备闷死人的不是他。西服男和另一名一样,如同一尊雕塑,视线落在别处,仿佛这里正在进行的事与他们无关。


臧敏挣扎累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行接着一行。


“敏敏,看清楚了,这个人是你哥的,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能碰他。”臧锐膝跪上去,一边撕扯着因为窒息晕眩过去,毫无反抗力的许从一身上衣物,一边转头对那边惊目看着的臧敏微笑着淡淡地说,他的一双眼里闪烁着极端病态和癫狂的神色。


仿若一团烈火,能焚尽一切……


于是臧敏就全程围观了,她的男友,或者说她的前男友,被她大哥摁住,禁锢于身、下,肆无忌惮地欺、辱。


泪水渐渐模糊臧敏的眼睛,她哭得快要断气,不住地哽咽着。


在她哭得几乎快要昏迷过去时,对面的侵氾总算告一段落。


从开始到结束,臧锐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但他身.下的人,和他截然不同,早就在开初,就被他剥得不着一缕。


臧锐起身离开,臧敏往被单上看了一眼,刚才停止的泪水又落了一串出来。醒目的艳红刺激她的眼睛,臧敏无法直视,低了头,泪水掉落在地毯上,完全隐没了踪迹。


钳制她的人松开了指,可就算这样,臧敏早没了任何力气,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曲起膝盖,两臂环脚,头迈进两膝间。


整理着微微凌乱的外套,将领带也打理好的臧锐踱步至臧敏脚边,他伸臂,掌心盖在臧敏头顶,轻轻地拂莫着。


这种感觉很久违,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臧锐那时候还没有这个所谓的皮肤饥渴症,也曾扮演过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臧敏缓慢仰头,看着上方面容冷峻,低垂着眼的臧锐。


“你想要谁都可以,但他不行。”臧锐轻启寡薄的唇。


臧敏微微笑,笑得怨恨:“从一只是过来看我一眼,他说明天就离开,哥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欺辱他,哥你喜欢他吧,你这样,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的。哥,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对从一所做的事。”


臧锐也笑,带着满足和愉悦的笑:“后悔?不,在你哥这里,没有后悔一说,至于他的心,他人在我这里,心还能逃到哪里去?逃不了的。”


许从一的衣裤都被扯得破碎,没法再继续穿,臧锐直接拿了薄单,把人给从头裹到脚,打横搂着,就走出房间。


两名西服男跟在他身后,至于臧敏,则被全然无视,给留在了房间里。


汽车还在酒店外候着,一路上有人对臧锐搂着个条形物体,虽表示十分好奇,在看到他身边两一看就不好惹的西服男时,立马都避得远远的。


坐上车,直接去的机场,登上来时的那辆专机。


飞机在黑夜中起飞,很快进入平流层,两西服男在身后,依旧是悄无声息。


臧锐将许从一搂着,侧坐在他怀里,扯开遮住他脸的被单,一瞬间对上一双糅杂了各种情绪的眼,愤怒、憎恶、伤痛、屈辱,怨恨,这些全部混合着,闪耀出夺目的光彩,让他一张平凡普通的脸,也变得动人蛊惑起来。


臧锐指腹移上许从一眼尾,细细碾.磨着。


许从一目光毫无转移,似是要将这个把无尽屈辱加诸到他身上的男人的脸孔记住到灵魂里。


系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


系统:“臧敏那边的爱意值归为零,也就是说攻略她的任务失败。”


“失败?她不爱我了?”


“不是不爱,而是知道不能爱,她哪里赢得过她哥。”


“嗯,好消息呢?”


“臧锐这边,一百,满值了。”


“哦,挺好。”


系统小心翼翼追问:“你……不生气?”


许从一觉得奇怪,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系统:“臧锐他不是……”把你给强.迫吗?是个男人都没法忍吧,更何况,这应该算是许从一的第一次。


许从一心里笑,表现得很淡然,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得有所付出。这个代价虽然看起来惨烈了一点,但有系统的存在,疼痛感少了大半,所以还不至于不能接受。更何况,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是女人,没那么重的贞.懆观念,被个人碰了而已,难道要他哭天抢地,再拼死拼活?不可能的啊,太浪费感情了,恨也好,爱也罢,对他而言,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存在。


这人的身体于臧锐而言,就像一剂强烈致命的毒.药,一旦沾染上,满足的同时,是更深更强的渴求和焦灼。


一次的悱恻缠绵,自然不能让臧锐餍足,他就这么搂着许从一,在他恨意滔滔地注目下,再次欣享起了那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狂.嚣发出欢愉的美好滋味。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许从一没有印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周身都很清爽,没有任何黏腻感,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全身骨骼跟被拆卸过又重装起来,发出低哑的反抗。就那么安静躺着,适应周身的不适。有一段时间后,许从一撑着被单,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后面一处,也似乎上了药,虽然有丝丝的紬痛,但比起昨天来说,好了太多。


就是在两脚落地时,肌肉拉扯着痛,让许从一径直跪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柔軟的地毯,即便是跪下去,也不怎么痛。


这间屋子很陌生,不是臧敏的屋子,许从一朝向紧闭的门口方向走。


握着门把,缓慢拉开门,屋外刺目的光亮陡然跃进来,和昏暗的卧室形成强烈反差,许从一下意识闭了下眼。


耳边听到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许从一睁开眼睛后扭了头过去。


同一双隐没在银框眼镜后面的黑眸直直对视。


臧锐让部下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到了这间房屋里来,在占有许从一后,似乎一刻没有见到对方,心间就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眼下看到许从一走出房间,那种感觉,总算消减了一点,很奇怪,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伸臂就能碰触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却莫名有种好像对方随时会消失的错觉。臧锐对自己这种患得患失,觉得挺可笑。他曾经从没以为自己会沾染爱情这东西,到头来,自己也不能免俗,甚至比旁人更甚。


“锅里热着粥,你去吃一点。”臧锐话语和煦,就像对待一个相熟已久的朋友,而不是被他禁锢自由、还强.占身体的人。


许从一眼眸眯了眯,意外地没任何表示,没表示出愤怒,也没表示出憎恶,顺从臧锐的话,到厨房去盛粥。


大概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粥相当清淡,不过也不失营养。


许从一端着粥坐到餐桌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那边臧锐继续看文件,不过偶尔余光瞥向许从一那里。


系统:“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什么事?”


系统:“还有半个月。”


“……不是半年吗?”许从一沉眸微有思索,系统没直接言明是什么半个月,许从一结合发展的事态,猜到是指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


系统:“那是针对女主而言,现在女主那边的言情线崩了,你攻略臧锐,**线和言情线不太一样。时间过长,可能会影响世界法则,进而导致之后的剧情都有大的变动。”


16.第 16 章


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有点短啊。


虽说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统共加起来也不怎么长,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镌刻进记忆的东西,但怎么说也来了,这么快就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许从一用勺子舀了一勺清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不过就算再不舍,系统都说了,他也只能安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不然呢,不然也不能怎么样。


许从一转过头,看向沙发那边工作的男人,似乎感知到他在看他,男人也一并抬起头,许从一把嘴里的粥吞咽下去,两边唇角一同勾起,轻轻浅浅地微笑了起来。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大概是这具身体在昨天一天里,被开发了个透彻,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悠悠春.色,加之他这么一笑,让原本乏味可沉的一张普通脸庞,瞬间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更是有无端的媚意随着无声无形无味的空气流淌开来。


但忽的,那抹笑消逝不见,连带着所有春意情.色都随之远去,仿佛刚刚惊鸿的一幕,仅是臧锐的错觉。


臧锐低过头,继续指间的工作,只是握着笔的手,细细摩挲着,仿佛握的不是无机质的钢笔,而是某个人细腻的肌肤。


许从一视线从臧锐脖子上掠过,忽的顿了下。不是他的错觉,那里垂一颗由黑线串着的水晶珠,那是他曾经送给臧敏的,还以为掉了,没想到在臧锐这里。


这么喜欢他,他该怎么报答他的好意?


虽说上过药,许从一的身体依旧軟绵绵的,吃过饭后,他就回卧室继续躺着。房间就这么大,除了客厅就是卧室,他不可能在客厅待着,和一个刚强迫过自己的人待在一起。


心再宽,也宽不到那个地步。


臧锐将文件基本都处理完,部下也差不多是踩着点来的,拿了已经批阅过的文件,却同时又给了一些另外需要臧锐查看的资料文件。


臧锐让下属把文件放桌上,他则取下无镜片的眼镜,揉捏了两下穴位。


许从一在邺城无亲无戚,就工作上有些同事,都不怎么交心,他的忽然消失,大家顶多茶余饭后谈论下,或许他被某个有钱人包.养了,不需要再工作,没谁会想到他是被人控制了人生自由,甚至可以说是被监.禁了起来。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开睡觉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只要许从一一睁眼,就能看到臧锐在他身边。至于另外那几个小时,臧锐也多是去匆匆,回来得也匆匆。


十五天时间,就在无波无澜中,悄无声息过去三天。


鉴于之前那次确实做太狠了,许从一身体一直都挺虚弱,被关在屋里,他不会主动和臧锐说话,臧锐不是个话多的,多半的时间,屋子里都蔓延着无法破碎的死寂。


有时候臧锐会逼着许从一开口,用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式,许从一被逼得无路可退,会道一两句,可那都不是发自真心的。


被关在屋里,许从一精神也逐渐不大好,臧锐于是决定带着他出去转转。


一直将他关着,其实也未尝不好,开初他是这样认为,可是这个人是不同的,他驻扎在他的心里面,看到他始终都冷漠以对,臧锐知道,他是贪心的,他想看到他笑,想看到他对他笑。


虽然是奢望,可还是不免有期颐。


让下属定了度假酒店的高级套房,在第五天上,臧锐带着许从一出了门。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面庞上,许从一仰头微微眯起了眼,初阳在他周身染出一层淡淡的光圈,皎洁美好。


落后几步的臧锐就那么看着许从一侧脸,在他嘴角缓缓扬起的时候,走了上去,从后面搂住人,吻在了他微勾的唇瓣上。


许从一淡然的眼珠转动到臧锐脸上,彼此都直视对方,看到了在对方眼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似乎周遭一切景物、人,还有声音都骤然远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从一在臧锐的柔和眸光中,抬起臂,掌心落在臧锐肩膀上,他头向后撤了一点,避开臧锐的亲吻。


一抹染了春.色的笑滞留在面容间,声线轻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你喜欢我!”并不是问话,语气很肯定,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臧锐眸光沉甸甸的,裹挟着迫人的压力。


沉默即是默认,在臧锐这里亦然。


许从一笑容荡开,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在告诉臧锐一个事实:“如果我说,我活不过十天,你会伤心吗?”


他神态过于自然从容,任是谁,也不会将这个当成真的,只会觉得这是他在说气话。


臧锐黑眸更深了,如一汪亘古无波的幽潭,能将凝注的人给吸进去。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既然用死亡做威胁,臧锐抓着许从一胳膊,用力到对方眉宇因为锐痛紧皱到了一块。


臧锐及时松开力道,控制着几近爆发的情绪。


“你不信?以为我在骗你?”许从一摇了摇头,表情很是失望。


臧锐语气倏的加重:“你觉得我该信?”


“随你吧,反正不久后你也能看到。”许从一收了失望的神态,再次恢复过往的无所谓。


站在旁边的下属战战兢兢插.入声音:“老板,车子备好了。”潜台词是,可以走了。


臧锐微侧目,下属肩膀脖子都缩着,臧锐拉着许从一胳膊,半强迫地去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许从一和臧锐坐后车座,前面坐着西装男还有臧锐的下属。


除了汽车发出的声音外,车内安静的仿佛一根掉落下去,也听得到声响。


许从一背靠着车椅,两偏向旁边,看着玻璃窗外快速掠过后退的景象,在臧锐看不到的角落里,笑容变得兴味起来。


系统:“哎,你就这么告诉臧锐啦?”


“你看他信了吗?”


系统:“没有。”


“所以我说和没说,没区别吧。”


它的宿主单纯不做作,和其他那些宿主完全不一样,系统不知道自己该不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系统:“看得出来,臧锐是真的爱上你了,等你真的离开,我估计他要疯。”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解皮肤饥渴症的解药,瞧,一个月时间都不到,就要再次失去,系统都不免想替他惋惜两声。


“疯了好啊!”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期待,他以前好像不这样,起码不会看到别人痛苦,然后自己觉得开心。所以说,人是会变的?


许从一将头也搁在车椅上,旁边一道目光始终灼热,喜欢我吧,要很喜欢,很喜欢。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你悲伤痛苦了。


系统:“宿主你变了。”


变了吗?没有变!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展示现在的这个自己而已。


去的是隔壁城区最豪华的一家主题酒店,虽然不是临近海洋,外面的装修,还有里面的风格,全部都是海洋风格,进大厅,左边一面墙壁修建成水族馆的形式,整面墙都是透明玻璃,里面五颜六色的鱼类自由畅游着,部下到前台去办理入住手续,拿了房卡,一行五人进入电梯。


房间在顶楼二十七层,单是居住一晚的价格,就够人咂舌。


部下将行李收捡出来,放在衣柜中,全程手脚麻利,十分钟时间不到,就收整好,然后十分有眼色的离开了房间。屋里再次剩下许从一和臧锐两个人呢,算是第二世,连着上一世,许从一都没有住过这么豪华高贵的地方。


怀着欣赏美景的心情,许从一径直走到透明的落地玻璃前,有道拉推的玻璃里,抓着门把,稍微往右边一拉,外面肆虐的狂风就奔涌了进来,吹乱了许从一额前碎发,冷风灌进脖子里,让许从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蓦的,一只微凉的手触到他后颈,许从一全身鸡皮疙瘩冒起来,往旁边就是一躲,转头间目光带着清晰的排斥和抵触。


许从一避着臧锐,挨着墙角走开,却不想臧锐大长腿,一步就跨到了他跟前,挡住他的去路。


眯着眼,许从一唇角绷得紧紧的。


“许从一!”臧锐低低沉沉唤着许从一的名字,声音里裹着无限情意。


许从一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从臧锐深黑幽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逐渐升腾起来的情,欲气息,这个房间很宽敞,但居中一个差不多占据半个房间的水床,其意义不言而喻。臧锐带他来,不会真的只是看风景散心,他还不至于这么单蠢。


臧锐一臂撑在许从一耳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中,低头靠过去,准备吻许从一的唇,许从一猛的躲开,臧锐亲在他柔軟的短发上。


臧锐嘴唇追过去,许从一又躲,臧锐再次亲上头发。


臧锐撤开,为避免许从一再躲,直接禁.锢许从一下颚,不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这次实实在在亲在了肖想多时的柔軟温热唇瓣上。


细细碾磨,辗转,添舐,肯咬,像对待奇珍异宝一样,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


17.第 17 章


冰蓝色的棉被平展地铺陈在水塌.上面,居中的地方,朝上拱起,开初那会,水波荡漾的声音毫无节奏,时而猛烈,时而迟缓,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水流波动声变得极为有节奏起来。


像是快速弹演的华丽乐章,同时还伴随着另外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喘息声。


荡漾的水声从白昼,一直响到了远处天边夜幕拉下。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从冰蓝薄被下支出一只健康麦色的小臂,那只手臂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七点了,记得到酒店那会才三点多。


将被子掀开,臧锐目光下移,房间里都准备有润滑用的药膏,这次事先做了准备工作,虽然进出的地方在大幅度摩擦中,微有红肿,好在不像上次,没有裂口。


许从一已经在他的强势索取中,昏迷了过去,这会眼帘紧紧闭着,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在头顶上水晶吊灯倾泻的光芒中,闪烁动人心魄的色彩。臧锐倾身过去,用舌.尖将那滴泪勾进了嘴里,尝到了微微的苦涩。


又把人欺负哭了啊,不过这人哭起来,真是特别美好,光是回想他咬着唇,宁愿不断落泪,也不肯说一句告饶的话,那种倔强和不屈,就让臧锐已经暂且餍足的灼热,又有想品尝佳肴的冲云力。


臧锐并不滥.交,过往带上,床的人,都会事先调查一番,他自己也会定期到医院做检查,对于许从一,从收集来的资料中,知道对方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因此,两人的接触,都极为亲密,没有任何的隔阂。


东西在里面对脆弱的肠.壁不好,臧锐将人搂进浴室,放了一缸温热的水,直接搂着人,抬脚跨进去。


过去那些床伴,从来都是让他们自己处理,眼下这样算是第一次,并不觉得这违背了他过往的准则,这个人和那些不一样。他甚至已经下了决定,等这次旅行完,就带许从一到国外,到同性能够结婚的地方去。


在酒店一住就是三天,这三天有大半的时间,许从一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中途有出去过,酒店后面有个温泉,自然不是单独一人,臧锐始终都在一边,男人穿着显露着完美身材的泳裤,在泉水中如矫健的人鱼般,畅快游着,许从一穿着长衣长裤,他身上许多地方都被男人故意留下醒目的痕迹,脖子上也有,天气微冷,许从一就围了围巾,将该处咬痕一并遮了。


但即便这样,一路过来,依旧收获了不少人的注目,男人搂着他,那种绝对强势的占有欲,是个人,只要没眼瞎的,都会做一定猜想,他相貌完全谈不上好看,顶多是干净点,和其他人完全没可比性。


于是人们便有许多其他联想,一些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许从一听得一清二楚。


说什么肯定是他主云力勾引的,长那么普通,肯定身体特别浪.骚,看走路姿势,估计被懆了个彻底……


人们总爱以恶意来揣度他人,全然不在意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伤害。


许从一在温泉边一个木质长椅上坐着,和周围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臧锐这人对他有极强的控制欲,之前他和某个人意外说了两句话,臧锐就过来将人给瞪跑了,全然将他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这种爱病态且扭曲,能接受的,估计只能是那些天生抖m的人,可惜他许从一,目前还没发展出那个爱好来。


系统:“哎,看你最近和展锐相处得挺和谐的,没剧烈反抗,也没再冷眼相对,说起来,就开始那会他手段粗暴了点,后面也挺顾及你感受的。”


“所以,你真正想说的是?”


系统语气有点讪然:“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已经对你情根深种,但很快就要面临失去你的事实。”


许从一转目,看着温泉中游得差不多的男人,这会已经步上台阶,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许从一面容淡漠。


“你什么时候成拉皮条的了?”系统这是在帮着臧锐说话,许从一就奇了怪了,和系统绑定的是他吧。


系统声音有点颤:“臧锐他很帅啊!”颜值即正义,系统是个彻彻底底的颜控,虽然现在才暴露。


许从一笑了:“那你当初怎么没选个好看点的宿主?”


“不一样啊,没有可比性。颜值过高的话,会被很多人关注,进而有可能影响到小说世界法则,造成不必要的扭曲。在选择宿主时,会考虑到其他方面。”


系统到没隐瞒许从一。


许从一也不是真的想要个什么结果,相貌这方面,从来不是他关心的事。


至于系统潜台词里面的意思,让他对臧锐好一点,那就更不可能了。


怎么说,他也曾经是臧锐妹妹的男朋友,最后被强行禁锢在臧锐身边,他要是忽然对臧锐和颜悦色,那才真的是崩人设。


臧锐一身都是水 ,透明的水珠沿着他赤.裸的胸膛,一路掠过要腹,掠过形状分明的腹肌,然后堙没在深色的裤沿中。潜伏在底裤中的雄伟,就算这会是安静的,其形状也相当可观。


至于昂立起来时,就更令人咂舌了,完全是非人的尺寸。


男人身高体壮,臂长腿长,身材绝好,比之那些封面上的男明星还要略胜一筹,没有那种故作的姿态,周身威严气势,浑然天成。


男人一路淌水,幽邃眼眸注意到许从一微扬的唇角。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臧锐悍然的身躯笼罩在许从一面前,后者脸颊上的笑,随着臧锐的靠近,光速隐没。


许从一猛地起身,周围已经有三三两两视线在往这边觑,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看戏姿态,许从一没那个特殊爱好,臧锐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他不在乎,他许从一还不想成为猴子。


许从一转过头就准备离开,手臂上一股力量拽着,并不是很大,但足够他无法挣脱。


倏地拧身,许从一平静淡漠的眼眸里冒出一直压抑着的愤怒憎恶。


臧锐看着比他个子略低点的青年,脸上有笑容,眼底不见分毫笑意:“我和你说话时,别总是无视我。”


他的话相当霸道,让许从一微愕后,呵地冷讽出声。


“你是意思,是让我对一个强.暴犯和颜悦色?臧锐,你脸是不是太大了。”许从一吊着眼不无讥诮地道。


臧锐指骨稍用了力,但还不至于让许从一痛得皱眉。


“我脸大不大我不知,但我有个地方很大,你切身体会过,不是吗?”臧锐贴着许从一耳侧,出口的话瞬间来了个急转弯,许从一哪里能预料到臧锐会说这个,脸色乍红,然后是被气得嘴唇都发抖。


许从一怒极,一把推开臧锐,往温泉外面走,一直守在门口处的两衣服男见他出来,无声无息跟在身后。那个有着水床的房间,许从一不想去,于是一个人围着酒店转悠。


已入秋季,夜幕拉得很快,几乎眨眼时间,天色就暗沉得好像白昼不存在过一般,夜风冰冷,白天有点太阳,许从一穿得不多,这会手脚都被风吹得僵直,他往掌心不停喝热气,逃避自然不是什么办法,他不可能在外面待一晚上,但回去,就得面临这些天重复着的事,那又是许从一更不想面对的。


可是,他还有第二个选择吗?没有啊。


系统悄悄冒出来:“我说宿主,臧锐没在,你就不用演了吧。这个时候就不用太尽责了,也适当休息一下。”


许从一在两衣服男的陪同——也是监视下,乘坐电梯回房间,他偏开头,电梯一面墙透明如镜,许从一盯着里面那个自己,笑意流动到眼底。


“一个好的演员,要随时都能进入角色。”而他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因为觉得挺有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太入戏。”然后或者不容易走出来,毕竟这才第一个世界,以后还会有很多,会出现许多不同的人,遇到许多不同的事。


“你的担心很多余。”试想他一个冷心的人,会对谁动心,连他自己,他都不怎么爱,何况其他人。


系统幽怨叹了声。


酒店的行程有三天,这三天过得快也过得慢,白天的时间异常快,夜晚却是漫长到让许从一有种错觉,似乎会这么一直蔓延下去。


只是几天时间,身体就似乎适应了另一个的碰触,拂莫,进入。就算意志再反抗,身体在逐渐接受。


之后臧锐带着许从一一起出海,两人还有两保镖,在轮船上度过整整的六天。


也就是说,离许从一离开的时间还剩下一天,自然的,臧锐不得而知。


当下,他和许从一坐在飞往国外的航班,那个国家允许同性结婚,臧锐已经事先将准备工作都着人安排好,只等着他们抵达。


下了飞机,乘坐接机的汽车,直接去的是一个小城镇,臧锐没给许从一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因为过于激动,臧锐昨天夜里要了许从一一次又一次,到晨曦微露,才总算放过许从一。这会许从一全身酸軟乏力,窝在臧锐怀里,在视野中出现一个白色教堂时,脸上淡然神色才有波动。


臧锐先一步下车,前面有人过来迎接,臧锐和那人用外语交流,并不是纯正英语,许从一听不太懂,系统表示想实时翻译,许从一回绝了,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存在意义,他能待的时间两小时不到。


这样一来,许从一看向臧锐的目光,就带了一点同情。他报复心不强,不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太过怨恨,反而说明对方在你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对于许从一意义未明的视线,臧锐全然没放在心上,看得出来,他很高兴,这种喜悦感,让周围的人都能一并感知。


和迎接的人说了几句话,臧锐回许从一身边,既然是举行婚礼,衣服肯定要换,礼服在保镖手里,臧锐和许从一在同一间屋里换衣服。


许从一看着递过来的白色高档订制的西服,要是再不明白臧锐想做什么,就真是傻瓜了。许从一拒绝换礼服。


臧锐挥手让保镖门口去等,他站在许从一面前,垂目,眼眸沉甸甸的,看得人倍感压力。


“你自己穿,或者我帮你穿,选一个。”臧锐指腹轻抚着许从一耳侧,那里有个深深的痕迹,是他昨夜咬上去的。抚莫的力度很浅,但有着不可忽略的情.色味道。


许从一拍开臧锐的手,背对着臧锐,快速褪衣,快速套上,臧锐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许从一穿上做工讲究的礼服,高档的西服,将青年平凡的面容也衬出一丝高贵来,臧锐也很快换上他的礼服。


时间差不多,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去前面的教厅,并没有特别装饰,环境和平时一样,牧师站在中间,微笑注目两位穿同样款式一个俊郎帅气,一个淡然清净的新人朝他缓步走近。


牧师念了一串祝词,然后示意两位新人交换结婚戒指,一边保镖将戒指递上来,许从一下意识退了一步。


臧锐拿了戒指,握着许从一手腕,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将戒指给套上许从一右手无名指。


许从一明显怔了怔,表情里都是难以置信。臧锐知道他不会主动,于是自己拿了戒指给自己戴上。


将人一臂搂怀中,臧锐狠狠吻着这个他所爱的人。


许从一两臂垂落,他指骨微微卷曲,意外的有种手指不存在的感觉。他将手臂在臧锐背后举起来,放在眼前,手指出现波动,时而变得透明。往回收,碰触臧锐肩膀,会直接穿入过去。


婚礼已成,下一站是当地一家旅店,极具异域风格,巧合的是,两位店老板也是同性恋人,开了这家旅店,接待的也多是同性情侣。


在旅店内用过午餐,随后回房间,店老板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极具情调的房屋,床.上铺着大红的床被。


两人倒在床间,臧锐握着许从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彼此间距离缩短为零。


他的唇从许从一额头一点往下,吻过他闭着的眼,鼻梁,嘴唇,下颚,颈脖,到他锁骨处,这里是臧锐很喜欢的地方,在情.事中总会不由自主地在上面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但这一次,又和以前不尽相同,臧锐掌中忽然变得空空的,他记得应该是握着许从一的手,臧锐将脸从许从一身上抬起来,随后他神情瞬间惊愕。


许从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虚无,臧锐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所以就那么看着,忘了去阻止。


“臧锐,再见!”许从一声音很轻很柔,唇角边的笑温润柔軟,可又明显带着决绝和毫无留恋。


他接着道:“……再也不见!”


等到许从一彻底消失不见,身下只剩他的衣服,还有原本戴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时,臧锐才缓缓反应过来,他伸臂过去,捡起孤零零落在大红锦被里的戒指,收缩指骨,紧紧握在掌心。


过于用力,手背青筋暴突,更是没多会,有鲜红的血液从臧锐拳头间滴落到床单上,晕出一团血色。


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能掌控所有,却原来,他连爱的人都守护不了,臧锐掌心的血将戒指染红,他无声笑了,笑得绝望悲伤。


番外………


臧锐忙完邺城这边的事,返回s省,回到家里,正好臧敏休假,于是也在。臧敏奇怪地看着臧锐,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没有其他人。


臧敏走到臧锐面前,还是没忍住,遂开口询问:“哥,从一在哪?”


臧锐原本冷肃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凌冽的眸光,让臧敏下意识身体往后退开一点。


臧敏直直看着她哥,似乎对方不给个答案,她就不离开。


“他走了。”臧锐冷沉着声道。


“去了哪里?”臧敏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臧锐这次没再回复,越过臧敏往卧室书房方向走,两保镖在门外,臧敏过去问两人,但得到的是不知道的回答。


臧锐开始寻找,外貌和许从一相似的,或者性格有类似,但很可惜,这些人连替代品都当不了,没人能替代许从一,解他半分的渴求,他越是寻找,反而越是空寂和无望。


后面便不再找了,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夜以继日的高强度工作中,臧敏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仅是冷眼旁观,到臧锐几乎拒绝一切,冷漠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全然不见有多少活人的生气,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臧敏在父母的央求下,去劝解臧锐。


已经失去了爱人,臧敏不太想再失去这个大哥,但心中还有恨,所以也只是冷然说:“哥,你现在做这些没有用,从一根本看不见,我说过你会后悔,可你偏不信。”


是没用,臧锐怎么会不知道,但他无法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他就会回想起那天,他亲眼看着许从一从他面前消失。


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像万千只虫蚁,无时无刻不在啃食他的身体,他很痛,痛不欲生,他觉得很苦,苦不堪言。


可他不会选择死亡,他依旧会好好活着,用他的所有余生,来承受上天对他的惩罚。


*


两年后的某天夜里,凌晨一点多,臧锐还在书房处理文件,蓦的,喉咙一阵发痒,臧锐咳咳咳剧烈咳嗽一翻,嘴里一片腥甜,他拿手抹了下唇角,指尖猩红。


合上文件,臧锐去楼下接水喝,在到楼梯口时,眼前突然发黑,随后一脚踩空,直接从二楼摔倒,滚落到楼下,后脑勺撞上栏杆,发出碰的巨响。


屋子里就他一人,臧敏搬出去住,父母虽在楼上房间,这个时间点,早进入了各自梦乡。


臧锐就那样躺在地上,等着疼痛过去,许久后体力才恢复一点,臧锐抓着栏杆爬起来,几米开外就是饮水机,臧锐身体摇晃,走了两步不到,咚一声,心脏猛烈抽搐,浑身都战栗个不停,这一次,臧锐倒下去,就再也没起来过。


第二日,臧锐父母起床下楼,就看到自己儿子尸体僵硬,他周身冰冷,脸上却意外带着满足欣然的笑。


18.第 18 章


“从一,我弟弟晚上八点二十的高铁,就麻烦你去火车站帮我接一下他。”


电话另一头传来补惠甜甜糯糯的声音,许从一捏着电话,往窗户外面看,这个季节是初秋,天气还带着夏日的余韵。白昼依旧相对比较长,这会已经七点多,天色仍然透亮,霞光将整个青穹都浸染地血红。


许从一眼底脸上都淡然毫无笑意,声线却是温柔地如涓涓流淌的水流。


“好,我知道了。”


补惠开心的情绪几乎穿透电话,感染到这一头的人。


“谢谢啊,从一,你真好。”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该上课了吧,乖,快去教室。”许从一柔軟地说道。


“嗯嗯,接到我弟后记得给我发条短信,我先挂了,拜拜。”


耳边嘟嘟嘟冷漠机械的忙音。


许从一拿下电话,手臂自然垂落。


这是第二个世界,来了有半年,和女主结识是四个月之前的事。


坐地铁那会,女主补惠太累,靠着墙打起了瞌睡,后来身体一歪,就倒在了许从一肩膀上,许从一怕补惠醒来后误会他是什么登徒浪子,就用手里拿着的外套隔在两人中间,也算是让补惠靠得更舒服一点,等汽车到终点站,补惠睁眼醒来,看到的就是自己靠在许从一肩膀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补惠手忙脚乱连声道歉,许从一表示完全不介意。


两人就那样分别,巧合的是接下来几天里,补惠都能在地铁里碰到许从一,可青年似乎忘记了她一般,哪怕某些时候目光相对,也只是淡漠地转移开。


补惠对自己相貌有绝对的自信,学校里追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没道理许从一会对她视而不见,难不成有女朋友了?补惠去看许从一手指,没看到有戒指。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天过去后,补惠总能时不时想起青年,就是上课,也会偶尔走神,是室友提醒了她,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补惠当时立刻就否认了。


只是当再次遇到许从一,室友的话忽地冒出来。补惠很快就从自己的诸多反常中意识到,她喜欢上这个虽然相貌普通,可周身气质温和干净的青年。


因为自身容貌上佳,看他人时,反而不那么注重外貌了。


而许从一他,淡淡清清,和繁华的都市,拥挤的人潮显得像是两个极端。


在兼职结束的最后一天,乘坐地铁回学校的过程中,看着站在角落中的许从一,补惠走了上去,要到了许从一的电话,然后在一来二往的熟悉中,很快成为了情侣。


许从一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平时工作时间挺自由,只要能按时交付设计图就行。


许从一在和补惠确定关系后,就主动用工资卡办了张副卡,送给补惠,并让补惠有任何喜欢的,都可以随意买,他是本地人,不像补惠,只是来上学的,家里因为拆迁,房子有几套,钱对于许从一来说,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问题。


补惠在读研究生,意外交了这么个优秀的男朋友,令许多同学羡慕。


她弟弟补凛目前读大四上学期,学校里课程很少,于是提前出来找工作实习,但没住的地方,许从一那里有空的房间,补惠便事先和许从一商量好了,让补凛暂时在许从一那里住下。


许从一开着车赶往火车站。


系统:“女主现在对你爱意值85。”


“不怎么高啊!”许从一手指点了下方向盘。


“追她的人太多,现在这个数值,算是不错的了。”


到了一个路口,前面刚好转红灯,许从一踩下刹车。


数值低也好,就慢慢攻略,例如上个世界,数值长得快,可也因为意外事故跌得快。


想起上个世界,许从一觉得有必要了解清楚一个问题,不能怪他杯弓蛇影,实在是从攻略女主,瞬间变成女主身边的人,还是个同性,反差太大。男女到也无所谓,就是不想再做什么无用功。


“补惠她弟弟,有没有什么特别病症?”但凡正常点的,都不会对他有想法。


系统搜索一遍未来剧情相关信息,找到一条介绍。


“女主她弟有全色盲症。”


“全色盲?”这个似乎没怎么听过,记忆中都是红绿色盲之类的。


系统:“差不了多少,患有全色盲症的人,他的世界就只有一种颜色,灰色,诸如红色蓝色绿色等,全都分辨不出来。”


“连黑白也不分?”


“不分,只有深灰浅灰的区别。”


红灯转绿,后面汽车按起车喇叭,声音刺耳,许从一微蹙眉,发动引擎。


“只是全色盲,没其他病症了?”


“没有。”


那应该不会和上个世界一样,那个男人的皮肤饥渴症在触到自己身体时,被激发得淋漓尽致,这个色盲和那个病症有本质区别,许从一心里安定了很多。


汽车快速行驶。约莫半小时后抵达火车站,补惠将补凛电话号码发到了许从一手机上,离补凛抵达还有十多分钟,许从一就站在街边一个自动提款机外面,因为不知道补凛长什么样,于是也就没法和其他人一样,在出站口等。


十多分钟过去很快,血红霞光还剩一点余韵。


许从一看时间差不多,估摸着补凛应该快走到出站口,便给补凛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许从一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好还缠绵在舌尖,车站广播响彻整个广场。


于是许从一的话淹没在广播声音中,补凛那边情况一样,彼此都没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许从一挂了电话,给补凛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他在车站广场外右侧,一个自动取款机外面,穿墨蓝色外套。


信息刚发出去不过五秒钟,那边回了个嗯字。


许从一盯着回复的信息,觉得补凛多半是个寡言的人,这一点到是和上个世界的臧锐相似。


许从一对于自己莫名又想起那个男人来,心里觉得挺好笑,为什么会记起他来,因为上过他?


不,应该不是,大概是没看到那人因他而痛哭流涕吧,因为这个遗憾。


系统:“哎,他虽然没哭,但比哭还过得惨。”


系统幽幽冒出声。


许从一眉目都淡了下去:“他最后怎么样?”


系统:“你关心他?”


“你可以选择不说。”


“他死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加上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最后猝死家中。”


“臧敏呢?”


“遇见了男主,和男主各种纠葛不断,后面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他们只是陪衬,陪衬女主的人生。许从一死寂的心海没有丝毫波动,即便听到臧锐死,也一样。


他是真的不在意,表面看起来是个温柔易相处的人,实际却冷漠到了极点,决绝到了极点。


出站的旅客基本都走了出来,许从一视线在人群里寻找,意外的竟然没看到一个人往他这边看。


总不至于人走丢了吧,广播声暂停,许从一再次拨打过去,铃声从两个地方传来,一道是他的电话,一道是身旁。


许从一拿下电话,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身过去。


看到一个右手捏着电话,没有接通,左手拿着一副眼镜,面容和补惠略有相似的青年。


青年一双黑沉沉幽潭似的眼直勾勾盯着许从一,他衣着很普通,可不知道因为什么,许从一感觉到他身上有种自带的泠然气势。让人下意识收紧心房。


“……补凛?”许从一扬起笑脸,试着唤道。


青年英朗的眉峰微动,反应不大,但也足够许从一知道,他就是补惠让他等的人。


“你好,我是许从一,你姐让我过来接你。”许从一语气相当温和,脸颊上和煦的笑,仿佛能让寒冰都融化。


补凛这块寒冰微微歪了头,表情忽然变得很诡异,就在许从一想问他怎么了时,补凛大长腿一迈,都来到许从一面前,虽然年龄比许从一小两三岁,意外的个子比许从一高半个多头。


补凛幽邃黑眸直直落在许从一外套上,脸上神情古怪。


“墨蓝色!”


他声音不低,周围太嘈杂,许从一没怎么听清楚。


“什么?”许从一问。


补凛嘴角一扯,给了个极为短暂的笑。


“没什么。”补凛摇头。


许从一走下台阶:“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先吃了饭再说。”


之后许从一领着补凛上了他的汽车,一路穿过数条街,到了他眼下居住的地方。


旁边有家中餐馆,味道还可以,餐馆在二楼,把车停路口,许从一同补凛并肩走着。


旁边青年的目光时不时凝滞在他身上,可当许从一看回去时,补凛面色变得极为平常,好像刚才用古怪视线看他的不是他一样。


总是会听补惠提起这个弟弟,似乎因为他们母亲去世早的缘故,补凛对补惠有很大的依恋心,估计是觉得他的意外出现,抢走了他姐姐,所以心里不太舒服。


许从一还没怎么接触过类似的人群,大抵的想法,就是在对方面前说话和行为注意一点,不给对方加深他会抢走他姐姐的印象。


菜是许从一点的,从补惠那里知道一点补凛的喜好,例如比较喜欢吃辣的,喜欢吃水煮鱼。补凛安静坐着,这是个相当帅气的人,细碎短发,额头饱满,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嘴唇,下颚线条硬朗,估计在学校是个被众人追逐的对象。听说成绩也不错,老天还真是挺偏爱女主和她弟弟。


19.第 19 章


不过,许从一看了下补凛,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除了麦色健康的皮肤外,其他基本都是深黑,黑色头发,黑色衣服,黑色裤子。


大概知道许从一在看他,补凛抬眸冷幽幽回视,许从一收回打量的目光,给了补凛一个相当善意的笑。


吃过晚饭,许从一带着补凛到他家,住的是老式的旧小区,没有电梯,需要爬楼,楼层一共七楼,许从一的屋子在五楼。相比其他新建的小区,这里虽然所有物件都老化一些,但不会一眼望过去,全是钢筋水泥,对门对户,也许住一年两年,或者十年二十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不会让人感觉到那么冷漠。


许从一的房间依旧是套二的,他只住了一间,和补惠交往时间不长,加之补惠课程其实挺多,一般两人都是在外面相聚,补惠很少来这屋。


因此隔壁的房间都空着,连被套这些都还没有铺。


许从一让补凛在客厅里先坐会,打开挂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将遥控器给补凛,让他看电视,自己则到隔壁房间,拉开衣橱,抱出放置在底端的棉絮被套,开始铺床以及套被单。


这样的事,一般都是许从一自己单独做,他速度很快,手脚都相当麻利,很快就把床单都铺陈好,然后套枕头套,套了两个,床铺一米八宽,单独放一个,看起来有点不协调。平放好枕头套,许从一拿过被单,着手套棉絮。


套被单,就需要一点技巧了,许从一将厚实的棉絮先对折了一下,随后塞进被套中。


偶然转目,发现门口不知道何时斜靠了一个人,青年面色淡漠冷然,嘴角微抿着,冷沉沉的黑眸盯着他手里的棉被。


许从一略有不解,他不过是套个被套,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吧。


没怎么在意补凛,许从一将折叠起来的棉絮都塞进被套,把每个角都对应放在被单的四角中,捏着其中两个角,大力抖动棉被。


卷在被单中的棉絮随着抖动,一点点平展开来。


许从一转向,走到床铺对面,用同样的方法,震动棉被。


被套差不多算是套好了,许从一将一些皱褶的地方抹平。


米色打底,带着天蓝色花纹的棉被平铺在床铺上,许从一走到床头,将上面的一小段反掀过去,露出下面的枕头。


挂着浅笑,许从一这才拧头对一直目光没有转移,直直看着他的补凛道:“好了。”


许从一走出房间,从补凛旁边擦身过去,客厅里电视还放着,补凛没有换过台,还是开始那个频道。


“不喜欢看电视啊,那玩电脑?”时间九点快到十点,就是他自己,这么早也没什么睡意,补凛比自己还小两三岁,这个年纪的人,估计不到十二点,也许都不会睡。


补凛还站在门边,但背脊相当挺拔,跟直立的标杆一样。


补凛摇了摇头,没吱声。


意外的,不太好相处,许从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就在许从一张开口,想说他去洗澡,让补凛自己随意,后者突然有了动作,朝着许从一走了过来,青年个子很高,眸色深沉,就那么平静无波地盯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呼吸受阻的压迫和威慑感。


许从一微有戒备。


“被单上的花……是什么颜色?”


忽如其来的询问,像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题,让许从一微张了嘴巴,表情呆呆的,补凛瞳孔快速缩了一瞬。


“天蓝色。”许从一声音没多少起伏。


补凛眼睛下移,落在许从一穿着的外套上,他眸光闪烁:“和你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蓝色?”


当然不一样,一个藏蓝色,一个天蓝色,许从一看着补凛俊朗的脸,然后立马想起了系统不久前告诉他的事,这个人是全色盲,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色彩,除了灰色,还是灰色。


许从一遂点头。


补凛面容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嘴角一抹笑似有若无。


周身冷冽的空气,也跟着逸散开。


他原本就是个相当帅气俊朗的人,这一笑,仿佛春暖花开,坚冰消融,世界都美好起来。


许从一心里暗想,倘若站在这里的是个女人,估计当即就会喜欢上这个笑容完美的人。


“……浴室在这边。”许从一手臂半举,指着他的右手方,“你先洗吗?”


补凛还是晃首:“哥你洗吧!”似乎随着刚才的那抹笑,连带着补凛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声线听得出来,没有多少寒意了。


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许从一好奇心不大,没有去追本溯源。


到自己卧室拿了套睡衣,径直去了浴室。


浴室门紧紧关着,不多时里面传来水流声,补凛在客厅里静默站立了一会,倏地转身,去刚铺好床被的房间,他弯下背,手指在棉被上一朵最大的花纹上轻轻浅浅拂过。


沉寂的眼眸里陡然翻滚着骇浪。


从出生那天开始,他的世界就只有灰色,不再有其他颜色。


他听到别人谈论着各种色彩,他知道天空应该是湛蓝色的,太阳是璀璨金色的,那些花的红,那些枝叶的翠绿,他统统都看不到。小时候还会觉得很遗憾痛苦,认为自己是残疾,和别人不同,久而久之,造成了自己孤立冷傲的性格,不会和任何人交心。


到慢慢长大,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接受自己与他人不同,看不到这个多彩多姿的世界。


他并不怨恨谁,世界本来不就公,怨恨也无济于事。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现在又让他能看到颜色。


补凛坐在沙发上,他仰起头,后脑勺贴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一幕震撼的画面,随着他的闭眼,猛烈撞向他。


他看到了绚丽夺目的色彩,当他从车站出口出来时,只是那么随意一扫,当时完全没有意料到,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一个安静矗立在台阶上的男子。


整个世界为他退步。


他穿着和周遭灰色完全不同的深色衣服,补凛看到了他的头发,那是他除了闭眼时,再没能见到过的颜色,黑色,纯黑色。天空是明灰的,周围也全都是灰色,可男人周身,因他逆着透亮的霞光,莫名有一圈艳红的光晕,动人心魄,绝无仅有,震颤着补凛的灵魂。


那是红色,和男人嘴唇颜色一样,补凛就那么看着对方,直到他用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


补凛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那样的独一无二,与众不同。他能看到他身上的各种色彩,也能看到他碰触到的东西的色彩。例如手机。


补凛倏地睁开眼,将手举到面前,他摊开掌心,透过指缝无声观看这个世界,曾经习以为常的灰暗,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变得很难接受。


就像是意外之间看到了、闻到了、碰到了一场世间最美丽最豪华的盛宴,它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摆在自己面前,虽然已经贴了标签,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可那个人还没有下手,补凛猛地攥紧掌心。


他一直都是自私的。


所以,不能怪他了。


许从一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头发一并洗了,发尾滴滴答答淌着水,有几滴沿着下颚滑落进修长的颈脖中,领口有两颗扣子没扣,底下是形状分明姣好的锁骨,那几滴水,异常巧妙的,跌落在骨窝中。


由于刚洗过澡,被热水热气蒸腾,脸颊还泛着微微的红潮,他手里拿着条毛巾,在擦着头。


路过客厅,准备去卧室拿吹风机,随着他的走动,坐沙发上的补凛视线也跟着他游弋,补凛黑眸中出现一种许从一辩不明的深意。


同上个世界一样,他这个角色是小说剧情中不会出场的人物,仅仅是出现在女主的回忆中,简而言之,现在发生的事,并没有任何脚本可以参考。


至于补凛,关于他的介绍和臧锐一样,都不多。


由世界法则补齐相应的参数。


许从一尽量避免和补凛有身体接触,他进卧室,把头上毛巾拿了下来,没有立刻就吹头发,而是另外找了套没怎么穿过的睡衣,出去给了补凛。


“没带睡衣的话,一会洗完澡就先穿我这套。”许从一说道。


补凛低目看着因为是被许从一握着的,所以不再只是一沉不变的灰色,而是有着别的颜色的睡衣,具体是什么,补凛分不大清,可他心里异常地激动,这种激动,在他伸手去接睡衣时,要努力控制,才没碰触到许从一的手。


许从一眯了眯眼,觉得补凛好像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补凛起身快速去了浴室,背影看起来有点急促。


放在卧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许从一进去接通电话,是补惠打来的。


许从一接到补凛那会就给补惠发了短信,告知她人在他车上。


“……去洗澡了,他电话打不通吗?可能是没电了,一会我问问他。或者你十多分钟后再打过来。”


“今天好累啊,我得先睡了,困死。你替我给补凛说下,说我明天中午过来。”


那边补惠打着哈欠,声音有气无力。


许从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等补惠挂断电话后,才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


补凛洗得很快,像是眨眼时间,许从一都怀疑他到底洗没有。


“小惠刚打了电话来,今天有点晚,她明天再来这边。你电话好像不通,关机了吗?”许从一问。


补凛倒是没洗头,只是用湿帕擦了一下,他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拿起来,摁了两下,的确是没电自动关机。


20.第 20 章


虽然是秋天,可天气并不冷,补凛就提了一个小行李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他在卧室里收整衣服,旁边房间传来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补凛深暗的眼眸机械地朝右边转动,看着灰暗的墙壁,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尖锐犹如利刃,仿佛能穿透厚实的墙壁,直接看到对面那个人身上去。


吹风机并没有响多久,差不多几分钟时间,就停止了运转。补凛将所有行礼都拿出来,放在相对应的地方。房间里的衣柜不大,除了下方放置了一些厚棉絮,上面基本都是空置的。补凛选了靠右边的一个空格子,把衣服搁进去。


已经吹好头发的许从一走到房间门口,曲指叩了两下门扉,引来补凛的注意力后,暖暖笑着道:“应该没带牙刷吧,我先帮你用开水泡着。”


补凛望向许从一手臂,只见他右手上拿着一把还没开封的牙刷,似乎颜色还是蓝色,但深浅度有点差别。


“浅蓝色?”补凛神情淡淡地说着。


许从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牙刷的颜色:“是,浅蓝色。你看得清,你不是……”不是全色盲吗?理论上应该看不出颜色才对。


补凛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许从一面前半米左右停下,他伸手自许从一手里拿过牙刷,当牙刷一离开许从一手指时,颜色刹那间由浅蓝色变成了淡灰色,补凛眼帘低垂,俊脸上冷意凝结,他视线停滞在牙刷上面。


沉默了两三秒,随后补凛抬头,扬唇微笑:“看不清,一团灰。我猜的。”


补凛眼眸幽邃,毫无波澜的眸光同许从一的视线对接,起码许从一是从里面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许从一心下觉得自己太杯弓蛇影了。


系统都说了补凛是全色盲,应该不至于欺骗他。


许从一哦了一声,转身去找干净玻璃杯,在饮水机底下接了杯开水,将牙刷开封,浸泡在里面。


这样一来二去,时间差不多到十点半了。


还是没多少睡意,许从一就在客厅坐着,拿着遥控器,找了部一百分钟左右的电影,准备看了后再去睡觉。


看的是部国外的剧情片,里面演员都不认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差不多十一点了,许从一全副心思都在电影上,没怎么关注补凛。


补凛刷了牙,在房间里好像和谁通话,许从一只偶尔听到一两句模糊不清的声音。


电影结束,睡意也涌了上来,许从一关了电视,


去洗手间上厕所,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门紧闭,里面灯亮着,偏头往补凛那屋看,门是半开的。


许从一走到一边,等待着,里面安安静静,没听到什么声音,许从一将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正处于待机状态,被许从一临时唤醒。


“有情况了吗?”


“没有。”


系统:“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补凛呢?”


“里面!”


系统:“和他相处的还好吧!这次应该不会像上个世界,言情线崩了吧?”


“你问我,我能预知未来?”


系统:“啊啊啊,真是特别烦躁。我和穿越办那边联系过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小说世界里面发生的事,由法则在控制,他们也束手无措。”


“没事,言情线走不了,就走你所说的**线,我这里都无所谓。”


系统:“宿主太感谢你了,我真怕你罢工,那样一来,估计我也得返厂重造了,特别爱你。”


许从一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对他表白,大家算是互惠互利,他能活下去,而系统也能继续存在。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补凛有点古怪。


“他就真的只是全色盲,没其他不正常的地方了?”没事总爱盯着他看,让许从一有种自己是非人类一样,他长得很平凡,平凡地不能再平凡了。


系统:“没有啊,就分不清颜色而已。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类似臧锐那样的剧情人物,应该也是少数吧。这是系统第一次出任务,业务其实还不太熟练。


许从一靠在餐桌边,剧情未知,大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小心行事。


门锁传来拧开的声音,补凛从里面出来,一转眸,看到许从一在咫尺间,黑沉着眼,脸上没多少表情。


许从一微微勾了唇角,再点了下头,从补凛旁边走过。


补凛在卫生间门关上时,侧过身,深深看了眼,然后快步走回卧室。


一夜安眠。


许从一因为还得去公司,起了个大早,当补凛七点多醒来时,一出卧室就闻到了清幽的饭菜香,他穿着拖鞋顺着饭香到厨房,看到许从一穿了条素色的围裙,正忙着做早饭。


看动作很娴熟,应该是经常做。


听到了脚步声,许从一手里还拿着锅铲,拧头笑容温和:“先去洗脸吧,马上就做好了。”


锅铲由许从一拿着,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银白色,补凛凝视了一两秒,转身去洗脸。


许从一将炒好的菜从锅里舀出来,盛到瓷盘中,简单炒了两个菜,用高压锅煮的玉米稀饭。


把菜都放到外面餐桌,清洗了两双筷子,两个碗,都装满饭,一起端出去。


洗好脸也漱过口的补凛到餐桌边,他手上还滴着水,许从一没怎么想,就直接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补凛看着许从一指间的白色纸巾,纯白色,和许从一身上的衬衣颜色一致。


擦拭掉自己手上的水,补凛坐在了许从一对面。


所有被许从一碰触到的东西,都在刹那间从灰色变成其他颜色,然后当许从一离开那些东西时,它们随即又是灰色。


补凛就那么看着,整个漫无天际、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那个不同颜色的人,看着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体,经过他的手,仿佛被施了魔法般,从灰色变得彩色,再变成无色。


补凛垂目,嘴角微掀。


每个人心里都关押着一头猛兽,大部分的都在沉睡中,兴许至进入黄土,成为一堆白骨,也不会醒来。而补凛体内的那头凶兽,不但苏醒了过来,甚至露出它的獠牙,申出它的利爪,在强扳着铁牢栏杆,也许不久后,就会冲出来。


至于补凛做的,就是等待着它某天的突然暴出。


许从一吃得很快,他离座到屋里拿手机还有钥匙,开初就多配了几把大门钥匙,许从一找了一把出来,放在补凛手臂边。


“钥匙你拿着,我得去上班了,中午你姐过来,如果觉得不太好玩,屋里有电脑,下载了一些游戏。”说着这些后,许从一到玄关处换上皮鞋,在补凛看过来时,用柔暖的微笑做结尾,随后开门就直接离开了。


屋里剩下补凛一个人,他慢条斯理吃完碗里最后一点饭,将碗筷都收捡到厨房,仅是颜色分不清而已,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缺陷。


他洗了碗筷,放置在橱柜中。


来之前其实和另外一名朋友约好了,先在许从一这里暂住几天,等他那里合租的人搬出去,补凛就过去住。


不过,在见到许从一后,补凛立刻改变了开初的计划,他不单会住在这里,还会将这个于他而言,具有特殊意义的人,抢夺过来。


即便那是他亲姐姐,他也不会收手。


补惠和他不一样,她漂亮聪明,性格也开朗,浑身上下里外,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她可以有很多选择,而他没有。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二十多年,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和整个世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存在,不会再有下一个的,那个人是唯一且绝无仅有的。


补凛打电话给朋友,将临时做出的决定告诉对方。


“哎哎,那不是你姐男朋友吗?你住在他那里,不会觉得特像电灯泡?况且狗粮其实不好吃……”


补凛垂目瞧着掌中握着的玻璃杯,水面平静无波,他唇角略弯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我姐基本都是住学校,暂时还碍不了他俩。”


“好像你姐夫挺有钱的吧,是本地人,家里拆迁,分了几套房?”补凛的朋友激动地问。


“他不是我姐夫!”补凛没回朋友的话,冷凝着声来了这么一句。


朋友虽然神经粗,却又不是真听不出补凛声音的变化,即使隔着电话,依旧让他心脏下意识猛颤了一下。


他记得补凛对这个姐姐挺有依恋心的,曾经他和其他同学还调侃过补凛,是不是喜欢他姐姐。补凛当时自己承认了,大家自然没放在心里,觉得是亲人间的那种喜欢。现在这种情况,感觉得到补凛情绪不怎么好,隐隐在克制着什么,朋友心里不由地开始暗想,补凛不会真的恋姐吧。


“……我在网上下载了旅游攻略,一会发你手机上,你看看。”朋友直接转了话题。


补凛回了一个好字,先一步挂了电话。


正要将手机放在一边,忽然又响起了铃声,补凛拿过来一看,是他姐补惠打过来的。


对方说她已经到了楼下,让补凛下去。


补凛没问她为什么不上来,跟着就出了门。


刚拐了个弯,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姿婀娜曼妙的年轻女子在朝他遥遥招手,补凛随即加快脚步。


“又长帅了!”补凛一靠近,补惠就踩着高跟着走过去,一手抚摸着补凛脸颊,歪着头,笑容灿烂,无一丝阴霾。


“不是说中午吗?”补凛出门时看了下时间,十点钟都还没到。


补惠挽着补凛胳膊,往前面走:“老师临时有事,课业不用赶在今天交,所以就有时间了。”


21.第 21 章


补惠挽着补凛胳膊, 出了小区,右拐, 往前面走。三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个大型的商场, 补惠在过来途中,挤地铁那会, 把耳朵上一只耳环给挤掉了,便准备另外去买一副。


这里人口相对稀疏,商场里人不多, 两人来到一个专门卖首饰用品的柜台前, 玻璃柜中一系列金的银的饰品,玻璃柜上也放了一个小小的架子, 挂了一排排银质耳环。


补惠两手都搁在玻璃柜上, 上半身微倾, 低目往玻璃柜中看。


看到几款不错的, 让店员拿出来给她。


都是长款吊坠, 有的是花型,有的直接是细链底端连着一颗绚丽光彩的小圆珠。


补惠一手拿了一个不同款式的耳坠, 实在不好挑选, 转头询问补凛的意见:“哪个好看?”


在补凛眼中, 都是一个颜色,浅灰色,就款式而言, 他更偏好补惠左手的那个。


补凛指着花型的耳坠, 说:“这个吧。”


补惠眉头微微一皱, 声音一低,颇有点自言自语:“红色啊,从一更喜欢蓝色的。”


补惠视线从左手移至右手,那是个冰蓝色的耳坠。款式上来说,她和补凛一样,更喜欢花型耳坠,至于颜色上面……


一时间犹豫不决,补惠忽然眼睛一亮,干脆两个都买了。


明媚笑容在她脸上绽放,补惠让店员将剩下的另一只都拿出来,两幅耳环她都试戴了一番,在店员推过来的镜子中,脸左右转动,觉得和她都很衬。取下耳环,换戴冰蓝色那对,至于红色耳坠,补惠示意店员包好,她低头从手提包中拿了一张卡出来。包好耳环的店员接过卡,输入金额,并刷卡,将打印出来的账单给补惠,补惠握笔签下许从一的名字。


补凛随意扫了下账单上的金额,差不多顶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再看补惠写的字,随即意识到这卡是许从一给补惠的。按补惠过往的消费习惯,是决计不可能眼睛都不眨,就买这么贵的东西。


补凛看着补惠面庞上喜悦的笑容,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似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不全是因为补惠的笑不是他带去的,还有其他的一种。


耳环买到了,补惠没有其他好买的,就和补凛离开商城,往回走。


两个人,一个俊朗帅气,一个靓丽娇俏,走在一起,俨然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引来数人艳羡的目光。女的希望能有补凛那样的男朋友,而男的则希望女友能有补惠那么漂亮。


对于自身的容貌,二者早有自知,很淡然地接受着多方的注目。


补惠不会做饭,就在外面找了一家餐馆。


吃饭时,补凛忽然向补惠说:“我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这么快?”补惠相当惊讶。


“有很多公司直接到学校校招,我目前拿到四家上市公司的offer了。”补凛淡着声也淡着眸说。


补惠停了筷子,露出柔暖的笑,在补凛还没来时,她还和许从一表示过担忧,害怕补凛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谁知道,他自己早就找好了。其实也是她多虑,补凛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做事也向来都有自己的计划,以他的能力,想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也该是信手拈来。


“啊,那就好。工作都落实的话,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补惠随即又问。


补凛手指在陶瓷杯上摩挲了几下,垂着眼帘,掩去眼中冒出来的未明深意,说道:“和朋友约好,利用这段时间,把本城好好逛一番。”


“也行,等工作后,估计就没有这么多时间了。住的地方,还是就在你从一哥这里,他平时工作不怎么忙,比我好点,我最近时间不太多。”补惠道。


补凛点点头,一张俊脸依旧相对冷漠,补惠早习惯补凛的情感淡漠,一直都是微笑着的。对于这个患有全色盲的弟弟,补惠从来不会当他和任何常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某些时候,还是会觉得惋惜,这么优秀的人,却有着这样一个永远都无法医治的病症,他的世界,乏味可沉,只有灰色,看不到其他任何的色彩。如果可以的话,补惠很想将自己一只眼睛换给补凛,她曾暗地中去医院询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全色盲症就算换了眼睛,也不会有什么好转。


吃过饭后,因补凛和朋友约好见面,补惠就和补凛在餐馆外分别,虽然她是补凛姐姐,关于补凛的很多事,她都不会随便插手。


补凛用手机查询到路线,乘坐公交,再转地铁,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朋友杨峰先他几分钟到,看到补凛从地铁口出来,大力挥舞手臂。


两人随后去了当地一处名胜古迹,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游玩的人不多,道路两边稀稀拉拉摆放了一些摊位,销售各类小物品。杨峰站在一家卖手链的摊位前,准备挑选几条,带回去送给其他人。


补凛虽一边站着,不过他眼里所有东西都是差不多是一个颜色,看不出好看还是不好看。自然的,就起不了多大兴趣。


杨峰那边选了五条,正掏钱给老板,转头见补凛兴致缺缺,很有点心不在焉,一臂过去把人拽身边。


“给你姐选一条吧,她喜欢什么颜色?”杨峰问。


补凛眼眸缓缓、略为机械地从杨峰面上转到摊位上,一条条灰色编织手链摆放着,到处都泛着让人不喜的灰暗。补凛向来不喜欢这类东西,正要回绝,突然想起早上那会补惠买耳环的事。


补凛晃了一圈手链,向杨峰道:“有蓝色的吗?”


“哎?”杨峰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想过能得到回应,于是微怔,“蓝色?有啊!”


杨峰从摊位上快速找了三条他觉得相对比较好看的。


补凛只分得清款式,拿了中间一条,杨峰想一并付钱,补凛拦住了他。


两人一路边走边停,杨峰很活跃,都是他在主动找话题,补凛偶尔接两句。


逛到下午六点多,在街边寻了一家面馆,简单吃了点东西。杨峰是北方人,也就特别喜欢面食,补凛倒是无所谓,吃什么都一样。


天色不早,天边已有暗灰的云彩缓慢移动过来,补凛和杨峰在地铁站分别,补凛乘坐地铁回去。


下了地铁,登上公交,兜里电话响了。


是他姐补惠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补凛道:“二十多分钟。”


“那我们做着饭等你。”补惠在电话那头说。


补凛先挂了电话,他一手抓着上方的吊环,车窗外灰色景物快速略过,一抹浅然的笑爬上补凛嘴角。


其实在外面吃也无所谓,但补惠的意思,她在学校吃食堂已经快吃吐了,也不想吃餐馆,味道没什么变化,就想吃许从一亲自做的。


许从一于是下了班到超市买了菜,开着车快速往屋里赶。补惠下午的时间都在许从一那里,找了几部电影看,时间到过得挺快。


许从一穿着围裙,在厨房中忙碌,补惠在一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大多时候仅仅只是看着。


汤这些都弄好,就还有一个菜要炒,估摸着补凛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许从一把调和油倒进锅,烧热。


“这里油烟太多,你到客厅去。”许从一对补惠说道。


补惠笑着晃头:“我不去,就在这里看你。”


许从一拿补惠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了。


“还是只有85?”


系统:“是啊。”


“有点难攻略。”


系统:“估计是太平淡了,柴米油盐,对于感情的升温,没多大帮助。”


“那就加点火。”


系统:“怎么加?”


“等待时机吧。”


这边收油烟机声音很大,几乎将外面的敲门声一并遮了,门外补凛敲了数下,还是没人来开门。


他冷沉着脸,看向面前紧闭的房门,给补惠打电话过去。


电话放在厨房外面的餐桌边,这一响,补惠和许从一都听到了。


补惠过去接电话,听到补凛说他到了,遂推开了房门。


补凛面色冷冷淡淡,嘴角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补惠扬起笑脸,到旁边餐桌抽了张椅子出来,示意补凛坐那里,并说道:“还有一道菜就好了。”


这话刚说完没几秒,围着围裙的许从一端着一盘冒着袅袅热气的菜出来,一道红椒炒肉,加了点豆瓣,补凛看着颜色艳丽的菜,目光逐渐上行,看到了同样色彩鲜活的许从一,和周围的一切都截然不同,不是纯灰色的,而是有着他最本来的色泽。惑得人想立刻做点什么。


许从一稍一抬眸,就对上了补凛略有深意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瞳孔。


一边补惠接过许从一手上的菜盘,放置在桌上。


碗筷早就摆好,许从一在补惠左手边一个空位落坐。


补凛在他斜对面,补惠夹了快肉给补凛,嘴里说着:“尝尝从一炒的菜,不是我吹,比外面某些餐馆好吃多了。”


补凛正拿筷子要拈菜,收臂回去,将补惠放他碗里的肉一口吃了,美好的味道在舌尖瞬间炸开,并且意外的有种很久远的感觉,那是在外面吃饭,绝对不会感受到的,类似家的感觉。


饭后的洗碗工作,也是落在许从一手里,补家两姐弟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补惠算是无意也是有意,询问补凛交女朋友没有,补凛直言还没有。


“如果遇到有好的女孩子,可以试着交往看看。”补凛性格比较孤僻,补惠似乎还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哪个女生,补凛这病症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对正常生活影响都还好。只是补惠看他始终都一个人,孤孤单单,长此以往肯定不行,决定一会让许从一也帮忙想想,有合适的帮补凛留意。


许从一洗过碗,到客厅,补惠明天早上没有课,今天就留宿许从一这里。


她放了一些衣物在衣柜中,到卧室找了睡衣,转头先去洗澡。


客厅里许从一坐在补凛身边,沙发微微下陷。


因为他的加入,补凛得以看清沙发的颜色,灰色带暗花。


补凛一手垂在腿侧,掌心攥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捂得微热。


许从一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放补凛面前,他则端着另一杯喝了起来。


放下杯子,一掀眼皮,视野中出现一个浅蓝色的编织手环,顺着握手环的手向上瞧,许从一看到补凛正目光灼灼地直视他。


“……给我的?”不怪许从一会惊奇,他和补凛间的关系,还没达到送礼物的地步。


补凛神色间不见多少异变,颇为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嗯’字。


既然是送他的,看样子应该不至于会太贵,许从一当即收下了。


“谢谢!”许从一拿了过来,补凛眼睛还看着他,许从一心里微微笑了,觉得补凛这个时候就有点小孩子心性。许从一随后把手环戴左腕上,只是单手扣绳,似乎不太方便,准备用牙齿帮着弄,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以很快的速度,帮他把手环戴好。


许从一转动手腕,他向来对这类装饰品不怎么感冒,意外戴着,发现似乎还不错。


许从一又温軟着眸道了声谢。


那边补惠洗完澡,看到许从一和补凛排坐沙发上,看起来挺和谐的。补惠就没过去,直接到许从一房间,将门给随手关上。


许从一起身去洗漱,之后同补凛道了声‘早点睡’,就回了屋。


斜前方的房间门在眼前关合,补凛微掀眼皮,不冷不淡睥了眼,拿过遥控器将电视关了。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偶尔窗外传来一两声汽车快速掠过的声音。


补凛在屋里床边垂着头坐着,这屋隔音效果很好,隔壁有任何的响动,这边基本都不会听见。但补凛就是一直睁着沉暗的眼,好像非要从一片沉暗中听到一点异常。


补惠头枕在许从一胳膊下,和许从一说起弟弟补凛的事。


“你公司有年纪和补凛差不多的人没?”


许从一两眼望着天花板,另一手搁在脑后:“有几个。”


“看一下吧,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介绍给我弟弟。”补惠道。


“好,我会多留个心的。”许从一说。


补惠翻了个身,面向许从一,指间抓着许从一领口一颗扣子细细揉搓着。


“我可能要出省一周。”


许从一猛地一愣,明亮眼眸落在补惠姣好的面容上。


“出省吗?”他问。


补惠点头:“嗯,有个调研,学校联系上的工厂在外省,没办法,我们整个专业都得去。拿不到那个分,就毕不了业。”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走。”


“我到时候请假送你。”许从一手肘曲回,轻柔地抚莫补惠顺直的头发。


补惠脸往前,在许从一嘴角落了浅淡的吻:“不用了,你这段时间因为我请了不少假,对你工作不太好,不用担心我,学校都有专车接送。我弟弟找到工作了,这段时间会和朋友出去玩,应该不会太打扰到你。”


“你说这些话太见外了,让我有种不是你男朋友的错觉。”许从一佯怒道。


补惠一听这话,立马撑起手臂,直接趴到了许从一身上,面颊嗖得蹿上两抹羞涩的红晕。


“明明是你自己……我都主动……是你……”补惠说不下去,羞红着脸。


许从一将人搂进怀里,吻着补惠头发。


“等结婚那天,好吗?”


补惠觉得自己够保守了,没想到许从一比她还古板,总不至于许从一某个方面不行吧。


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补惠闭上眼,给自己催眠,让自己快点入睡。


系统:“88,涨了三点,宿主加油,再接再厉,胜利的曙光就要照耀下来了。”


“你好像很激动?”


系统:“因为目前一切都很正常啊,没有谁再出来捣乱。”


真没有吗?


许从一没系统这么乐观,他视线微转,就看到手腕上戴着的编织带,补凛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怎么好,总觉得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系统:“哎,别想那么多嘛,上个世界纯属意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臧锐的,我看这个补凛还好吧,虽然喜欢盯着你看,但没对你动手动脚。安心啦,这次言情线绝对会顺利走完的。”


希望如此吧!


许从一也只能这样想了。


从补惠那里得知到补凛和朋友约好出去游玩,早上补惠在床上睡懒觉,许从一做好早餐给她端到床上,他则和补凛在餐桌上吃了饭,随后许从一开车送补凛到地铁口,再转去上班。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后回去时,屋里已不见补惠的身影,她回学校收拾行李去了。许从一将菜这些都提前切好,给补凛打电话,问他回来吃饭不,补凛正和杨峰吃着饭,停下咀嚼,说半个小时内回来。


许从一挂了电话,在围裙上将手上的水擦了。


在客厅坐着等补凛。


系统:“补凛在和朋友吃饭,好奇怪,为什么不告诉你?”


许从一摇摇头,觉得他做的饭好吃?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补凛差不多是踩着点回来的,之前忘了带钥匙,这次出去将许从一给他的钥匙放在兜里,用钥匙开门。许从一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直接站起了身。


往厨房走,在路过门口时,向正走进玄关的补凛略颔首:“先坐会,还有一个菜没炒。”


吃饭时,两人对坐着,沉闷的气息在彼此周围逸散开。


毕竟是女主的弟弟,就这么把人晾着,似乎不大好,许从一垂眸思忖了一会,遂开口说:“我公司有个女孩和你年龄差不多,也是来实习的,我这里有她电话,你可以先和她联系一下。”


实际来说,许从一对这类替别人拉线的事,基本不会参与,然而这是女主要求的,只能照着办。


许从一的这份好意,补凛没有接受。这个世界除了许从一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和他一样,在他眼里是色彩鲜活的。不需要去寻找,他就是这么笃定。


“谢谢哥,目前我还是想先等工作稳定再说。况且,我有喜欢的人了。”在说最后一句话时,补凛眼睛时直直看着许从一的,目光灼热强势,让许从一莫名觉得好像身体被什么东西给缠绕,有种诡异的束缚感。


许从一没追问补凛喜欢的是谁,下意识不想去探个究竟。


“……我喜欢的人哥你认识。”许从一的沉默,在补凛看来有点像是逃避,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时,心里就知道,他不会太笨,是个比较聪明的人。


许从一笑了笑,笑容敷衍:“是吗?”


“是啊!”补凛也笑,冷漠从他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有疯狂意味的欲念,想要去得到什么,想要去掌控什么,甚至想去破坏什么。


许从一被补凛这种已经不加遮掩的侵略目光给盯得直接站了起来,他到厨房去盛饭。心里同系统联系。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补凛是怎么对他起念想的,两人身体基本没有直接接触过,简直是奇了怪了。


系统同样一筹莫展:“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补凛喜欢的人不是你。不可能啊,目前为止,一切都表现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肯定是你眼花。”对啊,怎么可能呢,许从一这具身体,是他最初的那具,直接是身穿,没有依附到任何别的皮囊中,他的相貌相当普通,是那种扔人堆里,看了第一眼,绝对不会再想看第二眼的。


系统这么一说,许从一回想了一下,还真不是他眼花,补凛那视线,和当初臧锐看他时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二者脸完全不同,就刚才紧盯着他时,让他差点将两个人重合起来。


许从一蹙眉,揉着太阳穴。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同补凛分开,以防止事态像上个世界那样发展,不过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他以什么理由让补凛离开。补惠那里还什么都不知道,任他找什么理由,估计都会降低补惠对他的爱意值。


许从一感到了骑虎难下。


系统:“我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先静观其变吧。”


好像只能这样了,许从一盛了饭出去,餐桌边没有人,客厅也不见人,许从一扫了眼卧室,补凛那间是关着的。


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要言情线一天还有增加的希望,就会走言情线。


翌日许从一很早出门,和补凛就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补惠是说了让许从一不用去送她,但为了刷分值,许从一开车赶了过去。联系上补惠,说他到了宿舍楼下。


补惠东西昨晚都收拾好了,和室友提着各自的行李箱,先后下了楼。


补惠让室友暂时等她一会,她跑向站在车边的许从一。


“不是说不用来了吗?”补惠话里有埋怨,可脸上尽是微笑。


“一想到接下来会有一个星期见不到你,我这里就有点闷得慌。”许从一指着自己心口说。


“喂!”这种其实算是变相的情话了,补惠娇柔地推了许从一一把,“我同学在旁边看着呢。”


“你没告诉她们我是你男友?”


“当然说了。”


“那顾虑什么。”许从一抚着补惠的脸颊。


补惠躲了躲:“我得走了,你也快点回去上班。”


“好,都听你的。我会在你休息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记得随时充好电。”许从一温声道。


“嗯。”补惠重重点头。


“一周后见!”补惠踮起脚尖,趁许从一不注意时偷吻了他嘴角一下。随后就快速溜跑了,她的室友不停地往许从一这边看,被补惠给连拖带拉地拽着走。


系统:“90!”


“还有十分。”


系统:“等她回来,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你可以好好利用那个机会。”


“这个自然了。”


许从一回到车上,开着车去公司。


*


这一周时间不快不慢地过着,白天许从一在公司忙绿,补凛在城市各个景区和朋友杨峰游览,两人一天中,就晚上能见到彼此,从那天晚上过后,补凛又变得和最初一样,随时都冷然着一张脸,仿佛火焰都烤不热一般。让许从一有种错觉,觉得那天晚上,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但他很清楚,完全不是。


在公司吃外卖,一道短信铃声突兀响起来,许从一拿过电话,查看了一下,是补惠发来的,说她已经到学校。


许从一走到一边无人区,给补惠回拨过去。


“那我下班后过来接你。”


“明天吧,今天和同学约了去聚餐。”


“……那就明天见。”许从一手臂垂落下去,电话嘟嘟嘟响了几道机械忙音,很快亮着的屏幕暗了下去。


这几天来,补凛都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许从一到屋时,补凛没在,他就少了点开水,煮了碗面吃。之后坐客厅沙发,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个频道,看着看着,瞌睡上来,就那么靠着沙发背睡了过去。


补凛开门进屋,目光一转,就看到闭着眼的许从一。换了拖鞋,走到客厅,脚步声不轻,但许从一还是没反应。


睡着了?补凛站在沙发边,略微弓了背,下意识就扬臂过去,指尖最先碰及到的是许从一的头发,纯黑的头发,细碎柔軟,滑过指间,犹如轻軟的羽翼一样。


这些天以来,从来都只能远远看着,他也尽量克制着涌动的情愫,怕吓到这个人。


可现在,这个人就这样在他面前安宁睡着,面容柔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备,向他全然敞开。他眼帘微微合着,没有睁开时那种疏离和淡漠。


补凛一臂小心翼翼落在许从一脑袋后的沙发上,他倾身过去,将彼此间的距离缩小到了一两厘米。


靠得近,将许从一脸颊看的一清二楚,黑色的眉,同样黑色意外地细长的睫毛,往下是庭翘的鼻梁,再往下,绯红的薄唇。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样想着的同时,补凛侧过头,嘴轻轻贴上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愉悦感溢满心间,让补凛一颗心战栗着,对了,就是这个。他要的是这个。他不该是他姐的男朋友,既然成为他世界的唯一的色彩,理所当然,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补凛探出舌尖细致地描绘着许从一的唇线,他的云力作很轻,起码许从一还没有被惊醒。


系统也在待机中,不知道补凛对许从一的所作所为。


许从一的毫无反抗,让补凛开始得寸进尺,脑海里有无数个声音,在阻止他,让他停下,甚至用道德感来约束他,说这是你姐夫,你不能这样做,会让你姐伤心的。


可他已经忍的够久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也许下一次,他会直接将人给关起来,然后为所欲为。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满足自己的一点渴望而已,仅此而已。


补凛微用了点力,甚至用牙齿啃yao着无声诱惑他的殷红唇瓣。


他将许从一微月中的唇给吻地润泽泛出了水光,在敏锐发现许从一睫毛一颤一颤,大概要清醒过来时,补凛缓慢退开。


站在许从一面前,补凛高大的身躯逆着光,暗色影子笼罩在许从一面上,许从一缓慢掀起眼皮,立刻被一言不发,但眼眸黑沉沉的补凛给震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嘴唇微动,莫名的有点胀痛。


许从一拿指腹碰了碰嘴唇,嘶了一声。再看补凛,目光露骨地仿佛要将他吞食入肚一般。


系统这个时候也缩在一边,对眼下这个状况十分蒙圈,它就待机了一会,发生了什么,感觉许从一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这是直接的赶人走了,许从一冷肃着眼,盯着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过的补凛。其实挺想劈开补凛脑袋,看看那里面装了什么。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两三天是几天,八.九天也是几天。”许从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补凛浅浅笑了,那是看中了猎物,并且已经准备随时扑上去的神色:“不希望我待着这里?我不会妨碍你和我姐的。”


“够了啊!”许从一音调忽的拔高,他打断补凛,有些话说开了,大家都没脸。


许从一猛地站起身,抬眸,目光锐利,声音也跟着冷沉下去:“我不管你什么想法,但记住我的身份,还有你的身份,有些事,最好别想,也最好不要做。”


补凛下颚稍扬了一个倨傲的弧度,语气裹挟着逼兀:“我想了怎么样,我要是做了又怎么样?”


“……就请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许从一愠怒道。


“那可不行!”补凛摇晃着脑袋,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更改不了,就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我觉得有件事你也许知道会更好一些,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喜欢你?”


许从一眸一缩,对于补凛的忽然告白,显然这不在他的预料中。


“因为啊……”补凛大长腿一步就跨到了许从一面前,许从一眉皱地更紧,并毫不掩饰眼中的排斥和厌弃。


补凛弯腰过去,同许从一头交错着,他贴着许从一耳边,宛若情人般呢喃低语:“我看得到你身上的颜色,蓝色外套,你黑色的头发,细白的皮肤,还有绯红的唇,不再只是灰色,包括你碰触到的东西,它们的颜色都不再仅仅只是深浅不一的灰色,你是唯一的,能让我看到不同颜色的存在。”


“你说,这样的你,让我怎么不动心。”


“我只有你啊!”


补凛眉目放肆,他一句句说着,而许从一面色则一点点惊讶到最后完全震惊。


“他说的是真的?”


系统:“嗯,电视里出现过,这里是小说世界,很多事情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那么就是真的了。”许从一想笑,可是完全笑不出来。


之前不好的预感竟然就这么应验了。


“吓着啦?”补凛一直都紧密观察着许从一的表情,看他听了他一系列话后,表情出现呆滞,直回身,问道。


许从一眸光剧烈闪烁了一番,避如蛇蝎般猛退了两三步,和补凛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你刚才说的我没听到,以后也不要再说。”


22.第 22 章


“你就那么喜欢我姐?”补凛说这话的同时, 眸光在许从一色彩鲜活的脸庞上游弋,之后定格在许从一绯色的唇瓣上。那里他刚刚造访过, 温热柔軟香甜, 叫人流连忘返。补凛探出舌尖,沿着下唇忝了一番, 似乎是在回味之前美好甜腻的味道。


“……和我姐上过床了?她能满足你吗?”补凛话越来越出格。


许从一面色铁青,一步上前,猛地揪住补凛领口衣服, 将人拽到身前, 嗓音阴沉:“补凛,看在你是补惠弟弟份上, 我对你够容忍了, 我不管你对我什么想法, 我和你只有一种关系。”


被攥着衣服, 补凛表情淡漠, 甚至隐隐有点兴奋,他声线低稳:“是, 一种身份, 情人身份。”


许从一推开补凛, 看对方这态度,俨然是准备和他杠上了。


继续说下去,没有意义。许从一回屋, 将门反锁, 直到第二天早上, 中途没有走出过一次房间。


第二天,许从一起得很早,早饭也没做,就直接出了门,驾驶着车,随便在路上一家包子铺买了点早餐,随后就去了公司。


一整天都忙碌着,给补惠打过电话,补惠那边由于去做了调研,得在规定的时间里将调研报告给写一份出来,只能抽出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下班后许从一到补惠学校,两人在校外吃过饭,到学校里逛了会,之后许从一目送补惠回宿舍继续写报告。


等他回去的时候,天色全黑,差不多十一点钟。


拿了钥匙开门,客厅漆黑无光,到处一片静谧,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系统:“补凛睡了。”


“这么早?”


系统:“下去和同学爬了半天的山,大概是累了吧。”


这样也好,免得许从一看到补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许从一到浴室洗澡,洗完穿衣服时,发现忘了拿睡衣,便果着上半身出了浴室,谁知道刚走了两步,一道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透亮的光线越过矗立门口正中的人,乍然间倾泻到许从一身上,不只许从一怔住了,补凛也是一怔。


他其实没什么睡意,就躺在床上无聊发呆,几乎整个脑子里都想的是一个人,他面前的这个人,许从一回来那会,他隐约听到了砰的关门声,后面的声音都很轻很浅,大体猜的出,许从一应该是去洗澡了。


他太激进,这一点在昨晚躺在床上时,补凛就意识到了。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他心中对许从一的渴望,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而一点点地累积起来,堆积得他只是想一想对方的模样,就有种想立刻将人搂进怀里,让他只归属于他一个人的冲动。


许从一会这么晚回来,是去见补惠了,补凛即羡慕又嫉妒,因为喜欢,所以嫉妒,因为暂时连碰触一下,都会被厌弃,所以羡慕。


在自己家,别说露个上半身,就是全露,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眼下,对面逆着橘色冷光站着的人,那双眼眸闪烁着直白和侵略,扫过许从一果露在外的皮肤上,犹如火烧火燎一,让他觉得相当不舒服,补凛在视煎着他。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从一眉宇缓缓拧紧,两人目光对峙了数秒,许从一先一步撤开,转开身,表情尽显淡漠冷然。


补凛没有其他动作,随着许从一的离去,移动身体。


当一扇冰冷的锗色木板门将他和许从一彼此隔断开始,一抹诡谲不定的笑爬上了补凛唇角。


为什么要这么善良?为什么不直接将他赶走?


要是做得更狠绝就好了,最好能断了他的念头,可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喜欢而已。


补凛眼底浮现出狩猎的光芒来。


接下来的几天,又恢复了开初的平和,虽然补凛还是拿那种露骨的,直勾勾的视线看着许从一,到没其他异动。


很快就到补惠的生日,许从一提前一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去金银店买了一条铂金项链,也预定好一家高档餐厅,和一家ktv包间。邀请了补惠交好的几名同学,都是女生,加上补凛,一共六个人。


餐厅离补惠学校不远,许从一开车接去补惠还有她宿舍的人,至于其他的,则用手机叫了辆车。


先去餐厅吃饭,补惠的同学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补凛,许从一她们见过数次面了,校园里的女生,对爱情还有憧憬,首先看脸,相比长相普通没什么特殊的许从一,几个女生看到补凛后,心里的小鹿都一起砰砰跳得厉害。补凛那张脸,不需要其余的修整,完全可以马上到t台上走一圈。


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了一幕场景,除补惠外的女生都悄悄偷看补凛,补凛却是用余光暗中看着许从一。


补惠察觉到了前面,没发现后面。


她的这些同学,年龄和她差不多,都比补凛大一点,以前就压根没想到过她们,现在一看,似乎也可以,年龄大一点,会照顾人,她的看法里,希望有一个性格像许从一这样温柔善良的,那样她才会安心很多。


席间有女生胆大一点,开始搭讪补凛,在旁敲侧击下得知补凛没有女友,一个两个都眼睛陡然发亮。


不过转瞬,在补凛接着说了句话后,几个女生立刻就颓了下去。


“我有喜欢的人了。”补凛道。


补惠正和许从一讨论着下一周放大假,去哪里游玩,猛不丁听到旁边补凛的声音,十分地惊讶。


上次补凛还说,要等工作稳定,再考虑个人问题。才过了几天,就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啊?”补惠直接问道。


补凛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和补惠肩膀相靠的许从一,他略扬唇,笑意柔軟:“等我追到他了,我再告诉你。”


补惠更好奇了,以补凛的外形,应该不至于追不到人吧。


“是你学校同学?”补惠下意识这样觉得。


补凛微笑摇头:“不是。”


补惠继续追问,补凛口风很紧,没透露更多有用的信息。


在这个小插曲中,大家都吃得很饱,于是一同离开餐厅,去了下一个地点。


ktv就在餐馆后面一条街,直走过去就到,一群人有说有笑,气氛挺和谐。


在开车过来那会,许从一就将买好的铂金链给了补惠,灼亮的吊坠悬挂在补惠脖子上,贴合着她的身体,缓慢升温。


一女生将补惠自许从一身边拉开,拉到旁边说悄悄话。另外还有两个则挽着手,看着琳琅满目地各类商铺。


补凛刻意落了众人半步,便和许从一齐肩。


稍一低目,看到许从一左手腕上还带着他先前送的蓝色编织带,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并非完全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他,补凛胳膊伸过去,一把握住许从一手腕。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许从一下意识愣了下,发现是补凛,想也没想,就用力一甩。


似乎知道这里不只他们两个,补凛仅握了握,就顺着许从一的力道,松开了指。


许从一瞳孔微缩,无声警告补凛不要乱来。


补凛像是很喜欢看许从一生气发怒的样子,他歪着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补惠,周围人声嘈杂,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补凛以一种调笑似的口吻道:“要是我告诉我姐,我喜欢的人是你,她会怎么样?亦或者,我让她把你让给我,你说,她会同意吗?”


“补凛,今天是你姐生日,别做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许从一控制着火气。


补凛转动了两下脖子,回忆着:“从小到大,她从来都一帆风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她面前。她不过是比我早一段时间见到你,然后就能拥有你,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多,就一个你而已。”


“补凛和女主是亲姐弟?”许从一垂眸,补凛这番话,让他怀疑这点。


系统:“是亲姐弟,百分百的亲。”


“那他这样……”做法太自私。


系统:“女主是男主的,补凛会有这样的想法,估计有法则在暗中推动。不然女主就真的要和你在一起了。”


这当然是系统的推断,具体什么原因,它是不得而知的。


矛盾很明显,一方面让他来攻略女主,做女主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另一方,又总是会冒出意外来阻止他。是中途出了错,还是一开始,就有地方错了。


许从一疑惑着。


身边的人忽然就沉默无声,眼眸在街边各种彩灯照耀下,反射着亮光,有那么一刻,补凛觉得许从一在自己身边,可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补凛摁住了许从一肩膀,正好前面是个路口,路灯转红。


一辆黑色轿车直接自许从一面前快速驶过,疾风将许从一衣服下摆都吹得飘扬起来。


猛地一震,许从一心脏漏跳了半拍,而不等他有回应,补凛主动将手从他肩膀拿了下去,许从一转目,看向补凛侧脸,俊美非凡,气质冷傲。就那么站着,眼眸毫无波动,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人类对美的认知都大致相同,美好的东西能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情绪。倘若这人不是对自己有特别的想法,他倒是想和补凛成为好朋友。


然而有点可惜。


补惠和几名同学先一步走到对面,偶然拧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再一看,补凛和许从一并肩站在一块,两人表情都平平淡淡,没看到有什么交流。似乎这次补凛过来,变得更加寡言了,意外好歹还能和她说几句话,现在基本是别人不主动和他说,他就不会主动提。


补凛专业是技术类型的,虽说不需要和外界有太多沟通交流,可长此以往,终归不行。


补惠在路边等着街道对面的两人,刚才补凛说有喜欢的人了,那么她希望补凛能早点追到对方。这样一来,兴许补凛会开朗合群一点。


订的是套餐,送定量的酒水和果盘。


kvt员工将东西都送了上来,摆放在桌面上,补惠对唱歌兴趣一般,朋友中有一个是麦霸,很喜欢唱歌,一进ktv,就先点歌去了。


另外两个,一个坐着吃了零食,另一个像是刻意也像是无意,挨得补凛挺近。


至于今天生日的主角补惠,和许从一握在一个角落里,两人靠得很近,头挨着头,房间里音乐声很大,没人听见他们说什么,只依稀看到补惠笑颜如花,大概是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


坐补凛右臂边有着齐肩短发,留空气刘海的女生状似不在意地同补凛说话,补凛一个冷漠到了极点的眼神过去,女生下意识缩了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补凛黑沉眼眸中好像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只是这人真的长得太好,脾气差点,也不算是事儿,女生给自己打气,继续面带笑容。


桌上的啤酒都开了,补凛拿了一瓶往扬头就喝了大半,那边补惠几乎半靠在许从一怀中,许从一一胳膊落在补惠肩膀上,一对小情人浓情蜜意,粉红色的泡泡似乎溢满了整间房。


过了约莫半小时,有人推门进来,大家没怎么关注,各自顾自己的,却没想是工作人员端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蛋糕进来,蛋糕上写着补惠的名字,周围一圈奶油做的彩色花朵。


几个女生一同发出艳羡的叫声。


蛋糕放置在桌面正中,许从一拿过蜡烛一根根插上,用打火机点燃蜡烛,随后让一旁脸上染了红晕的补惠来吹蜡烛。


“许个愿!”许从一声线温柔,房间播放着一首轻柔缓和的音乐。


天花板上橘色暖光倾洒下来,从补凛的那个角度,刚好看到暖光笼罩着许从一,在许从一周围形成一圈浅浅淡淡的光晕,一瞬间,心海因这一幕掀起巨浪,连灵魂似乎也跟着震颤。许从一温柔地注目着补惠,补凛面色陡然阴沉下去,自然垂落的指骨紧紧弯了起来,骨骼都一阵尖锐的痛。


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望,补惠笑容璀璨,她微侧身,在许从一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


“谢谢你,从一!”补惠眼眸澄亮,闪闪烁烁,盛了夜空星辰一般。


许从一暖笑:“谢什么,只要你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


“……补惠,好羡慕啊,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是啊,简直嫉妒死了。”


“让给我吧!”


几个朋友你一句我一言,说着玩笑话。


知道是玩笑,不过补惠扑到许从一怀中,纤细的手臂环着许从一月要身,宣誓独占权一般:“别打他注意啊,这可是我男朋友。”


“行啦行啦,都知道了。”那个喜欢唱歌的麦霸女生挑着眉说道。


补惠在许从一怀里腻歪了一会,随后回身拿了胶质的刀,将蛋糕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数份。


之后大家就坐着吃蛋糕,刚吃过饭,都并不太饿,吃了一点,唱歌的继续唱歌,说话的继续说话。


系统:“96!涨了十一个点。”


“还差四点。”


系统:“再加把劲,可以在下周你们去旅游时,将最后这四点刷满。啊,感觉胜利触手可及。”


“不要高兴太早了。”许从一舀了勺蛋糕,吞进嘴里,入口细滑香甜柔軟,口感非常好。他低垂着眼眸。


系统:“喵喵喵,为什么这么说?事情发展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地方,可越是这样,许从一心里反而觉得越不安。


“我去下洗手间。”许从一对身边补惠道,后者微微点头。


许从一走在光线暗沉的走廊中,从一名路过的服务生那里知道卫生间的位置,拐了个弯,推门进去。


拧开水龙头,双手搁在冰凉的流水下,指腹沾了奶油,黏黏的,洗净后到小便池,刚解了披带,拉下啦链,正要小解时,洗手间门发出低沉的声音。许从一没转头,以为是其他不认识的人,到背后目光灼热得好像能在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时,许从一不用瞧,也知道来的是谁了。


他淡着眸,将衣裤整理好,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补凛瘦高的身躯矗在门口正中,旁边空出来的位置都不够宽,许从一不想和对方有言语上的交流,就侧身过去。突的,左臂被拽着,他脚下步伐不得不一块停顿。


“放开!”许从一眉一蹙,声音冷硬,神态间都是摈弃和排斥。


补凛掌心一个用力,就强势将许从一给直接拽回了卫生间里,他反手关上门,堵在许从一面前。


系统:“女主她弟这是准备干嘛?要对你下手了?宿主你一定要稳住。”


系统在许从一脑海里嚷嚷开。


许从一下颚微抬了一点,眯着眼:“补凛你什么意思?我想我那天应该说得够清楚了,你别逼我。”


补凛朝许从一走过去,他身形和许从一差不多,都瘦瘦条条的,个子要高一点,寒穆着脸时,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是你在逼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总是在他面前和补惠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一刀一刀地残忍凌迟他。


许从一直接失笑:“你这个逻辑,简直就是强盗。”


“我是不是强盗,你有一天会知道的。”补凛扬臂去碰许从一脸,被许从一抓住手腕,阻止了下来。


补凛就那么紧紧盯着许从一,幽黑眼眸,映出许从一清晰的身影。


从另一个人眼里,看到自己,和从玻璃镜中,视觉效果完全不一样,有种自己此时此刻就是对方全世界的错觉一般。


两人间静默逸散开,门那边又传来声音,这次进来的就真的是个陌生人了。


男子见洗手间内情形,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门外,昂头看上方标识,是卫生间没错,男子目光异样地从补凛和许从一身上掠过,避着他俩进了隔间。


这么一个小插曲,将焦灼的气氛也给冲散,两人相继走出卫生间,回到包厢,分坐在沙发的两端,连眼神都没再有任何交流。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出了ktv,先送补惠同学回学校,许从一和补惠到附近旅店开了间房,至于补凛,则单独打车回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许从一下班就去补惠学校,吃饭或者逛街逛校园。


有时候补惠第二天课少,就开车载补惠到他家里,补凛和朋友的旅游.行程差不多接近尾声,还有最后两天就结束。


这天补惠晚上有课,许从一就去了公司组织的聚餐活动。


他酒量一般,喝了几杯,头就有点晕眩,吃了火锅,一行人喝高了,又都嚷嚷着要去唱歌,这一通下来,起码得闹到凌晨一两点,许从一找了借口,没有继续跟着。


由于喝了酒,没法自己开车,用手机叫了个代驾,在路口吹着冷风,等了十多分钟,代驾蹬着自行车慢幽幽赶了过来。


坐在后车座,关上车门,汽车快速行驶着,许从一闭眼睡着,等车停下,代驾将他给叫醒。


推门下车,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周身忽冷忽热,走路人也打晃,许从一猛力摇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系统:“喂喂喂,宿主你还好吧?要解酒药吗?”


许从一点头:“要啊!”


系统:“放你兜里了。”


往自己兜里摸,果然触到一颗小小的圆球,许从一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后方一个人行色匆匆,没怎么注意到许从一,直接撞上他胳膊,许从一指间的解酒药被撞飞,掉落在了地上。


“还有吗?”手心空落落的,许从一问。


系统:“有是有,但得明天了,有时间限制。”


许从一失望地哦了一声,醉酒让他思维跟着慢了半拍,没有药就没有吧,也不是没得醉过酒,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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