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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 了了官人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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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开始你的表演》
作者:雾十
文案
陆见晏可以百分百确定,他生活的世界疯了。
风流好友忽然宣布爱他至死不渝;陌生路人突兀决定为他去死……好像一夜间全世界都想和他谈恋爱。
陆见晏:哈?[茫然.jpg]
世界:朋友,你听说过快穿吗?总有那么几个人坚信唯有攻略你,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捷径。
陆见晏:简单点,跪求完成任务的方式简单点。
重点:本文不是快穿,不是快穿,不是快穿。攻受皆土著,一个被迫冰山的受X一个有病的攻。啾~
内容标签: 重生 穿越时空 爽文 甜文
主角:陆见晏 ┃ 配角:药无患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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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被攻略:
这已经是对面的陈医生,今天第十三次的告白了。
陆见晏无所事事的在心里为对方计数。
陈医生改掉了陆见晏不喜欢的上衣款式,不那么欣赏的领带颜色,甚至连陆见晏其实并不爱吃花椰菜的这个小细节也注意到了。可以这么说,从还未进入餐厅开始的每一步,就都已经在陈医生的精心设计之中了。
陆见晏最爱的餐厅、最喜欢的音乐,还有他今天最感兴趣的话题……
真是体贴又细心。
从路人的反应里不难看出,在这样美轮美奂的意大利餐厅里,被陈医生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倾尽全力的讨好与示爱,并且在这中间陈医生就像是开了挂一般的总能巧妙化解一切突发的意外与尴尬,真的是特别容易引人心旗摇动。
哪怕不可能一瞬间就喜欢上,至少也会感动于这份用心。
如果不是陆见晏很清楚的记得这样的场景在今晚已经循环重复了十三次,他大概也会被感动的。
可是、可是他就是记得呀。
——眼前的这一切是陈医生拿他当试验品一样时间回溯了十二次后,才硬生生调试出来的最完美的第十三次。
qaq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2.第二次被攻略:
眼睛一闭,一睁。
陆见晏就从自家的床上醒来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2017年5月1日。真是好棒棒哦,拥有时间回溯能力的陈医生又干了一票大的,直接让所有人都回到了两个半月之前。
陆见晏与陈医生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至少是陈医生以为的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真的……
……太好了!
终于不用再一遍遍cos复读机,重复自己说过的话了!也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的拒绝陈医生了!哪怕是被迫善于拒绝别人的陆见晏,也是有词穷的时候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终于不用再吃那顿仿佛没完没了的晚餐了!面对那道第一回吃很惊艳,第二回吃也很开心,第三回同样觉得满足……直至连续吃了十三遍后,再不想碰一口的大歌剧院蛋糕,陆见晏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一嘴过于浓郁的甜腻味道。
如果再来第十四次,连陆见晏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对陈医生做出些什么。
陈医生为人真的是太死板了。如果可以,陆见晏很想真诚建议:不能因为你拥有时间回溯的能力,就可以不求新求变啊!这样固守的思想很危险,终将被时代所淘汰!
太阳渐渐升高,智能化的房间随着主人的清醒,调整到了更加合适的室内温度。
陆见晏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打算。他给自己点了支烟,不抽,就只是单纯的想借此冷静一下。这是他好友告诉他的经验,抽烟有助于思考。
真丝被从陆见晏□□的上半身滑落,他此时正对着一整面的光感落地玻璃窗,窗外是s市早上八点的天际线,一抹蓝白中镶嵌着阳光的金红。旭日东升,窗明几净,如果站在开阔的窗前,便能俯瞰横贯了整个s市的知名江景,以及s市最引以为傲的地标性建筑。顶层豪华公寓的视野好到让陆见晏所有的朋友都表示过嫉妒。
不过,室内追求极简主义的冷硬设计理念,分分钟浇灭了每一个看到这套公寓后想要拥有它的人的心。
极简主义并非是大众第一印象里现代化流行后的那种简约,而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追求极致的简单。
陆见晏的卧室里,除了位于中央的灰蓝色大床、同色系的落地长灯以及纯白色羊毛地毯以外,就空荡的什么也没有了。往好了说,这叫去掉了一切多余的摆设,将生活精简到极致;往不那么好的方向说,这就是清苦到了连和尚都会嫌弃。
这座总面积在700平的顶层公寓,无处不充满了这种……性-冷淡的装修风格。
不要说在这里享乐了,就陆见晏生性风流的好友所言,他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是准备要对谁进行精神虐待吗?花好几千万买个苦修所,脑子被驴踢了?”。
但陆见晏就是喜欢啊。
当然,也是因为只有这种一览无余的室内风格,才会让陆见晏觉得安全。至于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危机感,那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大概是在陆见晏上中学的时候吧,某天,他们班上最不起眼的某个学渣突然性格大变,学习成绩异军突起不说,人际关系也因为改头换面的新造型而拥有了极高的人气,生活上的处事态度更是终于强势了起来,摆脱了极品的亲爹继母……
那位同学整个人都已经不能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了,而是,呃,怎么说好呢,换了一个灵魂。
事后也证明了,这位同学确实是换了一个灵魂,被人鸠占鹊巢。
但在最开始,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脑洞。
恰逢班上换座位,陆见晏和这位同学好巧不巧的成为了同桌。然后,陆见晏就发现他们两人有着高度一致的兴趣爱好,从对食物的审美到对游戏电影的品味,甚至到了陆见晏说上句,对方能接出下句的地步。
他们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少不更事的陆见晏甚至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热血青春,期待展开一段男人的浪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见晏意外的发现了他的“好兄弟”脑海里有一个奇怪的系统,天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能听到他的“好兄弟”和系统在脑内的对话了。
对方问系统:【我已经按照资料上陆见晏喜欢的一切进行了尝试,无所不用其极的投其所好,他为什么还没有疯狂的爱上我?】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陆见晏大概也就仅仅是不知所措一下,或者“礼貌性”的悄悄上网发个知乎,咨询一下被好友喜欢上了,怎么拒绝才能不伤了对方的心。
但紧接着,那人就又对系统说:【他不爱上我,我怎么完成任务?】
那是陆见晏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人亲近你、追求你,真的可以不是因为他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他想要你喜欢他,甚至他都不是对你有什么所谋,他只是觉得你们在一起了会更方便他做任务,所以他开始了攻略你的征程。
对方对此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愧疚之心,因为你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里的通关钥匙。你会因为伤害了一把钥匙的心而愧疚吗?显然不会。
可惜,陆见晏并不是一把听话的钥匙,他也不想当那个该死的钥匙。
说实话,这事对于陆见晏的打击……并不大。
是的,不大。
毕竟陆见晏的家世特殊,他已经在圈子里见惯了这种情感上的尔虞我诈,虽然“系统”啊、“任务”啊、“快穿”什么的名词刷足了时髦值,让陆见晏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伤心肯定还是会伤心,却也不至于让陆见晏发生什么性格上的异变。
真正导致陆见晏缺乏安全感的,是他发现这个同学并不是个例。
在对方因为久攻不下,知难而退后,陆见晏的人生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大门,开始过上了一种“格外刺激”的新生活。
具体流程如下:
第一步,陆见晏身边的某人,在某天,突然被做任务的异界来客穿越;
第二步,任务者因为攻略需求,总会表现出爱陆见晏爱到仿佛如果他们不在一起,下一秒地球就要爆炸的效果(地球:exm???);
第三步,任务者发现实在是完成不了任务,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并不会管自己到底给原主留下了怎么样的烂摊子。
任务者来的次数多了,花样也就多了,从各种奇奇怪怪的系统,到因此而拥有的奇奇怪怪的能力,无孔不入的摄像头都算是小儿科。陆见晏一直都在见招拆招,就目前的发展情况来说,他做的还算不错,但多多少少还是让他养成了些“坏”习惯,好比总觉得他看不到的地方藏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高科技。
陆见晏也试图寻求过心理医生的帮助,但是当他发现心理医生也被穿了之后,他就彻底没辙了。
一直到烟蒂落满了崭新的烟灰缸,陆见晏也还是没能想清楚他到底该拿陈医生怎么办。
顽固的任务者陆见晏不是没有遇到过,但再顽固的任务者,也无法改变陆见晏不喜欢对方的心,对方处心积虑,陆见晏宁死不弯,两人大不了死磕到底嘛。可陈医生那见鬼的时间回溯的能力,根本不给陆见晏死磕的机会。
陆见晏的每一次拒绝,都意味着又一次的一键清零。
陆见晏还不能和对方直接摊牌说‘别演了,你不累,我都累了’。因为就陆见晏浅薄的经验来看,【摊牌】基本能和【被消除记忆】划上等号,甚至有可能还要面对更操蛋的后续。
一阵突兀的视频来电,打断了陆见晏的思绪。
“姐?”
来电的正是比陆见晏大了五岁的姐姐。
陆家三个孩子,陆见晏生的不巧,上有身为唯一女孩的姐姐,下有闹心的幺儿弟弟,别人一听说他不当不正的排名就对他充满了同情。
但陆见晏却蛮喜欢的,有个责任感极强的姐姐多好啊,她总是忍不住在生活上、娱乐上、以及家族集团里方方面面照顾自己的弟弟;有个作天作地的弟弟就更棒了,心情不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揍弟弟出气,简直人生赢家!
如今,陆家姐姐打来电话的目的,便是与陆见晏一起分享小弟的又一次作死。
陆姐姐做事一向干脆果断,不喜废话,在把摄像头从内摄像头改成外摄像头,能够让陆见晏看清楚家里的情况后,陆姐姐就只说了一个字:“看!”
在陆见晏再熟悉不过的自家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陆弟弟正被陆妈妈追的上蹿下跳。
如果不好想象,可以试着脑补一下资深神经病犬哈士奇的英姿,上天入地满屋撒欢,仿佛这个家里已经装不下他了。
并配以——
“陆见柬(jian)你给我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类似于这样的母子之间的“和谐”对话。
陆姐姐把摄像头又转了回来,露出了与陆见晏不分上下的面无表情,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她的眼角看出笑意。她问自己的大弟弟:“开心吗?”
陆见晏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开心,陆贱贱同学简直是他们姐弟之间永远的笑点。
陆见柬,小名陆贱贱,是陆见晏和陆姐姐共同的亲弟弟,也是陆见晏突然决定从b市搬到s市的原因之一。
当然啦,陆见晏搬家的主要原因还是s市这边的集团分公司出了些问题,必须陆见晏亲自坐镇。但这就很没必要让自家的蠢弟弟知道了。他是说,他为什么要放过一个能折磨他弟良心的大好机会呢?在对方熊了他整整十八年后的今天。
陆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她不仅幸灾乐祸,还意简言赅的解释了一下陆弟弟被打的前因后果,这一次难得的废话了不少:“他摸底没考好,还偷偷伪造了妈妈的签名,最蠢的是他竟然忘了第二天学校就要开家长会了。”
可想而知,当陆妈妈去了学校之后,面对一套她见也没见过却有着她已阅笔迹的低分卷子时的日狗心情。
“啧,我陆见慈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陆姐姐大名陆见慈,是陆氏已经对外宣布过的准继承人,也是某富豪排行榜上最年轻、工作能力又最被看好的富n代潜力股,职场无情,心狠手辣,十分对不起见慈这个意韵深远的名字。
手机镜头突然一阵摇晃,并伴随着陆弟弟撕心裂肺的呐喊:“姐,你真的是我亲姐吗?你竟然在你弟人命关天的时候和别人打电话?你竟然在打电话!”
陆姐姐挑眉:“不然呢?”
陆弟弟:“你在和谁打电话?!”
陆姐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陆弟弟自己看。陆见晏正对着屏幕,抬起右手,并拢双指在太阳穴旁边比划了一下,对弟弟道:“▼_▼哟!”
陆弟弟“啊”的一声鬼叫,叫的像是个高中女生,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快速扔下手机跑远了。没过几秒,陆见晏就从摄像头里看到陆妈妈已经杀气腾腾的快要追上陆贱贱同学了。
“别认他了。”陆见晏认真对姐姐建议。
“好主意。”陆姐姐开始思考可行性。
是时候教会他们亲爱的弟弟一个人间真理了,大人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从幼儿园开始被弟弟吐奶吐的每一身衣服、到小学的时候被弟弟每一次吃掉的最后一块饭后甜点,以及青春期和弟弟打的每一架,如今都正在一点点的回报着陆家姐弟。
挂断电话后,极善于自我安慰的陆见晏终于离开了他的床,重振旗鼓,并打算和他的花花公子好友分享一个新体验——抽烟真的不如欺负弟弟。
不如欺负弟弟!
弟弟:???
3.第三次被攻略:
前面好像忘记介绍了。
陆见晏,c国人,河内陆氏当家的第二个孩子,长姐陆见慈于几年前便已经明确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陆见晏则会继承母亲的家族——吴郡陆氏。
河内陆与吴郡陆,都姓陆,但是在很多年前,他们却是盘踞一北一南完全不同的两个大世家。直至随着二十几年前的一场有关于河内陆家长子和吴郡陆家独女的旷世婚礼,二陆才合了一陆。成立了陆氏国际,让两个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向日薄西山的古老家族,重换了生机与新颜。
众所周知,二陆有三个孩子,各大媒体狗仔早在孩子还小的时候便已经摩拳擦掌,期待着谱写一处最狗血的豪门恩怨大戏。
谁曾想,陆家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大女儿继承河内陆,大儿子继承吴郡陆,明确分配,十分公平。
无数经济方面的专家学者都信誓旦旦、言之凿凿,陆氏拆分,绝无可能,这不过是一场作秀。随着近二十年的发展,陆氏国际早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两家无法与之比肩的庞然大物。两个家族可以说是完全盘根纠错的缠绕生长在了一起,谁会疯了自断一臂?
然后?然后专家就被打脸了呀。
陆家夫妇早在结婚之初,就已经为日后的拆分留足了空间,并签订了约束彼此家族的协议。虽然二陆如今依旧没有彻底的分开,但“长公主”代表河内陆,“大太子”代表吴郡陆的大格局,是已经泾渭分明的展现了出来的。没有分完,也不过是因为陆爸爸还在位,陆见慈和陆见晏也还年轻,经验不足。
没有撕逼,没有脸红,姐弟俩始终高调的秀着亲情。
陆家的三个孩子里,唯一比较出格的也就是“小太子”陆见柬了,他曾因蓄意殴打同学而被迫休学过一段时间,最近才复学。狗仔们对这位一看就叛逆不羁的小太子寄予了无限的“厚望”,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长起来为自己鸣不平,和姊兄争夺家产,甚至反目成仇,但……
那也要等陆见柬能成长的起来再说。
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陆贱贱还只是个会因为月考成绩不好而被揍的哭爹喊娘的熊孩子,并无任何卵用。
总之,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者的话来说,陆见晏就是个标准的霸道总裁设定。
冰山脸,禁-欲系,不苟言笑,能力卓越,简直是总裁中的战斗机。
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想要充当陆见晏生命里唯一的阳光,教会他笑,教会他柔软下心肠,做他的白月光、朱砂痣。
可是……
陆见晏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机器人,他有和谐友爱、正常温暖的家人,有相处十余载、知根知底的朋友,他知道什么是温暖,也知道怎么笑。他并不需要谁来“拂去他横亘在眉宇间的疏离与冷漠”(某个任务者语),因为带给他这些的正是非要和他发展些什么的任务者。
划重点,他不笑,不是他不会笑,而是他不想对着不熟的人笑。听过那句烂大街的话吗?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高冷,只是人家想暖的不是你。
求不要过度解读啊,陆见晏面无表情的在心里道,谁还不是个正常人咋地?
想及此,陆妈妈的微信突然而至,没有解释刚刚对陆弟弟的追打,也没有什么殷勤的唠叨。因为陆妈妈的性格和陆姐姐一脉相承,不爱废话,总是紧绷的犹如学校的教导主任:【上班不要迟到。】
这已经是陆妈妈最大的关心了。
陆爸爸是家主,不巧,陆妈妈也是,气场足到一比,凶残起来绝不含糊。陆家的三个孩子在糖衣炮弹的腐蚀生活里都没能长的特别歪,这与陆家父母的言传身教绝对有着推不开的关系。陆妈妈作为一个注定与众不同的女强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迟到了,不管是集团的员工,还是身为集团管理层的他们。
陆见晏眼睛都不眨的站在空荡荡的家里,一边悠闲的叼着松软可口的羊角可颂,一边快速回复:【我已经在路上了。】
还不忘和旁边特意早上赶来给他做早餐、打扫完卫生就会再次离开的帮佣串好口供。帮佣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人称丽姐,是吴郡陆家的老人,嘴巴严,性格好。对着陆见晏比了个用拉锁拉住嘴巴的动作。
咳,谁人生中没有几次对妈妈善意的“隐瞒”呢?
丽姐已经打扫完了陆见晏的公寓,正准备告辞离开,她每天都会很早的来帮陆见晏打扫公寓,然后在陆见晏眼前离开。
很少有人知道陆见晏极度缺乏安全感下催生的种种怪癖,但丽姐肯定不会包括其中,她甚至因此对陆见晏充满了包容与怜惜。哪怕她的主家并不需要这种怜惜。
“晚上需要再来吗?”丽姐进行例行的询问。
陆见晏的回答往往是不需要,但今天注定有些特别:“有可能需要,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祝您有美好的一天,我先走了。”
陆见晏点点头,目送走了丽姐,又低头看陆妈妈的微信,下一条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依旧意简言赅:【开车不要玩手机!】
惊叹号,代表了陆妈妈要生气了。
陆见晏依旧不慌不忙,沉稳的穿好今天的西装外套,扫了两眼报纸上的内容,几分钟后,叼着一个新可颂走到了玄关,关门,摁下了直接入户的电梯按钮。
在等待的过程里,陆见晏这才低头给妈妈发微信:【我没开车,今天是让司机来接的我,放心吧。】
【陆见晏你住的地方离分公司才几步路?好意思让赵叔那么大岁数早上去接你!!】
赵叔也是吴郡陆家的老人,年轻的时候给陆妈妈的父母开车,中年的时候给陆妈妈开车,如今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但陆妈妈已经让他提前回家享儿孙福了。结果在听说陆见晏好不容易从北方回到了南方后,赵叔谁劝也不听的非要坚持要来继续伺候孙少爷。
陆见晏平时习惯自己开车,除非是一些特殊场合才会用到司机,便也就可有可无的接受了。毕竟无数次的血泪教训都告诉了世家们,一个忠实可靠的司机是多么难能可贵。
真正了解领导行程的,未必是秘书,也未必是特助,但绝对有司机一份。
随着“叮”的一声,陆见晏步入了大理石的电梯,准备继续给他妈妈发微信解释。结果,可颂的最后一口还没有完全咬进嘴里,只下了一层的电梯门就再一次打开了。
一个坐在电动轮椅上、容貌被宽大的羊绒围巾和鸭舌帽遮挡住的人,便就这样与陆见晏不期而遇。那人看上去貌似十分不舒服,不断的咳嗽,他的家人or护工正站在他的身后帮助他寻找吸入器。
陆见晏面不改色的把最后一口可颂噌噌的全部咬入了嘴巴里,然后,礼貌的按住了开门的按钮,耐心的等待对方。
没等可颂在嘴里咀嚼完,陆见晏就看到那位住在楼下的邻居,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吧,不用等待。
陆见晏可有可无的看了眼看来暂时真的出不了门的邻居,放开了按着按钮的手,在等待电梯门重新合上的比较尴尬的几秒里,点头对他的邻居示意了一下。
直至电梯门再次关上,重新开始回复妈妈的微信,陆见晏也不确定一直低着头的邻居是否看到了他的动作。
以及,刚刚是他眼花吗?他怎么在对方咳嗦的幅度比较大的时候,看到了隐藏在帽子和围巾之间的银白色头发?少白头?杀马特?
直至陆见晏在停车场取车时,看到了某辆他此前并未见过、但莫名就联想到了刚刚轮椅上的邻居、外表画着骷髅头的卡宴,他才在心里确认,哦,杀马特啊。啧,希望对方能不要太吵闹。葬爱贵族什么的,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s市的cbd,大厦林立,车水马龙。
在这片临江的金融中心,矗立着一座比一座奢华大气的摩天大楼。众多跨国的银行、知名的金融投资机构以及各种大亨富翁名下的集团都在这里设置了经理处。如蜘蛛结网般的在一整个街区辐射扩散开来,形成了寸土寸金、一块招牌掉下来能砸死三个经理和一个副董的拥挤现状。
陆氏国际的分公司也位于此,自己的地,自己的建筑公司投资建造,属于自己的写字楼,再一次感恩祖先的投资眼光。
在陆见晏从b市调动到s市主事的第一个月内,他就以从不迟到、严以律己的画风,给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都紧了紧身上的发条。最近集团内部甚至开始传起了一个毒鸡汤——比你出身好、比你学历高、比你权利大的太子爷,工作起来都比你拼命,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搞得陆见晏根本没办法解释,他的顶层公寓离写字楼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准时准点,又或者可以换句话说是踩着点,陆见晏出现在了分公司充满了现代化的通透挑空大厅。当他小牛皮质地的纯手工皮鞋踏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的那一刻,所有员工都不由的心头一紧,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着装,生怕有哪里让完美主义冰山脸的陆总不满意。
对此,只是单纯用面无表情来挡烂桃花的陆见晏,默默认下了这口人设锅。让人害怕他到产生疏远的距离感,总比谁都能找他搭话的平易近人好。
相信他,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
陆见晏早已经在等待他的两个助理、一个特助,一起搭乘电梯到了顶楼,与迎面摇曳走来的女秘书狭路相逢,然后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再浓郁到让人受不了的香水味,也没能改变陆见晏懒得为对方驻留的心。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个商业间谍,实在是没必要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和感情。
最主要的是,对方的这个勾引技巧有点辣鸡,面对层出不穷的任务者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陆见晏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栽在什么桃色新闻上了。
重生回两个半月前,能够掌握的先机自然不止于此。
在上午的例会上,陆见晏都不需要怎么思考,就当场毙掉了三个提案,两个立项,并及时纠正了一个即将投入市场、但因为小数点点错而差点酿成大祸的文案错误。
在高层们不可思议的赞叹眼神里,陆见晏不得不承认,他终于有点理解陈医生那种哪怕一个走路姿势不对都喜欢时间回溯的毛病了。
因为……
真的很爽啊!
更高的效率,更节省时间,还能避免很多本不应该犯的错误。
如果不是陈医生也属于另有所图的心机分子,陆见晏都有些想雇佣对方来当他专属的紧急事故逆转专员了。
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上的时候,陆见晏才刚到分公司不久,哪怕办事能力再强,也多少需要一个适应的磨合期,面对分公司一大摊子的事可以说是焦头烂额。如今他却能够直接跳到游刃有余、处变不惊的频道上了。
重新艹了一遍人设的陆见晏,用了差不多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就结束了上午的工作。然后,在十一点左右,陆见晏准时接到了好友楼等闲的电话。
不等楼等闲开口,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的陆见晏就直接表示:“不行,太忙,不欢迎。”
“你都没听我准备说什么!”
陆见晏的好友楼等闲人如其名,真的特别闲,游手好闲的闲,爱玩、爱闹、爱美人,享乐主义在他从小到大的人生里贯彻始终。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纨绔败家子,在s市横着走的帝王蟹。
陆楼两家是世交,在陆见晏还不懂事的时候,他就和这只帝王蟹做起了朋友,长大后也没有改变。
没有时间回溯前,陆见晏一时大意答应了楼等闲在他家开乔迁派对的主意,然后一直后悔到了今天。这一回一定要杜绝!
“我在你家楼下看见了一辆派克峰诶,派克峰!我和我老子要了那么久,他都不肯买给我。”
上一次,陆见晏问的是,你不是刚换了辆新车吗?然后楼等闲就会顺杆爬上的说,诶,别提了,因为这个事我差点被我爹当场打死,嘤嘤嘤;然后陆见晏会安慰他;最后就莫名其妙的拐到了开派对上。
所以,这次陆见晏问的是:“你去我家楼下做什么?”
谁知道楼等闲却说:“诶,别提了,我最近差点被我爹当场打死啊,嘤嘤嘤。”
陆见晏:……这也可以?!
4.第四次被攻略:
陆见晏和楼等闲是打从幼儿园起的交情。不过,他们的竹马友谊只维持到了初一上半学期,然后楼等闲就转学回到了s市,他父母的身边;陆见晏则继续按部就班的在b市的b大附中上学,并遇到了他一辈子的转折点。
咳,心酸的往事揭过不提,专注陆见晏和楼等闲。
这对好基友接下来十几年的友情,全靠网络死撑,信息化时代嘛,哪怕天各一方,也能随时随地的谈天扯地。但不管怎么说吧,他们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彼此了,并不了解对方在现实生活中的近况和改变。
于是,上一回陆见晏就被记忆里的小胖子摇身一变成了夜店咖的神奇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回就不一样了,哪怕楼小胖(是的,帝王蟹小时候的外号就是楼小胖)再怎么绕,陆见晏也不会上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想借着给我办乔迁之喜的派对,来满足你自己吃喝玩乐的个人爱好。楼伯伯已经断你的粮断了有几天了吧?”
再横的二代也怕爹,楼等闲便是个中翘楚,比陆弟弟怕陆妈妈的感觉还要怕他爹,怂的特别清新脱俗。
电话那头的楼等闲对于好友对自己的了解只诧异了不到一秒,就不再去深究陆见晏为什么能知道了。一如陆见晏对楼等闲的评价,这就是个做事从来不爱动脑子的二百五,24k,纯的。毕竟不管楼等闲做什么,他都能够拥有他想要的,那他又为什么要动脑子呢?
“你都知道我辣么惨了,难道真的不准备帮帮我吗?qaq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亲的!”楼等闲不仅二百五,还特别不要脸。
这台词是陆见晏上次没听过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楼等闲原来可以这么能屈能伸。
“朋友还分亲的和不亲的?”
“当然啦,我就属于亲生的那一种!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晚上带朋友去你的公寓。我当初就特别想买江苑的公寓(陆见晏插嘴,有你不想买的东西吗?),但是我老子非要我回家住。你说我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和父母住在一起,丢不丢人?”
“靠父母养就不丢人了?”陆见晏挑眉,他如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挣的。
“不丢人啊。”楼等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是我二十几年前展示出的过硬的投胎技巧。谁不服,请和轮回司联系,谢谢。”
等一套“二代不吃喝玩乐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的邪论发表完毕之后,楼等闲就以“晚上见”作为了总结陈词,生怕陆见晏不答应的抢先挂断了手机。
——楼等闲用事实告诉了陆见晏,知道未来顶个毛用,哪怕你特意改变了台词和选择,有些人也还是能该怎么样怎么样,想怎么样怎么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然后,就只能这么定了。
陆见晏一脸[当然还是选择原谅他啊.jpg]的忍了下来,没办法,谁让楼等闲已经是陆见晏身边至今唯一还没有“异变”的好友了呢?比大熊猫还要珍贵。
当然,陆见晏能选择原谅的理由也是因为……
陆见晏从楼等闲身上得到了灵感,准备把“知道未来顶个毛用”这个相同的体验,分分钟送给晚上会随楼等闲一起出现在他家、等着和他“初次见面”的陈医生。
是的,陈医生就是以楼等闲为契机,认识的陆见晏。
这点上陆见晏对自己的朋友并没有意见,因为没有楼等闲,陈医生也总能找到楼等忙、楼等人、楼等x来搭上线。
这些任务者不是随随便便偶遇了陆见晏,觉得他骨骼清奇,是个攻略的好苗子,于是就硬要和他有缘了。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陆见晏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处心积虑的求“偶遇”。躲,是根本躲不过的,哪怕陆见晏躲到天边,对方也有本事找到他,进而展开一系列的攻略,甚至搅乱当地人的生活。别问陆见晏为什么知道。
下午,陆家爸爸打来了例行的关爱电话,陆见晏当时正准备提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因为他已经超纲完成了,而且楼等闲请来的专业派对管理团队就要抵达江苑了,陆见晏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家才能安心。
“爸,我很好,真的没有身体不舒服。”陆见晏一边开车往回赶,一边挂上了蓝牙耳机,“早上找司机接我并不代表我不舒服了,早退也不代表!我只是要和楼小胖聚一下。”
陆见晏一直觉得他们家有点阴盛阳衰,母亲和姐姐都比较强势,父亲则……婆婆妈妈的。天知道他姐为什么反而会觉得爸爸比较严厉,反正在陆见晏看来,他爸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重话,比妈妈还爱担心他。如果不是陆爸爸从小到大都这样,陆见晏真的会怀疑他爸是不是被女人穿了。
“好好好,爸爸不说了,满意了?”陆爸爸对陆见晏总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陆见晏其实是知道他爸爸为什么对他如此弱气的,因为陆家的继承人是他姐,不是他。虽然说现代社会大部分领域都已经实现了男女平等,但在代表着顽固与保守的世家群体中,大部分家族还是保持着由长子继承家业的传统,除非儿子实在是扶不上墙又或者根本没有儿子才会考虑女儿。
陆家有点特立独行。
但陆见晏真心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他姐有能力,有性格,工作狂模式开启的时候比陆见晏还凶残,更不用说姐姐比他早入集团五年,如今很多备受好评的项目都是她主持展开的,在集团里迷弟迷妹无数,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男的,就觉得他姐姐该让位给他的人,才应该检讨一下自己!
等陆见晏到了公寓大楼的地下车库,来自陆爸爸的电话还没有结束。陆见晏自然也不能主动挂,只能嗯嗯啊啊的陪着老爷子继续硬聊。
锁上车门的时候,陆见晏一眼就看到了被楼等闲念叨了一中午的派克峰,q7的外表,n个q7的总价,全车身的铝制记忆金属,4.2升双涡轮增压,喷射式v8发动机,启动到100km/h只需要5秒……这也是一辆新车,陆见晏此前并未见过,不免多看了两眼。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但陆见晏并没有多做停留,毕竟他喜欢的是车,不是车的主人。
不过,很快的,陆见晏就知道车的主人是谁了,就在他一边等电梯一边继续和陆爸爸打电话的时候,车的主人也到了。
熟悉的轮椅,熟悉的咳嗽,以及熟悉的全副武装,还多了一副墨镜。
原来那辆骷髅头的卡宴不是这个杀马特的啊,派克峰才是。陆见晏在心里到。不对,这么说的话,对方也许也不是杀马特。
这回的偶遇,陆见晏嘴里没有了羊角可颂,但是他当时正面无表情的和他爹打电话撒娇。
这场面就很尴尬了。
幸好,陆见晏的心理素质是久经沙场,哪怕明知道对方听到了,他也依旧能淡然处之的先对陆爸爸交待一句“我上电梯了,爸,有什么事后回头再说”,然后挂断通话,像是没事人一样,和他的邻居点头致意。
这回邻居给了回应……咳的撕心裂肺,让人很担忧他会不会把肺也给咳出来。
陆见晏看了一下远处还在车里不知道干什么的邻居的朋友or护工,最终只能上前询问:“你的吸入器呢?”
陆见晏从幼儿园大班之后一直到上初中之前,其实身体都不算好,可是医生怎么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全家人就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他。这样的经历让陆见晏至今都心有戚戚。看到别人与他一样控制不住的不断咳嗽,他很难做到不上前关心。
邻居却摆了摆手,倔强的纯靠自身的调整,渐渐缓和了过来。
陆见晏便也就重新站回到了一个让彼此觉得舒服的疏远距离上,不过在走前,他把自己西装口袋里的斜纹领巾递给了对方,总觉得应该会需要。
邻居依旧垂着头,却接过了领巾,道了声“谢谢”。
这是陆见晏第一次听到如此独特的声音,他本以为对方的声线会因为长期的咳嗦而变的有些低沉沙哑,但是并非如此,对方的声音十分清冽,如雪山冰川,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吸引到了陆见晏。
可惜,陆见晏的邻居并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陆见晏也很满意这样冷淡的邻里关系,对方要是太过主动,他才反而需要担心。
在时间回溯之前,陆见晏并未遇到过这个邻居,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楼下的房子有人居住。这次的变化不可能不引起陆见晏的重视……
可是,上次陆见晏也并没有在床上回忆过往回忆很久,当陆姐姐的电话打来时,他已经在电梯里了,由于没接到电话,等开上车回拨过去时,也仅仅是听姐姐说了一下陆贱贱的倒霉,不像这次如此生动直观,看了许久。晚上,陆见晏因为工作耽误,并没有及时赶回来,等他到的时候派对团队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为此,陆见晏在派对之后就干脆换了住处。
行程的时间点不对,自然也就遇不到这位银发的邻居了,这是能说得通的。
没等陆见晏继续深想,派对的布置团队就已经带着各种器材陆陆续续的到了。
陆见晏亲自坐镇监督,没什么原因,就单纯只是因为觉得唯有这样亲自看着别人在他的屋子里做事,他才能不用再无休止的脑补对方会不会在他的家里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工作人员忙碌的时候,陆见晏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假装看手机来掩饰自己的监督。
一般人的印象里,总裁哪怕在家也是很忙的,不是看股票走势,就是处理工作。但事实上,至少陆见晏这个总裁平时在家的时候,是以休闲娱乐为主的,并没有什么“工作使我快乐”的自虐倾向。陆见晏的娱乐也很普通,无外乎拿手机打游戏、看小说or追美剧。
但是转而又想,在外人面前,貌似确实不该让自己显得如此不务正业。
怎么说好呢,总裁包袱有点重。
于是……
整个派对布置团队,就在这天下午,有幸看到了一出“人间奇景”——陆氏总裁正襟危坐在自家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起了新闻联播。
当大家耳熟能详开场音乐响起时,整个房间都诡异的安静了。
咳,在接下来的连续几个小时里,工作人员就在国内一片和谐幸福,国外水深火热的党性报道里,布置好了极其奢侈**很不符合八荣八耻精神的派对现场。
大家还一起听了一则匪夷所思的报道,说s市有一位安姓的老大爷,早生华发,生活朴素,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混迹于各大公园,事必躬亲的捡瓶子。是的,就是捡瓶子,那种随处可见的空饮料瓶,踩扁了装一编织袋也卖不了几块钱。
安老爷子在接受记者的电话采访时是这样表示的:他年少时搞革-命,中年时响应号召下海经商,如今老了也依旧想要发光发热,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每天坚持步行捡瓶子,既锻炼了身体,又确保了绿色出行,节能减排,低碳环保。
据当时在陆见晏家围观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回忆,当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有木有!特别是在陆总轻声感慨了句:“这声音、这描述,不就是住在隔壁楼的安老爷子吗?”
能住在江苑的人,最少的身价都是资产过亿起。
工作人员: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qaq
5.第五次被攻略:
直至华灯初上,楼等闲才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帮子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子敲响了陆见晏的顶层公寓,未见其人,先闻其酒味。
这就是楼等闲了,派对还没开始,他已经喝多了。
甫一见面,楼等闲就给了陆见晏一个快要窒息的拥抱,和上回一模一样。高大的身影,矫健的动作,陆见晏本来想尝试未卜先知的躲开的,可惜身手跟不上意识,惨败。
楼等闲用含糊不清的大舌头,吐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太好了,我的美人,你没长残。”
陆见晏天生一张冰山脸,挑眉看人的时候,哪怕他心里想的是“哈哈哈刚刚那个相声好好笑”,但只要他不笑,给人的感觉就会是大写的[嫌弃.jpg]。陆见晏能长这么大,还不被打死,当然是因为颜值高啊。百分百遗传自母亲的精致,配上目下无尘的冷峻样子,就没几个人会说不喜欢的。他仿佛生来就该高不可攀。
这天晚上陆见晏穿了一身米色的英伦风休闲服,衬的他本就是黄金比例的外形显得更加颀长。站在故意打成暧昧混惑的灯光里,透着那么一股说不上来的禁-欲,十分勾人。
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简直就是取经路上的唐僧肉,谁都想啃上一口。
“你倒是变化不小。”陆见晏重复着自己说过一遍的台词,脸上却没有真正的震惊。因为他已经惊讶过了。
楼等闲是楼家的三代单传,全家上下宠的仿佛有个皇位在等着他去继承。这样的人小时候的体型一般都会……怎么说好呢,一看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楼小胖”这样的小名。长大后的楼等闲却摆脱了一身的肉,变得高大健硕,帅气硬朗,不管内里怎么腐烂吧,至少外表还算光鲜。
除了,咳,楼等闲此时此刻顶着的那个锃光瓦亮的脑门。据说是他老子亲自压着他给剃的,为了惩罚他把他妈给他的创业基金直接买了限量超跑。
楼妈妈的本意是想让二世祖的儿子多少能显得独立点,先自主创业,然后再活动个优秀青年企业家的名额出来,纸媒网媒吹一波,看谁还敢说她儿子整天不务正业。结果,楼等闲比他妈预料的还要混不吝,钱才到手两天,还没捂热呢,就因为和人打赌怕丢面子,火急火燎的买了辆他老子之前打死不肯给他买的限量超跑。
楼等闲身边的狐朋狗友表示:“牛逼大发了啊楼子。”
楼爸爸却表示:“老子今天不抽死你个臭傻逼,就不是你老子!”
咳,上回陆见晏是在电话里知道这事儿的,直言不讳道,你爸竟然只打了你一顿,可见对你是真爱。
楼爸收拾儿子,总是一套程序,先骂,再打,最后把儿子五颜六色的毛给剃了。
这么说吧,比起陆见晏怀疑是杀马特的白毛邻居,楼等闲明显更像是一个超大龄的葬爱贵族。只不过他走的不是城乡结合部洗剪吹的风格,而是欧美rap歌手大金链子哈伦裤的野路子,但一样很辣眼睛。
“很显眼吗?”楼等闲不安的摸了摸他充满肉感的大脑袋,人都这样,缺什么就总在意什么,还总以为别人同他一样在意。
“亮到半夜出门都不需要路灯。”陆见晏环胸嘲讽,他莫名想到了一个称呼——社会你楼哥。
楼哥的外表变化虽然大到让人怀疑他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但性格却是一如既往的二百五。推开一边一个的美人,踉踉跄跄的拽着陆见晏就去了复式公寓楼上的主卧,关上门,恢复了一口的东北大碴子音:“哥一会儿,嗝~,哥一会儿介绍你个银认识认识,贼带劲儿。不、不许拒绝,是个有正经工作的,至于性格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嘿嘿。”
楼等闲说的乱七八糟,但陆见晏却知道楼等闲不是在瞎闹,而是真的关心他,介绍的不是约-炮对象,而是心理医生。
鉴于之前在b市发生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尴尬事,陆见晏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此时的心理还能健康。
虽然楼等闲爱享受,不靠谱,但对陆见晏这个竹马好友的担心也是发自肺腑的,因为陆见晏是与所有酒肉朋友都不同的特殊存在,当然啦,对于陆见晏来说,楼等闲也是不同的。楼等闲给陆见晏介绍的时候,说的好像他联系这么个心理医生很容易似的,但天知道这是楼等闲在背后对比了多少消息,托了多少层关系,才插队给陆见晏预约上的。
“这个心理医生老厉害了,不是我和你吹,口风严实,专业过硬。他、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说出了我本来打算说的话。他一定能把你治好的。”楼等闲比陆见晏要矮一些,但那却完全不影响他抬起手去摸陆见晏的头,“撸撸毛,吓不着。”
陆见晏挡开了楼等闲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无奈。他知道楼等闲是好心,但楼等闲的好心就像是楼等闲此时摸着他的头的动作,充满了槽点。
好比这个心理医生就是被穿越的陈医生。
在楼下一片已经high起来的喧哗热闹里,傻乎乎的楼等闲自以为办了一件漂亮事,死乞白赖的趴在陆.移动制冷机.见晏的身上,打死不肯起来。灯泡一样的脑袋上绽开了没心没肺的笑容,就像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陆见晏趁着陈医生没来,最终还是对楼等闲问出了那句上回他没有机会问出口的话:“如果我不喜欢你介绍的这个心理医生,你会生我的气吗?”
楼等闲一愣,直接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陆见晏也愣住了:“因为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
然后,楼等闲就笑了,抖的就像个神经病,他直言:“你484傻?”
不等陆见晏回答,楼等闲就继续道:“好意是在能让你满意的前提条件下才能算是好意的,如果它反而让你为难了,那就不是好意,知道吗?
“我啊,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对于楼等闲来说,如果陆见晏不喜欢,那肯定是对方有问题。有问题的东西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用呢?恩,逻辑就是如此简单,没毛病!
陆见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直至对面那个猩猩一样的大家伙搓着他的大光头道:“感动不?感动就让我在你家住几天吧,我老子最近但凡看见我,操起鞋底子就是一顿抽啊。”
楼爹至今都还没有办法从儿子把创业基金变成超跑的过去里走出来。
陆见晏:= =哪怕曾经有过感动,如今被你这个没头脑一搅合,也烟消云散了,谢谢。
“我是没头脑,那你是什么?不高兴?”
然后,没头脑就环视了不高兴的主卧一圈,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卧槽,你怎么整了这么个性-冷淡风格的装修?花好几千万来受罪吗?”
不仅不感动了,还想打人!
当然啦,陆见晏自认为是文明人,能用嘴解决的问题,他一般不爱动手。收拾楼等闲,就明显只需要嘴炮。说来也巧,因为这次时间回溯,陆见晏提前知道了一个有关于楼等闲的大料,说出来能吓死所有人的那种:今天到场的二代里,除了他以外,只有楼等闲是大魔法师。
魔法师:acg文化,指代的是没和任何人做过特殊运动的单身男青年。
楼等闲正是这样一个魔法师。
陆见晏一开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肯定是不信的,楼家大少的风流名声一直在外好吗?都不需要怎么打听,随便一个报纸杂志的娱乐版上,总能找到他和某某明星or嫩模的绯闻。但偏偏楼等闲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楼等闲一和人上床就脸红,不是一般的红,是那种仿佛全身的血都汇集到了脸上的红,根本没办法正常动作。并且是越接近越红,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以,别看楼等闲往日里表现的有多么风流不羁,他其实也就是个理论家,每次包了小明星,只能干看着。
就在上一回的时间线上,楼等闲包养的那个小明星很快就会因为要另投明主,而把楼等闲还是个大魔法师这件事情卖个彻底,称其为银样镴枪头。一时间成为了s市二代圈子里最大的笑话,连远在b市的陆弟弟、陆姐姐都打开了慰问电话。
陆见晏在用这个嘲讽晚楼等闲之后,还能正好趁机提醒一下楼等闲不要再重蹈覆辙,挺好。
“谁、谁告诉你这个的?!”楼等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怕我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确定了。”陆见晏嫌弃的看了眼楼等闲,“长这么大,连谎都不会撒吗?下次记得别在上这么简单的当了。而且,我既然都能知道,就说明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你最好仔细排查一下你身边的人。”
“必须的!”
直至楼等闲不好意思的想要离开,陆见晏其实还在想着,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呢?他是被任务者烦到想要当个无性恋,那楼等闲又是因为什么?
6.第六次被攻略:
楼下,楼等闲的朋友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正仨仨俩俩的聚在一起,有和朋友聊天的,也有正忙着和自己的女伴调笑的,或者男伴,或者男女伴,咳,男女不忌,胃口极好。
楼等闲是个胆大心细的家伙,这次在陆见晏家攒的局,楼等闲邀请的就并不都是以往他身边那些和他一样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还有不少是真正在做事的二代or科技新贵,虽然这些人多多少少也有贪图享乐的毛病(要不然也不可能和楼等闲做酒肉朋友),但至少是有一定经济独立和话语权的人。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些盘踞s市多年的二代所代表的关系网,正是陆见晏此时最需要的。
二代们想要扩展交际渠道,最基础的办法就是这样,开个派对,各自邀请一些朋友,人脉共享。至少就陆见晏所知道的最基础的交友就是这个——从模仿大人举办的宴会开始。
“我都不知道你和mo那边航运大王的女儿还有联系,”mo的航运大王从上个世纪活到了这个世纪,合法拥有好几房在mo还没回归前就娶了的太太,四世同堂,明争暗斗的程度绝不亚于什么宫斗剧或者豪门风云,“这位四小姐据说是最有利于的竞争者之一。”
陆见晏问了楼等闲和上回一模一样的话,因为虽然楼等闲尽量想要表现的能请到这么多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确实是很不容易。
陆见晏希望他的朋友能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为他做的,并且十分感激。
楼等闲矜持的抿了抿唇,就像一只家养的大猫,很激动,却偏要表现的不屑一顾,他说:“我平日里很闲嘛,也就剩下到处认识认识朋友了。”
两人从冷金属的楼梯走下来时,楼等闲的几个比较亲密的朋友一起举杯,故意讨嫌的欢呼:“楼公主终于走下了他的城堡!”
然后,就见一米八八、大光头、戴着小钻表的“公主”,一个猛虎扑食,从楼梯上跳下,借着重力加速度,把刚刚喊声最大的大块头给狠狠的压在了地板上。对方手中拿着的鸡尾酒洒了一地,酒杯的玻璃渣迸溅到了很远的地方。围观者却没有一个出声劝阻的,反而像一群还没从兄弟会的气氛里走出来的大学生,又是叫好又是助威的,很有节奏感。
在楼等闲忙着打闹的时候,陆见晏也认识了不少“朋友”,谈到后面基本人人都在好奇楼等闲和陆见晏是怎么当上朋友的。
“因为他人好。”陆见晏总是不厌其烦的这么回答。
但是聆听者往往会付诸一笑,仿佛陆见晏说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不管陆见晏本身有多么认真和严肃。
陆见晏只能在心里补充,看不到他的好,是你们的损失。
然后,“好好先生”就从身后偷扑到了陆见晏身上,但是被陆见晏早有预料性的躲过了,终于躲过去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动作就像是已经私下里练习过了无数遍,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亲近。这回总算是有人相信“别人家孩子的代表”陆见晏和“只要你别像那谁家的那谁我就满足了的代表”楼等闲,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看来你已经和假正经们认识了。”楼等闲酸溜溜道。
“我们这叫洁身自好,谢谢。”航运大王的四孙女道,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职业女装,个头娇小,几乎只到楼等闲的胸肌,但那种掌握一切的气势却是完全不输给楼等闲的,甚至隐隐压了楼等闲一头,“不像有些人渣只会遵从于兽性。”
楼等闲没搭理四小姐的挑衅,反而对陆见晏解释道:“她只是在气她看上的小鲜肉宁可被我上,也不想被她包。”
然后,一群刚刚还端着社会精英架子的人就都笑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些二代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人玩的明显点,有些人还要扯上一层外衣,仅此而已。陆见晏虽然看不惯这种潜规则,却也明智的知道他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发表什么“高见”,毕竟这些人讨论的内容里并不存在什么强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又有什么置喙的地方呢?
派对开到一半,该认识人基本都认识了,大家这才真正享受起了派对,放下“矜持”,群魔乱舞,在快节奏的音乐里疯了一样的又喊又叫。
让陆见晏实在是无法恭维。
楼等闲尽情抖动着他的电动小马达,在舞池中央不要钱似的挥洒汗水。他就好这一口,自认为自己的品味并不low,不服不辩。
陆见晏看了一会儿,就端着干马提尼,坐到了旁边的黑色沙发上,等着陈医生上钩。
上次陈医生是和楼等闲一起到的,被早早的介绍给了陆见晏认识,这回陈医生却一反常态,迟迟未到。虽然陆见晏想往好的方面想,好比陈医生准备放弃了,但直觉告诉他,陈医生这种自视甚高又固执的任务者并不会就此罢休。
“你也喜欢干马提尼?”一道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在一片嘈杂里以绝对的干净凸显了出来。声音的主人一如他的声线,带着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亲切与透彻。
果然没有放弃啊。陆见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讲真,陆见晏还蛮好奇陈医生这回打算走什么路线的,毕竟陈医生之前已经把差不多能试的套路都已经试过了。
陈医生见陆见晏没有出声,便默认的坐到了陆见晏的身边,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腌橄榄在三角杯的气泡中上下滚动,带着夏天的味道:“丘吉尔说,干马提尼才是男人的象征。但欧美人的口味并不适合c国人,大多数人都觉得酒里的杜松子味太重了,他们更喜欢加了甜苦艾酒的。”
“他们更喜欢的是模仿007里那个植入的很深入人心的硬广。”陆见晏道。
“是的,大部分人只是从众心理作祟,并不管到底好喝不好喝。”陈医生笑了,一举一动都是戏。在幽暗的灯光下,眼眸低垂,笑容暧昧,他很懂得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让人目不转睛。修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卷翘到不可思议的浓密睫毛,若有似无的天真引诱。
陆见晏却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好巧,我也是这些俗人中的一个。”
“……”
第一个话题就这样被陆见晏的不按照常理出牌给聊死了。
其实陆见晏也不算在故意拆台,他只是实话实说。人不爱抽烟,也不喜欢喝酒,对酒其实并没有没什么特别的了解。在各种场合,陆见晏张口就来的唯有干马提尼,因为外表儒雅的陆爸爸意外的很喜欢看《教父》和《007》。
但不管陆见晏是有意还是无意,陈医生都被怼的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笑着说:“你这样坐在最热闹的人群里,却拒绝与人交流,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形单影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吗?”陆见晏摆开架势,请对方继续。
陈医生放下手中的酒杯,带着些被怼了也不甚在意的潇洒,笑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可爱,他对陆见晏伸手,不着痕迹的靠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dr.陈,一个心理医生。抱歉,刚刚职业病犯了。”
“我姓陆,一个洁癖。”陆见晏拒绝握住对方的手,“抱歉,心理疾病正在犯。”
“您大可不必如此充满敌意,陆先生,”陈医生专注的看着陆见晏,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我想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是,我确实受雇于楼总。您的朋友希望您能看心理医生,并不是因为他怀疑您有神经病,他只是担心您。”
这段话陈医生在上回的“初见”时也曾说过,他自以为很了解陆见晏对他的排斥,说了一大堆楼等闲的关心,借此想要偷换概念,让对朋友充满愧疚的陆见晏接受他这个心理医生。
陆见晏确实上过当,毕竟对方是专业的,这种移情做的很讨巧。
不等陆见晏开口,陈医生就开了有别于上次的剧本,在介绍完楼等闲在背后的默默付出后,他紧接着表示:“我可以介绍一位十分专业的同事给您。虽然我因为楼总而答应了见面,但是很遗憾,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成为您的心理医生。”
这是与上回完全不同的分支。上回在聊的渐入佳境后,陈医生就设法让陆见晏同意了每周两次的心理治疗,这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接触时间。这次陈医生大概是想玩欲擒故纵了,至少是想勾起陆见晏的好奇心。
但是……
“哦。”陆见晏把一个性格冷漠的人演绎到了极致。
不好奇,不上当,拒绝套路,人人有责。
“这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多年老司机的陈医生也还有后招,他不疾不徐的挨近陆见晏,想要制造腿部的擦碰,但都被陆见晏有技巧的躲开了。只听陈医生继续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我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去试图分析自己喜欢的人。是的,我喜欢上了您,在第一眼的时候,我是个相信感觉的人,我准备追您。”
陈医生挺直了本就足够笔直的脊背,胸膛拱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周身充满了一种强大却又脆弱的矛盾感,特别的吸引人。
陆见晏却依旧面无表情,在心里想到,原来是直球啊。
……陆见晏在上次的约会上曾这么对陈医生说过……
精心准备了一切,自认为无可挑剔的陈医生,在陆见晏吃完大歌剧蛋糕后,对陆见晏进行了再一次的告白:“我喜欢你。”
陆见晏的回答却是永恒不变的“抱歉”。
陈医生有些慌,却恢复的极快,他坚持追问:“为什么呢?”这次他又做错了什么?明明他改掉了一切。
“因为我相信直觉,”陆见晏是这么鬼扯的,他已经厌倦了不断找理由拒绝对方,准备一劳永逸,“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确实是一见钟情的信奉者,我父母就是这么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的,并且至今都婚姻幸福。我个人坚持认为如果第一眼没有爱上对方,那么所谓的日久生情也不过是一种习惯。”
……回到时间回溯后的派对上……
陆见晏看着眼前的陈医生若有所思,没想到还能这么玩。这可真是个狠人,能直接就推倒此前已经辛辛苦苦建立好的一切。
可惜,对不起了,陈医生大概理解错了。
陆见晏再次道:“我对你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只要陆见晏没有感觉,那这个拒绝的理由就可以用一万遍!
陈医生的表情终于裂了,有一种付出了全部身家准备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却没想到股票在一夜之间都蒸发了的不可置信。
然后,陆见晏就晕过去了。
在昏过去前,陆见晏依稀听到陈医生质问自己的系统:“为什么他没有对我一见钟情?我明明已经喷了‘人鱼的诱惑’,那是我花费了几乎全部的积分换来的!你明明告诉过我这东西已经堪称是作弊器了,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电子音的系统貌似又回答了什么,但陆见晏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知道陈医生的能力好像因为使用过度而暴走了。
终于不用再不断的时间回溯了,万岁!
7.第七次被攻略:
然后,陆见晏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谁说能力暴走就一定会等于没有办法使用能力的?
还有可能是能力格外的强大啊。
……
树荫满地,窗外日迟。
又到了蒙特利梭幼儿园大中小各班的小朋友午睡的阶段。一个班十二个孩子,同住一间极大的寝室,拥有独立的盥洗室和特意区分了男女童的更衣室。每个小朋友都有一张挂着自己姓名铭牌的实木小床,涂着孩子自己选择的色彩和图案。
每个寝室专门配有一个值班老师,负责监督和哄孩子进行午间休息。虽然说五六岁的孩子一般都正处在“睡你麻痹起来high”、精力过剩的人生阶段,但这些受过专业训练又充满常人所不能有的耐心的老师,总有办法把每一个孩子都哄的服服帖帖,因人而异的让所有孩子都得到充足的休息,进而顺利展开一下午的学习娱乐生活。
陆.六岁.见晏趁着值班老师出去打电话的空挡,腾的一下从小床上坐起,盯着自己缩水了至少有一半的手怔怔出神。
软绵绵,肉嘟嘟,手背上还有四个肉眼可见的小坑,一看就是属于小孩子的手。
陆见晏狠下心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特别疼,小孩子的皮肤又娇嫩,很轻易的就红了一大片。但这种连心的疼痛刺激,足已证明陆见晏是真的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准确的说,应该是回到了十八年前,当时陆见晏还在上幼儿园,蠢弟弟刚刚出生没几个月,特别讨人嫌。
陆见晏对这段时期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至今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母亲非要亲手给他在幼儿园用的小被子绣名字,然后……有一个被血迹印染了名字还不需换的小被子,就成了陆见晏最独特的幼儿园回忆。
啧,母爱如血啊。
陆见晏不死心,不敢置信他真的重生了,遂悄悄起身,从离地不过几厘米的床上跳下,完美落地!
穿好鞋后,不可避免的在摩擦到地板时发出了响动,咯吱一声,隔壁小床上早已经被陆见晏忘记是谁的小男孩皱了皱眉头。幸好小男孩最终并没有被吵醒,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
以防万一,陆见晏在原地还是稍微等了一下,顺便的,他转身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床的全貌——画满了各种q版的超级英雄,超人,蝙蝠侠,美国队长。
他都忘记了,他曾那么认真的想要当一个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奋斗终身的无名英雄。
每个人长大后最擅长的都是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最不擅长的则是完成小时候的梦想,陆见晏也不例外。
……陆小晏的画图日记……
x年x月x日天气:一个大大的儿童画太阳。代笔/爸爸,配图/晏晏。
今天姐姐对妈妈说,晏晏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我和姐姐反驳,我没有。
姐姐回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略略略。
姐姐有点讨厌诶,但我还是很喜欢她。
因为她说的其实很对,长大后我一定要努力每天都多笑一笑,让每个人看到我都觉得很开心,恩!
……这是并没有做到的分割线……
陆见晏快速走进了男童更衣室,根据记忆(好吧,是看了柜子上的铭牌后)找到了自己的专属小柜子。柜子的左侧便是一个等身镜,陆见晏对着镜子里面在这种时候依旧能保持人设不崩、面无表情的五头身,在心里流下了生无可恋的泪水。
镜中的小男孩穿着军绿色的假两件套装、短腿袜配黑皮鞋,插兜而立,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唇红齿白大眼睛,天然卷的发梢,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只是微微有点曲起,柔顺又服帖的待在吹弹可破的脸颊上。
陆见晏不甚满意的皱起眉,他小时候的个头在同龄人中不算高,也不算矮,身材匀称,只是微微有些嘟嘟脸。怎么说好呢,就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乖巧,jpg]的小正太。任何人心中都能很轻易的勾勒出这样的形象,永远干净整洁的衣服,礼貌稳重的家教,有酒窝,爱脸红,说话总是很容易被口水呛到,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奶香气。
这是世界观还没有崩塌前的他,还没有生连医生都检查不出的“怪”病,也还没有遇到任务者。
很快的,镜中小男孩的眼睛就再一次调整成了标准的“眼神死”模式,如某种机器人,黑如深潭,毫无光泽。微微紧抿的唇瓣,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一看就不好惹。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这才是陆见晏所熟悉的那个自己,他用板起来的脸,尽可能的阻挡着自己与这个世界过分亲近,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能没有很多渠道来接近他。
但不管外表如何变化,陆见晏都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真的变成了六岁的他。
——讲道理,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网络小说里,能力暴走这种情况,不都应该是再也用不出能力吗?直接强行回到十八年前是什么见鬼的设定?十八年前还没有那些个任务者吧?
啊!十八年前还没有那些任务者!
陆见晏漆黑的双眼再一次亮了起来,如某种天然矿石,折射出璀璨的色彩。又或者是一块熔岩蛋糕,甜的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没有任务者的世界!哪怕只能享受几年,他也会倍感珍惜的。
说起来,他如今这个情况,从学术的角度来讲,算是【重生】的范畴了吧?在二十几岁的时候赶上了一把潮流的尾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也不知道是年纪小的表情不好管理,还是怎样,陆见晏脸上的情绪多了不少。
目前来说,他还蛮喜欢这个自己的。
“晏晏?你怎么在这里?”温柔的女老师出现在了门口,带着满脸的惊慌。
陆见晏转身,低头沉默不语,不是小孩子犯错被抓到后的不知所措,而是实在是想不起眼前这个好看的女老师姓甚名谁。
“郝老师并没有生你的气,”女老师几步走到陆见晏的身边,蹲下身和他平视,尽量柔和了语气。她好像已经单方面的断定陆见晏这是被吓到了。
作为大家眼中公认的乖乖牌,陆见晏在幼儿园的这三年可以说是所有老师的心头好,出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为陆见晏开脱。
“今天醒来的有点早呀。”郝老师笑着轻声道。
“恩。”陆见晏借坡下驴,努力想要和还在上幼儿园的自己的人设吻合,“衣服上都是汗,我想换一身。”
郝老师不疑有他,在确定陆见晏能自己独立换好衣服后,就离开了更衣室,给了孩子足够的**空间。以孩子为本,这是蒙特利梭幼儿园一贯的中心主张。
戏很足的真.换了身衣服后,陆见晏就重新回到了床上,手里还多了一本硬壳童话书。安静的爬上床——打死不承认这个过程竟然需要他手脚并用——背靠着淡蓝色的墙纸坐好,然后,陆见晏就一本正经的装样子看了起来手上的书,仿佛被深深的吸引了进去,并不打算吵醒任何人。
坐在前面的郝老师第一千零一次的感慨,还是陆见晏好带,几乎从不给人添麻烦。
两点左右,所有的孩子这才陆陆续续的醒了,没醒的也被郝老师用最温和的抚摸小手臂的方式一点点的叫醒了。
然后,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做操。
春寒料峭,未免小孩子感冒,幼儿园特意贴心的选择了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带着小朋友们出来做操。
但这同时也是中午上班、上学的高峰期。蒙特利梭幼儿园建在一个复合型的学区内,往里面走还有另外几所幼儿园以及b市的重点中小学,每天到这个点学区内都是人,被迫在学区门口就得停车、只能步行走入学校的人。
小朋友们动作不甚熟练、挥动着小胳膊小腿,可以说是憨态可掬的做操表演,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家长和学生眼中。
至少陆见晏就看到了未来好几个会和他有生意往来的“朋友”,或三五成群,或被家长领着从旁边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的走过。甚至还有和陆家认识的伯伯阿姨,特意停下来驻足多看了几眼,有可能他们只是在看家里其他的小辈,但陆见晏还是浑身不舒坦。
时不时发作的总裁包袱:真的是没办法见人了!!!
(以免有亲不看作者有话说:这文真心不是重生文!不是重生文!不会重新长大一遍的!请不要被男主误导!很快就会回去的。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显然是出现新的任务者了呀。)
8.第八次被攻略:
咬着牙做完操之后,陆见晏就迎来了十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大中小班混杂的玩在一起,据说这叫混龄教育。
陆见晏不是很懂什么混龄不混龄的,他只知道这样很方便还在上中班的楼等闲小朋友扩大他小霸王的势力范围。是的,楼等闲比陆见晏小一岁,从小两人就保持着只差1cm的微妙身高差距,一直维持到了长大。
楼父楼母在s市忙事业,儿子楼等闲交给了人在b市的楼爷爷楼奶奶带。到了上学的年纪,楼等闲就被送到了b市的幼儿园。楼等闲和陆见晏能在同一所幼儿园,这很显然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两家的刻意为之。
世交的感情,还是要从小培养。
楼等闲在中二班,特别符合他长大后的社会你楼哥的气质,他在做的事情也很符合——打遍幼儿园无敌手。楼等闲从小就长的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看上去特别的黑涩会。
班级队伍一解散,楼等闲就气势汹汹的朝着陆见晏走了过来。
陆见晏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终于回想起来了,那年,楼哥还有头发;那年,楼哥还是个人人惧怕的小胖子;那年……
要糟,陆见晏反而不太记得在这个时候他和楼等闲还是不是朋友了。
楼等闲不仅自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小妹,可以说是前呼后拥,派头十足。在陆见晏面前站定的时候,还很戏剧性的带起了一点没来得及清扫的柳絮。小胖子在陆见晏面前站定,霸气叉腰,遮挡住了全部的阳光,只余一道像是铁塔一般的阴影。
然后?
然后在当天稍晚些的时候,陆妈妈就接到了园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态客气,但态度不容拒绝:请她下午务必来一趟幼儿园,连同其他涉事孩子的父母一起。
俗称,请家长。
‘真是太棒了,’陆见晏坐在园长办公室外面的木质长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离地悬空的双脚,正在尽力并拢,保持坐有坐相不要晃。‘重生回小时候才不到几个小时,就成功做到了重生前十几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当陆妈妈一丝不苟的栗色盘发出现在视线内的那一刻,陆见晏明白了什么叫绝望。怎么偏偏叫的是妈妈,而不是爸爸呢?
陆家有个奇怪的传统,陆爸爸对大女儿总是严厉如寒冬,对大儿子却善解人意如春天;陆妈妈则相反,对女儿总是比对儿子脾气好
顺便一说,陆家老三陆贱贱同学,属于爹不亲娘不爱,父母对他是一视同仁的“凶残”。
陆贱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tell me why!!!
陆妈妈还没来得及和儿子沟通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和其他两个孩子的家长一起被园长助理请进了办公室。一张充满童趣的办公桌,七把宽大的欧式靠背椅,家长与园长面对面,不管他们在外面身价几何,如今都只是某某小朋友的爸爸or妈妈or爷爷奶奶。
园长是个上了年纪,充满知性的老夫人,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她转过笔记本的电脑的屏幕,邀请家长们一起看了一段监控录像,有关于今天下午发生在操场一隅的打架事件。
是的,在场的诸位家长有一个共同的被叫来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打了一架。
幼儿园里遍布摄像头(更衣室和卫生间只有门口有,能清晰看到出入人员),为的就是保证孩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老师or其他员工or其他孩子。
视频的操场上有一大群孩子,但叫来的家长却只有三家,因为只有两个孩子动了手。视频中,两个孩子当时就站在蓝色大象滑梯的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的对立,眼神凶狠,气势十足。第三个孩子,也就是陆见晏,则站在滑梯的金属滑板上,卷曲的发梢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了一个秀气的下巴尖。
站在大象鼻子左边的,自然是蒙特利梭一霸楼小胖。如今他正和他的爷爷奶奶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盒奶奶带来的牛奶布丁,试图自己一口、陆见晏一口的喂到陆见晏的嘴巴里。
陆见晏十分倔强的紧抿着唇,宁死不屈。
嗯,陆见晏之前误会了,其实他和楼小胖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并不存在谁欺负谁,只存在一个惹事了,一个被连累。
大象鼻子右边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穿了身特别漂亮的浅咖色格子背带裤,头上还戴了个配套的格子纹蝴蝶结,像极了家养的小奶猫。如今她正和她的爸爸坐在一起,还是那身漂亮的格子背带裤,却不见了蝴蝶结。
从外表上看,两个孩子有点不太像是能打在一起的样子,但事实上他们势均力敌。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孩子还没有二次发育前,校园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女孩子更占优势。楼小胖能和小女孩打成平手反而才比较奇怪。
陆见晏就更奇怪了,他明明站在暴风雨的中心,但偏偏只有他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手,也没有被别人动一下手。始终是那么小小的一只,软乎乎的站在板子底部比较平整的地方,呆呆的神游天外。
当然啦,这场总时长不超过三分钟的打架,很快就□□场上的其他老师及时赶到给制止了。滑梯附近有很好的塑胶保护,本身就是用来防止孩子从滑梯上摔下来的,打架时,两个孩子在地上滚成一团也不会有什么擦伤。结果就是无一人受伤,最大的损失大概是小女孩打的太忘我,连蝴蝶结掉了都没注意到。
陆见晏对此的内心评价是:草鸡互啄。
这个年纪的孩子打架,总有一种他们是来卖萌的错觉。就像是一群还没有长牙的小奶猫和小奶狗来回撕咬,怎么都咬不掉对方的半根毛。
家长们看完视频的第一反应是忍笑,不是生气。
小女孩反而生气了,环胸,严肃又正经的对她爸爸说:“这不好笑!”
“好吧,”西装革履的爸爸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他努力绷着脸道,“那囡囡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和比你小的弟弟打架。”
之前园长就已经介绍过了,囡囡和陆见晏同班,比楼小胖大一岁。
“我觉得小猫比较可爱,楼等闲却觉得小狗比较可爱。”
幼儿版猫狗派的第一次意识较量。陆见晏在心里补充道。
“就这样?”对面的爸爸和楼爷爷楼奶奶一脸的无奈。
“就这样!”两个小孩却异口同声,表情看上去简直不能更认真,还很幼稚的再一次互相拌起了嘴,一个说“我已经先说了,小猫最可爱”,另外一个说“反弹,你说的不算”,“再反弹,你说的才不算”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收!”陆见晏不得不抬手,做了个指挥家的动作,或者说是挥着藕节一样的胳膊在空气中抓了一把,这才终止了这场吵得大家都头疼的嘴仗。
最终,家长们哭笑不得的代表孩子决定一笑泯恩仇。这也是园长把人叫来的本意,让家长切切实实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孩子受伤,希望两边的家长不要听风就是雨的过度脑补,也不要责怪孩子,只是需要回去好好引导一下孩子什么叫求同存异。到底是猫咪更可爱,还是狗狗更可爱,并不值得他们为此打一架。
一身干练女士西装的陆妈妈始终置身事外,她甚至不得不莫名其妙的低声询问儿子:“那叫我来做什么?一个为猫咪而战,一个为狗狗而战,晏晏你呢?”
陆见晏仰头看着妈妈:“我负责笑。”ovo
仔细一看监控,确实如此,在两个孩子一撸袖子就是干的时候,陆见晏却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大写的“看戏”写在脸上。
陆妈妈:“……”
***
某准备“碰瓷”的任务者,在幼儿园和回陆家必经的路上等了许久,等的仿佛要地老天荒了,却也始终不见他已经背熟了车牌号的陆家接送陆见晏上下学的车经过。
任务者:【陆见晏呢?】
系统:【被叫家长了。】
任务者:【……哈?】我姿势都摆好了,你却告诉我个这?!
9.第九次被攻略:
陆见晏被叫家长的理由,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在打架现场吃瓜看戏,但具体是什么,陆见晏并不知道。他和其他两方家长一起离开了园长办公室,家长们带着孩子离开,陆见晏则在助理的陪同下在长凳上喝果汁,楼小胖在离开前还特意安慰了陆见晏几句。
“不要怕,没事的。”小胖子在和家长斗智斗勇方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他握拳对陆见晏做个了fighting的动作,“关键时刻就哭,知道吗,往死里哭!他们肯定会心疼的!”
陆见晏虚心受教,暂时决定放下一切总裁包袱,因为这个年纪的妈妈真的很可怕!
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内,坐在办公室里继续看视频的陆妈妈,表情越来越凝重。两鬓为了凹造型而特意留出来的卷曲刘海,看上去都带着肃杀的味道。
当然,这是陆见晏的儿子滤镜,现实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陆见晏就是觉得大事不妙。当陆妈妈从里面出来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陆见晏心头的鼓点,让他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陆妈妈面上强装无事,硬生生对忐忑不安的儿子挤出了个再假不过的笑容,并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道:“我们回家吧,晏晏。”
陆见晏当然毫不意外的害怕啦!
求速死!
拒绝慢刀子杀人!
可惜,既然女强人陆妈妈打定了主意,那她就一定会倔强的保持住这个劲头,春风化雨,轻声慢气,吓的全家晚上都没有吃好饭。
也不对,这么说不够严谨,应该是除了还在吃奶的陆弟弟以外的全家,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惊吓。
在陆见晏当晚拒绝爸爸妈妈的帮助,想要自己独立完成幼儿园手工课的作业时,陆妈妈的担忧达到了巅峰。她开始在儿子房间前来回踱步,又抢走了管家的工作,借着送水果、送点心、送饮料的名义进进出出了好几回,和儿子谈天谈地谈心情,但就是不管陆见晏怎么假装□□的询问园长为什么找她,她都只是十分敷衍的说没事。
最终,陆妈妈还是被看不过去的陆爸爸搂着肩膀给带走了。
陆见晏却没有松气,反而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果不其然,陆爸爸再一次独身折返,探身进来。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依着门框,这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衬衫的男人,明明应该是衣冠败类的类型,咳,至少是儒商的感觉,但偏偏能比妈妈还要唠叨。
“我今天过的很开心,幼儿园很好,小朋友很好,老师也很好,我有乖乖吃饭,还喝了果汁奶昔。以及,爸爸,我也爱你,晚安。”
不等陆爸爸问,陆见晏就已经用一连串的日常格式化回答打断了对方。
可即便如此了,陆爸爸依旧有本事补充:“隔壁邻居好像要搬回来住一段时间,所以最近大概会有很多陌生人进进出出,你要乖乖的哦。”
“知道啦。”陆见晏很无奈,他并不觉得那些陌生人会造成多大的危险。
他们家及附近的人住的都是那种半山别墅,是b市比较老牌的富人区,以拥有独立的邮政编码、依山傍水的城中城而闻名海内,网球场、游泳池这种标配就不说了,大部分人家还各自拥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园林,视野开阔,极重**,有的甚至还有停机坪(直升机)。总之,邻居相隔的其实都十分的遥远,理论上并不存在什么互相打扰的情况。
陆爸爸不死心,继续扒着门框道:“据说邻居家也有一个和你同龄的小男孩哦,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给你们安排个play date什么的,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陆见晏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就他所知,他甚至不记得隔壁住过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看来他注定和那个小男孩当不成朋友了。
……
第二天一早,陆见晏就自己穿好了衣服,提前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欧式的餐桌前,等着全家人一起吃饭。小孩子一般最讨厌的就是吃饭了,陆见晏小时候也不例外。
长大后不知道有多后悔。
所以,陆见晏决定趁着无论怎么吃都不用担心会变成一块腹肌的年纪,争当一列火车,狂吃狂吃狂吃。
但这样的表现,在陆妈妈看来却是儿子又一次与众不同的严以律己,今天竟然没有衣服穿到一半就在床上再次睡过去,这怎么能行?!(陆见晏:恩?)陆妈妈隐晦又忧虑的注视如影随形,但却始终不敢靠近,好像陆见晏是一件多么易碎的精美瓷器。
陆见晏暂时没什么让妈妈变得正常起来的好办法,只能选择去幼儿园避风头。
在依次亲吻过爸爸、妈妈和姐姐后,陆见晏就头也不回的背着小书包上车了,至于被陆妈妈抱在怀里、正猛嘬奶瓶的陆弟弟,陆见晏连个眼神都欠奉。毕竟他目前还和他弟弟处在一个尴尬期,哪怕对方是恢复了出厂设置的小婴儿也无法改变这种尴尬。
往事不堪回首,特别是就发生在前不久的“往事”,陆见晏暂时并不想细说。反正在重生前,他弟弟连正视着他都做不到。
这天的蒙特利梭幼儿园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除了楼哥再一次变成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小光头,不是寻常那种还留着青渣的光,而是小和尚似的锃光瓦亮。当楼沙弥从卡宴上下来的那一刻,几乎六成以上的家长和孩子都对他行了注目礼。
楼等闲大概也觉得委屈,又重新爬回了车上,挣扎许久后才再次出现,只是脑袋上多了顶深绿色条纹的贝雷帽。
陆见晏:‘……绿色?他长大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这么想完,陆见晏就迅速嘱咐自家司机给小伙伴拍了一张。这个年代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机,但好歹已经有了渣像素的拍照功能。
楼小胖走的不情不愿,近乎是被他家的司机从后面推进了幼儿园,球鞋和地面的摩擦都仿佛能看到火星了。司机为此折腾的一脑门子的汗,谁都不容易。
“晏晏……”小胖子拦下了陆见晏,抽抽搭搭的拽着陆见晏的开衫衣角,死活不肯撒手。
陆见晏没辙,只能顺势拉着小胖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幼儿园门口的秋千上:“你怎么了?”
“我爸爸回来了qaq——”楼小胖只说了一句话,眼泪就决堤了,白胖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浓密的眼睫毛都仿佛被泪水洗亮了一层。
楼小胖的爹百年不回b市一次,结果一回来就听到儿子又被叫了家长。可想而知,楼爸爸会有多生气,再联想到儿子那些人嫌狗厌的撩骚过往,都来不及听楼爷爷和楼奶奶的解释,就三下五除二的把儿子的头给剃了。一边剃,还一边问:“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他还没收了我全部的零食。”
莫名的,陆见晏觉得最后这句才是楼等闲的重点。
陆见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实在是这个年纪的楼等闲和他长大后那副社会你楼哥的反差太大,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楼小胖见被小伙伴笑了,愣了一下之后,果断哭的更凶了。
无论陆见晏怎么事后道歉都没用。
直至陆见晏问他:“那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楼小胖才急了,打着哭嗝道:“不要不要,我要和晏晏当好朋友。”一边喊一边还非要往陆见晏身上拱。小孩子总是这样,明明生气的不得了,但也还是喜欢对方喜欢的不得了。
搞得陆见晏反而开始愧疚感爆棚,莫名有一种被小朋友重新教做人的感觉。
不等陆见晏再说什么,楼小胖自己就不哭了,他顺着本能继续抱着陆见晏,眼睛却看向了幼儿园门口,好一会儿才道:“晏晏,我好像看到了冰雪王子。”
安徒生的童话里有一篇《冰雪皇后》,说的是冷酷无情的冰雪皇后,把一片镜子放入了一个小男孩的心里,他因此变得和冰雪皇后一样冷酷无情。这是楼等闲最喜欢的童话故事,天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是记不住小男孩叫加伊,固执的称呼他为冰雪王子。
在陆见晏迷雾一般的童年记忆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段,某天,楼等闲突然和他说,他好像看到了冰雪王子。
陆见晏艰难的在楼小胖的搂抱里回头,看到了如今正站在幼儿园门口,和老师待在一起的小男孩,那个他怎么都回忆不起样子的“冰雪王子”。白发白眸,面容如画,连皮肤都呈现一种过分的苍白,几近透明。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小风衣,戴着驼绒的围巾,遮住了快半张脸,微微垂眸,目下无尘。
那一刻,童话故事里那个心被变成了冰的小王子,仿佛真的活了。
大概是因为有颜值加持,哪怕小男孩的外貌有别于一众黑发黑眸的小朋友,却也不显奇怪,反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超然。
他在陆见晏看向他的那一刻,也敏锐的抬起头,对上了陆见晏的视线,甚至可以说是锁死了陆见晏的脸。从看到陆见晏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再没有换到其他方向,直勾勾,明晃晃,一错不错,专注又执着。
10.第十次被攻略:
“白内障?”旁边有不懂的人惊呼,有小孩子,也有大人。
小孩子这么说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什么都不懂,能知道白内障这个词都算知识量大。但是大人也这么说,未免就有点……咳。白内障并不是一整个眼睛都是白色的,那不是白内障,是拍鬼片。真正的白内障的眼球也是有黑色的部分的,只是依据病情的深浅,黑色的部分会有多少的区别。而且,白内障的白色,和眼白也并不是一种白,能清楚从患者的眼睛里依次看到眼白、黑色、白色三种颜色。
白色也分很多种,会有层次和深浅。当然,大概直男会觉得白色就是一种白。如果全天下都是一种白的话,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在网上下单买个正白色的衣服,却回来一个米白色。
就陆见晏来看,小男孩的白眸更类似于银烟色,与眼白有着明显的区分。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陆见晏,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形象的比喻:“日向家白眼的三次元化。”
“白眼?”楼小胖一脸“那是什么鬼”的懵懂。
“火……”刚开了一个头,陆见晏就想起来,被调侃为三大民工漫的《火x忍者》,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没有被创作出来。啊,还没有被创作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提前投资,顺便动用一点小权利,让漫画家不要画死他最喜欢的角色?!
大概是移情作用,让陆见晏忍不住想要为那个白发的孩子辩驳。
不对,不对,陆见晏强迫自己专注眼下。
变小也不是没有弊端的,陆见晏经常感觉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身经百战、长大后的那么好控制。但至少还是能控制住的。
陆见晏不记得他小时候遇到的那个白头发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也拥有这么一双白眸了,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
对方并没有像如今这样,对他异常热情。
白发小男孩冲着陆见晏伸起了高高的手,从面无表情加速到笑容满面,花费了不到0.1秒的时间,如冰雪消融,似春花韶华,眉眼如画。他使劲儿的挥手,仿佛和陆见晏有多么熟悉。
陆见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迟疑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挥手?
白发小男孩见陆见晏给了回应,更开心了,眼睛biu的一下子就亮起来了的那种,本就倾向于冰银色的眼睛更加闪闪发亮,仿佛整个人都开始四溢各种粉红色的小心心。不仅如此,他还准确无误的叫出了陆见晏的名字:“晏晏。”
早春烟柳,乍暖还寒,他初见他,却如旧爱重逢,眼里再无其他。
陆见晏:玛德,又一个任务狗!
就冲对方这“酷炫”的造型,这过于热情奔放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出现在这么一个容易引人疑窦的时间点上,除了任务者以外,还能有更好的解释吗?!
没有了!
要改走竹马路线了是吗?
利用他最喜欢的二次元人物,抢先引起他的注意和情感上的共鸣?
呵!
陆见晏连犹豫都没有的别过了头去,拖着还在心心念念冰雪王子的楼等闲准备离开。他这个时候只能假装对方不存在,要不然他大概就要打人了,都微笑都不想保持。
大概是受到遇见的第一个任务者的影响,陆见晏最讨厌的攻略方式就是借用他的喜好来接近他,那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是说,假设他能喜欢上一个人,他喜欢的也会是那个人本身,而不是那个人是否和他有一样的爱好。
陆见晏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很武断,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也没打算控制。
白发小男孩见陆见晏转身就走,一下子就急了,挣扎着从老师的手中甩脱,不顾一切的朝着陆见晏跑了过来。然后,小男孩就一把推开了楼小胖,自己反手抱住了陆见晏。小男孩身上冷冽的气息伴随着微风一起扑面而来,他不断的加重手劲儿,仿佛恨不能把自己和陆见晏融为一体。
但小男孩精致脸颊上的表情,却是与霸道行径完全不同的委屈,仿佛他才是被辜负的那个:“晏晏,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们认识?”陆见晏也愣住了。因为他一般在任务者靠近他超过一米的时候,就会“看”到对方身上的系统了,可是如今和这个小男孩靠的都这么近了,却也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错了?还是出现了什么更加厉害的任务者和系统?
“我就住在你家隔壁啊,晏晏!我叫药无患,我爸爸说我们一见面就会成为最好的朋友!”药无患说完还不忘加重语气点点头,充满期待的看着陆见晏,“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啊!”陆见晏恍然,看来他爸爸还是给他安排了那个见鬼的play date,并且对方孩子的家长更夸张,直接就对孩子断言,你会和隔壁的陆见晏成为最好的朋友。
结果?
当然是被推倒的楼等闲不干了,别看药无患只有楼等闲的一半宽,但力气可不小,那一把推的楼等闲的胳膊都麻了。小胖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要扯开药无患,他如今已经顾不上什么冰雪王子不王子的了,即将失去朋友的危机感超越了一切。
楼小胖充满敌意的对药无患吼:“我才是晏晏最好的朋友!你放开他!你把他都弄疼了!”
药无患也表现出了正常孩子的幼稚,死搂着陆见晏,就是不放手,表情生动却倔强:“我就不!晏晏是我的!”
作为被争抢的对象,陆见晏表示,并不想成为谁的,谢谢,他是他自己的。
最终,这场闹剧在老师的干预下得以终结,陆见晏站在中间,一手领着一个,被老师叫去了一边询问情况。
好比,这个新来的小男孩是谁?为什么在咱们幼儿园?晏晏你认识他的家长吗?
陆见晏:……搞了白天你们也不知道吗?那为什么刚刚能那么理所当然的从司机手里接过对方,并一直带在身边啊!
幼儿园老师也很崩溃,她之前从园长那里得知,今天会有个转学生,由于转学转的太匆忙,还没来得及给哪个孩子制作一卡一人的接送磁卡。园长便特意嘱咐了今天在幼儿园门口检查的几个值班老师注意。然后,老师就遇到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司机,和一个正当龄的小正太。司机说有急事,放下孩子就走了。老师见那司机开的豪车和孩子身上穿的奢侈品牌子,自然而然的以为这就是新生了。
哪里能想到药无患根本不是,新来的孩子和家长已经去园长办公室报道了。
但药无患的司机早没有影了,药无患又说不清楚,他刚从国外搬回b市,能做到基本的语言交流畅通就不错了。
老师总不能不管孩子,便只能先带着药无患,之后再想办法联系家长。
好不容易遇到陆见晏看上去和药无患认识,结果陆见晏也只知道药无患大概是隔壁邻居的小孩,但是陆见晏连隔壁邻居到底姓什么都不知道。
药无患也是一问三不知,仿佛中文很差的样子,只说了父亲叫凯撒。
陆见晏总觉得药无患没说真话,最简单的证明就是这孩子明明和他用中文交流的毫无障碍,怎么轮到老师问的时候就听不懂了呢?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奇怪,药无患只是和楼等闲一起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楼等闲就从张牙舞爪的护食老虎,变成了蔫了吧唧的胆怯小猫,绕着药无患走的那种,仿佛药无患是什么随时能变身的大怪兽。这种情况放在一向无法无天的楼等闲身上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偏偏药无患看向陆见晏的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除了莫名其妙比较粘着陆见晏以外,再无任何出格又或者不符合小孩子人设的举动。
就差把“人畜无害”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晏晏?”一看陆见晏看他,药无患就会无比兴奋,又激动,又开心,发自肺腑的那种。
(注:以免有亲不看作者有话说:
攻的眼眸设定不会变。因为这是从故事一开始他就已经付出的代价,具体为什么付代价暂不剧透。但作者还是想任性一回,在陆见晏所在的世界,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并不会因此变得更加酷炫。攻看上去还行,是自身的颜值加持,不会出现代价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好看的结果,那不是代价,是带了美瞳。
如果亲亲能够接受并理解这种等价交换,愿意信任作者看下去,这是蠢作者的荣幸。如果无法接受,蠢作者也能理解,但……还是不会改设定。以上。)
11.第十一次被攻略:
面对幼儿园突然多出来的意外人口,老师们也是尽了她们所能尽的一切努力,试图通过各种渠道来联系药无患的家长,均未果。
好比本来想给陆见晏的家长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知道隔壁邻居的联系方式。
可惜,陆见晏的父母一个去参观某个需要屏蔽信号的军工保密项目了;一个正在和海外的时差分公司开十分重要的会议,反正就是暂时别想联系到人。电话也是按照惯例由助理和秘书接的,秘书甚至没理解幼儿园在说什么,最后还是助理懂得变通,想办法联系上了陆爸爸一个十分信任的、堪称集团里左膀右臂的族弟。
族弟虽然也并不知道陆家邻居的联系方式,但至少知道对方确实姓药,有个和陆见晏差不多大、但天生病弱的儿子。
药家的背景和来头都很大,旅居国外,最近才有意回国发展,据说已经投资了不少政府扶持的项目和希望工程。
族弟还表示,如果药家的(重点)家长(重点)一直没有来找药无患,希望幼儿园能代为照顾一下。当然,不会让幼儿园白白照顾的,不管是陆家还是药家都不可能小气。而且只麻烦幼儿园一天,下午陆家的司机来接陆见晏时,肯定会一并把药无患接走。
说了这么多,族弟里里外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药家是幼儿园得罪不起的,希望他们能慎重对待。陆家虽然不惧药家,却也希望能借此结个善缘。
族弟是个人精,分析能力极强,利弊的权衡只在转瞬,他虽然不明白药家在送孩子的环节里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但肯定没有哪个员工能心大到送错雇主的孩子,这明显是有问题的。陆家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不能坐视不理,一旦因为陆家的装聋作哑导致药家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一场飞来横祸。
哪怕最后证实这个孩子其实不是药家的,只是一场乌龙,陆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借此博个好名声。
谨慎起见,陆族弟甚至临时增派了一小队保镖去蒙特利梭幼儿园附近站岗。
陆见晏在最后也被叫去接了电话,得到了来自族叔的“重要任务”:“十五叔知道晏晏是最懂事的了,你会照顾好药家的小朋友,对吗?爸爸妈妈是可以依靠你的,恩?”
陆见晏真的很不喜欢当小孩子,因为全世界都理所当然的觉得孩子可以轻易的被糊弄过去。
但在药无患这件事情上,陆见晏也确实是暂时做不到刨根问底,他毕竟不是真的孩子,明白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他的好奇可以留在日后解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药无患。在深吸了几口气后,默默认下了这个“任务”。
“晏晏宝贝最棒了!你真厉害!一定行的,今天下学后十五叔给你买变形金刚,好不好?”
那一天,陆见晏终于回想起来了,在大人所谓鼓励教育下长大的恐惧,被各种“晏晏最好了”、“如果晏晏能怎样怎样就给你买什么什么”支配着瑟瑟发抖的过去。
小孩子大多都有一个特点,不禁夸,被夸了之后,哪怕做不到也会想要努力去完成。陆见晏曾几何时也是这种表现型人格。好吧,咳,他如今也是,总是丢不掉总裁包袱,所以他最后矜持的对电话里的族叔说:“对于变形金刚的提议,我就姑且考虑一下吧。”
族叔:“……”
陆见晏在挂断电话后,回忆起了更多重生前的事情(是的,陆总裁至今还觉得他是重生了),陆爸爸曾无意中提起过药家,应该就是在他上了大班前后的那段日子。本来已经有意进驻c国市场的药家主家,突然临时撤资,由药家的分家接手了亚太地区的业务,错失了c国这块随后很快就发展起来的蛋糕。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见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如今正跟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就撕不下来的药无患。毫无疑问的,药无患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的主家的孩子,联系今天发生的事情,陆见晏总觉得历史上主家撤资和药无患一定有什么联系。
看来这个错失了的童年玩伴,有很多的故事值得深层次的挖掘一下啊。
药无患歪头,任由白色的头发垂下,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划线:“0 0晏晏你在看什么?”
“看你好看。”陆见晏顺嘴就说了这么一句,平日里和弟弟斗嘴斗习惯了。
药无患明显没有陆贱贱那种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厚脸皮,白发小男孩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本就白皙到仿佛能看到毛细血管的面容,很轻易的就被渲染成了火烧云一般荼蘼的色彩。一边害羞,一边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陆见晏,用特别认真的笃定语气道:“晏晏也很漂亮哦,像公主一样漂亮!”
陆见晏:“……谢谢。”
由于药无患死活不肯和陆见晏分开,所以他暂时就跟着陆见晏一起在大一班上课了。老师们在经过一阵短暂的兵荒马乱后,也终于适应了班上多了一个漂亮到不像真人、外表又十分显眼的“插班生”。
药无患总体来说还是很好带的,他眼睛里只有陆见晏,也只听陆见晏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一比较困难的是,但凡陆见晏稍微表现出一丁点想要和药无患分开的趋势,药无患就会开始闹脾气。他倒是不会伤害陆见晏,但也就仅仅是不伤害陆见晏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迁怒和威胁的对象,就是那种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的神奇行为模式。
短短一上午,药无患就已经在班上“声名狼藉”。
陆见晏终于暂时压下了对药无患有可能是任务者的怀疑。因为陆见晏遇到了另外一个更像是任务者的怀疑对象。
——到最后也还是没能逃过被任务者充斥的世界呢。
不过这次的任务者不行啊,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打算,但陆见晏估计这无非就是想要给他植入一个竹马竹马or童年回忆。谁曾想,半路杀出了药无患这么一个失之交臂的真.竹马。
说怀疑对方是任务者其实都不够准确,陆见晏已经基本能确定对方就是了,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到底是父子俩中的谁。
说的有点乱,还是要从头说。
药无患小朋友之前被迎生老师误会是新转来幼儿园的小朋友,那么,这里面必然涉及到了幼儿园真的转学来了一个小朋友。
这个小朋友不仅自己转来了,还带了个即将出任幼儿园男老师的爹,父子俩的画风与整个幼儿园都格格不入。
怎么说好呢……
药无患笑眯眯的紧挨着陆见晏,却用十分冰冷的声音对新插入他们班的李响小朋友道:“不要靠过来,你一身贫穷的味道,让我有点想吐。”
咳,这话就说的很没有礼貌了,甚至可以说恶毒,但却也十分形象。这对突然转学而来的父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我虽然穷,但我穷的有骨气,我与你们这些有钱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的醒目感,就那种草根女主的感觉。
这个介绍里没有错字,就是草根女主,不是男主。
看来这次的任务者百分之八十有可能要走的是嘴炮鸡汤流了,陆见晏在内心无奈的长叹。有时候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长了一张“心理有问题、童年有阴影”的反派脸了,要不然为什么接近他的任务者里至少一半以上都想走“给他温暖、给他爱”的路线?
他!真!心!不!缺!爱!啊!谢!谢!
面试进入蒙特利梭幼儿园的这位男老师姓李,戴着稍显木讷的黑框眼镜,一身干净的白衬衣,却并没有什么阳光的味道,也没有什么皂荚的清香。他的儿子叫李响,作为教职员工的直系家属,被免除了大部分学费后,转入了陆见晏所在的班级。
在父子俩一起出现的那一刻,陆见晏就听到了一个话唠的系统,一直在叨逼叨、叨逼叨。算是陆见晏经历过的这么多系统里最活泼的一个了。
可惜,由于目标太近,父子俩又始终谁也没有给出系统回应,陆见晏暂时无法分清系统到底属于谁。
12.第十二次被攻略:
【啊啊啊,快看,陆见晏啊,真的是陆见晏啊!活的!会喘气的!史上最难攻略的角色,没有之一,让无数高级任务者折戟沉沙的英雄冢、滑铁卢!】
【我都快要成为他的迷弟了!不,我就是他的迷弟!求接住一个ai的爱!my love!给你比个小心心!】
【看我看我看我!】
【咦,楼等闲不在?哦哦,资料上显示他比陆见晏小一岁,不是同班。一个被标注为不可攻略的角色。不是我吓唬你哦,攻略楼等闲会有很怕的事情发生。】
【因为楼等闲已经被预定了。那可是被称之为神的男人呢!】
陆见晏有点没听懂系统的断句,到底是楼等闲是“被称为神”的男人?还是被称为“神的男人”?这个真的很重要!对付任务者已经够难的了,陆见晏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从科幻朝着玄幻发展。
由于这次出现的系统实在是太过聒噪,反而很有利于陆见晏从它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有用信息。
【啊,药无患!我讨厌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讨厌的味道。又危险又讨厌。】
【啊咧?药无患的资料里有白眸这个设定吗?白头发倒是对的上,但眼睛怎么也白了?哪个家伙这么不负责任啊,随随便便修改剧情角色的外貌!白色很酷炫吗?你以为是在上演杀马特爱情啊!】
【我要报告上级,报告上级!哎,算了,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人管的。根本就没有人敢来这里,也就是伟大的我敢打开这个世界了。哼哼,你可以好好感谢我哦!只有拿到特别通行证才能来这个世界呢!风险与收益并存!攻略一个陆见晏的积分,就够咱们回家养老了!】
虽然系统活泼又开朗,但陆见晏却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自系统的不怀好意。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任务者。
系统看上去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实则总在关键处进行模糊处理。好比为什么没有人敢来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特别通行证?虽然看上去系统在指代说是因为攻略陆见晏的任务太难了,但如果真的只是如此,应该说的是没有人【想】来,而不是没有人【敢】来,不是吗?
做什么事情才能被形容为【敢】呢?危险的事情!
虽然陆见晏想不通有什么东西能对可以不断转换世界的任务者造成威胁,但他可以肯定,换做他是任务者的话,他一定不会任由系统这么忽悠他。
可惜了,无论陆见晏在这边怎么高速运转、冷静分析,任务者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出来这里面的陷阱。
经历的系统和任务者组合多了,陆见晏也就自然而然认识到了一件事,也许身在局中的任务者会觉得系统只是一个帮助他们做任务的道具,但有自己思维和性格的系统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从系统的角度来讲,他们和任务者只是同事关系,甚至是带着指导和监督意味的上下级。这个任务者不行,那就换下一个,顶多失去一点积分,从下个任务者身上赚回来就好。
人有好坏之分,系统也有。明显这次的系统就属于来者不善。
还有一件事情让陆见晏比较在意,药无患对李家父子的排斥和抵触,这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从药无患说出像恶毒女配才会有的台词开始,那就是一种根本不打算掩饰的恶意,让陆见晏一时间有点搞不明白药无患的目的。
不过话唠系统倒是从侧面证明了药无患也是一个本身就存在的人,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下课铃声响起,一刻不肯闲下来的楼小胖,就颠颠跑来凑热闹了。脑袋上依旧戴着他那顶别致的深绿色贝雷帽。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配点绿,恩?
甫一出现,楼小胖就戳爆了一个炸点,他直截了当的问药无患:“你为什么是白色的?好像我爷爷一样。”
药无患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楼等闲,整个人的气压低了足足有八度。说真的,以他那个特殊的眼睛造型,当他不高兴的时候,真的略有点吓人。别人吓人是靠气势,他靠外表就够了,那是一种美与恶并存的邪性。
一直被迫和药无患待在一起的陆见晏,是最直观的感受到药无患身上能把人冻死的冷的。他的心理起伏真的太大了。
不等陆见晏解释,负责在课间看着孩子、还处于实习期的李老师就上前来解释了。
“这样说小朋友很不礼貌哦,这位同学,他有可能会伤心。”李老师总体来说很符合蒙特利梭幼儿园对老师的要求,总是面带笑容,轻声细语,以孩子为中心,致力于不断引导孩子真善美的一面。
药无患低下了头,遮掩住了身上恐怖的气息。
楼小胖虽然怕药无患,但却是真的不懂他到底问错了什么,欲哭无泪的本能找身边的李老师求救,眼巴巴的等着他来解惑。
“如果老师没有看错,药同学这是生病了……”
一种类似于白化病的基因病,学名是malkavian基因紊乱症,但并不是真正的白化病,只是有些体态病症比较相似。毕竟是基因出了问题,外表变成什么样都有可能,但药无患这种白发白眸,还是少见中的少见,至少就陆见晏所知,从古至今全球也仅此一例,仿佛药无患在被上帝创造时刚巧没墨了。
白化病会遗传、畏光,药无患却并不惧怕阳光,他的病也是单体的基因异变,不传染,大概也不会遗传。
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怪病。但是仿佛在世界诞生之初,malkavian基因紊乱症就已经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了。每十几年总要出现一例。
目前已知的malkavian患者都是天生的,免疫力低下,体质较弱,且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较大,高涨浓烈。简单来说就是药无患这样的,要爱就特别爱,要恨就特别恨,喜怒哀乐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大多数malkavian患者的死因都是自杀,因为一旦他们陷入消极循环,情绪被无限放大后,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这也是陆见晏愿意一直迁就药无患的原因,他曾经也了解过malkavian这个边缘的少数病症,他忘记具体为什么了解了,反正就是知道。malkavian患者(特别是在幼年期间)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喜欢就是喜欢,会十分大胆的表现出来。
“不能因为小朋友和大家不一样,就排斥他哦。”李老师还在继续和楼等闲讲话,好像全然不记得药无患之前对他和他儿子的不礼貌。一副以德报怨的标准圣人模样。
药无患也随着介绍,抓紧了陆见晏的衣角,看上去意外的有点弱不禁风的脆弱。
“晏晏,你会讨厌我吗?”药无患是发自肺腑的想要和陆见晏当朋友的,他在课上给陆见晏画画,为陆见晏唱傻里傻气的儿歌,眼睛里固执的只有陆见晏一个人,因为这就是他的一片真心啊。
陆见晏无奈的揉了揉药无患白色的头发:“不会。”
哪怕你是任务者,只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来恶意骗取我所谓的好感度、攻略值,我其实都不会讨厌的。
午休的时候,药无患也非要抱着陆见晏一起,手脚并用,像八爪章鱼一样的紧紧禁锢住陆见晏,压的陆见晏差点没喘过来气。陆见晏索性也就没睡,想把床让给药无患,他坐在床脚看书,互不干涉。
谁承想,陆见晏在心里还没第一千零一次的感慨完“没有智能机的日子简直没法活”,药无患就又蹭了过来,非要和陆见晏挨在一起看书。
看着眼前多出来的白色小脑袋,陆见晏无奈极了。
按理来说,陆见晏对这种没由来的对他示好、表现出强烈好感的人,都应该是心生警惕的。可大概是他记吃不记打吧,总觉得在没有发现对方的恶意前(哪怕对方有系统),他也不应该武断的给任何人贴标签,特别是药无患这种有病无法自控的。
药无患捧出一颗真心,哪怕陆见晏不需要,也不想伤害。
药无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见晏,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然后,药无患就遵从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想法,两手扒在陆见晏脸上,控制着陆见晏没有大幅度的反抗,然后就快准狠的咬了下去。没有下重口咬,但也湿哒哒、黏糊糊的。
然后,不等陆见晏发火,药无患反而先哭了:“晏晏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太好吃了,我就舔舔,不真的吃的。”qaq
陆见晏:“……”
13.第十三次被攻略:
药无患哭的太过真情实感,眼泪鼻涕一把,白瞎了一张精致的小脸不说,还把值班老师给招来了。
临床的小朋友也被吵醒了,带着眼底的血丝与懵懂。撇撇嘴,预备,哭!
陆见晏赶忙默契的和老师分工,一人哄一个,才好不容易在事态闹大前平息了这场无妄之灾。老师哄睡了临床的小朋友,陆见晏则带着药无患去洗脸。
说真的,如果药无患真的是个任务者在伪装的话,那陆见晏大概要佩服他的付出了。药无患哭的一点都不好看,可却意外的让陆见晏更愿意接受他了。一个情绪无法自控的小朋友。
“只要你不哭,我就不生气。但是下次也不能突然咬我了,好吗?”
“恩恩。”药无患银烟色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期待与闪闪发亮了,他看着陆见晏,用尽全身的力气,“晏晏你真好!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克制我自己的!”
药无患肯定多少也是清楚一些己身的情况的,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并不想克制他的情绪。他是说,他为什么不能对他喜欢的人加倍的好,对他讨厌的人加倍的坏呢?
“你最厉害了!”陆见晏习惯性的说了句哄孩子的话。
药无患果然更加开心了。
虽然陆见晏自己不喜欢听大人这么和他说话,但他发现这话对其他小孩子还是很管用的,鼓励教育不是没有道理。
午休之后,就是例行的做操环节了。
在小朋友们还在排队的时候,却从操场尽头突兀的走来了一小队陌生的成年人,均是黑西装、黑墨镜的标准保镖打扮,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和蓝天白云十分悠闲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保镖小队目的十分明确,和园长、李老师一起,朝着药无患和陆见晏所在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药家保镖的速度可真“快”啊,陆见晏在心里嘲讽道,家里的少爷丢了一白天,才终于找过来。
“少主!”领头的是个板寸头。
陆见晏:……这是什么鬼叫法?都现代社会了,各世家还一直保持着少爷、大小姐的叫法,这已经让陆见晏明着暗着对父母吐槽了很多回了,没想到重生后还能听到更刺激的。讲道理啊,这些旅居海外多年的人,为什么会比本土的世家还要像遗老遗少?!
药无患拉着陆见晏的手,面对板寸头的气势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语气算是小朋友里难得的稳重了:“我记得你,你是跟着三爷爷的保镖。”
“是我。抱歉让少主受惊了,属下来接您回家,夫人特别担心……”
“不要!”不等板寸头说完,药无患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看也不看板寸头,一直在低头玩着陆见晏的手指,语言上倒是不忘把自己的意愿表达清楚,“我要和晏晏一起。”
“但是夫人……”
“不要!”药无患很固执。
“妈妈会伤心的哦。”李老师也加入了劝说药无患的队伍,天知道第一天来上班的他,怎么也跟着卷了进来。
穿着珍珠衫的老园长则有点犹豫,毕竟她是和陆家通过电话的,那边也明确表示了不是药爸药妈,最好不要随便让药无患跟着别人走。万一出事,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这么一堆人在耳边来来回回的说些让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导致本就脾气不算好的药无患彻底生气了,他讨厌别人勉强他,这和有没有病没有关系,而是天生习惯主导的性格决定的。不过,咳,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真的生气,也说不出很恐怖的话,至少药无患说的就只是:“你再说话,我就要不喜欢你了。”
标准的孩子式威胁。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陆见晏差点笑出声,药无患小朋友真的是囧萌囧萌的啊,连威胁人都威胁的很可爱。
但偏偏板寸头却真的害怕了。
因为被药无患不喜欢是什么下场,在药家就没有人不知道。药父药母对这个独生子没条件的宠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但他们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他们家的孩子被病魔折磨的已经很可怜了。(药妈妈如是说)。
板寸头但凡不想被药家辞退,就不应该继续再违逆药无患的意思,但是最终他还是诡异的坚持要带走药无患,甚至开始有点不顾药无患意思的倾向。
这种时候,陆见晏要是再看不出来这里面有问题,他也就白活了。
“我家就在药家隔壁,我晚上可以和药无患一起回家。”陆见晏暂时不敢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毕竟他身边不是小孩子就是女老师,还一个居心叵测的男性任务者。陆见晏无法保证一旦谈崩,板寸头会做出什么。也许真的像十五叔说的,这根本就是一起意义不明的绑架。
“但是药妈妈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孩子……”李老师莫名其妙的一个劲儿在旁帮忙说话。
“那药妈妈为什么不自己来接自己的孩子?”陆见晏反问,并开始有意识的带着药无患朝勉强还能相信的园长靠近。
“因为夫人有事。”板寸头只会说车轱辘话。
“如果晏晏担心,不如晏晏和无患一起吧。”李老师语出惊人,引得园长都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这个新来的老师。这是什么鬼建议?
“老师会陪着你们的,不要怕。”李老师把话说完。
园长一愣,这样想来好像也是个办法,药妈妈担心孩子,药无患又离不开陆见晏,那就一起去,不是说药家和陆家是邻居嘛。当然,出于对陆见晏负责,幼儿园这边的老师跟上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要!”陆见晏和药无患同时开口否决了。
板寸头眯起了眼睛,鼻翼微微煽动,看来是被一次次拒绝气到不轻,并不打算忍了。李老师也慌了,想要从中斡旋,明显是不想板寸头暴露出本性的。他的立场在这一刻变得扑朔迷路。
陆见晏捏了一把药无患,希望他能哭闹起来。
小白毛却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身边的陆见晏,哪怕陆见晏掐的他很疼,他也没闹,没哭,因为掐他的是晏晏啊。
陆见晏无语了,只能继续加重力气,希望药无患能在关键时刻配合一下。
最终,也不知道是真的疼了,还是药无患对接上了陆见晏的脑回路,他嗷的一嗓子就开始大声哭了起来,比午休时还夸张,撕心裂肺的。药无患这么一闹,场面就彻底乱了。园长上前,开始不断安抚药无患。
陆见晏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待着属于陆家的保镖队伍,也终于从外面冲进了幼儿园。
陆见晏身上其实一直带着一个信号发射器,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被家里教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按。陆家是宁可错一万次,也不想因为一次的疏忽而悔恨终身。
发射器的信号会发射到距离陆见晏最近的陆家保镖的手机上,进而不断辐射蔓延,直至陆见晏脱险。
而今天离陆见晏最近的,自然就是陆家十五叔为了以防万一派到幼儿园外面的保镖。不得不说,这位陆家的族叔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当陆家保镖也干涉进来后,药家的保镖终于不敢折腾了,只是由板寸头出面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
陆家的保镖队队长却时刻守在陆见晏身边,等着陆见晏的意思,孩子在小,也是主家。
“我要和无患一起玩。”陆见晏尽可能的模仿着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的逻辑,对保镖队长道,“无患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
队长点点头,陆见晏是个什么性格他多少还是知道的,一向乖巧懂事,如今表现的如此霸道,肯定事出有因,他脑中的警铃开始大响。在没有真正联系到药家的人之前,他是不会放药无患随随便便跟别人离开的。
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放学,陆见晏就带着药无患和自家保镖,先一步乘车回了陆家。在路上的时候,心细的陆见晏给族叔和父母的特助均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药家的保镖车队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多余的动作,毕竟陆家的人更多,武器看上去也更精良。
有惊无险的回到陆家,陆见晏才终于安下了心,带着依旧缠着他的药无患,以及还在襁褓里的陆小弟一直玩到了陆妈妈和十五叔赶回来。
药家的父母也终于联系上了。
可以确定了,药无患是药家嫡系的孩子,唯一的继承人。重生前药家突然换了分家来接管国内市场也有了一种新解释——药无患有可能遭遇过绑架,导致心理受创严重,不得不继续接受国外的治疗。malkavian最大的隐患便是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可能只是5的心理伤害, malkavian患者却能把它放大到100。
药家的父母到时,是非曲直自然也辨了个分明。
药妈妈并不知道儿子被送错了幼儿园,接到电话时,差点吓的背过气去。等药家父母赶到陆家,那一队药家的保镖也改了口风,称只是发现了不对,便想要前去接走药无患,因为不知道陆家介入,才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药无患正在跟陆贱贱同学较劲儿,哪怕对方是个小婴儿,敢和他抢陆见晏,他也不要喜欢对方,根本没听保镖说什么。
陆见晏却直接道:“你骗人,你明明说的是药妈妈很担心药无患。”
大厅里的所有人一起看向了沙发上的陆见晏。
板寸头很冷静:“是我当时嘴误,一时说错了,知道消息的是少主的三爷爷,他十分担心少主的安危。”
“你说了不止一次,不是口误。”陆见晏的思路十分清晰,他知道对方想玩什么把戏,无外乎是想栽到小孩子不懂事的头上,甚至是换做一般的小孩根本不可能发现对方说辞里的区别,但陆见晏并不是小孩,“幼儿园的老师和药无患都能作证,他说了好几次药妈妈很担心,还想把我一起带走。”
“!!!”陆妈妈立刻像是护崽的母狮一样,瞪向了药家的板寸头保镖。带走她儿子是几个意思?
“无患,是这样吗?”药妈妈也紧张的看向了自家儿子。
药无患本来是不太想搭理这些人的,但陆见晏示意他开口,他才道:“是的,他一直说妈妈很担心我。”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见晏:最怕空气中突然的安静。
14.第十四次被攻略:
最终药家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那就不是陆见晏和药无患这种“小孩子”能知道的了。
两个小男孩并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就会冲人傻笑的小婴儿,被刚刚放学回家的陆姐姐给带走了,也没有多远,就在大厅后面的玩具屋。那是专门给陆家三姐弟准备的,有陆姐姐小时候用来开下午茶派对的粉红色公主n件套,也有陆见晏这个年纪正在玩的各种超级英雄玩具,还有陆贱贱的各种色彩鲜艳、噪音巨大的婴儿玩具。
在被放到离爬行防摔垫只有十几厘米高的简易婴儿摇椅上之后,陆贱贱就熟练的抓起了一个红黄色的铃鼓,哐哐当当的造起了孽。偶尔还会配几声尖锐的笑声。
陆见晏看了眼穿着小学制服的姐姐,询问道:“我能把他的铃鼓拿开吗?”
陆姐姐有点犹豫,一方面她也觉得陆贱贱这个噪音制造者确实很烦,另外一方面她又怕把铃鼓拿走,陆贱贱会发出更可怕的哭声。
陪在一边、主要是照顾陆贱贱的保姆并没有发表意见,但很显然她也觉得拿掉陆贱贱的铃鼓并不是什么好的意见。
然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陆贱贱眼前的药无患,已经出其不意、趁其不备的拿走了铃鼓,还说了一句:“你很吵。”
全然没有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只要晏晏想要的,他就会帮晏晏得到!
事情发展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众人来不及阻止,陆小弟眨巴眨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卖力的冲着空气抓了抓,总觉得手感有点不对劲儿呢。
赶在陆弟弟哭闹起来之前,早有准备的药无患,准确无误的给陆弟弟塞了个辅食奶嘴,陆弟弟顺便被甜甜的奶牛和水果的味道所折服,愉快的嘬了起来,从源头制止了他的魔音穿耳。虚惊一场,可喜可贺。
陆见晏只剩下感慨果然不能小看小孩子啊。
等玩了一会儿,陆姐姐想起来问药无患,怎么操作这么熟练。
药无患表示,他们在家国外给他养了只温顺的大型陪伴犬,他早已经照顾出经验了,在狗狗还小的时候一想叫,就把狗咬胶或者磨牙棒塞它嘴里。
陆见晏:“……”
陆姐姐:“……”
以前还没注意到,如今才发现,小婴儿的很多用品,和宠物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好比磨牙棒、咬胶、毛绒玩具什么的。
简直没办法再直视弟弟了有木有!
陆妈妈谈完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的大女儿和大儿子,加上隔壁家的小白毛,正一起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陆见柬啃辅食奶嘴。
咳。
夜幕还未降临,药无患就已经不得不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了,哪怕他非常的不情愿,但陆见晏说了该各回各家,他就还是乖乖牵着药妈妈的手走了。
药爸爸和药妈妈看着陆见晏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家儿子这么听话的?要知道平时在家里,药无患是有些自闭的,或者说是我行我素,不要说听话了,连让他和你说话都很难。天知道药妈妈此前觉得她收到的最幸福的母亲节礼物,就是他儿子赏脸和她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还附赠了一张贺卡。
药无患不是不爱他的父母,只是他真的很少有这么爱说话的时候,这样“活泼”的变化简直就像是神迹。
从药爸爸和药妈妈的表现里,陆见晏也明白了,在幼儿园门口初见的那个孤独的小王子应该才是药无患的本来性格,至于此后看到陆见晏及今天一天的行为,那才是异常反应。刺激源不明,连药无患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打从心底里有一股恨不能把自己和陆见晏融为一体的喜欢与冲动。
malkavian嘛,大家都懂的,倒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晚餐之后,陆见晏就把他白天的遭遇再一次重复给了自家父母听,重点提了一下形迹可疑的李老师。
不管对方打算干什么,陆见晏都想趁机把对方解决掉。
陆爸爸和陆妈妈给了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当下便决定一会儿去给药家打个电话。当然,这个前提是让孩子们各自上楼去完成自己的作业了,陆小弟更是早已经吃饱了就睡了。他如今就是只小猪,吃了睡,睡了吃,比长大之后的熊样不知道要可爱多少。
在保姆抱着熟睡的陆小弟上楼前,本应该是全家每个人都会去亲亲陆小弟的脸颊or额头的固定环节,但陆见晏却抱胸,不走寻常路的把拒绝的态度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再可爱也别想他去亲陆贱贱!这是陆见晏的坚持。
面对还是个小婴儿的弟弟,陆见晏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年陆贱贱躺在婴儿床上,自己尿了自己一脸的蠢样子,当然,更不用说还有一次陆见晏刚亲了亲睡着了就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弟弟后,蠢弟弟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吐奶了!要不是陆见晏躲得快,就要吐他脸上了!
这些都是陆见晏没重生前的事情,他如今正在极力避免这些黑历史的二次发生。
陆妈妈也没强迫大儿子必须去亲近小儿子,按照她以往的性格来说,她是会强迫陆见晏去这么做的,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是担忧的看了眼陆见晏,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简直可以罗列为陆家十大不可思议的事情之首了。
陆爸爸面露古怪,因为被陆妈妈暗中掐的实在是太疼了!这种有事就拿老公出气的风气不能涨啊!长此以往,夫纲何振?!
陆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的夫纲?
陆见晏不明白到底是他小时候的父母就是如此奇怪,还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变得如此奇怪。算了,不管了,谁让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去烦恼吧,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好比李老师到底打算做什么。
打着做作业的旗号上了楼后,陆见晏就坐在超级英雄桌前,纯靠脑子的思考了起来。他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敢留下任何笔迹的,太容易暴露了。
目前来看,李老师是任务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不过,以往的任务者都以攻略陆见晏为目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伤害,更多的是极尽所能的投其所好。但是李老师却有些与众不同,他不可能没有看出药家保镖的怪异,可他还是一个劲儿的想要促成他们把药无患和陆见晏都带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老师的任务其实是和想要加害or绑架药无患的幕后黑手有关?不对,那没道理捎上陆见晏啊。
同理可证,李老师也不应该只是想要单纯的伤害陆见晏,毕竟如果是想借刀杀人,用药无患事件为引子,那这个圈子未免也绕的太大了。最主要的是这个计划里有太多的不可控性,任何一个做计划的人都不可能赌的这么大。
同时要害了陆见晏和药无患?陆药两家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同时加害两个孩子呢?
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又一一推翻。
本以为李老师是任务者中手段比较低级的那种初学者,没想到拙劣的接近技巧只是他的掩饰,如今看来所图甚大啊。
当陆妈妈再次敲门进来时,她看到的就是这样自家儿子呆呆的坐在空无一物的桌前,也不知道已经这样坐了有多久。陆妈妈捂住嘴,湿润了眼眶,忍耐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尽量用温柔的口吻说:“已经很晚了哦,晏晏,咱们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好不好?”
陆见晏点点头,很是配合,只是在心里想着,他妈到底怎么了?这么温柔,有点小恐怖诶。要当虎妈就一直当虎妈啊,求不要随随便便改人设,有点吓人!
更吓人的是,在陆见晏洗漱完,乖乖上床后,陆妈妈竟然准备给自己念睡前故事!
陆妈妈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并把他卷曲的碎发全部捋到了一边,用轻柔的语气说:“你想听童话故事,还是大战外星人的故事?”
陆见晏:……都不想,谢谢。
但陆见晏再抵抗,也还是没能抵住陆妈妈一颗迫切想要转型成慈母的心,他只能忍耐着听完了一个幼稚到让人想哭的故事,然后通过装睡来逃避接下来的故事。
陆妈妈等了有一会儿,这才在亲了一口儿子的额头后,安静的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陆见晏开始闭目养神,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并在心中默念起数字,准备一点点入睡。他总是很难进入睡眠,但又很抗拒吃任何助眠的药物,因为他害怕睡觉的根本原因就是讨厌那种睡着后不知道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感觉,吃药会让这种失控的感觉被放大,变得更糟。
就在陆见晏终于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道十分专注的注视,仿佛被某种大型的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
当陆见晏睁开眼睛时,他就看到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药无患,白色的发,白色的瞳,如夜月下的吸血鬼,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床头前,带着巨大压力的注视,眼睛一眨不眨。
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被吓的叫出来,但陆见晏没有,因为他以前遇到过更糟糕的局面。
一回生二回熟,面对床头前的不速之客,陆见晏甚至有闲心对着药无患看了好一会儿。卧室连接阳台的两扇玻璃门被打开了,窗帘有一半被拉到了旁边,清冷的月辉肆无忌惮的洒进了卧室,一半光,一半影,泾渭分明。陆见晏就躺在漆黑的阴影里,药无患则站在月夜下,照的他五官更加精致,白发如雪,冰冷的面容,冰冷的心,果然很像是冰雪王子啊。
晚上的药无患,和白天的药无患有着很明显的气质差距,就像是两个人。
人格分裂?还是终于暴露了本性?陆见晏的脑海里跳过无数个猜测,明面上却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冷静,与药无患对视。
这场僵持仿佛要等到地老天荒,但其实只不过是一瞬。
药无患主动开口,还是小孩子的声音,语气却成熟的仿若一个大人:“你好,陆见晏,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药无患,二十五岁的药无患。”
15.第十五次被攻略:
药无患也重生了?!
“你果然有小时候的记忆。”药无患其实也算是在诈陆见晏,之前只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如今搭配上陆见晏见鬼的表情,才变成了百分百。所以,他也没打什么哑谜,可以说是相当开门见山的揭开了谜底。
药无患用手撑着椅面,利索的跳上了陆见晏床头的椅子,那是陆妈妈晚上给陆见晏讲睡前故事时用来坐的,后来忘记放回原位,正好便宜了药无患。
在椅子上坐稳后,药无患的视线正好与坐起来的陆见晏持平。
陆见晏看着眼前穿了身恐龙睡衣的药无患,本来挺紧绷的神经,多少还是不可避免的放松了些。讲道理,谁会提防一个爱穿恐龙睡衣、上椅子还需要蹦的存在?哪怕他的眼神再凶狠也没用。
“我不能出现很长时间,白天是小时候的我在主导,我只能晚上出来一会儿。咱们长话短说。”虽然这么说着,但药无患看上去却一点都不着急,语调依旧是那么四平八稳,不紧不慢,仿佛时刻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带着礼貌的傲慢,他介绍说,“我当时就住在你的楼下。”
“啊,是你!”那个开着派克峰的杀马特,咳,不对,是病患。这么想来,白头发+病弱这么明显的标识,连续多次看见,陆见晏本就不该再做他想。
“我刚好在国内养病——”
陆见晏没听说过malkavian会导致患者不良于行,不过,谁知道呢,就像是药无患银烟色的眼睛一样,都是独属于药无患的比较特殊的病理变化。
“——你出事时,我就在你家门口,你们派对的声音太大了。”
“抱歉。”陆见晏面露赧色,这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哪怕隔音做的再好的房子,也阻挡不了楼等闲选的那些根本不是演唱而是用力嘶吼的夜店品味。
药无患摇摇头,明显不准备就此事多说什么。
“等等,出事?我出了什么事?”陆见晏终于反应过来要关心一下当时的他自己了。
“你突然晕过去了。”药无患简单复述了一下他看到的场景。
门打开后,屋内一片混乱,有哭的,有叫的,就是没有干正事打电话给医生的。嘈杂的音乐已经被关上了,但人人的脸上还都带着惊恐的余韵。光着个大脑袋的楼等闲,则正脸红脖子粗的揪着陈医生的领子,冲动的质问他对自己的朋友做了什么。
陈医生其实也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全部积分一夜之间清零,能力暴走成了个废人,连自杀再次穿越到其他世界的能量都不够。
最主要的是,陈医生根本不知道陆见晏这个任务目标为什么突然晕了。
突变就发生在一瞬,某个早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任务者,从人群里迅速窜出,把一管不知名的液体迅速注射进了陈医生的体能。陈医生的能力二次暴走,那个任务者也趁机启动了自己的能力。
一阵白光过后,就是如今的局面了,陆见晏和药无患都回到了小时候,却有着长大后的记忆。
陆见晏的眼睛不可避免的收缩了一下:“你知道任务者?”
“我不仅知道,还碰巧得到了某个任务者的有趣能力。”长大后的药无患习惯性的挂着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嘲讽的意味居多,“这个能力还蛮有用的,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帮你也得到一个。那个陈医生的怎么样?无限时间回溯,强迫症的福音。”
“合作什么?”陆见晏狐疑的打量着药无患,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他。
“当然是回到我们所在的时间,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重生了吧?”药无患似笑非笑,看上去特别的欠揍。明明大部分作品里,总是保持微笑面瘫脸的人,至少给人的第一印象会不错,温润如玉啊什么的,但药无患的笑却完全不会,嘲讽力max。
陆见晏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他们其实并没有重生。
“但我们现在所作的每一件事,也是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的。【时间回溯】是陈医生的能力,但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回溯到他还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药无患进一步的解释了一下如今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有另外一个任务者参合了进来,他算是陈医生的竞争者。”
“他的能力是什么?”陆见晏追问。
药无患却并没有回答,像极了一个故意吊着读者胃口的悬疑小说家,也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功利商人,他再一次对陆见晏提出了最开始的建议:“和我合作,你就能知道全部。”
“我凭什么相信你?”在药无患直来直去的影响下,陆见晏也问的很直白,因为很显然的,跟药无患兜圈子毫无意义。但目前全凭的都是药无患的一张嘴在说,谁能保证药无患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新的任务者?
“凭你能分辨出谁是任务者,谁不是。据我观察,你能看破每一个别有用心的任务者。”事实上,药无患留心注意陆见晏有一段时间了,“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先说一部分我掌握的能力——我能知道任何一个我接触过的、并明确知道对方就是任务者的任务者的所在地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知道。”
他们彼此的能力简直就是天生为了对方而存在的,陆见晏能分辨,药无患能追踪,他们合在一起就是再便利不过的任务者躲避神器。
“为什么是我?”
陆见晏这个问题问的自然不是药无患为什么选择他,而是药无患怎么发现他知道这些的,并就此敢相信他,主动来寻求合作。
“因为你救过我,加上今天,就是第三次了。”
陆见晏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消化了一下药无患透露的意思,他小时候应该也遇到过今天白天在幼儿园的那一处,并因为种种原因也像今天一样,挡下了那些意图不满的药家保镖带走药无患。可惜,他不记得了。
陆见晏之前经历过的记忆清除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的,只是忘记的比较少,并且还模模糊糊有些依稀的印象。
当药无患提起这段的时候,陆见晏的记忆就也随之一点点的复苏了。
陆见晏确实遇到过药无患。
“看来你想起来了,那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药无患的头突然剧烈的疼痛了一下,他猛地弯腰,双手抱头,豆大的汗顷刻而出,本就过于苍白的脸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他的声音还在极力保持着平静,不要颤抖,“小时候的我要觉醒了。明晚见。最后一句,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药无患在稍微不那么痛了之后,就趁着夜色离开了,天知道他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
陆见晏被搅乱了一池春水,彻底睡不着了。只有一米一的他,笔直笔直的躺在儿童床上,被蜘蛛侠被子紧紧包裹,仰望着熟悉的蓝色天花板,画着各种q版的超级英雄,超人、蝙蝠侠等;床尾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毫无例外的,都是各种正版的超级英雄手办,连在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红起来的复联全员都有。他们总能在陆见晏小时候感到害怕的时候,给予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长大后的陆见晏已经不会再害怕那些了,无论是床底下伸出来的手,还是躲在衣柜里的大怪兽,但让他焦虑的东西还是有很多,好比无孔不入的任务者和他们的系统。这是哪怕超级英雄也拯救不了的心理疾病。
索性,陆见晏也就不睡了,不断在脑海里思索起药无患带来的庞大信息量。在药无患说完之后,就帮助陆见晏找回了很多他以前失去的记忆。
格局因此一下子被打开,思路也顺了。
故事还要从头讲起。
药无患小时候的这段回忆其实挺简单的,无外乎就是围绕着药无患展开的一系列绑架。是的,一系列。
想要绑架有钱人家小孩的罪犯,远比一般人想象的多,好人最吃亏的就是他们总容易低估坏人所能展现出来的恶。好比药无患这次,绑架见怪不怪,但绑架的设计能曲折复杂到这种程度的也是不多见的。
有好几伙人都想要绑架药无患,并神奇的选择了同一天,和陆见晏曾经看过的一部犯罪喜剧类电影有点类似,几伙人选择了同一天抢劫银行。
绑架药无患的这些歹徒的流程大体上是这样的:
第一伙人,说是“伙”,其实就是个体经营,小本生意。也就是那个把药无患从送错学校的司机,他故意送错孩子,并没有想要伤害药无患的意思,甚至不想药无患知道这是一次绑架。他只是想打个时间差,和药家勒索一笔小钱钱,拯救自己重病的女儿。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司机从一开始就被人利用了,在送错药无患后,就被躲在后面的螳螂果断干掉,最先出局。
第二伙人,便是以板寸头保镖为代表的属于三爷爷的人。他们其实就是被强行组合起来的杂牌军,各自先在黑市接单,然后才被整合在了一起,受雇于药家分家的三老爷。三老爷也没打算伤害药无患,毕竟他和药无患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只是想用药无患来勒索一下主家,帮他的败家子儿子还一笔至今不敢上报的天价赌债。
第三伙人,这个就比较致命了。板寸头保镖也是他们的人,却不是核心成员,只是个卧底的探子。这么说吧,板寸头拿了两份工资,却干着同样一个活儿。只不过板寸头真正隶属于的是第三伙人,有组织有纪律的国际雇佣兵——犬牙。
由队长从不知名的渠道接的单,任务十分明确:撕票,嫁祸,让药家内乱。
说到这里,其实一般人也已经能够看出来了,不管有几伙人要绑架药无患,从头到尾都是犬牙计划好的,这个坑早在三老爷的儿子欠下赌债开始就埋下了。
等三老爷为了独子动了歪心思,板寸头就假意接单,混入了三老爷的绑架团队里。
与此同时,犬牙还鼓动了单干的司机,潜移默化着让他生出了铤而走险的歹心,把药家事后调查起来的方向在最初就搞得乱七八糟。
今天下午的那一幕,也不过是犬牙为了暴露板寸头身后的三老爷而故意做出来的,先打草惊蛇,才好让药家增加保护药无患的力度。药家在国内的势力才初步建立,并不完善,增加人手其实反而是增加了风险,足够让板寸头联合真正潜入药家的犬牙成员浑水摸鱼,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走药无患,然后撕票。
计划环环相扣,毕竟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