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之守墓人逆袭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内容简介


书香门第【浅沫】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重生之守墓人逆袭

作者:南瓜老妖

文案

这是一个男神和他重生的忠仆的故事。

一开始是这样,

男神:原来你这么爱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爱好了

再来变成这样,

男神:特么你根本就不是爱我,只是崇敬而已,摔!

妈蛋我都已经爱上你了,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后来就是这样,

男神(危险眯眼):你爱我吗?

忠仆(无奈叹气):爱……

男神(QAQ):为什么这么不肯定?!

忠仆(=_=):爱!!

重生前,带着男神的尸体被敌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重生后,被男神揣兜里反把敌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重生修真文,CP忠仆受*男神攻。不是盗墓、灵异、也不是西幻文QAQ

内容标签:重生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主角:葵卯,祁弑非 ┃ 配角:正派、反派一干人等 ┃ 其它:重生


晋江银牌编辑评价:

忠心耿耿的掠影卫葵卯为了守护男神祁弑非的陵墓战死了。一睁眼,他重生到了祁弑非还没有死亡的时候。葵卯开始千方百计地接近男神,就为了阻止对方的死亡。祁弑非身为南境魔尊,地位崇高,高冷自傲。原本只是因为逗趣解闷而放在身边的青年却慢慢的走进了他的心中。然而葵卯的忠诚和炙热却让祁弑非误认为这是一种爱情,当男神被他逐渐感动,慢慢爱上他之后,男神心塞的发现葵卯对他只是崇拜,并不是爱!不甘心的男神发誓,他一定要把小掠影掰弯。本文文笔流畅、情节跌宕起伏,剧情让人意想不到……忠犬的忠仆与总是被他噎的不断心塞郁闷的男神,逗趣日常逐一上演。

==================


  ☆、第 1 章


  七月天,炽烈的太阳挂在高空当中。位于东渡洲南部的天涧山脉灵气充沛,峰高谷深,上了百年份的灵草灵花俯首便是,更是漫山遍野的灵兽,是整个东渡洲魔道修士个个都向往福地洞天。

  只不过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一片连绵不绝灵脉全都属于魔道三大宗门之一——狱天宗。

  主峰附近,那些穿着广袖长袍、缎衫锦衣的魔修一个个浑身的清爽潇洒来往穿梭,闷热的气流被法术隔绝在外。只有位于最底层勤苦劳作的粗使才能感受得到骄阳似火的滋味。

  在狱天宗不光光是有着修士们,也有着专门为他们服务的底层奴仆。

  虽然一样生活在这片福地洞天,只不过这些粗使可没有那个福分,可以居住在刻着恒温法阵的亭台楼阁当中。

  他们被单独安置在位于天涧峰边缘的一片靠山的崖壁之下。

  一个青年此时正赤裸着上身站在露天的场地上,挥汗如雨的劈着柴。

  他一头乌黑的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额角垂落两缕滑落下来的发丝,因着汗水都贴在脸上,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台桩上的木柴。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圆圆的木段干脆利落的四分五裂。

  青年身边劈好的木柴已经逐渐有一尺来高,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多久。

  他看似专注的盯着木段,实际心思不知道神游去了那里。

  “赵三满!”恍惚当中有人高喊一声,青年眉头轻轻一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透漏出一丝丝木讷,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他清冷的气韵。

  他转过身,三个人正走过来。

  “哟!劈了这么多柴了!”当中一个脸盘宽的男人诧异,随后又露出了一个轻佻的笑:“既然你今儿个这么有劲,不如就帮我们三个也劈了吧。领事的刚才叫我们有事要做。”

  男人抬手随便指了一下青年斜对面堆放的一大堆木段。

  这些木段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一种蕴含充沛灵气的灵木。这些木柴砍来也不是烧水做饭,而是要送去给炼丹的修士烧丹炉的。使用这种灵植木柴烧丹炉可以节省灵力,让修士把更多的灵力用在孕丹和收丹上。

  因为是灵木,劈起来就格外的费力,往往一个人一天能劈上一担柴就累的不行了。

  这三人哪里是领事叫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偷奸耍滑去纳凉。只不过平时这三人贿赂领事,只要柴够了,领事对他们偷懒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年哪能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德行,不过是因为他平日里木讷老实,所以欺负人而已。

  青年的手在斧子上攥了一下,蹙起眉头露出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哈哈哈,反正你除了劈柴别的什么也干不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的劈柴吧!”另外一个眼角上吊的粗使大笑着,然后他拍了拍另外一人的肩膀:“这鬼天气太热了,走走走,咱们三个先上溪边去洗个澡!”

  这木柴本就不好劈,此时青年也不过是刚把自己的劈好,如今加上三人的分量,一天就什么也不用做了。

  要是有气性的自然是不干的,可是青年的人设是老实木讷,他唯有不甘心的盯着三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说道:“真是领事找你们有事吗?有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两个大热天身穿薄丝长袍的青年正好要穿过这片山壁去溪边,恰好听见了这三人说话。

  说话的人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无风飘动,一看就知道施展了法术来防暑。

  这些身在最底层的粗使跟那些迈入修真境界的人是云泥之别,领事自然不会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去含糊这些修士。如果真被这俩人过问,这三人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宽脸的男人惊骇不已,立刻就跪地磕头:“曹修士饶命!小的们不过是天热想要躲懒,求修士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领事。”他内心叫苦不迭,怎么就偏偏遇见这个爱管闲事的。

  曹修士轻挑唇角:“你既然知道热,旁人就不知道热?”

  眼角上吊的那人也求饶道:“修士发发慈悲,我们不敢了!”

  另外一个修士不耐烦的用手一拍他:“不要耽搁了凌霄红蕊的开花时辰。”

  曹修士无奈的冲他一摇头,然后对着三个战战兢兢的说:“干好你们分内的事,我自然不会对领事多嘴。”然后视线看向一直赤着上身的青年。

  青年生就一副好相貌,只不过人看着有点呆呆木木,不像是一个脑子灵活的。他肩宽窄腰,身上因为劳作而肌理分明,胸膛厚实,腹肌明晰,比起浑身充斥灵气的修士们肌肉要更显的遒劲。

  青年见解围的曹修士看他,赶忙感激的露出一个带着羞涩的笑:“多谢曹修士。”

  曹修士只是冲他一颔首,然后便和另外一个修士走了。

  远远的明明不该听见的声音传进青年的耳朵里。

  “我说你也太好心了,管他们做什么?”

  “你我不过是初入宗门,结个善缘也好。”

  那人嗤笑一声:“你说笑吧,跟这些奴仆结善缘有个屁用。”

  “好吧,我不过是看他们有些可怜。不过就是一步之遥,却只是做苦役的命。”

  “这是天赋所限,没那个运道就得认命!”

  俩人走远了,青年的目光随着曹修士的话语闪动了一下。

  粗使都是投奔狱天宗不成被刷下来却又不想走的人,这些人天赋所限,往往被卡在炼体,一辈子都到不了蜕凡境。

  聚气、炼体、蜕凡、守一、归元、凝魂、化神、大乘、登羽。只有进入了蜕凡境才算是真正的修士,有了追求长生不死的资本。

  而蜕凡也不过是慢慢修真路上的一个开始而已。

  “晦气!”

  “倒霉!”

  宽脸的和吊眼的等那俩修士彻底的走远了才敢爬起身,一边嘴里边咒骂着,一边把青年搡到一边,操起斧子泄愤的劈起柴来。

  青年看似被推了一把,实际主动后退了一步。他把斧头靠在一边,把自己劈好的柴扎好,担去专管柴薪的院落,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拿了当天的酬薪,青年去饭堂饱餐一顿后回到了分给自己的房间里。

  这件房间虽然家具简陋不过面积却很大,除了起居的地方之外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修炼。这些人被刷下来宁愿卖苦力也不走自然是有所图谋,为的就是这里充沛的灵气和那虚无缥缈的机缘。

  青年闭着眼睛开始修炼,环绕在他身边的灵气被吸纳,浑身的燥热逐渐消退。

  这一打坐就是几个时辰,青年睁开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青年站起身,轻巧的在屋内走动,脱下了粗糙的棉布制造的短打,穿上一身包裹严实的紧身玄衣。

  关上门,青年扫了一圈周围散落的木屋。那些人有的在刻苦修炼,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更有人呼呼大睡,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样子。

  青年薄唇轻抿,猛然想起白天那句“没那个运道就得认命”,然后目光一厉。

  他就偏不认命!决不让那一切再发生。

  青年化作一道虚无的黑影,鬼魅一般的掠过一座座山峰,丝毫没有触发一丁点的禁制,就那么轻易的进入了守一境修士专属的旁峰。

  每个修士门上都有禁制,一旦被触动就会惊动里边的修士。

  青年偏生能够无声无息的破坏门上的法禁,一个法术无声的向着闭眼修炼打去。

  “什么人偷袭!”那人的直觉救了他的命,最后关头撑起一个防御法术,青年面无表情的脸在法术反射的光芒下显得冰冷而无情。

  “赵三满?!”曹修士惊愕的出声,随后他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要偷袭我?好一个恩将仇报!”他忌惮的迅速站起身向着身后退去。

  青年没有说话,而是单手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剑。蕴含着凌厉的灵气割裂曹修士一道道防御法术,狠狠的从他的颈边擦过。

  “你!你到底是谁?这么高的修为怎么会去做粗使苦役?!”曹修士是守一境的修士,然而这个赵三满竟然是比他还要高上的境界。

  曹修士艰难的从空隙当中冲出青年的攻势,他想要撞破木墙逃出去或者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然而木墙却绵软的卸去他的力量,把他弹了回去。

  猝不及防之下,青年从身后压迫过来,强大的灵力压迫的曹修士无法动弹,青年眼神冷酷,手中的短剑发出嗡鸣,一道道青色微光闪过重重的刺入曹修士的身体,让他的四肢麻木。

  曹修士瘫软在地上,青年蹲在他的头边,嘴唇轻启:“你以为用一个化名能在魔宗潜伏多久?”

  曹修士脸色悚然一变,惊骇不已的看着青年。

  “道修的奸细,太不把我狱天宗放在眼里了。”青年冷冷的说完,手中短剑悬在曹修士丹田。

  曹修士惨然说:“求你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狱天宗掠影卫,葵卯。”

  话音落下,短剑鸣叫一声,剑光炸裂曹修士的丹田。



  ☆、第 2 章


  了结了曹修士,葵卯站起身。他收回释放在木墙上的法术,无声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清理钉子,葵卯为了不引起注意刻意只是用近身战斗,而不是用境界压制法术碾压,不然那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姓曹的修士也不可能挣扎这么久的时间。

  青年离开这座旁峰,无声无息的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峰,打出法决后,从浮起的入口进入。

  这个不起眼的小峰就是狱天宗掠影卫的大本营。

  浮光掠影,乃是狱天宗两大暗杀组织,只不过浮光对外,掠影对内。

  浮光专杀在外对狱天宗不敬的仇敌,而掠影则专门处理内部的奸细钉子。

  简单概括一下,其实就是铲除异己者。这些奸细钉子当中,有魔修,也有道修。

  “守一境道修一名。”青年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抛出一个代表身份的铭牌。

  葵卯的顶头上司掠影卫总领天乾接住铭牌看了看,然后笑了一声:“葵卯这段时间相当能干,这个月已经是第4单了吧?”

  “是。”葵卯恭敬的回话,“这还要多亏总领的点拨。”

  天乾说:“照这般下去,很快你就能升上一品了,不错。”

  葵卯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垂下了唇角。

  天乾、葵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名字,而是掠影的代号。赵三满同样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一个假名。

  葵卯一瞬间眼中闪过迷茫,他的真名叫做什么,早就已经想不起来了。

  狱天宗是东渡洲实力最强的三个宗门之一,甚至隐隐的压在另外两个魔门的头上。每年来投奔来刺探来卧底的络绎不绝,千万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数千年前,狱天宗就曾经差一点被奸细颠覆,而如今有了浮光掠影专门负责清理这些身份不明的奸细,越发的强盛不衰。

  与暴露在明面的浮光不同,掠影所有的影卫们都是从东渡洲各地收罗而来的孤儿,这些孤儿统一的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修真天赋,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这些孤儿被当做死士训练,经过严苛的淘汰之后,合格的人被赐予一个代号和一个魔种。

  这魔种就是改变他们终生不能使用法术的至宝。有了魔种他们就可以一跃成为高阶修士,从一个不能用法术的凡人变成人上人。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这些孤儿们个个对狱天宗忠心耿耿。

  平日里,他们表面上有着各自不同的身份,私下里只要发现有人形迹可疑,立刻铲除。

  他们是暗杀者,他们是尖刀,他们是活在光明背后的掠影。

  曹修士的感觉没有错,赵三满确实只是一个炼体境的普通人,然而在魔种的加持下,葵卯却是一个归元后境魔修。

  “那曹姓道修被我丢在居处,还请总领大人收拾善后。”青年抬起头,乌黑的双眼望着把玩铭牌的天乾。

  天乾一摆手,说:“放心,明天他就会被人发现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炸裂丹田而死。”

  青年满意了,他们这些掠影,只管杀不管埋,而顶头上司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们各种收拾善后找借口处理掉死者的尸体,给出一个合格的死因。

  天乾看着最近越发能干的属下,缓缓说:“你最近业绩越发出众虽然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暗杀方式。怎么越发激进了?不能等到白天修士们活动的时候把他引到外边去?虽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房间里边干掉,可是稍有差池被旁峰的其他修士发现宗内暗杀,光是清理掉那些知情者就很是费功夫。”

  曾经也有掠影除掉钉子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看见,事后那些知情者都被灭了口,掠影从上到下尽数去清理知情人,很是花费了大工夫。

  之后总领引以为戒,让掠影卫们要格外注意。

  葵卯垂下头,恭敬的说:“不是属下懈怠,实在是这些天白天总是有庶务拖不得,而那曹姓修士总是和另外一新进修士同进同出。那修士倒是天赋出众,与我狱天宗是个好人才。”

  天乾这才释然,说:“你粗使做的时间不短了,等过段时间我把你调到其他更便于行动的地方去。”

  葵卯眉头一皱,他重生前可没有这一出,不由内心有点焦灼。他现在还不能从这个位置上调走,当下就说:“还请总领再给我一段时间,粗使这个位置更加适合观察这些新进的修士。”

  天乾只好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调动了,到时候报备一下。”

  青年行礼之后离开小峰,慢慢的走在返回居处的路上。

  天涧山脉有灵兽众多,这些灵兽当中有很多是昼伏夜出的,为了防止这些灵兽夜间乱闯,狱天宗的主峰附近夜间会开启大阵。虽不算是宵禁,可是晚上走动对于不通阵法的人却很不易。

  夜晚的狱天宗没有修士外出却丝毫不冷清,蝉鸣虫叫,此起彼伏,别有一番情调。

  葵卯站住脚,遥遥的望着位于最高处的顶峰,那是狱天宗至尊的起居之地,像他这样卑微的存在,如果不是意外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魔尊,与他有什么交集。

  青年一阵胸闷痛楚,不敢再看,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木屋。

  他心烦意乱,无法入定,只好躺下闭目养神。

  黑暗中,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将他几乎要吞没。

  不停的厮杀,战斗,逃亡。唯一能够让他坚持战斗下去的,只有怀抱中冰冷的丝滑的触感,还有那人宛如陷入沉睡的脸庞。

  无论葵卯受了多么重的伤,遭了多大的磨难,都不肯让他的发丝有一点纷乱,衣饰有一点不整。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够让他平静下来。

  青年睁开眼睛,望着房顶。

  只要在等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再一次看见他了,活生生的他。所以,他不能从这里调走。

  前一生,他就是因为那曹修士才错过了那次机会,这次他把曹修士提前剪除,就是为了能提前见一面。

  想到曹修士,青年眼中幽光闪动。

  他不禁开始回忆起他前生亲手除去和后来从名册上得知的那些奸细名单,甚至还有那些在危急关头反水暴露出来的钉子。

  葵卯手指在冰冷的短剑上轻抚,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会在他们造成破坏之前就把这些人扼杀!

  第二天,青年照常清晨时分爬起,吃了饭食之后就去上工。

  而那昨天受到教训的三个人死不知悔改,仍旧日上三竿才晃晃悠悠的赶来。

  宽脸的名叫李光,边懒洋洋的耍弄着斧子,边对吊眼的那人说:“我说什么来着,多管闲事瞎操心的下场就是死于非命!”

  吊眼男人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看着默不作声劈柴的葵卯:“赵三满,你还不知道吧,曹修士修炼走火入魔,丹田碎裂而死了!”

  青年好似震动了一下,扭过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脸嘲弄的男人:“这不是真的。”

  “啧~要是谎言挨收拾的可是我们哥仨,骗你干什么!”

  “郑二,你跟他费什么话啊。”李光竖起木桩用尽大力的劈砍下去,嘴里边还说着:“没了曹修士,你看还有人护着你不!”

  三人阴阴的笑着,似乎预示着赵三满倒霉的日子即将开始,而赵三满也是一副为曹修士伤心难过的样子。

  当然,这三傻缺要是知道身边这人藏在木讷老实的表皮下那副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模样,绝不敢这样放肆狂妄。

  曹修士这样刚投奔狱天宗的人是魔宗里边基数最大的人群,每年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修真者不计其数,曹修士的死也只是在守一境的修士和粗使这边引起了小小的波澜,随后就无人在意了。

  就连刚开始和他整天同进同出的那个修士也只是稍微伤心缅怀了两天就把他忘记到了脑后,专注在自己的修行之上。

  在狱天宗,竞争十分的激烈残酷,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

  狱天宗占地广阔,资源丰厚,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毫无节制的供门人取用。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加入狱天宗之后,就可以享受那超高的福利待遇。

  狱天宗有着严格的完善的贡献供给制度,凭借着对宗门的功勋品阶领取各类物资,享受各种补贴。

  想要灵石、灵丹、灵肉,那必须用东西来换。

  狱天宗可不是善堂,从来都没有施舍那一说,天涧山脉当中的灵草灵兽虽然漫山遍野,可也不是任人采摘。只有按照区域划分,任务领取,才能进入。要不然等着的就是严厉的处罚,或者直接被处死,驱逐甚至是最幸运的惩罚了。

  曹修士死了,没有人来多管闲事,李光三人不知死活的欺负赵三满,把自己的事情推给对方做。

  而正是因为曹修士死了,葵卯暂时并没有其他的暗杀目标,于是把整天的时间花费在枯燥的劈柴上也无所谓。

  几天后,青年记忆当中的那一天终于来了。粗使领事亲自来挑选了三十个看起来长相还算顺眼的人,带着他们去清理主峰的大殿回廊。

  主峰的大殿回廊虽然被法阵所笼罩,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批新的灵石灵纹,每次更换之前都需要仔细的清扫一边。因为禁制这些法阵不能被修为高于蜕凡的触动,更不能用法术清理,只能由还是凡人的仆役亲手清理。

  李光三人加上葵卯总共三十多人一起被选上,这就是他们等待的所谓的机缘,自然谁也不肯错过,甚至有几个人为了争抢这个机会而打了起来。


  


  ☆、第 3 章


  青年当然不能让人破坏了这次的机会,顾不得遮掩的用了一个障眼法术,把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人给猛揍一顿,打晕了藏起来。

  领事才不管手下这些人的小动作,只要最后保证有三十个人跟他去主峰就行。

  粗使领事姓马,他的脑门挺宽,颧骨高脸狭长,倒是不负马这个姓氏。此时他背着手,一脸肃容的站在台阶上,高高的俯视站在下边排成一个方阵的粗使们。

  马领事虽然修为只有蜕凡境,可是也足以让下边站着的这些炼体境的人们仰望。

  只听他厉声说:“这次是你们难得的机会,像你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运气好,一辈子也别想踏入主峰一步,更别说去主殿了!这次让你们去是干活的,哪个敢偷奸耍滑出半点差错,别管我提前没有警告你们!”

  马领事抬手直接一道蓝色的电光闪过,把院中一两人合抱的大树劈的四分五裂。

  “谁敢出差池,这就是他的下场!!”恐吓过后,马领事语气一缓:“不过,如果你们干的好了,让我在大领事面前脸上有光了,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下个月的月例三倍发放!”

  粗使的月例是狱天宗最底层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有聚灵丹一粒,下品灵石一块。聚灵丹这次粗使都舍不得用,这要是拿到东渡洲市场上,一粒聚灵丹能换五块下品灵石。三倍发放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驯服了这些粗使,马领事就领着这些粗使向着主峰走去。

  粗使们虽然身份底下,可也有炼体境的修为,奔跑起来速度相当的快。可是再怎么快也不如那些可以使用法术的修士们一个纵横,瞬息间就能略过百丈的距离。

  足足跑了多半天,他们才从下人区跑到了主峰下。

  马领事点头哈腰的把三十粗使交给了站在主峰大道边上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大领事,这些粗鄙的家伙就交给您使唤了。”

  大领事鼻腔里边冷淡的哼了一声,马领事却跟听了天籁一样喜不自禁。

  大领事淡淡的说:“要不是杂役洒扫的奴仆都用上了也赶不上修缮时间前清扫完,这些上不得台面,没经过调教的玩意我可不敢用。”

  “是是是,这些东西怎么能跟大领事您手下调教出来的那些人相比呢。”马领事一张长脸愣是笑成了一朵花,“都是些不成器的,谁要是犯了错,随便大领事处置。”

  大领事哼笑:“在我这里犯了错,不在我这里处置了,你还想领活的回去?”

  马领事拍了拍自己的嘴:“看我这张嘴,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您就是随便打杀了,小的也没一点意见。”

  他陪着笑脸小心的道歉,大领事爱答不理的应上两句。

  粗使们站的比较远,只能看见俩人在说话,他们心里边还在为能进入主殿而内心激动,还在为了三倍的月例而兴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上边已经悬上了闸刀。

  葵卯大概是他们当中唯一能够听见的人,不过他也只是赞成,狱天宗主殿那么神圣的地方,犯错然后在那里被处置了都嫌污了圣地。

  马领事拍够了马屁,这才依依不舍的告退,临走警告的扫了粗使们一眼,务必让他们仔细认真的做事。

  大领事没有丝毫的废话,大袖一卷,三十个人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主峰中间巨大的平地上了。

  往常他们只能是遥遥的看上一样的主殿猛然映入眼帘当中,这座大殿已经存在了数千年,数代魔尊们的加持让它恒古永存,主殿巍峨、辉煌,大气磅礴,冲天的气势直震慑的诸人心脏一阵狂跳。

  “哼!”

  一声冷哼如暮鼓晨钟一般震醒粗使们的心神,大领事把三十个粗使领到回廊当中,指着一段区域说:“你们每人负责三丈,有人会来给你们分发用具,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清扫干净,知道吗?”

  “知道了!”

  一会儿过来了一个穿着也是一身短打,不过布料明显比他们身上更上档次的杂役,他不客气的冲着粗使们呼喝。

  一样是炼体境,杂役的待遇可比粗使好多了,活轻松不说,月例也要高很多。这让粗使们眼红不已,不过在主殿这个地方,再羡慕嫉妒也不敢这会儿对着干,老老实实地跟着去领了工具一人分了一段忙活了起来。

  每百年重新更换灵石灵纹的同时清洗一次主殿回廊,除了防御考量之外,也是一项大领事邀功的面子工程。

  洗不洗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也只有这些在杂事庶务上争先斗狠的管理阶层才会注意。

  大领事想的好,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到时候在前来修缮法阵的魔君面前露个脸。却没有想到,在这一天狱天宗的至高存在——魔尊祁弑非会突然回来了!

  等他听到消息的匆匆忙忙的从主峰下赶回主殿的时候,魔尊已经进入了大殿当中。

  一想到殿内回廊当中那乱七八糟的场面,大领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葵卯只是知道今天来主殿干活的粗使会见到魔尊,然而是什么时辰的他却不知道,所以当祁弑非突然出现在眼前,青年一瞬间心跳都静止了。

  祁弑非是整个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大乘境之一,更是东渡洲唯二魔尊中的一位,因为狱天宗地处东渡洲南部,他也被尊称为南境魔尊。

  祁弑非本身身为大乘境修真者气势就非常的惊人,更别说他长着一张华美妍丽的脸庞,玄青色的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肩头,飞扬的浓眉,高挺的鼻梁好似精心雕琢的玉,琥珀色的双眼让他锐气逼人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风情。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外貌太过凌厉逼人,祁弑非常年爱穿一身如月色般清澈的缎白长衣外衫,这身衣服全身布满银白的隐纹,走动之间隐隐约约的闪动波浪一般的光华。内里一件藏青色的薄绸内衬,被月白的外衣遮掩,隐约的透出一段。这明朗与沉稳交织的颜色,降低了他过于出众的美貌带给人不自觉的绮思。更显的祁弑非丰神俊美,宛若神祗一般。

  是的,在狱天宗的人眼中,祁弑非就是如同魔神一般的象征。

  而在忠心耿耿的掠影卫心中祁弑非更是无与伦比的存在,当之无愧的信仰!

  祁弑非普一出现就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和视线,他就好像是夜空当中的皓月,在他的光芒之下任何星光都被压迫的近乎消失。

  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现。

  葵卯却不是任何一个人。尽管重生后再一次看到活生生的祁弑非让他激动的浑身发抖,激动的就要热泪盈眶,可是他经受过严苛的训练,再怎么激动也能够控制自己。

  他表现的如同其他粗使一样目光呆滞,随后狂热崇拜,满脸的兴奋。随后,稍微冷静下来就一眼看见了落后祁弑非站着的一位束发带着发冠,面如冠玉,气质温和,风度翩翩的青衣男子。

  葵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道修的天才修真者御灵宗宗主首席弟子白扬帆!

  那一刻,葵卯气血翻涌,眼睛都红了起来,他充满仇恨的看着白扬帆,这个前生害死祁弑非的道贼!

  青年握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抑制不住的身体震颤,幸亏身边一群比他更加失态的人,要不然非要让人看出异样不可。

  就是藏在人堆里,他仇恨的目光还是引起了白扬帆的注意,向着他看了过来。

  葵卯赶忙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这会儿还不是时候,况且对方是比他高的凝魂境修为,他丝毫没有胜算。

  “白老弟?”祁弑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一张张狂热的脸和一个乌黑的脑袋顶。一群脸当中一个脑袋顶格外的突兀,他不由的盯了一眼。

  听见祁弑非说话,葵卯抬起头用热烈的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的神祗。那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狂热,让祁弑非用眼光扫到,那张清俊的脸在他的眼中跟其他那些奴仆没有什么两样,却微妙的留下了一丝印象。

  “祁大哥,没想到你在狱天宗这么受人爱戴。”白扬帆没有找到那个看的他皮肤都刺痛起来的视线主人,转而看着祁弑非称赞起来:“看这些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祁弑非扬起唇角,浑不在意的说:“不过是些下人。白老弟才是,想来在御灵宗也拥有不少崇拜者吧?”

  白扬帆从容笑道:“祁大哥就不要打趣小弟了。”

  俩人正说话,从主峰下赶来的大领事到了,一上来就跪在地上行大礼,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请罪。

  祁弑非看见这场面就知道是每百年一次的法阵修缮,他长衣下摆一飘,转身向着殿外走去:“罢了,既然不凑巧,今日就请白老弟到我九极峰一叙。”

  白扬帆跟着他向外走去,边还笑说:“早就耳闻天涧山脉九极峰的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小弟此生无憾了。”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主殿回廊,葵卯眼睛一顺不顺的望着白扬帆的背影,手里握着的清扫用具被捏了一个粉碎。

  白扬帆,我迟早要杀了你这个祸害!

作者有话要说:  祁弑非这个角色是个反派BOSS设定。反派,反派,反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所以他的人物属性虽然华丽张扬,可是却充满了负能量,不要希望他做个好人

  小受眼中没有正邪,男神既正义。


  


  ☆、第 4 章


  要说白扬帆这个道修当中的名人修士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在魔宗当中横行,胆子大的让葵卯都忍不住佩服他。

  东渡洲大陆上生存者无数普通人和万万千千的魔修,这并不是说就没有道修活动了。

  逻垣大世界是这个修真世界的总称,这个世界仿佛无边无沿,大部分人一辈子也到不了世界的尽头。东渡洲被魔道修真者所占据,而西泗洲则整个被道修霸占。

  这倒不是天生这样分配的。

  据说数万年前,西泗洲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道修和魔修都挤在东渡洲一块地方上。其实双方一开始的修行功法都是差不多的,却有一部分走了捷径,专门去掠夺其他人的真元。

  真元由丹田凝聚而成,是每个修真者的力量根本,被夺去真元无疑于被毁掉仙途,这派修真者就被按上了一个魔修的名头。

  魔修这个词似乎是专门吸引有大逆不道想法的离经叛道者的引力,慢慢的魔修除了正经的修真功法之外,更加有了血腥邪恶的血炼和魂祭这种彻底坐实了魔修名头的法门。

  双方理念不同,在资源的争抢上越发的激烈,渐渐的就爆发了持续不断的大战。

  到今天虽然魔道修真者坐拥整个东渡洲大陆,很骄傲的说道修是被他们赶走的。可是实际上来讲,道修其实才是之前战争的胜利者,魔修等于是被抛弃在了这块大陆上,而道修则以胜利者的姿态独享了新大陆。

  数万年前的东渡洲千疮百孔,资源匮乏,而现如今这样灵气充沛,万物勃发的景象都是后来慢慢恢复过来的。

  原本道修和魔修各占一个大陆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时间长了,专注于传统修炼方式的道修对于灵石和灵草灵木灵兽的消耗逐渐的消耗光了西泗洲的资源,这时他们就又想起东渡洲的好处来了。

  魔修们修炼主要消耗的人力,说白了就是修真者,生灵是他们主要的资源。本地不够了怎么办,很简单,过了深渊那头的道修地盘上遍地都是好鼎炉。

  现在魔修们也聪明了,不再一次性消耗修士的真元,反而是把人抓回来,让他们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元鼎炉。

  这就让道修和魔修永远的处于对立面上,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道修为了资源横渡深渊来到东渡洲,而魔修则为了鼎炉不远万里的跑去西泗洲大陆。

  一旦被对方发现了,那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喊杀的下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能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也有那高阶修真者,修为高强的人光明正大的行动,修为低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来去。

  魔修们奉行拳头大是硬道理这句话,只要把他们打服了就算是被拆了洞府,魔修们也无话可说。

  比如白扬帆这样厉害的天才独身深入魔宗,甚至被奉为上宾的道修,就不得不让魔修们佩服了。

  葵卯承认白扬帆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修真者,他天赋出众是难得的纯灵体,领悟惊人,才短短的数百年就修行到了凝魂境。也难怪祁弑非另眼相待,屈尊折交了。

  祁弑非的修真天赋也非常的出众,进境非常的快,只不过在狱天宗这样讲究实力至上的地方,祁弑非也没少吃苦。他完全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实力一路杀上来的。

  祁弑非不能说是眼高于顶,可也没有什么人有资格跟他平辈论教,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那个人获得过他的青眼了。

  白扬帆就是那个让人眼红的家伙。青年绝不承认他这是出于妒忌,他只是在愤恨,尊上如此看得起白扬帆,这白扬帆竟如此不知好歹,胆敢谋害魔道的魔尊。

  如果不是出于交情,葵卯绝不相信祁弑非这样的至尊强者会死了。

  白扬帆肯定是卑鄙无耻的利用了尊上的信任。

  魔道人有种奇怪的认知,魔道修士行事作风诡秘多变,人与人之间充满了背叛和怀疑。但是道修给他们的印象却好像是一诺千金,高风亮节的表率,一旦相交,就能引为知己值得信任,托付性命。

  葵卯现在简直恨不得阻止白扬帆继续跟祁弑非亲近,大声的对魔尊陈述这种小人不值得您这样看重。

  葵卯颓然的垂下脑袋,一边发呆一边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头,一点点的擦着回廊上的灵纹。

  他相信,只要他敢这样没头没脑的跑到祁弑非跟前,不等他说一个字,就会被魔尊给拍死了。

  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改变祁弑非的做法。

  在前生,葵卯一生都没有亲眼见过活着的祁弑非。他第一次跟他接近,就是跟着其他掠影卫赶到祁弑非遇害的地点,大战之时被上司托付了魔尊的尸身,让他务必要带回狱天宗禁地墓陵埋葬的时候。

  那时祁弑非已经遇害了,他躺在整块玄玉雕琢而成的玉棺当中陷入永眠。修真者一旦进入蜕凡境,整个人就已经不同于凡物,血液骨骼肌肉皮肤,每一个细微当中都存在着充沛的灵气。这保持他们尸身不腐,永世恒存。

  修为境界越高的修真者身体淬炼的越纯粹,是比拟顶级灵兽不逞多让的天材地宝。

  所以魔尊陨落的消息走漏之后,各方人马前来抢夺祁弑非的遗骸。浮光掠影一路护送遗骨,最后越杀越少最终只剩下葵卯完成了任务。

  葵卯最恨白扬帆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他害死祁弑非不够还吊在他们身后想要把祁弑非的尸体夺走!

  一想到魔尊的遗骨落到道修那帮狗贼手里被抽筋脱骨炼制成法器,就让葵卯怒火滔天,爆发出无穷尽的力量来。

  越回想越愤怒,葵卯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一不小心擦破了一块抹布。

  当天入夜,粗使们没有让回到下人区,而是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让他们蜷缩了一晚,又接连干了两个白天,主殿回廊才算是彻底的清理完了。

  见过祁弑非之后,葵卯越发按耐不住的想要离开。他憋屈的不行,迫切的想要杀戮发泄一番。

  李光郑二还有那个背景一样不怎么说话实际上蔫坏的跟班,期间又想偷懒把活推到青年的头上。这会儿葵卯心情正不爽,干脆一个扩音法术把三人躲懒时的说话声放大,让过来巡场的一个领事听见。

  这些奴仆真的不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放在眼里,尤其是在这主殿当中做事,不尽心的下场是非常凄惨的。

  懈怠偷懒等于没用,没用的人狱天宗是不会留着白吃饭的。三个欺负惯了“老实人”,只不过是习惯性的推托了自己的活,不看场合的下场就是他们可以永远歇息下去了。

  三十个人去,二十七个回来。

  马领事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人头,对于死掉的三个粗使提都没有提起一句。

  当天晚上,葵卯把一个修行血炼功法的魔修奸细引出来,俩人跑到主峰法阵外边激烈的战斗了一番,葵卯吊着对方一通暴虐的狠揍,最后才用短剑杀了他。

  畅快的发泄了一番,葵卯神清气爽,也想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要尽快的升到一品,这样他才能掌握更大的权势,等到那个时间点的时候提前赶去,一定要揭穿白扬帆的阴谋。

  而近期,他要先换到主峰去做洒扫。

  掠影表面上伪装的身份有各种各样的遍布狱天宗各处,消息不仅灵通,做事也非常的方便。所以葵卯申请调动,不到两天功夫就办好了。

  他顶着一众粗使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抱着自己的行李被褥搬到了主峰下边的起岸堂。

  起岸堂是二领事所管,负责杂役和清扫工作。在这里工作的就不只是炼体境的普通人,也有犯了错误被处罚的蜕凡境和守一境修士,更有一些走火入魔修为被废的废人在这里做劳役,以期东山再起的机会。

  起岸堂的仆役活动空间相当的大,可以在主峰大部分的地方走动,是个非常理想的潜伏职业。于是这里不只是有钉子,还有另外的一个代号乙未的掠影卫。

  掠影卫之间虽然有互相协作的规定,不过彼此之间的竞争意味也是很浓重的。

  葵卯和乙未,是同一期选拔出来的同窗。只可惜,俩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他们那一批有十个人,选拔的名额只有两个,被淘汰的人可不会继续白养着,而是被丢到灵兽遍地的山脉当中接受更残酷的磨练。对于没有天赋的凡人来说炼体境就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这个境界跟灵兽对上只有死路一条,不想死他们就只能力争上游。

  乙未和他的弟弟同在一批,以为俩人最后会是携手出线的美好结局。却没想到葵卯半路杀了出来,乙未的弟弟落选了,最后死在了灵兽的口中。

  狱天宗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自己不想死就只能让别人死。可是原本以为能够和弟弟一起当选掠影卫的乙未却是把失去亲人的悲伤化为仇恨转嫁到葵卯的身上。

  以前俩人虽然关系不好,可是因为葵卯在下人区,乙未被分到了起岸堂,虽有怨气却无交集。

  可这会儿,葵卯主动的调来了起岸堂。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以葵卯的角度来写,当然是从他的观点和视角出发,他前生没有和小攻说过一句话,第一次靠近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了。

  所以,他有一些内情并不知道。

  有亲说主角名字不好读,这里给标准一下^_^

  葵卯(mǎo)祁(qí)弑(侍)非


  ☆、第 5 章


  葵卯原本并不知道乙未也在起岸堂,所以俩人初一罩面彼此都愣了一下。

  葵卯是从粗使升为杂役的炼体境普通人,而乙未的设定则是走火入魔修为被废,蹉跎在起岸堂的前归元境废人一个。

  俩人现在的身份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

  可惜就算是废人一个,也有着炼体境无法比拟的优势。至少他们的经验和曾经的境界摆在那里,受到很多杂役洒扫的追捧就希望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指点。

  乙未看着葵卯似有若无的冷笑一下。面对不怀好意,葵卯虽然不想初来就引起注目,不过也也不会避让。

  在这里可不比粗使所在的下人区,一个弄个不好就有可能斗殴死亡,他不能示弱。

  葵卯因为是通过关系调动过来的,所以这边的林管事对他还算是关照,分给了他一个位置朝向好的木屋,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活。

  清理法阵死角的落叶和垃圾。这个工作很不错,大部分的地方葵卯都可以走动的到。

  主峰整个被笼罩在大阵之内,这个法阵有一个清洁符文,会自动把地面上的赃物扫走。只可惜法阵不能让这些东西凭空消失,只能把这些垃圾扫到角落,然后再去集中清理。

  葵卯的人设是木讷老实,所以他虽然长的清俊,却脸上表情不多,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可惜了一张俊脸,浪费了。

  而乙未的表面身份则是一个脾气古怪的。

  “你认识谢长寿?”

  坐在葵卯斜对面的人十分的自来熟,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葵卯表面上的情况都打听了出来。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一两个活跃分子,他们非常喜欢跟新人接触,传递各种消息。把老人的消息传递给新人,并热情的提出建议,然后再把新人的信息传递给那些老鸟,来判断新人的价值,值不值得拉拢交往。

  在狱天宗这种地方,功利性更是被放大,有的人极为不喜这样的人口蜜腹剑,两面三刀,却不得不与之搞好关系。

  “不认识,他原来是为修士吧?”葵卯故作不解,“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只有修士们才用的起的丝绢。”

  那包打听嗤笑一声:“你眼力倒是挺好,教你一个乖,没事可千万别招惹他。谢长寿的脾气可大着呢,如果不是入了他的眼,别想他给你一个好脸。”

  葵卯正不想跟乙未产生交集,了解了他在起岸堂的行事风格,倒是有点安心。

  让两个有龃龉的人,装作友好的打交道,对俩人来讲都是一种痛苦。

  葵卯自以为能跟乙未形成共识,能够井水不犯河水的待下去,然而第一天晚上,乙未就用掠影之间的暗号,把他叫了出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葵卯不悦的说。

  他们这些掠影虽然彼此相识却并不让私下里见面有私交,只能在小峰那样的掠影卫据点才可以交流说话,像这样私下会晤可是不允许的。

  “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总之在这起岸堂,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别犯在我手里,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要记得我资格比你老,要有行动去哪里必给我汇报。”乙未态度倨傲的瞥了葵卯一眼。

  “我想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是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在这杂役当中混一辈子?你竟然还真以老资格为荣。”葵卯诧异的看乙未,“这起岸堂不过是途径之地,我从没有放在眼里。你要是想在这里称王称霸,尽管做好了。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放心我不会跟你争。”

  乙未绝不是这个意思,他不过是看到葵卯落到他的地盘上一时兴奋过头,有点嘴跟不上脑子。

  他怒极反笑:“我是说奸细钉子的调查,谁跟你说杂役了。你听好了,这起岸堂当中鱼龙混杂,人员身份极其复杂。我已经有所发现,我绝不允许你这个时候打草惊蛇破坏我的计划。”

  葵卯冷笑一声:“如果你没忘记,我们是同一批成为掠影卫,而你也从不曾是我的上峰。还有,掠影之间不得互相干涉对方的准则我想你没有忘记吧?”

  乙未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你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一不小心让钉子察觉走漏了消息逃了,这不就是干涉妨碍了我的任务?”

  葵卯冷漠的说:“你放心,我对抢你的目标没有兴趣,我暂时不会在起居堂内有所动作。”

  乙未目的达成,心情大畅,他压抑着喜意:“你最好记住你所说的话。”

  葵卯跟他话不投机,转身飞掠而走,回到自己的木屋里打坐休息。

  乙未打的什么主意算盘,葵卯看的一清二楚。他用话语挤兑青年,让青年不在起岸堂当中有所行动。

  那么葵卯就要去花费更多的功夫去排查其他地方的暗钉卧底,有所图谋者。

  掠影虽然并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在多长的时间发现有不臣之心的叛徒或者是潜藏的奸细卧底,可是时间太长没有贡献功勋,也是会被下降品级的。

  这不仅仅的会影响月例,长时间没有贡献者会被夺去魔种,重新从高贵的归元修士落入尘土变回一个普通人。

  这样别说做一个废人苟延残喘,没有用的掠影甚至会基于保密被直接处死。

  葵卯现在刚刚升上二品不久,距离降下成三品,到被夺去魔种的末流位置还差的很遥远。不过这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乙未一点也不介意从现在就开始阻断葵卯获取贡献功勋的途径。

  前生他没有来过起岸堂,所以不知道乙未竟然如此狭隘的小人。上一次俩人碰到一起还是在赶往接应天乾,准备迎回尊上的棺椁。一路上他虽然冷言冷语,却因为有命在身没有多起争执。

  后来,乙未在阻击追杀者的时候战死,葵卯就没机会知道他什么样的人了。

  没想到,他不过是调动了一下位置,竟然就引起了这些变化。

  葵卯若有所思,说来那三个傻缺前生虽然也是死在偷懒耍滑的原因之下,不过那却不是在去大殿回廊的那一次。

  看来他的一举一动,稍不注意就会引起变动,有些事情会提前发生,而原本有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无从预料的变化。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尊上的运道。

  这让青年心中一凛,他心中唯一所求不过是让尊上避过死劫,其他的全都不会在乎。

  他用力的握住手中的短剑。不管是谁胆敢妨碍,就是他的敌人!

  为了尽早融入起岸堂的环境,葵卯接连好几天早早的吃完饭就扛着清理用具去工作。勤恳又老实的人虽然会让某些泼皮无赖欺负,不过这样的角色却绝不会引人反感和注意。

  更别说这样的赵三满还好说话又大方,时不时的请几个朋友吃上一顿,很快的就获得了包打听那一挂的真心相交。

  包打听名叫吴河,物以类聚,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也非常的喜欢收集各种小道消息。

  让葵卯都觉得意外的是,竟然有些凝魂境修士甚至魔君的小道消息他们都能探听得到。虽然真假有待商榷,不过这个情报途径却引起了葵卯的注意。

  正好凭借这些人能够得知一些白扬帆的现况!

  祁弑非难得结交一个修士,偏偏这人还是一个道修。这让狱天宗上下好奇,又充满不服气。

  魔道的青年才俊也多不胜数,甚至在凝魂境也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竟然跑去结交一个道修的修真者。

  没人敢对魔尊的决定置酌,可是猜疑不满却在他们的心中滋生。当然,对着祁弑非他们是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所有的非议都冲着白扬帆去了。

  话说的很不好听,连抱大腿、献媚、色诱这种下流不堪的猜测都出笼了。

  根本不用葵卯引导,吴河和他的小弟们正一边吃饭喝酒,一边用语言侮辱白扬帆。

  葵卯心里听得痛快,又有些气闷生气,这些人侮辱白扬帆同时间接拉低祁弑非形象眼光。

  尊上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庸俗的理由而结交一个人。他绝不可能看上白扬帆!

  然而想起前生祁弑非对白扬帆的看重,葵卯不甘愿的又想到,至少不是那方面的看上。

  白扬帆哪里配的上尊上那样妍丽华美、锐利风流的男神,连提鞋都不配!

  这个时候白扬帆道修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正是狱天宗嘴上辱骂的痛快的时候。这时人们还不知道白扬帆是哪根葱,有多么的了不得。

  他们只是条件反射的听见道修就反感鄙视,挑刺咒骂。

  不只是起岸堂这样的杂役洒扫们在谈论,甚至连那些修士们也按捺不住的跳出来挑衅。

  要跟白扬帆比斗,还是生死斗!

  


  ☆、第 6 章


  白扬帆是西泗洲道修当中惊才绝艳的人物,拥趸众多,在西泗洲那边名声非常的响亮,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可是东渡洲和西泗洲中间隔着一个无底深渊,路途险恶。这天堑就阻隔了白扬帆的名气传到这边来。

  白扬帆也是个人物,来了之后并没有效仿其他人一样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他很大气,很敞亮的一路打脸走来,算是初步打出了名头。

  祁弑非站的位置高,心胸自然宽广,小小的一个凝魂境道修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真要杀他就跟捏死一个虫子一样轻而易举。

  祁弑非大概是真的欣赏他的坦荡赤诚,在白扬帆又一次揍翻跳出来的路人甲之后,祁弑非这才出面点破他的身份和名气,引起白扬帆的好奇之后,才跟他结交。

  白扬帆是个天才,体现在他对修真的领悟上,祁弑非和他谈功论法颇有所得,俩人简直相见恨晚,很快称兄道弟成了忘年之交。于是祁弑非便邀请他一同回狱天宗好好论法。白扬帆胆子奇大无比,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独身深入魔道最大宗门的地域,让祁弑非更加的赏识他。

  以上,都是前生葵卯知道的祁弑非怎么和白扬帆认识的经过。而之后发展的情况跟现如今的如出一辙。

  白扬帆到了天涧主峰之后,祁弑非当然不可能让他住自己的九极峰,而是把他单独安排在一个旁峰上。

  那个旁峰虽然没有其他魔修居住,可是这旁峰可不像是九极峰那样是禁地,没有禁制。找茬的魔修络绎不绝,白扬帆一开始还碍于自己是来做客的,觉得打朋友的门下不给面子,非常的克制。可是之后的情况就不受控制了,那些流言越来越难听,让他越发的不想忍耐。

  白扬帆天赋出众,从小就拜入御灵宗宗主的门下。纯灵体让他进境飞快,几乎是被全宗门捧着呵护着,门下众门徒推崇着。无论走到那里听到的都是奉承,看他的目光都是如火热切。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辱骂,遭受过这种冷待,而且他还只能听着不能回嘴还击,别提多憋屈多窝火。

  这日,祁弑非再次邀请白扬帆到他的洞府谈论修真感悟,白扬帆初时还能沉得住气一字不提,可是后来一位狱天宗的高阶修真者找上门来当着祁弑非的面挑衅,就让白扬帆的面子挂不住了。

  祁弑非端坐在大厅当中的首位上,他隐隐闪着光滑的长衣流淌的顺着座位的边沿倾下。他这次没有披散着头发,反而是头戴一顶血红的赤玉做成的发冠,玄青色的发整齐的束着。

  “你说……要与白老弟生死斗?”

  祁弑非手指撑着下颚,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他下方,一脸不屑表情看着白扬帆的魔使禹橡。

  魔使在狱天宗修士当中可以说是相当高的位置,是少数可以直接求见祁弑非的人物。

  禹橡对道修尤其仇视,看到白扬帆日日可以到九极峰当中做客逗留,让他嫉妒的眼红。他可不会像那些没头没脑的傻瓜们给白扬帆拒绝的机会,直接在魔尊的跟前约战,看白扬帆答不答应。

  他要是不答应,必然会让尊上失望印象下滑;就算是答应了,禹橡也可以趁机除掉此人。不管怎么样都能入禹橡的意。

  狱天宗历来讲究实力说话,白扬帆技不如人被杀死,祁弑非也是不能责怪禹橡的。

  白扬帆唇角扭曲了一下,显然这些人没完没了的挑衅彻底惹火了他。

  “祁大哥,请恕我无礼。这位禹橡修士是吧,你如此恳切的请求与我切磋,再不答应就枉费着一身修为,还说什么求证大道!”白扬帆站起身大声的说道:“我就在这里答应与你比斗了!”

  “说得好。”祁弑非赞扬一声,他琥珀色的双眼欣赏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直让人能感受到他内心真诚的情感,无不心生触动。

  此时白扬帆就是这样,他好像感受到了祁弑非的鼓励。他战意激昂的朝着禹橡说:“这位修士,你既然敢立下生死约,我白扬帆又怎么会胆怯!”

  “如此甚好!这就定个时间吧!!”禹橡也被激起了血气,掷地有声的说。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白扬帆干脆利落的说。

  “呵~”祁弑非溢出一声轻笑,他站起身,对白扬帆说:“白老弟快人快语固然让人激赏,可是狱天宗却不能传出我祁弑非邀来做客的西泗洲凝魂境天才修真者白扬帆,跟我论法时被迫跟门下修士生死斗这样的丑事。要是让人听去,还以为我祁弑非的名头不管用了,连我的客人都可以随意被底下的门人轻慢。”

  祁弑非斜睨过来一眼,禹橡顿时浑身一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压迫上他的脊背,压低他的头颅。他这会才顿悟到一种“不过是看个道修不爽想要修理,却不幸惹毛了魔尊”的不能承受之重。

  吓得他肝胆俱裂,立刻伏地行大礼谢罪:“回禀尊上,小人绝无任何不敬之意!只是……只是白修士修为出色,小人见猎心喜,想要与他切磋一番而已。”禹橡绞尽脑汁的把话说的圆满:“又唯恐与道修比斗使失手,所以才立下生死自负的约定。”

  白扬帆都被祁弑非说变脸就变脸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瑟瑟发抖的禹橡都有点同情对方了。

  这时祁弑非转而对他说:“都怪我御下不严,才让白老弟被挑衅到了跟前。”

  白扬帆动作潇洒的一摆手:“这怎么能怪大哥。何况,我也是难逢对手,对与狱天宗的高手对战有所期盼。之前只是怕惹得祁大哥不快,所以才硬是忍耐着呢。”

  祁弑非饱满优美的唇露出一个笑意:“原来如此,这却是我的不是了。既然这样,不如把白老弟这场约斗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如何?下个月开始是我宗门内部十年一度大比。白老弟以道修的嘉宾身份参加凝魂境的擂台大比,到时候你和禹橡以竞擂的名义比斗,岂不美好?”

  白扬帆怔了一下,惊讶的说:“原来下个月竟然是狱天宗十年大比的日子,这倒是凑巧。”

  祁弑非但笑不语,白扬帆点头说:“那就听祁大哥的建议。”

  祁弑非欣然道:“白老弟既然参加我狱天宗的大比,我自会一视同仁。要是老弟能赢得擂主,我允你除了得胜的奖励之外,还可以从我的宝库当中挑选一样。另外算作我对你的贺礼。”

  祁弑非是逻垣大世界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他的宝库当中的藏品用脚趾猜想都能知道必定个个都是稀世奇珍。

  白扬帆顿时心动不已,朗声笑了起来:“那小弟就却之不恭啦——”

  祁弑非一抬手,禹橡这才敢起身。他不着痕迹的用愤懑的眼神看了一眼白扬帆,这大比还没有开始,这道修的狗贼竟然把胜利视为囊中之物,当我大狱天宗无人么?!

  十年一次的狱天宗大比可是全宗门上下都非常重视的重要赛事。

  最低从蜕凡境开始比起,截止到凝魂境为止。至于为什么没有化神境的修真者比赛?凝魂就是一个坎,能过者寥寥,狱天宗也就只有两手之数的化神境修真者,这些化神境的被尊为魔君,在狱天宗当中享受仅次于魔尊的供奉。

  凝魂,可以说凝魂之后个个都是坎,一个境界比一个境界艰难。从整个逻垣大世界仅只有五个大乘境就可见一斑了。

  每一个境界的大比设最终胜者一名,没有二三名,只有最后的胜者有资格进入狱天宗的万滔阁挑选奖品一样。这万滔阁当中汇聚了狱天宗千万年来诸代凝魂境以上的高阶修士们淘换下来的宝贝,甚至有一些是大乘境魔尊陨落后遗留的法器和心法。

  就算是留不到最后获得最终荣耀,每胜一场,胜利者都能够拿到相应境界的灵丹和大笔灵石作为奖品。这样的重宝作为压轴,胜者每每有灵丹和灵石拿,怎么不让人趋之若鹜,让整个狱天宗充满强盛的争斗意识。

  听说白扬帆参加了凝魂境的大比擂台,而到时候祁弑非亲自开观看。凝魂的修士们群情激奋,祁弑非可是很多年都没有出席过宗门大比了。现在竟然为了这么一个道修而露面!

  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于是他们把白扬帆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势要把他打倒。当然能够在魔尊跟前把他杀了更好,想来让尊上看清这道贼不过一无是处,很快就会厌弃了他。然后他们顺便博得尊上的青眼,获得一两句提点就更好了。

  狱天宗上下都因为这个而骚动兴奋,只有葵卯一人能够洞悉结局,保持着超然物外的冷静心情。

  白扬帆会让这些眼高于顶的魔使们狠狠的栽了,而禹橡最终也死在了白扬帆的手中。

  葵卯尽管愤恨白扬帆得了胜者的名头和尊上的一件法器,目前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这让葵卯非常的沮丧,他现在的实力,能保护尊上远离白扬帆的阴谋,改变他的死劫吗?

  这险阻重重的未来,不仅没有打击了青年,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要获得更多的力量,站到更高,更靠近祁弑非的地位上去!


  ☆、第 7 章


  大比开始,要持续数十日,这期间人心浮动,消失一两个人根本就不会引起注意,正是铲除异己的好时候。

  虽然乙未的算盘打的好,可是葵卯其实根本就没有把目光放在小小的起岸堂。宗门大比,才是他积攒功勋的好机会。

  起岸堂的杂役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身份铭牌,有这铭牌才可以不给排斥的穿过主峰的大阵。

  葵卯按照往常的时间离开起岸堂,看起来好像是去工作了,实际却做了一些改装,混进了修士当中。

  他故意和目标人物发生碰撞,口中还不客气的喝骂,那人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当即俩人就吵了起来。

  “少来这里吵嚷,打搅本使看比试的心情!”旁边座位席上一个凝魂境的魔使朝着俩人甩出一道夹杂着冰冷寒气的罡风,把葵卯和目标任务从人群中扫了出去,“滚!”

  俩人翻滚了一番才各自狼狈的站稳,比试还没开始,就有热闹上演,周围的修士们哄笑起来。

  “小子,竟敢害得本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这么大的丑,有没有胆子跟我上去擂台生死斗?!”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暴跳如雷的吼。

  葵卯轻蔑的看他一眼:“你要是参加大比,谁知道会死在那个手里,还用轮到我来收你的性命。不用等到擂台,你有本事就跟我来!”

  说完,他不给对方细想的机会,就转身掠走。

  那人性格脾气刚愎自用,他阴笑一声,就缀在葵卯身后俩人离开主峰,进入了山谷当中。

  狱天宗并不制止斗殴,却严禁暗害谋杀。所以,每次掠影卫们要么把人引出去干掉,要么就要把收拾善后的事情交给顶头上司,伪装现场,随便按上一个死因。

  “就这里吧,山清水秀,非常适合做你的送葬之地。”那人狞笑一声,突然就向着葵卯发动了攻击。

  葵卯刚一回身,迎面就是杀招,他不慌不忙,袖子一震,蒙蒙的青光形成护罩。

  杀招掩护,那人紧跟着连绵不绝的用法术攻击葵卯,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

  想跟他比修为深厚?

  葵卯冷笑一声,紧接着几个大招发了出去,随后放出短剑用法术控制着攻击那人的后路。

  双方接连不断的释放各种凶狠法术,个个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绝招。

  那人内心大笑,跟他比真元深厚,简直是找死。他根本就不是真元修士,而是血炼修士啊!

  绵绵密密的真元释放着,血炼修士冷不丁的发出蕴含着腥气的法器——血月戬。

  那血月戬爆发出一团团的血雾,遮蔽的山谷的上空。

  葵卯就等着这一刻,血炼修士放出杀招,内心上不由的出现一丝放松。葵卯魔种当中真元爆发,一股极强的力量穿透血雾,把正得意的血炼修士当胸穿透。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口中鲜血狂喷,咳着血沫不敢置信的说:“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真元?”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他哪里能知道魔种这种异于寻常,比同期修士丹田真元要容纳很多的逆天秘宝呢。

  青年身若轻燕,轻轻的从他的身边略过,短剑斜刺猛然一击。他翩然的落地,抽出一块方巾清理短剑上的血污,身后血炼修士丹田尽裂,轰然倒地。

  隔着一个山谷当中,高崖上正有两个人在那里。

  “祁大哥?”白扬帆奇怪的看着双眼似乎失神了片刻的祁弑非。

  祁弑非琥珀色的双眼在阳光下通透的好似瑰丽的宝石般闪耀,他眼珠转了一下,看向站在对面的白扬帆,唇角弯了弯,说:“这些雾鸠草够用了吗?”

  白扬帆感激的点头:“足够使用了,还要多谢祁大哥竟然亲自来陪我采这雾鸠草。”

  祁弑非轻笑:“你既然是炼制造化丹,自然是要越新鲜的效果越好。”

  白扬帆感慨的说:“我为这雾鸠草从西泗洲而来,找来找去还是天涧山脉当中的成色最佳,竟然连千年份的也有这许多。近些年来,西泗洲连百年的雾鸠草也难得一见了。”

  祁弑非不置可否,只是转而说道:“白老弟不仅修为高深,就连这炼丹的手艺也精深。真是让人佩服。”

  白扬帆笑了一下,说:“我御灵宗最擅长炼丹,尤其是我师尊。我不过是沾了师长的光,从小耳濡目染罢了。”

  祁弑非露出一丝好奇:“哦,白老弟能给愚兄详细说说吗?自从道修整体离开,我已很久不曾了解过西泗洲的宗门现状了。”

  白扬帆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他就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师门当中的事情。

  祁弑非耳边听着白扬帆说话,时不时的还附和两句,然而他的神念却翻过山谷,跑到几千丈远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注视着青年去了。

  他看着青年慢条斯理的处理尸体,把一切做的没有遗留下一点的线索。

  祁弑非凌驾与绝大多数修士之上的境界,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葵卯身上所怀的魔种。

  原来是掠影啊……

  青年自然不知道他竟然一不小心在男神跟前小刷了一下存在感,他处理干净这个潜藏在狱天宗当中的血炼修士,若无其事的回到大比现场。在人群中混了一番之后,初步确定了下一个下手对象,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扛着工具把堆积在角落里边的垃圾污渍清理干净。

  整个东渡洲魔道功法成百上千中,如今除了真元掠夺派之外,血炼和魂祭这两种类型也壮大起来,似乎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对比掠劫派,血炼和魂祭这两种类型更加的要让道修深恶痛绝。如果被掠劫派抢到东渡洲来,顶多是做个鼎炉而已,好歹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在。如果运气好了,将来说不定还能等到魔修厌烦那一天被放走。

  可是落到血炼和魂祭这两种魔修手里边,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血炼需要鲜血,越高阶的生灵血越好,而魂祭往往则是要抽取活人的神魂,越高等修士神魂越纯净能量越高。

  所以一般这两种类型的魔修所过之处往往是生灵涂汰。

  之前没有人管,只是祸祸东渡洲。后来引起了狱天宗一个魔君的反感,这些人竟然一个不小心把这魔君之前创建的小门派给灭门了。

  整个魔修当中毕竟还是传统修真功法的修士最多,而狱天宗凭借人数就能够压制血炼和魂祭。这两种魔修最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不远万里的跑到西泗洲去洗劫。

  因为狱天宗从中作梗,心怀恶意而和不愿意远渡深渊的这两种魔修就偷偷的伪装加入狱天宗,今天偷一个人,明天弄一个人,这么一点一点混着,慢慢的倒也能继续生存下去。

  狱天宗当中修士太多了,失踪一些根本就无人察觉,如果不是后来掠影成立了,这些魔修还指不定要挖掉多少墙角,害掉多少无防备的修士性命。

  重生前,葵卯一直待在下人区做粗使,他专门狩猎这些血炼和魂祭着。可以说,手中积攒了不少的人名单。

  大比期间,葵卯就专门清理这些对象。他有的时候是故意制造冲突事端,有的时候又是敲闷棍下黑手。

  几次他在大比现场把人不知不觉的弄走,葵卯自以为干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的所做所为都被祁弑非看在眼中。

  起初第一次是巧合,而第二次、第三次祁弑非就觉得这种偶遇很有意味了。

  在祁弑非的支持下,白扬帆以嘉宾的身份参加了凝魂境的比试。白扬帆毕竟是祁弑非亲自请来的客人,他要去参加比赛,祁弑非当然要全程相陪才不算失礼。

  第二次遇见是赶去擂台的途中,祁弑非在空中俯瞰,正好看见青年制造混乱,然后把人引走。而第三次,则是他落座在主位上,当青年出现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了。

  对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所有人的视线和心神都被场上白扬帆和禹橡的激烈斗法所吸引的时候,干脆利落的敲了一个倒霉鬼的闷棍,直接从人群脚底下把人弄走了。

  祁弑非当场就闷笑一声,引来附近魔君和魔使们奇怪的目光。

  祁弑非眼光注视着越发激烈的斗法,心里却觉得这小小的掠影卫真是胆大,竟然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之后,每每祁弑非都刻意注视着青年,发觉他总是在大比现场附近把人弄走。

  这让祁弑非不由得又想,这掠影卫莫非是故意在他眼前表现不成。如果真是这样,祁弑非不得不说,他很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

  如果葵卯能够知道这无心插柳,肯定要为这个美丽的误会而激动不已。

  在魔尊跟前博眼球,那可是上位的捷径啊!狱天宗当中每一个魔修都想着攀附强者,渴望上位者的提携。这没什么值得斥责和羞耻的,魔修们就是这样坦坦荡荡的功利主义者。

  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就连道修们也照样如此,不过他们做的更含蓄,蒙上一层遮羞布而已。

  对比道修的弯弯绕绕,魔修们更加忠实于内心的欲望,并且愿意为此而付出行动。



  ☆、第 8 章


  大比的结果,不出所料的白扬帆获得了凝魂境的胜利。他不仅仅得到了获胜者的奖励,狱天宗的至高强者甚至打开自己的宝库,让他挑走了一件法器。

  这个时候白扬帆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狱天宗上下的承认,所以面对这样的结果,魔修们也只是羡慕嫉妒恨,再也没有非议和下流的留言。

  葵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内心平静。

  白扬帆收获了他的战利品,而葵卯也是满载而归,战果颇丰。

  当他把一把铭牌摆在天乾的眼前,刻意挑跟他一天来看他笑话的乙未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乙未不可思议的站起身,他这个月终于确定了锁定人的身份,干掉了他之后上交了铭牌。

  和葵卯的7个铭牌相比较,他孤零零的一个铭牌显得滑稽又可笑。

  乙未在起岸堂当中还时不时的注意葵卯,发觉他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内心暗自得意。却想不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乙未越想越不服气,然后他灵光一闪:“你一定是舞弊了!杀了无辜的门人弟子冒领功勋!!”乙未越想越肯定,只可能是这样的,“好啊葵卯,你这可是死罪一条!”

  天乾看他手中这多的铭牌也很吃惊,不过单单上个月葵卯就交了4单,这个月7单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这个数字着实有点出众。不,是太出众了。

  他探究的看着葵卯,沉声说:“葵卯,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青年抬着头用坚毅的目光跟顶头上司对视,语气坚定的说:“总领,属下绝对没有冒杀一人。”

  他手指着铭牌一一把这些人的身份和底细说清楚,每一个都说的清楚仔细。

  天乾淡淡的点头,他既然坐在总领的位置上,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刻意针对一些细节询问,见青年都能够一一的答上来,满意的颔首。

  “不错,做的很好。看来你的修炼又精进了很多,”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形挺拔颀长的下属,叹了一句:“可惜了。”

  这声可惜自然是感叹葵卯的天分,空有使用法术战斗的天分却没有修炼的身体天赋,这种惋惜可以说是一种褒奖。乙未顿时不甘心又妒忌的看了葵卯一眼,他愤恨的垂下了头。

  乙未觉得葵卯一定隐瞒了什么,他不相信对方的成绩,只恨不能逼问他说出来。

  掠影卫有自己独立的调查权和行动权,作为总领天乾也不会在同门行动前要求汇报。掠影总体来说是个只管杀奸细,不关心其他的单纯组织。

  只要掠影们能够确定了,对方对狱天宗有害无益,就可以动手,宁错杀不放过。

  可以说,自由心证定他人生死也不为过。

  成为掠影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法,尽管好奇,天乾也不能出声询问。

  葵卯告退,乙未追在他的身后叫住他。

  “你以后可以在起岸堂行动了,之前的限制作废。”乙未不甘愿的说。现在限制不限制的根本就没有用,而在让葵卯在首领那里告上一状,乙未自己反倒要因为妨碍同僚行动而被责罚。

  葵卯眼神轻飘飘的在他的身上扫过:“你以为我需要你批准吗?起岸堂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免得功勋不够降了品级,到时候跟你同期的我都会觉得面上无光。”

  说完这句话,葵卯转身走了。把乙未一个人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手指尖深深的陷入肉中。

  过了盛夏,气温开始转。傍晚时分,山岚轻扫,山风吹过,万千树叶摇动发出悦耳动听的哗哗声,似海潮涛声般波连不断。葵卯按住被大风刮乱的鬓发,他扭头渴慕的看着九极峰。

  下个月他就能升上一品,距离尊上又进了一步。他握了握拳,想着前方祁弑非正在那里等他靠近,忽然浑身充满力量,斗志昂扬的走了。

  一个道修作为嘉宾得了凝魂境的胜者,这可是狱天宗万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之前白扬帆的名声不广,而现如今他自己用拳头打出了名堂,就连大比之后的盛筵也可以坐在靠前的上座上。

  吴河和他的小弟们几天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场宗门盛筵,满脸满心的羡慕。这盛筵是只有胜利者和宗门上位者有资格参加的,像他们这种身份卑微的仆役就连去端茶送水都嫌脏了上人们的眼。

  青年垂着眼,认真的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着话语中心的吴河,用目光表明他在听着对方的话语。可是其实他内心里正把心思放在他处,盘算这晚上要做一些什么准备,为了晚上魔尊的小宴。

  今晚,葵卯有着重生到现在最重要的一场行动。

  那就是要阻止一场暗杀。

  前生,在盛筵之后祁弑非又邀请白扬帆晚上去了天涧山脉北端的白鹭台谈论这些日子大比所得,顺便喝酒沐浴月华。

  因为这次是祁弑非单独为白扬帆设了小宴,专门请他品尝东渡洲的珍馐。

  东渡洲的魔修并不禁止口腹之欲,除了口腹之欲之外,甚至连其他的欲望也都并不克制。他们的理念就是顺应心中所思所想,并不抑制内心的需求和渴望。

  除了好美食之外,还有好酒,好色,贪财,嗜赌者。这与道修们摒弃七情六欲修身修性大相径庭,双方的信念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而就在这场小宴上祁弑非将要请白扬帆品尝被狱天宗饲养了一千多年的珍兽馥鹭全宴。

  因为太过珍贵,所以这只馥鹭是由专门负责膳食的领事钱四平亲手烹制,现场为祁弑非制作。

  而葵卯此时就伪装成了一个打下手的小厨,专门负责给钱四平递东西。

  葵卯并不知道这场暗杀的刺杀者是谁,他只是事后从其他的掠影那里知道这天晚上发生了一场刺杀。有祁弑非在场,刺杀者自然是没有得逞,然而白扬帆却中毒了。

  就是因为白扬帆中毒,才导致他在狱天宗停留的时间大大的延长,使得这俩人相处的时间更加的长久了。

  葵卯要阻止这场刺杀,并不是为白扬帆考虑,反而是想要让他赶紧走人,免得尊上还要为他的病情而考虑。

  青年真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而白鹭台上的宴席已经摆开,祁弑非正抬手请白扬帆饮酒。

  “白老弟,尝尝我珍藏多年的这坛伴长欢。”

  白扬帆神情微微一动,他惊讶的说:“这酒名叫伴长欢?难道酿酒的材料竟然是长欢玉兰不成?”

  祁弑非朗笑一声:“白老弟好见识,正是长欢玉兰。”

  白扬帆控制不住的端起面前香气四溢的酒杯,满满的饮下。随着香醇的酒液在口腔里滚动,漫过舌面味蕾,一股难以令修真者极端敏锐的五感也要满足的纯美深深的沁入心扉当中。

  随着伴长欢顺着咽喉滑入胃袋,一股浓郁澎湃的灵气火辣辣的从胃中倒卷上来顶得白扬帆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嗝。

  这却是灵气太过浓郁来不及被他转化吸收所致。这失态让白扬帆窘迫的红了那张俊朗尔雅的脸庞,他呐呐的说:“我失礼了,祁大哥勿怪。”

  祁弑非优美的唇线翘起,他轻笑道:“这可不怪你,是我忘了说,这酿酒的长欢玉兰足有上千年份,灵力十足后劲强劲。未免老弟不胜酒力,还是要慢慢的饮才好。”

  这下白扬帆真的面赤耳红了。他喏喏的答应,内心却满是震惊这位南境魔尊的奢华。

  那千年的馥鹭乃是上品的灵禽,灵智易开,在西泗洲是最佳的驭兽之一。现如今道修们见到一只百年龄的馥鹭无不为了争抢而大打出手。就算自己不会驾驭灵兽,也要卖到坊市大赚一笔。而到了这狱天宗千年的馥鹭竟然拿来烹饪就为了口腹之欲,简直暴殄天物!

  还有这长欢玉兰,乃是不可多得丹方辅药,能与多种主材搭配大大的提高丹药的品级。在西泗洲因为常年来巨大的需求被过度采摘,现如今只有御灵宗的灵药园种植着数顷而已,其他地方已经绝迹。这祁弑非竟然千年份的长欢玉兰用来酿酒,更是穷奢极华到了极点!

  白扬帆早就听说过东渡洲遍地都是珍草灵兽,是个富华之地。原来还觉得言过其辞,可是现如今被款待了这场足以引起道修暴动的豪华酒宴,才算是彻底的体悟到,富华一词还不足以形容东渡洲的奢靡。

  白扬帆内心感慨,手中却不由的又夹了一筷子馥鹭的娇嫩的腹肉。

  原来这馥鹭的肉这般都爽滑可口,真是太好吃了……

  原本白扬帆早就淡了这些享受,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而是随着修为的增长,入口的东西越发的挑剔起来。



  ☆、第 9 章


  那些充满灵气的禽兽还有灵草灵木更是要优先修炼使用,于是他们顺应的戒掉了口腹之欲。要是有哪一个表现出某种嗜好,反而要被嗤笑道心不坚定,六根不清净。

  如果周围的人都是一样主动或者是被动的清心寡欲也没有什么,反正大家都辟谷,再加上那些凡俗的食物和美酒着实不能入口,也就一样轻省了。

  可是让一个嘴里寡淡了几百年的人,一下子品尝了人间至臻的美味美酒,再怎么道心坚定也是要动摇的。更何况白扬帆这么一个不足千岁的年轻修士,道心还没有如磐石般坚硬。

  原来不是食物不好吃,美酒不好喝,而是材料不对!

  就算是师尊来此,怕也是舍不得浪费了这千年馥鹭的肉烹调的美食和这千年长欢玉兰酿成的醇酒吧?白扬帆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越发的心安理得起来,吃的更加的过瘾了。

  祁弑非见他吃的爽快,作为宴请的主人也挺高兴。于是宾主尽欢,白鹭台上杯筹交错,皆尽酣然。

  酒席过半,白扬帆心生感慨,今日算是享尽了口福。一想到将来回到东渡洲白扬帆就觉得惋惜,怕是以后再没有机会品尝。

  只可惜他终究是要回去宗门的,一瞬间白扬帆闪过一丝贪心,要是他能够常驻东渡洲就好了,可以尽情的享用这里的繁华。有数不尽的灵草不说,还可以把这道修人人争抢的珍禽当做下酒菜佐酒。

  别看白扬帆虽然会这么私心里想,然而他却是一个十分恋旧的人。真要让他把宗门师尊还有师弟妹们抛下,他还真是舍不得。

  当然,要是能有一天御灵宗整体搬迁到东渡洲就最好了,简直两全其美!

  满满一坛的伴长欢大部分给白扬帆喝掉,伴长欢的原材料灵力十足,溢出的灵气白扬帆甚至都来不及吸收就散逸。不过现在白扬帆也不在乎那些灵气不灵气,他完全的沉醉在了这美酒的甘美当中。

  很少饮酒,白扬帆早就忘记了醉酒是什么状态。这伴长欢的后劲十足,就算是祁弑非也面色红润,双眸潋滟,唇瓣被酒水润泽的绯红。他斜斜的依靠在身后的高背座椅上,似醉非醉的半垂着的眼帘。

  看着魔尊如此微醺的样子,葵卯不禁有点担忧,随后又有些恍然。

  他就说么,尊上乃是大乘境的强者,而那白扬帆也好歹是凝魂境,前生竟然还会发生被刺杀弄的受伤中毒。南境魔尊跟前发生刺杀事件,简直让人很不可理解好吗!

  青年原本就处于藏身于微末当中,接触到的也多是中底层的魔修。他并不曾了解,这世界上竟然能有把修真者都醉倒的灵酒。

  就在他内心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的惊奇时,异变突起!

  站在钱四平一边辅助他为刚刚熄火正要装盘的菜肴的膳食堂二厨,突然一把把灶台掀飞。

  钱四平惊叫一声。常年蹲守在灶台跟前,对着美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爱好的膳食主管第一反应竟然是“这锅馥鹭可不能掉地了”。他身体自动的向着飞出去的锅追过去,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二厨已经向着白扬帆杀了过去。

  刺杀?!

  钱四平头皮发麻,心惊胆战。他大叫一声“有刺客!”,手里边端着的锅却没有舍得扔,竟然是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等着别人去护驾。

  葵卯咒骂一声:“无用!”神情凛然的朝着二厨的背后扑了过去。

  不过是瞬息的功夫,二厨已经飞掠到了白鹭台上,他手上带出青白色一道阴测测的光芒就向着白扬帆抓去。

  祁弑非似乎真的醉了,只是半抬起头,目光迷蒙,似乎被眼前的情景惊讶的有点清醒。他手指轻抬,似动非动,似乎也来不及去挡下这一击了。

  “你敢!!”

  青年舌绽春雷,一声怒喝,魔种积蓄数日的真元猛然爆发,白鹭台上一阵暴烈的灵气剧烈的搅动,撕扯空气倒卷。白鹭台所在的山峰竟然突发一阵飓风,一阵飞沙走石,竟让人一时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一支短剑伴着数到青光,瞬息而至,向着二厨的背后激射。

  “可恨!”

  那刺杀者如果铁了心去抓白扬帆也能得逞,只不过却要付出性命代价,如此玉石俱焚的下场,让二厨可不甘心。他堪堪的向着旁边一躲,短剑青光擦肩飞射到半空当中。而后,刺杀者竟然丢下白扬帆向着白鹭台下的深崖扑了下去。

  青年来不及多想,紧跟着纵身跳下了山崖。

  那一刻,月光斜照,穿透他的身形,剪成一道惊若翩鸿的掠影。他的侧面只露出一点,却凛然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祁弑非的视野当中留下深深的印刻,久久的停留在他的脑海当中。

  半晌,被酒精麻痹了所有的警醒,迟钝的要命的白扬帆才开始有所反应。

  “怎么?”他已烂醉如泥,撑着胳膊,摇晃的想要站起身,“那是谁?”

  祁弑非双眼转瞬清明,转过身,手指一弹。一团白光没入白扬帆的后脑,他顿时瘫软了下去,鼾声大起。

  暴烈的灵力散去,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祁弑非站着,夜间微风轻拂,吹动他的长衫随风飞荡。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膳食堂在下方空地上摆开的临时灶台。

  祁弑非眼神冰冷的看着钱四平,他勾起一个寒气四溢的笑:“看来在你的眼中,本尊竟然比不得馥鹭重要呢……”

  钱四平脑袋一凉,这才发现他刚才似乎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

  虽然魔道以实力为尊,生死自负。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在这时袖手旁观,魔尊不会看他不顺眼。

  在这种遭到刺杀的生死关头,钱四平竟然只是口头上喊了一声,手里端着锅不撒手,连意思意思都懒的做出。简直是把自己的脖子往钢刀上撞的找死行为。

  钱四平手里的锅顿时被他扔到一边,他跪下伏底身体,额头重重的叩在地上:“尊上!小人知错了,饶了小人吧!!”

  祁弑非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淡淡的说:“既然你如此喜欢那馥鹭,不如本尊就送你和它去作伴。”

  钱四平惊骇的抬头,却瞬间僵硬如石,然后碎裂成齑粉,被一股风吹散,在世间再也找不出此人存在的痕迹。

  祁弑非发出一道传讯符,召唤掠影卫总领天乾前来。

  他漫步走到白鹭台的边缘,双瞳微微失焦,用神念搜寻到那道身影。

  青年还在与那刺杀者激战,那人是一魂祭修炼者。俩人辗转腾挪,光影交错,招招狠辣,式式刁钻,法术法器碰撞导致崩山裂地,场面极为激烈。

  祁弑非冷哼一声。

  白扬帆乃是世间少见的纯灵体,不只是身体对灵力的反应敏感,就连神魂也是少见的纯粹,自然引得那些潜藏的魂祭修真者按耐不住,就算是要铤而走险也要试上一试。

  怀带魔种的掠影卫靠近本来就能令他发现异常,再加上祁弑非此前几次关注青年,看见葵卯出现就有所察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那膳食堂两个真厨师当中一人趁着他微醺之时发起偷袭,而那青年也果断的拦截追杀。

  虽然他跳出来有点扰乱自己的安排,不过倒也无妨。

  祁弑非还在遥望,欣赏着青年狠辣的拼杀,掠影卫的总领天乾到了。

  “属下掠影卫总领天乾叩见尊上。”

  祁弑非头也不回的说:“膳食堂三人因行事失仪被本尊处置了,你下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传出去。”

  “?”天乾不解的抬头,不明白魔尊叫他过来说这么一句话的意思。

  “你照实传出去就是了。”

  “是,属下谨遵上谕,这就去办。”

  祁弑非在那里站着,天乾在这边恭谨的候着。

  过了一会儿,祁弑非眸光闪过一道兴味,唇角露出一个弧度,手指轻敲。

  青年终于拼死了那个刺杀者,自己也受了颇重的伤,浑身上下被鲜血浸染的模样格外的引人。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的落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把现场处理干净,慢慢的向着主峰行去。

  等青年完全消失在神念当中,祁弑非这才想起天乾还恭候,他转身从白鹭台走下来对他说:“把掠影卫近期的功勋名录送到九极峰。”

  说完这句话,祁弑非就飞掠而去。至于白扬帆,就让他在这里睡到醒来好了。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暗杀事件,祁弑非特意设下了禁制。

  天乾摸不到头脑的把功勋名录交给了祁弑非。想不明白魔尊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平常这名录只是交给魔君看看就算了。

  身为狱天宗的至高强者,祁弑非平时是不怎么管事的。

  因为祁弑非懒得管,狱天宗现在没有正式的宗主,而平日里的日常管理则交给一位魔君代掌宗主之职。

  这个代宗主没有什么实权,偏偏还要整天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太耽误他们修炼了,几个魔君避之唯恐不及。最后无奈之下,只好轮流来做这个代宗主。

  祁弑非端坐在主位奢华的御座上,手指在名录上划过一个个代号。

  他不知道青年的名字,但是他知道近期除掉钉子最多的那个肯定就是他。

  祁弑非琥珀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指尖停在葵卯的名字上。他轻启嘴唇,低语:“这就是你吗?”


 ☆、第10章


  魔道的人都会崇拜强者,可是像青年眼神那样热烈,情感澎湃同时却激烈的仇恨白扬帆的人可是很少见的。

  这非同寻常的排斥,引起了祁弑非的在意。他为什么那么仇恨白扬帆?

  祁弑非歪了歪头,玄青色的发丝滑落,他轻轻的合上名录。

  莫非是嫉妒?

  “呵~”祁弑非胸膛里震出一声轻笑,“有趣。”

  葵卯并不知道他的行为在祁弑非的眼里全然的变了味道,对方对他的感想跟他期望的相差十万八千里,而这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带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这时正老老实实的养伤,同时继续维持着表面的人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天在白鹭台刺杀者竟然是个境界在他之上的凝魂境修真者。葵卯的魔种只有归元境界,如果不是依仗在前生接连不断的战斗磨练出来的经验,他很可能会死在对方的手中,而不是把对方斩杀。

  等葵卯把这人的身份铭牌上报给顶头上司的时候,天乾这才知道祁弑非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葵卯执行清除工作的时候,正有人在现场,按照他们的规矩自然是要清理掉级别不够的知情人。而尊上不过是随手除去了那个目击者,让掠影卫按照常规善后罢了。

  白扬帆那时酩酊大醉,记忆根本不牢靠——再加上祁弑非最后用法术蒙蔽了他最后的记忆,白扬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葵卯还以为尊上那个时候也醉得不清楚了。他原本打算就是佯装出膳食堂的小厨遇见刺杀,勇救尊上的戏码,在白扬帆和钱四平跟前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那时来不及跟祁弑非正式见礼,之后又满身狼狈不愿在对方眼前失礼。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直接面陈,于是葵卯等见到天乾的时候就请求上司代替他去陈情。

  这让他惊喜又懊恼,居然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

  不过再给他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先阻止那魂祭修士刺杀白扬帆。

  这次白扬帆没有受伤中毒,反而因为喝了一个烂醉醉倒在白鹭台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羞愧的无法继续待下去,提前告辞了!

  哼,终于滚了。葵卯达成所愿,心里畅快不已。

  前次白扬帆受伤,又中了难解的毒,尊上不得不亲自照料他,还要为他解去沾染在心魂上的阴毒,俩人相伴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

  这次没有朝夕相对,尊上应该不会那么信任对方了吧?葵卯暗自猜想着。

  如果这样也没有办法改变尊上的想法……

  青年乌黑的双眼黯了黯,随后他抬起头,握着拳思忖。他要在那之前获得更高的职务,至少要当个头领,能够随意出入宗门。

  由于这次葵卯越阶斩杀了比他修为高的目标,所获得的功勋加倍,他被提前提拔成了一品。

  有的时候钉子们潜藏的时间太久,或者是生出异心叛变的时候已经在宗门当中深处高位,就需要禀报代宗主,由修为更高的魔君们动手。

  天乾也不会强要要求让掠影们去做超出自己能力极限的事情,他们只要调查出来就可以。但是,如果掠影卫亲自动手,不管是设伏还是强杀,天乾也不会埋没这份卓越的功绩。

  不仅仅会给予翻倍的功勋,还能够得到额外的奖励。

  为了表彰葵卯出众的成绩,用他的事例激励其他属下,天乾难得的聚齐了所有此时正在狱天宗的掠影卫。

  “对于有着杰出贡献的掠影,宗门的封赏从来都不会吝啬。这颗能够增加五百年寿元的夺天丹就是额外的奖品!”天乾手指捏着一个白玉小瓶,他的话犹如投入水池的一颗小石子,在掠影们心中引起一阵阵波澜。

  虽然掠影们身负魔种,有着归元境的修为,看似跟其他货真价实的修真者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他们的身体并不如那些真正经历过蜕凡、守一、归元三个境界的修真者身体经过不停的灵力回转冲刷淬炼,逐渐脱离凡体,变的更加长寿。

  他们只是空有归元的境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寿命。

  而能够延伸他们寿元的便是这种夺天丹。

  这种夺天丹虽然制造起来并不需要多么珍奇的天材地宝,可是因为它的冷僻让会制造者寥寥。掠影们并没有什么途径去获取这种丹药,只能等升至一品之后用大笔的功勋去换。

  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有同僚白得了一颗,怎么不让他们心生想法。

  天乾却不管底下属下们神情上的异样,只是把葵卯叫到跟前,把夺天丹倒在他的手心:“葵卯,这是你应得的。现在,服下它吧。”

  “是!”葵卯感激的看着天乾,知道这是上司刻意回护才会让他现场就吃下去,打消其他人的杂念。

  青年干脆利落的把夺天丹吃了下去,一股温暖的热流向着四肢百骸散开,一种勃勃的生机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我今天只是要让你们知道,只要你们有本事,夺天丹根本就不是问题!你们一直以为这很难,其实一点也不难!就看你们够不够狠,敢不敢拼!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让你们自不量力的去送死。而是要懂得有勇有谋,审时度势,抓住机会,利用形势……”天乾让葵卯回到自己的位置,对着其他的人训话道。

  葵卯抬着头,专注的看着前方上司慷慨激昂。

  而站在他斜后方的乙未眼睛发红的看着这个愈发得意的对头。他不只是夺去了弟弟的名额,还越爬越高。让乙未心生不甘的同时又有种恐慌,他被越落越远,差距越大就让乙未内心有一种无底的空无越大。

  这种感觉让被他压迫的喘不过气,几乎有一种万劫不复的预感。

  他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因何而来,只是直觉的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葵卯而什么都不做,他不能坐以待毙!

  从小峰回到起岸堂,乙未越想脑子里边越是清明。

  他起身离开自己居住的木屋,把平日里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聚集起来。

  “跟着吴河那些人混的那个赵三满,你们谁对他比较了解?!”乙未一脸阴沉的坐在一块大石上,他的对面站着五个人。

  这些人当中不只是有炼体境的普通人,其中还有一个蜕凡境和一个守一境的修真者。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魔使而被处罚做杂役,另外一个则是因为触犯了狱天宗的宗规被惩罚。

  这两个人之所以对乙未服气,是因为乙未曾经的境界在俩人之上,在修炼上有所指点。而这两个人也是乙未刻意笼络来做手下,毕竟如果没有两个强力的打手,作为从高阶修士跌落下来的废人一个,在这狱天宗当中可是有人专门条件这样的人故意折磨。

  “怎么了,谢大哥?那个窝囊废得罪您了?”说话的守一境修士性格比较跋扈,之前冲撞了魔使被惩罚也不知悔改,做事仍然我行我素。他拍着胸脯说:“交给我吧,保证整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蜕凡境的那个虽然修为低一些不过说话比起守一境的那个更加的狂,他说:“谢大哥,您要是看他不顺眼,那好办。只要我跟我兄弟抵个话,就能让刑律司的巡弋随便找个由头把赵三满抓走。倒时候您是要杀要剐的都行。”

  虽然这两个打手提议都很合乙未的心意,只不过他们两个毕竟是掠影,私交私怨都不允许存在,更别说同室操戈,这是绝对被严厉禁止的。到时候被捅上去,乙未绝对会被严惩不贷。

  “不,不能这么直接的动他。”乙未不甘心的说道,“这人是林管事调来的,谁知道他上边有什么人。”

  甘心为他鞍前马后为他充当小弟的一个杂役说:“上人,您想怎么料理他?”

  这个小弟别看只是个炼体境的普通人,却很得乙未的心。虽然明面上他伪装的这个谢长寿是个落魄了的前归元修士,这个小弟却仍然恭敬的用上人这个尊称称呼他。

  乙未深深的看了这个小弟一眼,说:“你去,暗中找几个炼体境的人,分批分次,打乱顺序的跟踪他。我要掌握他的具体行踪,不管他干什么,只要你们看到的都要告诉我!”

  他之前密集的诱杀血炼修真者和魂祭修真者,哪里得到的消息?绝不可能是他自己发现的!

  他每天的行动十分规律,从来没有请过一次假,更没有过一次无故外出。至少乙未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一次搜集信息判断调查。

  上报那天,乙未当时就觉得葵卯不合常理,可恨当时却被葵卯在天乾跟前蒙混过关。

  短短的一个月内,7个任务目标,没有一个错误。这当中一定有蹊跷,他一定要找出这个秘密来!

  

  ☆、第 11 章


  取下魔种,没有秘宝加持,掠影卫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炼体境凡人。所以,他们伪装起来才能够骗过所有的人。

  谁能想到眼前这么一个混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的人,就是那杀人不眨眼虚无缥缈的掠影潜伏者呢。

  在潜伏时,葵卯跟其他任何一个掠影一样,都把魔种取下,存放在位置隐蔽的纳物空间法器当中。

  虽然纳物空间法器算是修真界当中最常见的法器类,不过那大多数都被做成袋子、指环、手镯、腰带等等。位置比较显眼,不适合给需要较强隐蔽性的掠影使用。

  每一个掠影的纳物空间法器都是贴身收藏,尽量的不起眼。青年的纳物空间是一个圆圆的纽扣,之前就被缝在衣服上。

  只不过再怎么隐蔽伪装,这圆扣也是身外之物,前生硬是被心思如发道修追击者发现抢夺了去。之后为了拿回这枚圆扣,葵卯费尽心机。

  而这一次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葵卯醒来之后立刻把纳物空间的存放之处从衣襟上拔下,改到他逃亡当中已经习惯了的位置。

  现在魔种就被放在里边,方便他随时可以装备上。

  葵卯日常的时候,不仅仅人设平凡,他的警戒范围也只是符合寻常炼体境凡修的标准。

  乙未的那个小弟发动人手,找来了不下二十个的杂役。

  这个时候乙未这个身份就突现出来,抱大腿想要跟他沾上边的凡修满口答应,个个搞得跟掠影们这些从事地下工作一样严格的分时段,分路段的跟着葵卯。

  乙未这个掠影出身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避开敏感警惕的同僚的视线和注意,而同时又能够搜集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把二十多个人忙碌了多半个月的信息汇总到一起,乙未没有一点发现,葵卯的行动太规律了。他每日早晨清晨去食堂用饭,完后就开始巡山清理那些法阵死角,干到中午回来吃饭,下午进入属于自己的木屋打坐修炼,晚上出来吃饭之后早早的就歇息下了。

  没有一点可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木讷老实没有交际生活的杂役形象。简直可以被当做掠影们伪装教程来学习。

  乙未待在自己的木屋里,手上翻着这些汇集起来的日常信息。他愤怒的把手中的册子摔在桌子上,焦躁的在屋内来回的走动。

  他怎么可能会一点异常行为都没有?难道是发觉了我在让人跟踪调查他?乙未暗想。随后他摇头否定,他制定的流程非常的隐蔽,他很自信,就算是要去跟踪顶头上司天乾都不会被发现。

  那就是葵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然后乙未意识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这才是最大最明显的异常!他懊恼自己被一叶障目,怎么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有发现。

  如果葵卯根本就没有去做调查,或者他根本就一点都不需要去调查!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他跟他们一样,他是他们内部的人员,所以他才可以不需要去调查就直接行动!

  乙未被这个发现激动的发抖。

  这太惊人了。原来葵卯竟然是个潜藏的这么深的钉子,至于他为什么要跟那些人自相残杀,这还用想吗?一定是被扔出来迷惑视线,或者就根本是为了把葵卯推到掠影的高位上去。

  掠影这个部门非常的隐秘,可以获得几乎狱天宗当中所有的地方的信息。包括所有的堂、司、旁峰、主峰,甚至是祁弑非的九极峰!!

  天啊,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阴谋!

  乙未越想越兴奋,他自以为他发现了葵卯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这下,不仅可以一举把葵卯扯下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还可以立一个大大的功劳!

  想起被葵卯吞下去的夺天丹,乙未就嫉妒的眼红。想来如果他把葵卯检举揭发的功劳,也能顶的上一颗夺天丹吧?

  十月里,天气骤然转凉,接连下了几天的小雨过后,北风一吹,枝头的落叶纷纷扬扬的飘洒,随风摇摆。

  那情景,把主峰装点的如梦似幻,宛如仙境。落叶散落到地面上,不一会儿就自动的被清理干净,只可惜这种表面上的洁净,却是要杂役们加班加点的去清楚法阵污垢积蓄点。

  就在这一天,杂役们忙的脚不沾地,乙未的小弟突然来报告,赵三满趁人忙乱的时候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乙未顿时有所猜测,他又有点着急。

  葵卯准是又一次行动了!

  他要破坏对方的计划,不能让他继续蒙蔽上峰们。

  乙未穿上自己的深色劲衣,离开起岸堂,向着天涧山脉的山谷当中找去。

  掠影们都喜欢把人弄到这边,或者是在这边设伏动手。天高地远、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人越货的黄金地点。

  乙未的身影飞掠过一个又一个的山谷,却一无所获,就在他以为这一次又要空手而归的时候,却正好让他在最后关头找到了。

  那是在一片有着毒障的沼泽深谷,葵卯满身狼狈,身上布满伤痕,而他的对手也好不了那里去,明显可以看出后继乏力。

  眼见那人就要死在葵卯的法术之下,乙未突然横空杀出,他出人意料的直接把葵卯的法术化解,一下子把那魔修给制住。

  葵卯的真元几乎要见底,看见乙未把那魔修控制住,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是提起灵力警惕着他。

  “是你?”葵卯抹去流到眼皮上方的血迹,他平缓自己的呼吸,嘲讽而不屑的说:“你这是做什么?想要不劳而获吗?”

  乙未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哈哈,葵卯!今天算是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吧!”

  葵卯定了定神,看着乙未狂喜到失常的神情,肯定的说:“你疯了。”

  乙未冷笑一声,暴喝道:“葵卯!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了!你的真面目已经被我识破。我不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潜入掠影的选拔当中。但是你别想用你这些同类的性命换取你自己的功勋,爬到高处刺探宗门秘密然后再出卖背叛!”

  葵卯一瞬间有点蒙,他不知道乙未的神逻辑是怎么来的,怎么就能得出他是一个潜伏钉子的结论。

  葵卯怒道:“完全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也能说的出来!”

  乙未冷哼一声,随后他揪起手中被打了个半死的魔修,喝问道:“我问你,你眼前这个是不是你的同伙?!只要你老是把他和你共谋的事情招出来,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那魔修口鼻出血,满脸狼藉,他呸了一声说:“原来你们就是传说当中的掠影!好一个内部监察,平白无故的就想要诬陷好人!”

  乙未怒道:“你不用替他隐瞒,老实招供,还是你想要去刑律司的被刑问伺候?!”

  那魔修神情一变,讥讽的笑道:“你以为爷爷会怕你?更何况我根本跟那人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找上我。爷爷清白无辜不知道触犯了那一条的门规禁律,让你们这帮杀手动手?!要不给我说出个道理来,就是一个戕害同门的大罪!”

  乙未以往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死不承认不知悔改的钉子,只不过他们一般都是直接动手,很少会动嘴皮子辩论。说他是说不赢,于是乙未一道法术顺着他揪着对方的手刺进对方的身体里。

  魔修身体里骨髓都要被炸出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悲惨的哀嚎。

  乙未轻描淡写的说:“别以为我们掠影不会刑问的手段。既然你不想说,就留着慢慢的享受吧。”

  乙未提着那魔修就要掠走,葵卯体内真元空虚,勉强跟上他的速度:“你到底要干什么?!”

  乙未朝他狞笑一声:“揭发你这个奸细!”

  他的恶意鲜明的几乎要朝着葵卯扑过来,葵卯真元一阵滞闷,竟然被乙未甩脱了。

  葵卯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也不知道这回乙未竟然会做出这种疯狂之举,竟然全然的没有准备。

  青年懊恼的是偏偏这回是处理这个魔修被撞见,如果是个道修或者是血炼、魂祭的修真者还好分辨,魔修的就要谨防被反咬一口,需要格外的谨慎调查。这次他一是因为养伤,二是为了积攒更多的真元,就没有多做样子,肯定是被乙未发现了这点揪住不放。

  葵卯闭了闭眼睛,觉得事情横生枝节,凭添麻烦。

  掠影卫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检举同僚的先例,天乾和其他领事都非常的重视。

  葵卯根本就来不及歇口气,到了小峰就直接面对三堂会审。



  ☆、第 12 章


  天乾对葵卯本身还是比较信任的,不过这次因为事态严重,也不得不一脸严肃的秉公处理。

  “葵卯,面对乙未的指控你有什么辩解吗?”

  葵卯心平气和的说:“这完全就是污蔑。启禀总领,乙未跟属下原本是同一批进入掠影,在此前的选拔当中,候选者有他的弟弟。当时属下被选上,而他的弟弟却落了选,故而一直对属下心有芥蒂。”

  天乾眉毛一皱,沉声对乙未说:“所以你这次是挟私寻事?”

  乙未被戳中内心深处的痛处,他大声的反驳道:“不,绝不是如此。属下弟弟虽然落选,那不过是因为技不如人,所以属下并不曾对葵卯心怀仇恨。这次完全就是为了完成一个掠影的职责,掠影的任务不正是排查铲除有异心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身处什么样的位置么?我正是因为怀疑葵卯所以才检举了他!”

  天乾嘴角抽了一下,说:“这么说你倒是尽忠职守咯?”

  乙未立刻把这话当做的夸奖,低头说:“属下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

  天乾噎了一噎,然后说:“你既有检举的资格,就要承担做这件事情的后果。如果最后证明你错了,你可以要受到处罚的!”要不然以后随便一个人怀疑同僚然后就这么检举一下,掠影之间还有信任?

  乙未猛地抬头,看着天乾面无表情的脸,嘴里说道:“我相信总领大人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徇私!”

  天乾内心一阵恼怒,这是说他会不公正么?!

  他脸色更冷的说道:“如果葵卯是奸细,我立刻处死他。如果他不是奸细,你诬陷同门又该怎么说?”

  乙未抬首挺胸:“如果葵卯侥幸不是,属下甘愿降级受罚。”

  天乾鼻子里边喷了一声冷哼,对乙未前所未有的厌恶。此人不仅气量狭小,嫉妒贤良,甚至还偷奸耍滑,不堪大用!

  他对葵卯是性质严重的质疑,弄不好是要丢掉性命,而他搞错了却妄想降个级别就逃脱处罚。想得美!

  他冷酷的说:“如果葵卯被证明是清白的,那么乙未将被褫夺二品级别,并同时剥夺魔种打回训练营,从新接受训练。”乙未脸色一青,天乾又补了最后一刀:“从山脉野训开始!”

  乙未头皮一麻,心头一凉,他弟弟就是死在山脉野训当中!

  乙未吞了吞口水,这后果严重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他惊魂不定的说:“葵卯一定是奸细没错。”

  说完这个,乙未就把他这些天搜集到的汇总册子呈上去,让天乾和其他领事过目。

  “我自从有了怀疑之后,就暗中调查葵卯的行动——这是正规的做事程序,”乙未强调,“我发觉葵卯根本就无所为,等到今日他在没有调查下就外出伏杀这人。”

  天乾快速的翻完了册子,他也是从末流掠影一步一步升上来的,自然会总结提炼这些汇编在一起的日程。这册子看了就一个结果,葵卯确实没有任何的行动。

  他把册子递给旁边的其他领事,抬眼看葵卯:“你既然没有调查取证,又是为何确定这人有问题?”

  这时底下那个魔修突然撒泼打滚一样的在地上滚动。他被法术禁制,不能用灵力也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法引起注意。

  葵卯眉心一皱,内心自然知道这人想要打着脱罪的主意,他冷笑了一下。

  底下一人动作那么大,自然引起会堂上所有人的注意。

  天乾一抬手,抹去他身上的禁制。

  那魔修翻起身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总领大人为小修做主啊!小修本是彤德郡一散修,完全就是仰慕狱天宗才来投奔,在加入狱天宗之后也和其他修士们相处和睦,不曾做出任何危害狱天宗的。不知怎么地就让这位掠影大人盯上,一上来就是招招狠毒的杀招。小修完全是无辜清白的!”

  天乾眉毛一挑,他们这些掠影从来都是直接了当的干杀人勾当,从不会跟目标人物对话。宣布对方的罪行之后才动手杀人,那是刑律司才干的事情。

  天乾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对葵卯说道:“这人是什么情况?”

  葵卯丝毫没有他正在被三堂会审的自觉,就跟日常汇报一样,他上前一步,恭敬的对天乾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此人名叫齐弘毅,表面看是彤德郡一散修,其实跟北境三绝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人利用宗门大比管理出现疏漏的机会,从我宗门当中盗印了大量的功法玉简。”

  那魔修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葵卯发现。发觉无法狡赖,顿时一惊,挣扎着想要逃走。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被一个领事下了禁制,未免他再次碍事干脆利落的打晕扔在了一边。

  葵卯视而不见的继续说:“我正是在宗门大比期间意外发现的此人的不轨行为。他不日将把盗取的玉简传递给另外一名魔修——这名魔修具体身份我还没有调查出来,而这个人将会把这批玉简携带离开南境,送回三绝门当中交给此门门主。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我从他往年在途仙阁取阅纪录发现,每次大比同一时期他都会频繁的出入。”

  当然,以上完全是他在重生前的调查资料,这次其实是真的没有调查。

  “哦?”天乾身体一直,这种盗取功法的虽不常见,却也发生过几次,不过这些其他宗门潜伏进来的都非常隐秘不好抓住,难得竟然逮住一个活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葵卯,既然还有一名魔修没有抓住,就应该留下他把那人带出来才是。”

  葵卯面无表情的说:“属下是掠影,做的是自己的分内之事。那魔修是外门之人,调查负责归浮光所辖。”

  同样是分内之事,让葵卯说出来却甩乙未一个境界远。

  天乾笑了一声,不管乙未脸上的难看,直白的说:“看来葵卯不是没有调查就行动,而是在大比期间就做足了功夫。乙未,是你错了。”

  乙未脸上慌乱,他脑袋里边嗡嗡的响,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他又高亢而急促的说:“不!肯定不是这样的!大比期间他才出去没几次,每次都是短短一段时间,根本不可能一边杀人一边调查。还有以前的那些被他杀了的,也太密集了,他来起岸堂这么短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所有人的调查取证。大人,您相信我,葵卯绝对有所隐瞒!他藏的这么严实,那肯定是一个惊人的隐秘。”

  天乾皱眉,严厉的说:“那你也不能污蔑他本身是一个奸细钉子!这根本就是无中生事!葵卯是很出众卓越,但是这出色却不是你们怀疑的理由!按照你这个道理,和葵卯类似的以前和将来同样功勋杰出的掠影卫就都成了可疑分子。光怀疑自己人,你们别的正事就都别干了。无端的混乱和信任危机,会从内部将一个组织瓦解,如此下去掠影将不负复存在!”

  天乾越说越生气,他站起来,低头俯视站在下边台阶上青白着脸,瑟缩着肩膀的乙未,毫不留情的训斥道:“你知道你自己造成了多么恶略的影响?因为个人恩怨发生内部倾轧,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他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下乙未,摊开掌心说:“把你的魔种交出来,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掠影卫了!”

  乙未肝胆俱裂,惊惧惶恐,手足僵硬。

  乙未一动不动,天乾干脆直接动手,整个手洞穿他的腰腹,手掌握住丹田内的魔种,直接剥夺了出来。

  自己取和被人强硬的剥除,那感觉完全不一样的痛苦。腹部一个硕大的血洞往外淌着血,乙未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天乾冷道:“别让他这么干脆痛快的死了,让他活着接受惩罚!”

  “是!”

  一人上前给他止血,动作粗暴的拎起他的领子把乙未拖了出去。

  大堂内地上一道被拖拽的血痕,显得格外凄惨恐怖。葵卯内心平静,不为所动,乙未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值得同情。

  天乾把魔种收好,让其他人散去,只是留下葵卯。

  他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葵卯:“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你忠心耿耿你就仍然是狱天宗的掠影卫。如若不然,能给你的自然就能够被收回去!以后行动的时候,多想想乙未的下场。”

  说完这句话,天乾不等葵卯有所反应就离开了,等他走了葵卯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 13 章


  葵卯回到自己的木屋,盘坐在修炼的位置上。

  他开始反省这段时间自己急功近利的行为。

  他内心当中太过焦躁迫切的想要站到尊上的身边去,所以用重生前已知的那些奸细钉子短短几月积累了大量的功勋,想要缩短时间迅速的升到一品掠影,然后再向着更上一步迈进。

  他却无意识的忽略了别人会怎么看待他这段时间的行为异常。

  青年觉得懊恼。他并不擅长阴谋诡计,对于做事的手段也趋向于直接粗暴,可以说是直线思考的思维让他在这次的诬告事件当中吃了亏。

  他叹口气,幸好乙未的嫉妒心作祟,在这个时候检举了他。过段时间他打算清理完自己曾经亲自动手和调查的那些钉子,就要去动别的掠影发现和处理的奸细。如果是换到那个时候被检举,他一定说不清楚是怎么发现的,也没有详实的调查。

  葵卯从纳物圆扣当中取出一张名单,这张单子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后来经由其他的掠影处死的钉子。

  他没有表情的用灵力一震,把这张能够迅速的推上高位的名单震成齑粉。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乙未,今天的事情就好像是当头喝棒打醒了他,提醒他做事不能太过心急,不顾一切。要不然很可能和原来的目标背道而驰,甚至事倍功半。

  葵卯没有修炼的心情,躺到床上,无奈的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重新做一个循规蹈矩的掠影,按部就班的去继续自己的任务吧。

  至于接近魔尊的事情,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如果乙未知道葵卯内心还在感激他今天的行为,说不定不用等掠影的领事动手,自己就冲进山脉当中喂了灵兽。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腹部的伤口被处理好了。乙未请求领事不要拿走他的纳物空间,并且给予他一定的时间让他回起岸堂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数千年来,乙未虽然是第一个诬告不成反被剥夺魔种打回原形的,但是他却并不是第一个被降级处理,清除出去的。对于他并没有前例可循,但是有相似的对照。倒也没有拿走纳物空间法器的规矩,所以乙未得以感激涕零的保留自己的纳物空间。

  那领事也没有经验,觉得乙未被夺去了魔种根本就不怕他逃跑,就让他回了起岸堂收拾东西,自己则在起岸堂的外边等他。

  那领事表面上的身份是万滔阁的一个小管事,他要是在起岸堂对一个杂役跟前跟后的也显得太奇怪,不符合掠影做事低调的风格。

  于是,就这么一个疏忽,乙未乘机跑到自己同住一片区域的小弟那里去了。

  乙未敲开那个蜕凡境的小弟房门。那蜕凡境的小弟正在打坐修炼,看到他这会儿来挺惊讶:“谢大哥,出什么事情了?!”

  乙未低声而急促的对他说道:“谢长寿只是我表面上的身份,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掠影卫!”

  蜕凡境被他的话惊住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身份,还没等他生出什么感想,乙未就从自己的纳物空间掏出了一大堆的灵石、灵丹塞给他。

  “这些你拿去!”乙未紧张的回头张望四周,弄得那小弟也紧张了起来,发现没有动静才转过头来继续对小弟说:“你不是说你在刑律司有人吗?我们掠影当中出了一个潜伏的特别深的奸佞,我检举揭发他没能成功,对方被掠影的总领包庇,反倒我现在要被处罚。你把我的这些话对你在刑律司的那个兄弟说,让他去找刑律司的管事,这件事情觉不能让那奸佞得逞,让刑律司的管事插手办了他!”

  乙未说的大义凌然,几乎自己都对此深信不疑了。

  这事情太过重大,不过是个蜕凡境的小小修士的小弟差点吓尿了。

  他哆嗦着手捧着那一大堆烫手山芋,哭丧着脸说:“其实我就只是认识一个巡弋,他跟刑律司的管事真的不熟!而且你身为掠影都没有办法扳倒对方更别说我们了。”

  乙未这才发现掠影在一般门徒心中神秘叵测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竟然轻易的不敢招惹上。

  他一咬牙,干脆把自己的法器也给拿了出来:“你把这个拿去!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就有了翻身的可能。弄倒了那个奸佞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得了升迁,就做主把你吸收进掠影享受供奉!”

  蜕凡境的小弟一听顿时也不打哆嗦了,紧紧的抓住乙未那件品级非常出众的法器。他激动的鼻孔大张,气息粗重地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一定让我那兄弟把这件事捅给刑律司的管事!”

  乙未眼中闪过一道狠戾,他恶狠狠的说:“你记住了,这件事情只许成功,千万不能失败。还有,掠影的总领受了蒙蔽,很可能会不配合。刑律司领事如果觉得自己权利不够,就去把这件事禀告给代宗主石子墨,请他亲自出面!”

  蜕凡境的小弟简直要激动的晕厥过去了,他、他还从来没有跟石子墨魔君说过话呢,这事情简直要越闹越大的架势。

  乙未见时间不短了,就赶紧走了。

  他走之后蜕凡境的小弟也没有耽搁,立刻拿着那一堆的灵石、灵药去找他那个兄弟,至于那法器则被悄悄的昧下。

  葵卯本来就消耗了不少的真元,激烈的战斗过后身上也带着伤,白天又经历了一番那么耗费精神的会审,这会儿早就已经睡着了。根本就不知道乙未竟然会悄无声息的回来又走了。

  刑律司的管事名叫丘弘一,他是一名凝魂境的魔使。原本掠影的事务他没有资格管,但是如果真如乙未所说掠影内部出现包庇奸佞的现象,谁知道他们除去的那些奸细钉子是不是真的奸细钉子?

  如此以往,狱天宗反倒是要受到大大的影响,他身为狱天宗的高层魔使不能不管。

  刑律司和掠影卫的职责上本来就有所重叠,不过刑律司在明面,掠影卫在暗处,做事非常的隐蔽让人抓不住把柄,也就让双方没有发生什么瓜葛。

  但是如果掠影内部出现包庇罪行,倒是能够轮到刑律司管上一管。掠影卫是个暗杀部门,谁掌握了它不亚于掌握了一柄尖刀。

  丘弘一有一点兴奋,如果真的能够借此插手其中,获得的好处不言而喻。

  不过他倒也是聪明,明白乙未这是拿刑律司当枪使。他不能直白的以刑律司的管事直接越线接受乙未的跨部门跨阶层的状告。

  丘弘一坐在那里想了想,最终还是如乙未所愿,把这件事情继续向上汇报,惊动了代宗主石子墨亲自出马。

  葵卯被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分,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高他一个境界的丘弘一给制住,五感也被封闭。

  等他眼前重见光明的时候,人已经被法术束缚,限制了自由。

  青年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主殿当中,而坐在高位上的是代宗主石子墨,他正一脸肃穆的端坐在那里。高座的台阶下,轻易不能够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的天乾正带着遮掩的面具,用伪装过后的声音跟刑律司的丘弘一争吵。

  “这件事情我们掠影内部已经有了结论,为什么你们刑律司要干涉我们内部的事物?!这是越权!”天乾气冲冲的怒吼。

  丘弘一也不甘示弱的高声道:“如果你们内部出现腐化,危及的将是我们整个狱天宗的安危。这件事情出了为了避嫌本来就不应该让你们内部自己处理,而是应该由其他的部门介入调查!”

  天乾气笑了:“为了保持掠影的单一性和纯粹性,当初创建的时候就已经树立了规定,掠影卫只对宗主负责,其他人不得干涉。这条规定延伸,掠影之间也不得有私交私怨甚至是互相干涉,乙未他本身就因为心有芥蒂而怀恨在心,做这件事情的出发点就心怀恶意,自然是看什么都是扭曲有问题。他的话不能采信!”

  丘弘一则说道:“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自己的往往不是朋友反而是反对者,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发现这件事情的不对呢?你不能因为偏爱袒护自己的属下,就忽略他身上不对的地方!”

  天乾现在对乙未简直恨之入骨,非常后悔白天的时候竟然没有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让他晚上搞出这么一出。

  历年历代的掠影们还从来没有被叫到宗主面前跟其他人对峙,天乾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石子墨抬起眼看了看已经清醒过来的葵卯,他眉心轻蹙,说:“天乾,这件事本来我不应该干涉你们,然而我听闻过后觉得确实有蹊跷。你内心不静,恐怕没有办法公允处理。如果此人无辜尚好,万一真如猜测那样是安插进来的,后果将是我们不能承受的。”

  天乾对着石子墨就没有办法畅快的吵了,只能躬身回话:“禀告代宗主,关于葵卯所清理的人,每一个属下都详细的跟他核对过,并没有出一个差错。每一人都有其确切的出处和背景身份,潜伏时间最长的甚至长达百年之久,如果要以乙未的怀疑来论,就算是要故意牺牲这些人来把葵卯拱上高位,也不可能把那待了百年小有身份的扔出来。再者说,这些人之间彼此并不关联,合谋一说并不成立。”



  ☆、第 14 章


  石子墨沉声说:“那么你要怎么解释,他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锁定这些目标,然后又是如何身处下人区却把那些分散在各个山峰不同区域的奸细调查的清楚。”

  天乾一阵沉默,似乎也没有办法为这个得力下属辩白了。他此前也曾经为这点而感觉到疑惑,不过却是因为出于充分的信任这才没有多加过问。

  每一波孤儿的选拔务必要求身世干净清楚,要求跟任何修真者不产生交际。不过这一点很容易,东渡洲上没有修真天赋的人多得是,很轻易就能够挑选的出来。

  再加上葵卯这批是天乾亲手挑选出来十个候选者,等于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青年他再不信任,就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信任。

  在掠影卫当中,每一个掠影都有自己的保留手段,这些隐秘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被上司问个清楚。基于这一点,天乾也就放任了青年。

  石子墨的眸光一冷,说:“看来你是无法解释。”然后他看向抬头仰望着他的葵卯,垂着眼跟他对视着:“现在我给你机会自辩,说吧。”

  天乾闻言转过头去看着青年,面具之下的眼神似乎很是担忧。

  葵卯艰涩的扯了一下嘴角,对这个一直充分信任他,甚至最后把护送祁弑非棺椁的重担托福给他的顶头上司心怀感激。感激他到这个时候,在代宗主跟前也没有一丝退缩的维护他。

  他知道如果他不说清楚,那么袒护他的天乾也将脱不了干系,少不了一个玩忽职守而被处分。

  他明白,他都明白。然而他真相是什么却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并不是说天乾不可信任,代宗主不可信任,而是在前生独自完成任务把祁弑非的棺椁送入禁地墓陵之后,为了能够留在那里坚守心上最重要的信仰的最后安息之地,他甘愿加入了守墓人行列。

  在他对着终身守候在禁地墓陵当中的当代守墓人发誓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要保守与此相关的一切秘密。无论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透漏,从此要做一个有眼无口的缄默人。

  尽管这回现在他还没有跟那守墓人见上一面,然而那誓言就跟刻在他的灵魂上一样,时时警醒着他,让他不能够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

  石子墨虽然是代宗主,但是在祁弑非陨落之后却带着狱天宗的人多次阻击来追杀他和棺椁的道修和魔修各路人马。

  生前正是因为有石子墨主持大局,狱天宗才能够继续在局面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坚持很久,虽然最后被攻破禁地封印大阵很遗憾。

  可是在葵卯心中,石子墨仍然算是在祁弑非之后第二值得敬仰的对象。现在被石子墨这样怀疑,葵卯内心满是酸楚痛苦。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已经全然没有了一点微弱的情感波动。只是很清冷的对石子墨说:“此前包括道修、血炼、魂祭共计十二人,每一人属下都有详细的背景身份。此前搜集了很长一段时间,之所以集中清理,完全是为了造成爆发式的功勋增长。这不过是属下一时想要在总领面前留下能干的印象。属下目的不纯,为一己私欲,才引发这种出这种局面,属下深感惭愧。不仅引起同僚质疑,还牵连上司,惊动代宗主。属下罪孽深重,甘愿受罚!”

  天乾内心一震,眉头皱起,他当然能够知道这些完全就是托词。葵卯是想要把这件事情一人承担起来,才全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石子墨唇翘了一下:“一己私欲……”

  他拿起掠影的功勋名录,往前翻了起来。在葵卯开始暴力刷功勋之前,他不过也就是一两个月才能够上报一件任务而已。这成绩在三品掠影当中还算是比较出色的。正是经过这样的积攒,葵卯才升上了二品。在刚升上二品不久之后,功勋贡献才开始猛然的增长起来。

  对比前后的功勋记录,判若两人,如果要说没有什么蹊跷,也太说不过去了。

  石子墨轻笑一声:“看来你不肯说实话。”随后他神色冷了下来,说:“那就只看你能不能熬得过刑律司的手段了。”

  天乾大惊,这是要把葵卯交给丘弘一审问啊!他急道:“代宗主,不可!”

  石子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你问不出来,那就换能问得出来的人来问吧。”说完,石子墨就站起身,从高座的侧面像殿后走去。

  天乾在后边追了几步,高声道:“掠影卫犯事,应交给掠影内部审讯,这个规矩不能破!”

  石子墨站在原地,回头讥诮的说:“你以为我们是道修那些墨守成规的死脑筋不成?规矩不合理的时候,那就改!”

  说罢石子墨扫袖而去,天乾眉头死死的皱着,即为属下忧心,又为代宗主这样不合规矩而感到吃惊。简直都要不知道该重点为哪一个烦心了。

  丘弘一笑吟吟的对天乾说:“掠影总领大人,这下这个人我能带走了吧?”天乾急怒交加,却又不能够真的违逆代宗主的意志。

  随后丘弘一就挟着葵卯返回了刑律司,把葵卯关进的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当中进行手段严酷的刑讯逼问。

  狱天宗当中浮光掠影是神秘飘渺的存在,人们说起只是讳莫如深。而刑律司则是让狱天宗门众敬畏和恐惧的地方,修士们为他们的手段残酷而精心。

  掠影卫们从小都是被当做死士训练的,要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东西来根本就不可能。

  这些刑律司不过是后天迈入蜕凡境之后,才有资格进入这里,半路出家怎么可能能够理解这世界上还能有一种人,受尽了万般苦楚、皮开肉绽,也能够面无表情的的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不能现在死在这里,葵卯早就自尽而死。

  青年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那种一往无前的生机,眼中只有死寂,没有了一点希望。

  葵卯双手被束着,吊在一根横梁上。他缓缓地抬眼望着囚室高墙上一个手腕粗细的通气孔。

  他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整个囚室一片黑暗,只有通气孔那里偶尔会有阵阵冰凉的风夹杂着雪片吹进来,让他意识到已经到了冬天。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跟前生完全的变了模样,一处脱轨,处处脱轨。

  这样被关在这里,日夜不停的刑讯,别说去拯救祁弑非,他现在连他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葵卯望着从通气孔当中穿透过来的雪花茫然的发呆。

  他还真是不适合做这种需要精心谋划的事情。他是个思维直白简单的杀手,却偏偏要做这种费脑筋的事情。不适合硬是要做的下场就是陷入这种绝境当中。

  他怎么样都不要紧,被拷打,被刑讯,甚至被杀死也没关系。他现在只是担心,只是后悔,如果他真的出不去了,还能有人坚守到最后守护尊上吗?

  保护他的骸骨不给人抢去,保护他的陵墓不会被人破坏?

  葵卯突然鼻子一酸,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里边翻滚下来,滴落在囚室的地面上,慢慢的渗入冰冷的石头当中。

  他在内心向着祁弑非忏悔,这一次他不能再为他战斗到最后了。

  囚室的高墙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门洞,外边的光芒照了进来,刺激的青年眼睛一疼,瞳孔一阵紧缩。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丘弘一迟迟没有进展,石子墨对他很不满意,这次竟然亲自来到了刑律司关押葵卯的囚室里边。

  丘弘一低头惭愧的说:“因为天乾多次前来骚扰,并对属下说没有确切的把握就不能对这掠影使用最后的分神裂魂术。使得属下这边只能一点一点的消磨此人的意志。然而这些掠影的心性格外的顽强,还是什么都不肯招。”

  石子墨眉头一皱,不悦的说:“我已经明令让你负责此事,他竟然不服我的决定吗?掠影卫由来已久,独立于外,越发的难以管教!”

  丘弘一嘴角一抿,继续给天乾上眼药:“他还说,属下审问了三个月都没问出一个字,就是把此人关到死也问不出个屁来。劝让我尽早把此人放了。”

  石子墨的脸色一沉,缓缓说:“我看这掠影确实应该知道知道宗门不是让他妄自尊大的地方了。这掠影既然什么都不肯招,那你也不必问了,直接处死!”

  丘弘一迟疑:“那这天乾该不依不饶的找属下麻烦了。”

  石子墨冷道:“到时候你就让他找我,我倒要看看这些掠影卫到底还有没有把本君放在眼里!”

  丘弘一点头:“属下领命……只不过既然就要处死这人,死前就让属下使用分神裂魂搜索一番,也好弄个清楚明白。”

  石子墨对于那结果也是耿耿于怀的,便准予了。

  丘弘一向着葵卯走进,他伸出手。

  他们谈话并没有避讳青年,这时青年已彻底绝望,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那秘密被他人知晓。

  好在整个宗门除了祁弑非和掠影卫没有人知道他们身负魔种这种秘宝,而他被关押之后一直默默的积蓄真元,这时只能用魔种来自爆了。

  葵卯丹田当中的魔种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丘弘一脸色猛然一变,飞快的向后掠去。他不过是凝魂境修为,归元境自爆他正面对上绝对要重伤。

  石子墨眉头一皱,刚想要动手把葵卯的丹田击碎,身后的高墙突然坍塌。

  一阵山摇地动,碎石迸溅。乱流强风卷动着寒气四散,漫天飞舞的雪花凌乱拍击,魔种当中狂乱的灵力被一张修长的手掌按住,余波的力量领人视野当中一片迷乱。

  等这股乱流平息,石子墨望去,却看见祁弑非抱着瘫软在地的青年,食指正点在他的丹田之上。



  ☆、第 15 章


  祁弑非的手指尖徐徐的从葵卯被破衣烂衫半遮半掩的紧致小腹上移开。

  石子墨万万没有想到祁弑非竟然会突然闯进这间囚室,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祁弑非形状优美而锐利的双眼瞥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开口:“怎么?本尊要在哪里还需要跟子墨你专门知会一声不成?”

  一波逼人的真元威压过来,石子墨身体不由自主的矮了半截,屈膝向祁弑非行了一个半礼。

  “尊上恕罪,属下失言了。”

  丘弘一这才从这一系列的惊变当中回过神来,他赶忙伏地大礼叩拜:“刑律司管事丘弘一拜见尊上。”

  “嗯,免礼吧。”祁弑非垂头,视线在青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上扫过。青年早就已经昏迷了过去,要不然自爆魔种却又被硬生生的压制了回去,暴虐的力量在真脉当中肆虐的剧痛非要让他满地打滚不可。

  可是就算是在昏迷当中,青年也是眉头紧锁,面露痛苦的神色。甚至在这寒冬时节,风雪交加的气候当中,他的鬓角都疼的渗出薄薄一层汗水。

  看见葵卯这脆弱的样子,祁弑非内心莫名的沉闷不快,觉得如此软弱的样子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祁弑非的视线放在青年的身上时间有一点长了,长到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觉得有点微妙。

  丘弘一试探的开口说:“尊上,此人乃是有嫌疑的嫌犯,正在审讯当中。……您认识此人?”

  祁弑非声音没有起伏的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人是掠影卫。怎么会在刑律司当中受审?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刑律司有权利干涉掠影内部的事务?”

  丘弘一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内心一阵慌张,连喉咙的紧缩了起来。他不敢为自己辩白他之所以有胆子敢动掠影的人是代宗主的命令,这话推脱了责任却得罪死了石子墨。

  丘弘一求助的看了石子墨一眼,石子墨这才说道:“回禀尊上,三个月前有一掠影向属下检举了此人,说他有潜伏奸细的嫌疑……”

  石子墨把事情详细的诉说了一边,他声音平静,不含任何的私人情感。

  听到葵卯的自辩时,祁弑非兴味的勾了一下唇角。

  等石子墨说完,祁弑非淡淡的说:“他既然已经承认了他是利用此举故意引起上峰注意,即使有做的不对,也经受了三个月的严刑拷打,惩罚应该够了。”

  石子墨眉毛微微一蹙,说:“属下以为,这话只是此人的借口,真是原因应该不是如此。”

  祁弑非不悦的说:“你是在怀疑我的看法?”他凌厉的目光直视着石子墨。

  石子墨心口就跟被重重的锤击了一下,他内心惊骇。大乘境的修为竟然如此霸道,只是目光就有这种震人心魂的力量。

  石子墨顿时低垂下头,不敢再看祁弑非的双眼:“属下不敢。只是……”

  “好了,这人我带走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祁弑非不耐烦的说,然后把青年横抱而起。

  青年无知无觉的侧着头,手臂垂落,整个人被身材挺拔高大的至强尊者拖抱着。这情景惊得石子墨和丘弘一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石子墨猛地一震,有了一个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明悟。

  那掠影卫偏偏是要把行动集中在祁弑非百年难遇的一次出席的大比期间,莫非……他真是想要引起上峰的注意,不过不是天乾,而是魔尊本人?!

  石子墨为这个猜测吃了一惊。真是胆大妄为的计划!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貌似还奏效了。要是真的是这样,他岂不是闹了一个乌龙?

  石子墨还在风中凌乱,祁弑非声音冷厉的说道:“数千年掠影卫自创立起,就被要求保持其独立性,务使其不受到任何的干扰!就算是掠影内部出现问题,你也应当禀告给本尊处理,而不是擅自命令刑律司跨越本身职责进行干涉。子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你做错了。”

  祁弑非毫不留情的话让石子墨难堪的垂下头,祁弑非却视若无睹继续说:“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本尊不处罚你。子墨,你只是代理宗主事务,并不是真正的宗主,有些事情无权不可越界。我希望你牢牢的记住这一点,今后万不能再犯!另外,你把我这话转告给其他的几人,听到了吗?”

  石子墨一凛,低声应是。

  祁弑非抱着怀里的葵卯飞掠而去,石子墨站在洞开默立良久,丘弘一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恨不得自己能凭空消失与无形当中。

  一不小心听见代宗主挨批,会不会被迁怒啊,他好倒霉!

  “丘弘一。”石子墨的声音徒然在冷风四蹿的囚室里边想起,吓得丘弘一差点肝裂了。

  “属下在!”

  “把这件事情的首尾处理干净。”

  说完这句话,石子墨就抬脚离开了刑律司。

  祁弑非把葵卯带回了自己的九极峰,他并没有让人来伺候葵卯,也没有自己亲自动手照顾他,反而是把葵卯扔在一个房间里边就不管了。

  直到现在祁弑非内心还一阵怒气翻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亲手去把青年救出来,看见他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会生那么大的气。

  他不是很会引人注目吗?为什么就不知道利用这一点。

  偏偏要等到他再一次主动过问掠影功勋记录的时候,天乾拐弯抹角的提起才知道他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祁弑非冷哼一声,真是笨死了!

  随后他又因为想到被这么笨蛋的人用这么点小手段引起了注意的自己,简直被他的笨拙拉低了智商而脸黑了起来。

  虽然被祁弑非扔下不管,但是九极峰地处灵脉当中最好的位置,充沛的灵气迅速滋养着葵卯的身体,恢复他的生机。

  身为掠影本来就经受了严厉的训练,在非安全状态,并不会失去意识太长的时间。再加上葵卯在前生最后几年经历的惊心动魄、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让他的警觉性更是非比寻常。

  于是被带到了九极峰不一会儿,葵卯就警觉的从床上一滚,然后翻身跳起来警戒蹲立。

  他眨眨眼,然后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才回到他的脑子里边。

  他正要自爆的时候一股力量冲破囚室的高墙直扑过来,冲进他的丹田,硬是把要爆发的力量给压制了回了魔种当中。两股力量激烈的对撞,让他一瞬间晕厥了过去。

  那力量是从外边进来的,首先被排除的就是石子墨代宗主。而有力量压制住归元境修真者自爆的人也只有魔君以上的人能够做到,而知道把力量控制回魔种的人,却只有知道掠影底细的魔尊一人。

  葵卯消瘦的脸上表情呆呆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盯着门扉。

  ……不可能吧?是尊上救了他?

  青年摇头,随后又觉得自己可能是陷入了幻境当中,说不定连他重生的事情也一直是他的幻想而已。

  “醒了还不赶紧滚出来,在那里呆着莫非要等本尊亲自去请你不成?!”

  一把清澈如同融化的冰雪汇聚流淌的溪水一般冻人心肺的冷冽声音直接在葵卯的耳边响了起来。

  还蹲在床上弄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的青年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一样,连滚带爬的从大床里边骨碌出来奔下床向着门口冲去。

  神念笼罩着房间,看见他这样手慢脚乱慌里慌张的逗趣样子,一直满肚子火气的祁弑非嘴角一翘,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

  青年冲出房门张望了一下顺着走廊来到九极峰的主厅位置。宽阔明亮的主厅顶端有着一张奢华的宽背大椅,祁弑非正斜倚在一侧的靠手枕上。

  祁弑非正看着他,那极具冲击力的容貌露出一个慵懒的神情,琥珀色的眼睛含着让人看不出情绪的光芒。

  “过来,走近点。”

  看着青年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发呆,祁弑非心情愉悦,连这迟钝竟然也能觉得有趣起来。

  葵卯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站在祁弑非的九极峰当中。他的信仰,他的神祗,就在眼前,还对着他说话!!!

  心脏疯狂的跳动,不一会儿,青年就脸颊燥热无比。他手足无措了片刻,才定了定神,迈出脚步走到祁弑非的跟前。

  “属下掠影卫葵卯,叩见尊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颤音,青年深深的俯下身体跪拜下去。他的眼圈在祁弑非看不见的角度红润了起来,就为了能正式的在祁弑非座前叩请跪拜一次,无论遭受了什么样的磨难,他也值得了!

  祁弑非的修为境界高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眼前青年激动的心率狂跳。青年的眼中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深切情感,望着祁弑非的模样就好像等待了无数年才等到这一眼一样。

  这虔诚热烈的模样,让祁弑非最后那点气恼也不见了。

  他声音里的寒气尽去,嗓音柔滑的说:“起来吧,别跪着行大礼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葵卯尽力控制自己的神情,维持着不失礼的平静神色,他抬起头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多谢尊上关心,属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祁弑非手指撑着额头,平视站在御座台阶下方的青年。

  这三个月的时间,青年经历了种种酷刑,有些甚至是直接鞭挞在神魂上的刑罚。身体上,经脉上,神魂上的伤势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

  这些绝不是无大碍的小毛病。只不过青年的脸色非常的平静,就好像那伤真的不痛,不存在一样。

  祁弑非为青年坚忍的性情而勾起了唇角的弧度。

  “既然你说没有大碍,那就算做没有大碍。你也不用专门请假休息,明天起就留在我这里做一个内侍吧。”

  什么?葵卯错愕的瞪大眼睛,盯着祁弑非唇边不容错辩的笑意。



  ☆、第 16 章


  做祁弑非的内侍?!

  内侍虽然还有这奴仆的身份,不过在仆役当中却是一飞冲天了。

  尤其还是做九极峰的内侍,那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

  葵卯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寻找接近祁弑非的途径,却没想到这个大馅饼就这样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的脑袋上,顿时让他蒙住了。

  “你不愿意?”祁弑非故意说。

  果然被喜讯惊呆了的青年立刻拼命的摇头,那幅度之大,让祁弑非好笑之余都担忧他把脖子直接给拧断了。

  惊喜过后,葵卯迟疑的看着祁弑非说:“可是我现在表面伪装的身份是个炼体境的普通人,内侍要求最低也要守一境的修士。”

  祁弑非说:“无碍。既然是在我的九极峰当中,自然我愿意用什么人当内侍就用什么人。”他说的太过理直气壮,顿时让葵卯也觉得就该如此。

  只不过脑残粉的状态过后,葵卯还是盘算起来了利弊。

  在这些被刷下来或者从修士跌落成为普通人充斥的奴仆阶层,也是有着一条升迁之路的。粗使最低,其后是杂役洒扫,然后就是仆役,最高的就是可以进入各个凝魂境以上魔使们洞府侍候的内侍了!

  这可以说是奴仆一路最高的职位,葵卯如今竟然一不小心就升到了本职业的最高等级。

  只不过内侍一般都是从修士当中挑选,偶尔也会被看对眼被选入门墙或者是做了伴侣的。像是炼体境的普通人却从来都没有过,葵卯开始觉得他不能降低尊上的水准,是不是需要伪装来个奇遇什么的,直接装备上魔种以归元境的修为做内侍。

  就在葵卯在这边拧眉苦思,坐在上位的祁弑非洞悉他的想法,开口说道:“最重要的不要让你掠影的身份暴露于人前。你如果还是不能安心,就做个地位最低的内侍干些杂活好了。”

  这话说的祁弑非都有点无奈,什么时候他抬举一个人,却还要千方百计地找最低的职位安排对方才能满意。也就只有这小小的掠影总是让他破例,这种种经验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了。

  葵卯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安排,从最角落的地方找了一个小房间住了下来。

  他的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起岸堂那里也没有遗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并不需要专门回去收拾。

  有了自己的空间,葵卯打水烧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他从纳物空间法器里边取出伤药服下,就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治疗经脉上的创伤,而神魂上的伤害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温养。

  葵卯说无大碍,祁弑非就真的没有像对待伤患一样的对待他,而是第二天就安排葵卯上工。

  当祁弑非亲自把葵卯交给九极峰的内侍长的时候,内侍长的内心是震惊的。

  他们这些来九极峰做内侍的人都是大管事千挑万选选拔出来的,而且在这个地方工作那是轮换制,并不是说一旦选拔上了就能在这里待上个数百年上千年。

  每次轮换的时间还特别的短暂,跟宗门大比一样只有区区的十年这么短。

  只有内侍长能够做的时间长一点也是百年一轮换。这内侍长算是做的时间比较长的老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祁弑非这样平易近人的对待一个下人。

  这名叫赵三满的也挺奇怪,说他特别是真特别,竟然是被魔尊亲自带来,要说普通也是真普通,竟然就只是一个炼体境的普通人。普、通、人!

  普通人在这九极峰能干什么?

  内侍长纠结了,他都不知道该给青年安排什么活做!

  内侍长清了清喉咙,然后和颜悦色的问:“赵三满啊,你以前是在那里的?都会做些什么?”

  葵卯恭顺的回道:“小的之前是在起岸堂,做的是洒扫。之前是下人区的粗使,只会做一些砍柴的粗活。”

  内侍长也没有指望他能会什么高精尖的技能,他这修为在狱天宗基本也就这样的水平了。

  内侍长心里有了底,于是很干脆的就说:“既然如此你在九极峰做个洒扫好了,平时就清理一下地面,只不过这地面不能扫而是要用抹布擦。你知道吗?”

  葵卯点头表示明白,这魔尊居住的地方地面上使用的都是冬暖夏凉自动会调节温度的蕴和玉石,怎么能用扫帚扫这么粗暴的手段?就应该要用抹布亲手来擦才是。“小的知道,必定会把地擦的一成不染!”青年至今还有着只有用水洗一遍,才能算是清洁的淳朴思想。

  内侍长把葵卯打发了,摊在座位上放松四肢。他也不容易啊,硬是在九极峰上给找出了一个凡修能干的活出来。

  九极峰常年被笼罩在法阵当中,地面上不用清理也纤尘不染,擦不擦的都无所谓,就当是供养一个人了。

  这九极峰是祁弑非的地方,内侍长只是个小小的奴仆,自然是主人让怎么干就怎么干。既然魔尊大人要让他给这人安排个工作,那不管怎么样,他也一定要办的妥妥帖帖,不能出一点差错。

  内侍长以为这事情安排好了,葵卯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地干活就完了,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这位就向他告假。

  青年还说的十分有道理,内侍长不批准都不行。

  青年说:“因我来的突然,身份铭牌还没有成内侍的铭牌,出入不免麻烦。还请内侍长准予我一天的假期,让我去把我这铭牌改换成九极峰内侍的专用铭牌。”

  狱天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铭牌,铭牌上有相对应可以活动空间的进出许可,如果没有相对的铭牌有些地方根本就不能够靠近。

  葵卯表面伪装身份仍然是起岸堂的杂役铭牌,持有这个铭牌他连出去都不可能。

  内侍长只好亲自把他送出了九极峰的范围,又给了他一个玉简,写着调令。让专门管理铭牌的部门给他改换九极峰的铭牌。

  葵卯感激的道谢之后匆匆的走了,离开九极峰,青年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虽然他确实需要改换铭牌,可是却不必这么着急。他之所以第二天就要出来一趟,完全是因为有一个人他要亲手的了结!

  葵卯身上的外伤已经全都好了,只剩下经脉还有神魂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让他真元运转起来迟滞,闷涩。

  而让他这样一身伤的人,他觉不可能脱离了险境就把对方忘到脑后了!

  乙未把葵卯告发给丘弘一,导致葵卯被石子墨下令让刑律司带走,这件事情在掠影当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所有人都有坚守掠影内部事务内部处理的共识,唯独乙未打破了他,这让所有的掠影都对他恨之入骨。

  这可惜乙未被作为检举人同时也是人证被刑律司提走了,让掠影们没有办法亲自动手对他处以极刑。

  而现在葵卯被祁弑非带走,这件事情也算是落下帷幕,没有了这个嫌疑人,原告检举人自然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乙未又被丘弘一发还给了天乾。

  乙未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了魔种也没有了法器又成了阶下囚,其实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

  他之前用大量灵石、灵药贿赂了小弟的刑律司巡弋兄弟并不是白搭的。那人特意对他多多照顾,没受苦不说,吃的还不错。

  乙未以为葵卯迟早会招或者是干脆就被打死了,而他的结果不是重回岗位,就是留在这牢房里老死。无论哪种结果都比之前被丢到山脉野训好。

  他没想到这日子不过才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就结束了,他竟然又回到了掠影卫的手中!

  天乾看着他眼睛都红了起来,对于这个出卖掠影内部事务的卑劣之人真恨不得千刀万剐。

  掠影们出动,把那收受了乙未财物法器的蜕凡境小弟和刑律司巡弋直接暗中抓了回来,当着乙未的面干脆利落的杀了。

  如果不是丘弘一做事谨慎,并没有再让多余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就不只是这两条人命的事情,说的刑律司要被掠影们血洗了。

  底下的手下都看着天乾,天乾缓缓的深吸一口气,直接宣判道:“乙未,你不仅诬陷同门,甚至违反规定把掠影内务透露给外人。按照内部条例,即刻执行极刑处死!”

  葵卯从队列当中出列,沉声说:“总领大人,属下请求为乙未执行死刑的资格。”

  天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说:“既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而起,自然应该让你们自己了结。”

  葵卯这时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请求,他说:“原本我们都是从一个训练营出来的,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反正葵卯不可能放乙未一条活路。


  


  ☆、第 17 章


  葵卯把乙未重重的甩到地上,乙未狼狈的在灌木草丛当中翻滚,没了魔种带来的归元境修为护身,就连天涧山脉当中布满荆棘的野草也能扎得他遍体鳞伤。

  “你还记得这里吧?”青年冷冷的俯视乙未。

  乙未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深深的刺向青年,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

  “你我的恩怨就是从这里开始,那就让我在这里送你去见你的弟弟。”葵卯冷漠的说道。

  提到他的弟弟,乙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表情。

  “乙未。虽然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在使用这个名字,可是我们都一样是孤儿,早就已经忘记了各自的性命。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候,我还是用这个代号来称呼你。”葵卯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绝壁山谷当回荡,“我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珍惜现在的生活,费尽心思的针对我,这能有什么好处?”

  乙未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凄惶的低吼:“你懂什么!我只要一看见你就想起我那弟弟!就是因为你他才没能成为掠影,结果送了命。你爬的越高,站的越远,我的压力就越大,内心的负担就越来越沉重。我怎么能不恨你!只有你死了,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好受。”

  葵卯看着对方的双眼,那双眼当中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绝望、畏惧、恐慌、仇恨。

  葵卯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训练营当中原本就是彼此的竞争关系,就算不是我,也可能会是别人。你弟弟的身手和考核成绩根本就不可能合格。那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

  乙未顿时暴跳如雷:“你胡说。我弟弟那么优秀,如果不是你他绝对会被选上!所以我才会恨你!为什么你会抢去他的名额,只要没有你!只要没有你,他现在还活着!”

  乙未竭力嘶吼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底气,撑着胳膊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他低声的说:“我答应过我双亲,一定会把他照顾好,结果却食言了。”

  葵卯的表情淡了下去:“我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心结。你一直怪我抢去名额,觉得如果我弱一点他就能被选上。同理可证,以你的这个道理,你那个时候放水一点,就可以让你弟弟被选上。而你自己的下场就是被迫继续参加野外严酷的训练,到时候死的就是你自己!”

  乙未如遭雷击,他浑身一震,身体僵硬了起来。

  “你本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只有一个人能活的时候,为了自己生存下去放弃了你的弟弟,拼命的赢得了名额。然后内心愧疚,逃避现实,就迁怒到我的身上!”

  所以之前俩人之间虽然关系不太好,却也一直风平浪静。乙未能把这一切责怪道葵卯身上,心安理得的生活着。

  可是当葵卯出现在乙未的面前表现的越来越优秀出众,就显得葵卯更没有可能在那个时候输给乙未的弟弟。葵卯与乙未的差距越大,他迁怒的理由就越来越站不住脚,内心就越来越因为负疚感而恐慌。

  最后促使他做出这种诬陷同僚,一定要置葵卯死地的行为。

  葵卯今天终于戳破了乙未内心的心思,让他无处可逃,直面自己内心那时自私。

  乙未满脸疯狂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那个时候说好了,有两个名额,所以机会最大才一起参加,两个人一定能够一起入选……”

  葵卯直白的说:“你不用再粉饰了,在掠影当中你们除了是兄弟之外,两人之间也存在着竞争关系。你赢了,而他输了。结果就是这么简单,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的自责根本就是多余的。”

  乙未脸上趟满了泪水:“你懂什么?!你没有亲人,有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能够理解我心里的感受。你说的对,这不是我的错。错的是我当初就不该和弟弟一起被狱天宗收容!错的是定下这个破规定的狱天宗!!”

  虽然狱天宗给了趟满容身之处,让他们顺利长大吃穿无忧,却也必须经历如此冷酷无情的互相竞争、彼此淘汰。

  乙未开始不停的诅咒起狱天宗的人来,从掠影到刑律司,从代宗主到魔尊。葵卯神情一冷,上前一掌盖在乙未的头顶,真元一刺。乙未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后就倾倒在地。

  葵卯没有表情的低头看了他徐久,然后手往地上一甩弄出一个大坑,把乙未推进去又翻起土深深的把他掩埋。

  葵卯成为孤儿的时候太小了,根本就没有了一点记忆。所以他真的如乙未所说的那样,无法体会有亲人的感觉。

  站了片刻,青年转身离开这个山谷。

  修真者的道路就是先从离别开始的。

  很少有人能够整个家族人人都具有修真天赋,没有天赋的人被舍弃,而具有天赋的人又会向往更好的法门更好的师门更好的资源。他们一般在会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家庭,四处闯荡寻找机缘。

  而一旦开始修行就会延缓衰老,往往等一次大闭关出来,再见面就会有亲人生老病死。

  所以那些境界高的修真者没有亲人的真不在少数,只能说乙未的心性不够坚强。

  可是就算是这样,被当面说没有亲人不能体会那种感觉,还是刺伤了葵卯的心。

  他没有用法术,反而是慢慢的走,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葵卯的负面情绪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内心的重要存在。他没有亲人不要紧,反正他有一个需要全心全意去守候的人,有尊上一个人就足够占去他所有的精力了。

  葵卯办事利落,很快回到主峰把自己的身份铭牌给改换成了九极峰内侍铭牌。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动,葵卯特意找潜伏在这里的掠影办理的铭牌改换。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让这个同僚用惊奇的目光看了他徐久。

  要不是不允许他们有私下交流,这个同僚真得想要好好的八卦一下。

  有了自由进出的铭牌,青年就不用人带领进出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不一会儿,就准备销假上工了。

  虽然之前内侍长批了一天的假期,可是青年很利索的半天把事情搞定,下午他不打算无所事事的待着,就很勤奋的拿着抹布开始清理地面。

  于是等祁弑非想起看看这个引起他兴趣的掠影在干嘛的时候,就发现他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撅着屁股……擦地面。

  神念扫到的那一刻,祁弑非的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然后他低垂下脸,手扶在额头上笑出了声。

  之前每次看见青年的时候,都是他履行自己的职责剪除钉子除掉奸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一往无前、杀伐果断、狠辣无情。所以这样老实、木讷、好欺负的表象日常,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是知道掠影们表面上都会有一个伪装的身份,可是却没有想到青年扮起来会是这样百分之百的努力认真。

  认真到不由的让人想要戏弄,然后害他破功的地步。

  祁弑非勾了一下唇角,然后对着内侍长传音。

  不一会儿,内侍长恭敬而卑微的向着祁弑非行礼。

  “免礼。”祁弑非吩咐说:“这九极峰徐久都没有换过装饰,现在的我已经看腻。整个地面的蕴和玉石我也看烦了,你给我换成碎青金石地面。”

  内侍长不疑有他,领了命令之后就开始热火朝天的搞起了大装修。

  葵卯现在只是一个区区的凡修,他又是徒手擦地面,九极峰是南境魔尊的居所,自然是豪华宽敞又大气的地方。

  依山傍岭而建的建筑群,由几十个房间组成,占地面积相当的庞大。整个地面要擦一遍,葵卯花了两天的时间刚刚干完。装修完了内部的内侍长就来掀地面了。

  青年只好等地面换完了之后,又从头擦起。等他擦完了,祁弑非对内侍长说:“碎青金石地面看起来太过沉闷,跟整体装修风格不太合,换了吧。”

  尊上的命令就是内侍长的意志,主人说换那就换呗。

  “是,您看换成什么?”

  祁弑非撑着下巴想了一下:“就换成红磷刚玉。”

  于是刚刚铺好两天的碎青金石又被扒掉,铺上红磷刚玉。

  其实内侍长做事一丝不苟,每次装修换完地面,他都会用法术清理干净,让地上没有一点点的尘埃。

  可是葵卯就跟有强迫症一样,只要换掉,他就会从头到尾的从新擦一遍。

  内侍长早就把他安排新来的一个名叫赵三满的奴仆专门负责擦地面的事情给淡忘了。

  于是内侍长就被祁弑非指使折换了好几遍铺地面的玉石。

  这些玉石种类都是最最顶级蕴含着充沛灵力的大块灵玉,如果让白扬帆在这里看着他换来换去的铺地面,就算是再豁达的性格也要吐血了。有钱也不可以这么任性啊!太糟蹋东西了。

  内侍长都被要被祁弑非突如其来的兴致给折磨的欲哭无泪,偏偏葵卯还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换一边从头擦一遍,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这坚韧不拔的心性,让祁弑非都觉得佩服。

  忍耐这种美德,他可从来都不曾具有过。

  这一天,祁弑非让内侍长把葵卯叫过来。

  “从今天起,你还是在我跟前伺候吧。”青年惊愕的瞪大乌黑的双眼,祁弑非笑的勾魂摄魄:“奖励你地板擦的好。”


  ☆、第 18 章


  地板擦的好就直接被提拔做了魔尊的近身内侍,这理由……太符合魔尊大人不按理出牌的魔性了。

  之前已经被内侍长淡忘的这个小小奴役再一次的以极其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的刷了刷存在感。这下内侍长再也不敢把这个赵三满小看了,不仅把他深深的印刻到了心里,还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跟他打交道。

  这个凡修深藏不漏啊,跟他打好交道,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帮上大忙了。

  “既然尊上让你到他跟前去侍候,你可要好好的做。知道吗?”内侍长给葵卯叮嘱了一番,让他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为魔尊服务。

  葵卯内心比表面上紧张多了,他诚惶诚恐、无措的问内侍长:“我都要做些什么?”

  往常青年只需要被动的等待分配干什么活就行了,像这种有着非常强的主动性的高级近身内侍的工作,没有经受过相关训练和培训的葵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内侍长听了这话顿时一阵心塞。他手底下调教好的机灵的合格的尊上不要,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给赵三满训练了,内侍长只得说:“近身内侍要充分了解魔尊的习惯,事事都要考虑在前。不能等尊上要做什么了,你才刚开始准备,而是要提前准备好,当尊上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以不用耽搁一刻。不过,尊上既然指定了你,还这么着急应该也知道你不能指望。你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有事情让你做尊上自然会吩咐你。而我会找一个经验丰富的等在外边协助你。”

  不能指望?!

  这四个字简直是对青年的侮辱!

  他怎么不能指望了?!想当年他一路带着祁弑非遗骨逃亡的时候,为他更换干净的衣物,清理身体维持整洁,为他梳头发佩戴发冠,没有人教却样样都做的非常的好!

  内侍长浑然不知道眼前青年表面上洗耳恭听,内心却一阵阵不服气,连血液都不平躁动了起来。

  内侍长接着说:“之后等你稍微习惯了也就知道尊上修炼的时候你该做什么,休息的时候你该做什么,还有就是偶尔用膳、品酒,你应当怎么侍奉。”

  这话顿时就跟一瓢冷水浇到了葵卯的脑袋上。

  也是啊,他重生前照顾妥帖的一只都是那个已经没有了意识和生机的遗体,一个死人当然不可能表达意见,就算他做的不好也不可能嫌弃他了。

  现在他要侍奉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魔尊,他当然要做到更好才可以让尊上满意!

  青年顿时跟被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满脸潮红的往祁弑非房间里一戳,目光灼灼的盯着闭目打坐的祁弑非。

  那目光都火热的要在祁弑非脸上灼烧出一个洞来了,他无法静心继续修炼,只能无奈的睁开眼睛,这小掠影又怎么了?

  看见他睁开眼睛,葵卯一个飞身扑到他的跟前:“尊上,您有何吩咐?”他迫切的希望为祁弑非做些什么,都迫不及待了。

  “……”祁弑非看他那么期待的眼睛,着实说不出来:“你能不那么看我吗?很碍事。”这句话,一定会让小掠影大受打击吧?

  “你又不是真正的内侍,用不着这样。”祁弑非委婉的说,“你是掠影。”所以做些掠影该干的事情,比如说调查卧底奸细什么的……

  葵卯不解的看着祁弑非说:“侍奉您无关我是内侍还是掠影,这都是我心甘情愿为您做的。”

  即使祁弑非已生活过千年,也不曾听闻过如此直白火热的告白,一瞬间祁弑非不动声色面皮下的内心竟然被葵卯纯挚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起来。要是换做其他别的人,敢这样直视自己,早就被一下子掌毙。可是偏偏祁弑非对葵卯这个对他心存渴慕之意的小掠影就是生不出一点气来。

  对于喜欢自己的人,而恰好这个人自己还不讨厌,不自觉的就会对他宽容许多。

  感慨自己的宽宏大量,轻咳一声,祁弑非说:“你既是掠影就发挥你的本职,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注意,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哦!”青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一瞬间也不知道领悟了什么,郑重其事的样子说:“尊上放心,属下必然会为您理清身边的人,为您分忧解难。”

  内侍虽然是进过严格挑选的,可是这不代表其中没有奸细潜藏。以前的掠影们倒是没有专门清理这里的人,因为安插不进来。难得葵卯竟然能够进入九极峰,可不是要好好的排查一番。

  青年一脸严肃认真的承诺,随后向祁弑非行了一个礼告退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扉,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的魔尊大人,肩膀的线条微微的往下垂落了那么一点,莫名的觉得有点无力。

  在九极峰做事的内侍,除了内侍长是凝魂境之外,其他的不是守一境就是归元境。

  别看内侍长比青年的修为高上一层,却也是逃不过掠影们的调查的。首先确认了内侍长没有问题,然后习惯于掠影暗中调查模式的葵卯暗藏在各个的角落跟踪这些人,窃听他们的谈话。

  认真的用掠影训练出来的各种特殊调查技巧,葵卯飞檐走壁,时而融入环境当中,时而潜藏在盲区,并且巧妙的利用九极峰本身的法阵来给自己打掩护。

  这一系列行动让想要看看他要怎么做的祁弑非也惊叹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掠影卫日常是怎么调查的。一回想他修为低的时候可能也曾经被人这样无知无觉的靠近调查过,祁弑非就浑身的不自在。

  好在他如今是狱天宗的至高存在,而掠影也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把武器。

  葵卯并不知道他的行动被尊上关注着,于是在调查闲暇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向着祁弑非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要一想到现在的他能够距离活生生的尊上这么近,葵卯清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就会露出一个细微的幸福的微笑。

  每当这个时候祁弑非都感觉看到什么羞耻得不了的场面,忍不住想要把神念收回。却又觉得自己不能示弱硬生生把神念放在青年的周围,硬是强忍着内心涌起的莫名感触,直到青年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在青年以为祁弑非不知道其实祁弑非什么都看见了的状态下,葵卯完成了对内侍所有人的排查。索性的是,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有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的时间过去,天涧山脉又一次冰封雪盖、飞雪飘扬。半年前祁弑非进入入定状态闭关,葵卯就日夜不离的藏在他的附近为他护法。

  经过将一年时间的恢复,葵卯的经脉彻底复原,神魂也完全的恢复了完好。不过康复并没有令葵卯多么的开心,随着时间越来越逼近,他内心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重生前的那一次祁弑非并没有进行这次闭关。所以才会在那个时间外出,而现如今尊上闭关了,就不会再出去了吧?

  如果祁弑非根本就没有离开狱天宗,那么他就不会再外边遇害,也就彻底的躲过这次死劫了。

  葵卯凝望着祁弑非闭关之处的房门,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天傍晚,难得的是一个晴天,冬天里天光短。夕阳下,一片似火的红。天上的红,地上皑皑白雪,九极峰上望去,天涧山脉格外的广袤壮美。

  葵卯忍不住站在廊上深深的呼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突然,他神色一动,刚刚回过头,就看见远处一道极光闪烁,眨眼间一个光点就冲了过来,不等青年有所反应,那光芒就一下子撞破了祁弑非闭关的房门,飞了进去。

  葵卯的脸色一变,顾不得许多立刻跟着闯了进去。

  葵卯的动作太快了,几乎是光芒一闪他就跟着撞门,等他掠到祁弑非的座前,身后的门扇这才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祁弑非玄青色的长发披满肩头,他的闭着眼睛更显的那张脸妍丽华美,没有那双分散人注意力的琥珀色双眼,惊人的凌厉锐气直直的刺进人的眼里心里。

  “……尊上?”

  屋内几乎没有任何的变故,让青年迟疑了起来。

  祁弑非缓缓张开眼,他没有看向撞门进来的青年,而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个时候葵卯才注意到,一张传讯符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祁弑非手指捏着传讯符,随着内容的阅览,他飞扬的浓眉轻动。

  葵卯内心涌起不妙的预感,果然看完传讯符祁弑非站了起来,他拢了拢敞开的外衫,低沉的说:“本尊要立刻离开一趟,你把这件事通知给常珛。”常珛是内侍长的名字,在祁弑非不在的时候,九极峰所有的事情归他管。

  葵卯心中焦急,他忍不住问:“尊上,您要去哪里?!”


  ☆、第 19 章


  葵卯的这话问的太过逾越,还从没有过人能这样堂而皇之的打探南境魔尊的行径。

  祁弑非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整理外衫,随后他系上腰带,期间葵卯眼巴巴的看着他。

  青年用担忧又心切的目光看的祁弑非没办法再对他置之不理,只好说:“白扬帆误入了赤炼魔域的小秘境,被困在那里出不来了,我现在要赶去那里。”

  葵卯一听心里就是一揪,赤炼魔域!重生前魔尊就是在那里陨落的。没想到这一次魔尊没有出去,却还是收到了传讯符把他引过去。

  这让葵卯内心焦灼,看来还是改变不了魔尊的命运,同样是要往赤炼魔域去,同样是因为白扬帆的原因!

  “道修之人不知好歹,既然胆敢到我东渡洲来闯荡,自然是要做好身死在这里的心理准备。尊上又不是他家师尊,凭什么他发来求救,尊上就要巴巴的赶去相救!”葵卯愤懑的说。

  魔尊却是把这段话误解为青年心生妒忌。

  祁弑非斜睨了他一眼,这醋吃的也太不知道遮掩了。莫非是他这段时间太过纵容,葵卯说话越发的肆无忌惮。

  他勾了一下唇角,说:“我与他莫逆之交,众人皆知。如果他向我求救,我却不理,岂不是引来侧目。”祁弑非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芒,他说:“白扬帆被困,我不能不管,我自是有我的理由。”

  葵卯终归是忍不住劝说:“但是赤炼魔域诡秘莫测,尊上尽管有大乘境的修为,也很可能遭遇危险。”

  那时他是接到了天乾的命令,才往赤炼魔域赶。他只是知道祁弑非陨落在那里,并且这件事情因白扬帆而起,在赤炼魔域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地位低下的青年无从得知。

  所以,他一直很困惑,在赤炼魔域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让整个逻垣大世界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殒命在此。

  祁弑非转过身来,抬手在葵卯的脑袋上按了一下。他说:“修真人一生当真中谁没有遭遇过几次危险?如果因为畏惧而不前,只会阻碍自己的修炼,倒退了心境。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得到本尊。”

  葵卯被摸了脑袋整个人都眩晕了,双颊迅速的被染上一层绯红,激动的眼角都湿润了。

  祁弑非轻笑一声,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好了,你就乖乖的留在九极峰,我去去就回。”

  祁弑非的手离开葵卯的头顶,他与他擦身而过,月白的衣角轻轻的从葵卯的小腿上拂过。

  那触感轻微的就好像羽毛在皮肤上蹭过般的痒,却让葵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转身毫不犹豫的伸手拽住祁弑非的长袖:“属下也要一起去!”

  祁弑非被他拽的前进不得,只好站住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梢唇角冷了下来。

  葵卯知道自己放肆了,但是却仍然倔强的拉着祁弑非的衣袖,他黑色的眼睛透漏出于他坚决的动作截然相反的哀求。

  祁弑非素来坚硬的心肠竟然无端的软了一下,他率先移开视线,声音冷冽的说道:“你之前既然知道赤炼魔域诡秘莫测,危机四伏。你去了,说不得本尊顾不上护你周全。”

  葵卯发觉了祁弑非态度松动,欣喜的说:“属下自负安危,绝不拖累尊上。遇到危险,尊上只管自去,不必管我。”

  他说的时候欢欣不已,让人能一眼看得出这话完全发自肺腑。祁弑非还第一次遇见葵卯这样完全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做一回事的人。

  他甚至可以推测出,如果他们一起同时遭遇了陷阱,为了不给自己拖后腿,青年会毫不犹豫的自戕。

  出于直觉,祁弑非知道青年绝对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这种甘于牺牲奉献,浓烈而直白的情绪,让祁弑非都不由的感到动容,没办法再以一种戏谑而有趣的心情看待青年的情感了。他的这种情感弥足而珍贵,一点的不庄重都足以玷污了它。

  祁弑非不自在的垂下眼,唇角抿出一个郑重的弧度。他所能做的最好的最宽容的决定,就是允许他继续抱有这种情感待在自己的身边了吧?

  思绪一闪而过,祁弑非抬眼,肃容而认真的说:“你既然一定要跟,我就破例允你一次。”

  青年喜出望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祁弑非随后又是气势一变,厉声说:“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你再这般任性不听话,再敢如此,必将严惩。”

  葵卯才不管以后如何,只求这次能够保护祁弑非躲过死劫,之后自然不会再做出任何违逆尊上命令的事情。

  “是,属下遵命!”

  葵卯松开手,开心又恭敬的附身行礼。

  祁弑非哼了一声,他甩了一下衣袖,扫到葵卯胸口和脸颊上。魔尊大人的衣衫有一股冰雪般清冽的味道,凉丝丝的从青年脸上划过。

  葵卯手里正捧着他的衣袖不解就听祁弑非的声音说:“松手做什么?拉住本尊的衣角。不然以你那速度,何时才能赶到赤炼魔域!”

  能被允许拉着尊上的衣角,青年简直不能更开心:“遵命,尊上。”

  即使单纯拉着衣角,大乘境的修真者使用真元赶路的时候也不是葵卯这么一个归元的可以承受的了的。祁弑非不得不用一个护罩把葵卯包裹在他的守护范围内。

  一路赶路无话,几天之后他们从东渡洲南境,跋涉数千公里感到了东渡洲东部的赤炼魔域。

  东渡洲东部灵气暴烈,导致在这里生存的草木和灵兽攻击性都非常的强。再加上赤炼魔域的中心部位是一座长年喷着浓烟流淌着岩浆的火山,火属性灵气大量充斥,长年干燥无雨,地面到处是大块的岩石,荒土戈壁。

  环境苦寒,就让这里没什么人生存。

  没有普通人的生存,却不代表这里没有修真者活动。充沛的灵力滋养草木和灵兽,让它们卓壮强盛,是个试炼寻宝的好地方。赤炼魔域在西泗洲都鼎鼎有名,是道修们来西泗洲必定要来的地方。

  这就导致有很多魔修喜欢到这里来守株待兔,捉上一个鼎炉或者是抽血夺魂,方便快捷还不用横渡深渊。

  赤炼魔域当中除了地表部分,在地底还有很大的底下溶洞。这里的溶洞宛若迷宫,有着天然的灵力魔障,又被称为小秘境。深不见底的洞底,甚至有可能存在生存了上万年,修为堪比大乘境那么恐怖的生物。所以敢来小秘境这个地方的人,不是胆大包天就是对自己极为自信。

  白扬帆自从来到东渡洲一路畅通无阻,又有南境魔尊的另眼相待,狱天宗上下礼遇有加,不知不觉的就让他自视甚高起来。

  离开狱天宗之后,白扬帆又去了其他几个著名的地方转了转,虽然也遇到两个强劲的对手,可是他有祁弑非赠与的法器护身,倒也没有吃一点亏。

  自信心膨胀的下场就是把师尊的叮咛忘记到了脑后,来了一个孤身勇闯赤炼魔域。刚进来的时候风平浪尽,一路平坦,甚至让他以为不过如此。

  可是后来冒出来一个魔修,修为很高的追杀在他身后,把白扬帆逼的一路奔逃最后迫不得已逃入底下小秘境。

  后来那魔修被他甩掉,白扬帆却也迷了路。不过他倒是没有感觉慌张,反而是自觉因祸得福,竟然让他遇见一群地甲灵兽。

  这地甲灵兽的鲜血用来炼制丹药最好,尤其是他师尊正需要这种灵兽的血入药。

  白扬帆杀了两头取了兽血,可是看着成群的地甲灵兽,他一时贪心大起。这个地方让他出去再找就可能找不到了,而且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如趁着在这里,多取一些兽血。

  于是白扬帆大开杀戒,连杀数百头地甲灵兽。他杀完这一群之后还不够,又朝着另外一个族群下手。最终终于引起了地甲灵兽的愤怒,引来了疯狂的报复。

  小秘境里的灵兽被地甲灵兽直接引发了灵兽暴动,都朝着白扬帆攻击过来。白扬帆不过是凝魂境修真者,边逃边杀还能行,被围困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杀不动了,这才感觉到了害怕。他开始绝望了,他不想死在这里。于是他就拿出了祁弑非给他的传讯符,不管尴不尴尬,向他求救。

  发出求救之后,也许是有了希望,白扬帆反而觉得杀的轻松了起来,又多坚持了几日。

  等他再一次感觉到了疲态的时候,终于祁弑非赶到了。

  祁弑非找到这里也花费了一段时间,因为白扬帆说的太过模糊,加之他又不是被困在原地,边打边移动,早就不在原位了。

  祁弑非放开葵卯,推手把他送进一个隐蔽的角落。他叮嘱道:“你先在这里呆着,不许私自乱动。”

  葵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点头:“属下绝不乱动。”

  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添乱分散尊上的精力,一到这个地方,葵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扬帆的身上了。

  他死死的盯着他,就想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作者有话要说:  闷骚、傲娇、阴险、腹黑、狡诈,祁弑非成功集齐五种属性_(:з」∠)_


  ☆、第 20 章


  祁弑非化作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到了被数千灵兽上下围困住的白扬帆的身边。

  深陷绝境当中有人会来救他,绝处逢生的逆转让白扬帆看到祁弑非比见到亲人还要激动。

  白扬帆高声说:“祁大哥,多谢你前来搭救!”

  祁弑非翩然落地扫飞扑过来的地甲灵兽,真元砸在灵兽群中,立刻出现了一大块空缺。

  他对着白扬帆眉毛一扬:“白老弟,有话一会儿再提。”

  白扬帆感激的一点头,吞下最后一把回元丹,激荡起刚刚产生的真元,向着灵兽们开始反击。

  祁弑非大乘境的修为可不是摆设,这些难为了白扬帆好多天的灵兽很快的就死的死伤的伤,这些灵兽开始本能的畏惧起来,最终一哄而散。

  白扬帆见终于安全了,从骨头缝里边透出深深的疲惫感,他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又直接仰躺在地面上。

  祁弑非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毛,随后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对着白扬帆说:“白老弟看来疲乏的厉害。”

  白扬帆长出一口气,仰望着站在他不远处的祁弑非:“我已经跟这帮畜生们缠斗了五天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跑得掉,结果我托大了,没成想后来引起了联动,这些畜生跟疯魔了一般都向着我围攻了过来。杀了三天我实在杀不尽,只得向祁大哥求救了。”白扬帆终于觉得这样仰视很别扭,就坐了起来。

  祁弑非眼神一利,缓缓的说:“三天?”

  白扬帆站起身,抬起手拍自己的外衫,感激的对着祁弑非说:“是啊,没想到祁大哥两天就赶到了,真是救了小弟一命。”

  祁弑非看了看白扬帆只有感谢的脸,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白扬帆头一次看到他这种带着锐利和一丝魔性的笑,顿时一层鸡皮疙瘩站了起来。

  “祁大哥……”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他们所在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

  祁弑非反应飞快的腾身而起,而白扬帆则惨叫的随着碎石落了下去,一声长长的凄惨叫声过后,不耐烦他折磨自己耳朵的祁弑非抬手把他给飘了上来。

  “怎、怎么回事啊?”白扬帆不解的问。

  祁弑非低头看着脚下空空的一个大坑,从深深的地底翻涌而上一层层的热浪,逐渐扭曲了空气。

  “我们不幸踩在了法阵上。”祁弑非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

  白扬帆大吃了一惊,脚下的大坑渐渐被翻涌而出火红滚烫的岩浆给溢满。

  坑中的岩浆,一阵低一阵高,就好像下方有一个大洞在不停的吞吐一眼。这诡异的情景看得白杨帆头皮发麻,他倒抽一口气:“好强的灵力波动,难道下方的那个就是传说当中上了万年的灵兽?!”

  祁弑非冷笑一声:“你听说过有灵兽会设下法阵?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兽,而是人!装神弄鬼!”

  白扬帆汗毛顿时倒竖,这么强大的灵力波动,这修为境界得有多高啊?他瞥了一眼目视前方的祁弑非,跟这位的修为不相上下吧?

  “哈哈哈,南境魔尊果然见多识广,为人精明。”一个飘忽的声音在广阔的地下溶洞里边响了起来。

  祁弑非淡定从容的说:“过奖了,你就是那位近千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的烈熠魔尊吧?”

  “不错就是我。今天你们闯进我的地盘,算你们倒霉了。我已多年没有见过鲜血,就拿你们开开刀吧——”那声音忽前忽后,让人判断不出他的位置。

  祁弑非心神紧绷,飘在他身侧的白扬帆硬着头皮说:“前辈,晚辈无知,无意间误闯您的地方。还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们的过失。”

  “是不是误闯,不是你说了算。”

  祁弑非冷冷的说:“用不着跟他求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哈哈哈,说得没错!南境魔尊果然是个明白人!”

  白扬帆还在那里困惑不解,就见祁弑非一抬手,一阵罡风就冲他扫来。他接连翻了三十多个圈被从巨大的熔岩法阵当中扇到一个边缘的一个缝隙当中。

  “哎呦!”白扬帆还在晕头转向,就见一黑影向他扑来,要不是他躲得快,身首直接就分家了!白扬帆惊骇不已,他看着一脸厉色,乌黑的眼中满是怒火的青年又惊又怒:“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

  “白扬帆你这个罪魁祸首!”青年的眼睛完全的红了,他仇恨的看着白扬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家尊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来这里,也不会中了烈熠魔尊的法阵!!”

  白扬帆一听,原来这人是祁弑非的属下,于是那怒火也发不起来了。他忍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喂,那什么烈熠魔尊很厉害吗?难道祁大哥也打不过他?”

  青年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着独自漂浮在法阵中央的祁弑非,嘴里说道:“那烈熠魔尊乃是东渡洲两大魔尊之一,他已经有数千年的寿数。年龄算起来是好几个魔尊,修为自然也就比魔尊要深厚。”青年握着拳头狠狠的锤击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我原本以为是你这道贼设下圈套险境,却没相当竟然是被你连累的误闯烈熠魔尊这个很多年没有消息的手里。”

  葵卯懊悔不已,他要是拼命阻拦魔尊不要前来就好了。如果是其他的什么埋伏他拼着身死也要护得尊上,可是如果对手也同样是魔尊之一,他根本就只能是个炮灰,一点用也没有。

  葵卯一阵灰心,他拳头不自觉的抵在自己的胸口,内心一阵锥心的刺痛。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白扬帆厉声道:“都是为了救你尊上才会陷入如此的境地,你快点恢复,速速前去助尊上一臂之力!”

  他去了只能直接被碾压,而白扬帆过去说不定还能塞个牙缝什么的。至于白扬帆的死活?葵卯才不在意。

  白扬帆欲言又止,最后想想他现在真元见底,一点丹药也没有。是应该要趁着祁弑非跟那烈熠魔尊斗法的时候赶紧回复,也好能有点自保之力。想明白之后,白扬帆干脆的盘膝打坐。

  那边烈熠魔尊终于和祁弑非交上了手,烈熠魔尊似乎是主火属性灵力。他法力无边,能够完全操纵地下的岩浆洪流形成海啸一般的巨浪攻击祁弑非。这地下本来就是火灵力极度充沛的地方,烈熠魔尊事半功倍,几乎不费什么力量。

  而祁弑非自己则是水属性里偏寒的灵力,在这种环境里被硬生生的被克制着。他月白色的外衫在他急速闪避的时候带出一道道银白的光晕,他时而灵巧的穿过,时而强硬的拍击岩浆。随着祁弑非的轨迹,他所过之处,岩浆迅速冷却被凝固成个个形态千奇百怪的固体。

  很快,原本空荡荡的地下溶洞,逐渐形成怪石嶙峋的壮观奇景。

  双方的斗法越发的激烈起来,有的怪石刚刚成型就被双方灵力撞击的余波震成齑粉,跌落到下方的熔岩当中,重新融化成浓浆。而有的岩浆刚刚形成一股,就被祁弑非逸散的冰冷灵力迅速的冻住表面。

  葵卯穷尽目力的去看,才能勉强捕捉到两个人的身影。他第一次看清楚烈熠魔尊的模样就吃了一惊。

  祁弑非容貌妍丽出众,气势锐气逼人,让人只能仰望他的存在。所以葵卯的大乘境修真者的印象就是以祁弑非本人而建立的,在他的心里其他的魔尊虽然比不上,可是也不能差得太远。

  可是这烈熠魔尊的尊荣真是让他大失所望。这烈熠魔尊身材五短不说,一张脸上皱纹丛生,老态尽显。根本就不像其他的修真者那样模样始终保持在最佳的年龄外貌上。

  葵卯内心正在惊异不定,突然看见法阵边缘有一个人影。他使劲的眨了下眼睛,才发觉他并没有看错。

  那人绕着法阵向着这里靠近,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葵卯又是一惊。那人竟然是代宗主石子墨!

  代宗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想了一下重生前他所知道的情况,那个时候天乾好像是提了那么一句,是石子墨让他们去收敛尊上的遗骨,带着遗骨绕路而行。而石子墨最初引走了一些人之后就回了狱天宗组织人手来保护祁弑非的棺椁。

  那时情况混乱,葵卯知道也不多。难道在尊上与烈熠魔尊激战的时候石子墨就已经在这里了?还是,这又是因为他引起的变动?

  葵卯之前因为代宗主下令被严刑拷问,此时见了他内心并不显得多么激动喜悦,反而是怀疑的。

  葵卯悄无声息的用掠影的手段隐匿了气息躲藏了起来,此时溶洞当中充满了逸散的灵力气流,再加上这里昏暗,葵卯的伪装完美的融合在黑暗当中。

  想了一下,葵卯捏起一个小石子丢在打坐入定的白扬帆身上。

  白扬帆睁眼一看空无一人惊了一下,他本是因为有一个人在身边勉强算是护法这才干入定。却没想到这个人悄无声息的的走了,这顿时让白扬帆不悦起来。

  他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石子墨。白扬帆大喜,毫不犹豫的抬手招呼:“那位魔君,你是来助祁大哥一臂之力的么?”



  ☆、第 21 章


  石子墨似乎对他在这里藏身并不惊讶,只是靠过来说:“你怎么还留在这里,还不逃命去?”

  白扬帆料不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愣了一下才说:“祁大哥还身处险境当中,我是他的兄弟,怎么能弃他不顾,独自逃命?”

  石子墨莫名的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扬帆。那目光让白扬帆一阵恼火,他就好像在看着一个白痴傻蛋一样眼神中充满轻视意味。

  “如果是我,早就趁着祁弑非顾不上的时候逃走了。”

  白扬帆胸腔里边含着怒火,却只能硬生生的忍着。对方比他高一个境界,他与他对上毫无胜算,所以就算是对方明摆着鄙视他,他也只能受着。

  他问:“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他绝想不到这东渡洲最大宗门之一的狱天宗竟然会这般没有同门情谊,还在这里站着说一些不找边际的话,而不是上前协助祁弑非斗法。

  魔道都是这般无情无义?!

  白扬帆觉的自己的思想受到了冲击,可是石子墨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的让他震惊。

  石子墨讥讽的说道:“你真是天真的可笑!你以为尊贵无比的东渡洲南境魔尊会真的会把你当做一回事儿?跟你称兄道弟就真的掏心挖肺的,那是你们道修的傻子才干的事情。”

  白扬帆一下蒙了,他顿时怒了:“你胡说!祁大哥待我如何,我自然是知道的!”

  石子墨却轻蔑的看着白扬帆说:“你不过是尊上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玩意,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尊上的打算。”

  白扬帆不由自主的被石子墨笃定的语气给影响,他动摇的问:“什么打算?”

  石子墨手背在身后,用看待物品一般的目光扫了扫他的全身:“一个单纯冲动,头脑简单,修为又还算不错的道修天才青年俊才。跑到魔修的地盘上还不知道遮掩的大肆行动,怎么能不好好教训一番?只是这修为还轮不到祁弑非这般地位崇高的魔尊亲自动手,这就显得尊上跌份,而抬高了你的自己。所以这教训就不能简单直白,必须要做的隐秘,最好还能解解闷、打发无聊的时间。”

  石子墨绕着白扬帆缓慢的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还缓缓的说:“有什么比腐蚀一个人的心智,慢慢的诱惑他堕落更挑战人心呢?祁弑非把你带回了狱天宗,故意放纵门徒侮辱你煽动你,任由人挑衅你激怒你,引起你的怒火,动摇你的道心,再引导你参加狱天宗的宗门大比。一个道修,竟然参加魔宗的大比。要说他没有被腐蚀堕落,谁信?”

  白扬帆脸色随着石子墨的话逐渐的变的发白发青,他脑子里边有点混乱,忍不住思维被对方牵着走。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没有祁弑非的默许,狱天宗的人怎么敢到他的跟前说那些羞辱他的话。

  只要有祁弑非的一句话,就没有人胆敢冒着触怒他的风险跑到他的跟前来说那些下流的话。白扬帆拳头收紧,紧紧的握了起来。

  潜藏在不远处的葵卯都有点迷糊了,石子墨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过石子墨在狱天宗好几百年,对祁弑非的了解应该要比自己多吧?青年不确定的想。

  他会这么想,显然白扬帆也会这么想。

  白杨帆的心明显让石子墨给搅的不宁起来,这时外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白扬帆一惊,抬头向着远方看去。

  祁弑非和烈熠的斗法越发的激烈起来,奔腾的灵力甚至能够看出明显的光华。祁弑非是蓝中泛白,而烈熠则是黄中夹杂着火红。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真元激荡,烟尘四卷,空气当中到处都充斥着两人激斗引发的乱流。这时如果一个不知情的人飞过,能够瞬间被那气流撕扯得粉身碎骨。

  白扬帆眼睛一亮,他猛然说:“不,不是那样的!祁大哥他不顾危险的前来救我,这就是他真心待我的最好证明!你不过是信口雌黄,污蔑于他!”

  石子墨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声音更加的轻了:“说你头脑简单你还不信。在没来之前,祁弑非可不知道烈熠正巧在这里。你以为他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别做梦了,这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玩够,舍不得你这个玩具死在赤炼魔域罢了!”

  见白扬帆还想反驳,石子墨紧接着说:“祁弑非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要引诱你堕入魔道,放弃道修的身份。馥鹭的肉好吃吧?长欢玉兰酿造的酒是不是特别的好喝?如此美食美酒在西泗洲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品尝过?那一瞬间就没有一丝惋惜和贪心?‘如果能够留在东渡洲就好了……’只要你有了这个心思,最后祁弑非一定能够达成所愿。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丝毫不知道,还对对方感激涕零。就你这人世不知的愚蠢,在东渡洲只会被会啃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白扬帆那一刻简直以为那句话是自己说的。没错,那时候他却是内心里有过这种想法。

  白扬帆先是羞,然后是恼,最后变成了怒。

  祁大哥……祁弑非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一想到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而祁弑非暗地里就想看白痴一样的看待他。白扬帆就由怒生恨,又羞耻又愤恨。

  白扬帆愤怒的激动的打着颤抖,石子墨用眼皮瞭了一眼,轻蔑的说:“你说你继续留在这里为他担心,你以为祁弑非真的会感谢你吗?他只会觉得你蠢得无可救药!”

  白扬帆气喘如牛,他深深的吸口气,目光冰冷了下来。

  他往了一眼正陷入苦战当中的祁弑非,转身头也不回的顺着石子墨来的方向逃离了这个让他难堪又伤心的地方。

  白扬帆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野当中,石子墨轻嗤一声,脸上轻松的转身向着法阵中央走去。

  暗藏的葵卯内心大急,如果这个时候他还看不出来石子墨有问题,他这个掠影可就白干了!

  白扬帆真是个脑子里边只有肌肉没有脑浆的蠢货,竟然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偏听偏信的厉害。如果是葵卯自己,一心认定的人只会信任到底,绝不背叛,根本就不可能单纯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青年不明白石子墨为什么煞费苦心的把白扬帆用话哄骗走,而不是直接对他下手。不过现在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石子墨明显是对祁弑非不怀好意。

  葵卯的修为只有归元境,而对方比他高出三个境界,是接近大乘境的化神境。他跟本就不是石子墨的对手。

  葵卯无声无息的跟在石子墨的后方,他害怕被发现,不敢靠的太近。

  如果石子墨真的要害尊上,他该怎么才能保护他?

  石子墨已经轻盈的离开了地面,悄悄的接着不停从顶部大块大块掉落的石块遮掩着向着祁弑非后方绕去。

  他该怎么办?葵卯焦急的用目光搜寻,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看着石子墨越逼越近。

  青年仿佛再一次回到重生前那危机四伏的厮杀当中,回想起静静躺在玄玉棺椁当中祁弑非的脸庞,葵卯内心一阵锥心刺痛。他神情一凛,看了看巨大深坑下滚烫的岩浆,义无返顾的向前潜伏了过去。

  这时一阵山摇地动,整个地下溶洞像是要坍塌了一样,碎石崩裂的越发的厉害,甚至顶部开始出现一道逐渐向上蔓延的裂缝,深坑当中的岩浆好似海浪一般翻涌起道道惊天波浪。

  接连不断的燃烧凝结,终于让底部的地质结构崩溃,一声长长的仿佛怪兽呼吸引起的呼啸般的声音悠长的从地底传来,突然地底的岩浆面一降,熔岩沿着裂开的地缝向着更深的底下渗去。

  气温逐渐的降低,没了充满暴烈火属性力量的熔岩加持,烈熠慢慢的越来越疲于应付祁弑非的攻击了。

  他咬牙,鼻孔喷张,气息粗重,刺耳难听的声音猛的响起:“你还不动手等什么?真想本尊跟这小子同归于尽你好捡个大便宜吗?!”

  祁弑非的身体一顿,急速的向着旁边闪避了一下,一道毒蛇般阴险的暗光堪堪的擦过他的身边。

  石子墨显露了身形出现,他半真半假的向着烈熠魔尊抱怨道:“怎么会呢?您老太性急了,提前揭破就起不到偷袭的作用了。”

  烈熠趁机后退,从纳物空间当中到处一丸猩红的丹药吞了下去:“反正他也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都是死!”

  石子墨长袖飘荡,嘴角噙笑:“能省一些功夫怎么不好呢?尊者您都这么费力,我一个小小的魔君又怎么是大乘境的对手。”

  烈熠枯瘦长满老年斑的手背擦了一下嘴,不耐烦的说:“少来这些表面功夫!我可没有那些心思陪你做戏,我承诺的已经做到,就看你何时兑现约定!”

  祁弑非月白色的外衫在狂风当中猎猎飘动,玄青色的发丝有一些凌乱的摇摆着。他紧紧的盯着石子墨,似乎是要把他深深的看透。

  祁弑非胸膛快速的起伏,缓了缓气息,他慢慢的开口:“是你。”

  石子墨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想到就要实现梦想了很久真正的成为狱天宗的掌权者的愿望,他的情绪猛然的亢奋了起来:“不错,就是我。你想不到吧!”



  ☆、第 22 章


  “不。”出乎意料的祁弑非竟然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微笑,“从见到白扬帆那刻起我就知道狱天宗当中有人背叛了我。”

  石子墨那得意的心情顿时一滞,他脸色稍变,怀疑的看着祁弑非:“你怎么猜到的?”石子墨确认他的计划非常的完美,不可能出一点意外。

  祁弑非说:“传讯符在这里只会被烈熠的法阵拦截了,根本出不去。而你则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向我求救,于是在白扬帆被困的时候就发出了冒充他求救的传讯符。只可惜白扬帆比你预料的有骨气一点,他坚持了三日才发传讯符。当他真正发出传讯符的时候,我却已经接到了你伪装的那一份。”

  石子墨一听竟然在这里露出了破绽,不由的暗怒。白扬帆在这个时候拖延三天才求救哪里是有骨气,根本就是狂妄自大吧?!

  祁弑非说:“我给白扬帆的传讯符上有我的独门标记,这种传讯符只有几个人有,而你正是其中之一。”

  石子墨阴狠的说:“就算你猜到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入了圈套,成了瓮中之鳖。”

  祁弑非诡异的勾了一下唇角,意味不明的看着石子墨:“是吗?”

  石子墨刚才用这种眼光看白扬帆,而转眼间祁弑非就用同样看无知之人的神色看着自己。这让智珠在握,自信自负的石子墨气血上涌,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厉声喊道:“祁弑非你少来虚张声势!你以为我会被你吓住吗?!你真元不足、气机迟滞、紫府受创,怎么能从我们俩人联手当中逃得性命!”他顿了顿,说:“不过只要你把狱天宗的宗门秘宝交出来,我就给你一个体面,让你自爆真元。”

  祁弑非眼中闪过一道诧异,宗门秘宝?

  石子墨见他脸上神情微动,紧跟着又说:“你不用假装不知道,就是那样传闻当中可以让人直接晋升到登羽境的宗门秘宝!”

  烈熠魔尊也跟着说:“不错,正是这件秘宝。只要你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干净,省得留下遗体被磋磨成法器糟践。”

  祁弑非目光闪了闪,冷笑一声:“我可从来不知道狱天宗还有什么能让人晋升到登羽境的秘宝,烈熠魔尊,我尊敬你是前辈,才愿意好言相告。如果这石子墨是用这个条件来跟你约定,那么你肯定上当了!”

  他神情郑重,言之凿凿的样子让烈熠不由的一怔,烈熠转头看石子墨。石子墨当即说道:“狱天宗绝对有此秘宝!尊者如果怀疑,我愿意发下魂誓向您保证!”

  听到魂誓这个词,烈熠不由的动容,动摇的心思瞬间坚定了起来。

  魂誓是逻垣大世界最狠毒的誓言,这个誓言将把发誓者的神魂分裂成两半,一半被束缚在受誓者的手里,如果受誓者不满,随时可以操纵发誓者的生死。

  这种分裂是规整的分裂,并不像受伤那样影响到修真者的修炼和日常生活。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神魂交给另外一个人,让他控制自己的生死。

  祁弑非讥笑道:“真可笑,只不过是嘴皮子上说说而已烈熠前辈你就真的相信了吗?如果真有这种秘宝,我早就自己用了。还用等到今天面对你们二人联手?”

  不等烈熠魔尊再受挑拨,石子墨就急急的说:“休要再狡辩了!你修炼到大乘境才不过百年,了不起中阶而已,距离后阶还需要千百年的修行。”

  烈熠一想正是如此,他怒道:“不要再啰嗦,你赶紧把秘宝交出来!”

  烈熠魔尊虽然说得好听修炼了数千年是个大乘境大大大前辈,可是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早点晋升登羽境。然而登羽境近万年来也没能晋升一个,烈熠就是被卡在大乘境的一个。

  修真者的寿数虽然长久,却也没有长到天长地久的地步,烈熠如今就已经到了大乘境的极限,原本修真者一直保有的青春外貌也随着大限将至而逐渐老化,让烈熠内心越发的焦急起来。

  于是石子墨用这秘宝来交换条件的时候,烈熠尽管有所怀疑,却还是答应了,就为了那万一的可能他也要尝试一番!

  祁弑非无奈的一摆衣角,说:“狱天宗当中是真的没有这种秘宝……”

  正说话见祁弑非飘摆衣角大大的荡开,腰带猛然断裂,胸襟大敞。狂烈的乱流让月白色的衣衫整个展开,宽大的外衫顿时展开,一瞬间竟然衬得祁弑非气势更加的凌厉迫人。

  祁弑非神色冷峻,月白色的外衫随着他的姿势变幻,如同翩然的蝴蝶转身一般,外衫滑落从身上滑落。祁弑非手腕转动,月白色的外衫上银白色的符文光芒大盛,爆发出强裂的寒气。

  视觉上对方猛然变大了一样,极具冲击力的变化让俩人瞳孔一缩。石子墨还来不及反应,烈熠已经手中捏出法诀猛然向着祁弑非攻击而去。

  石子墨倒抽一口气,却被冰寒的冷气呛进口鼻。他又惊又吓,疯狂的鼓动起自己的真元,压榨出每一分的灵力,狂暴的向着祁弑非的背影冲去。想要和烈熠前后夹击祁弑非。

  就在这时,一个玄色劲装的人影抛出一个抛物线,停在石子墨的跟前猛然的爆开一股巨大的能量,炸得他灰头土脸,身不由己的向着身后翻滚而去。于此同时,那身影却失去了控制,向着下方深不见底流淌着岩浆的裂缝当中落去。

  “蝉不知雪!”祁弑非冷冽的声音响彻天地,顿时溶洞当中迅速以他为中心迅猛的辐射出极度深寒,空气当中的浮尘转眼间就变成了白霜,一阵急速冻结的咔嚓咔嚓声响起,周围的凝固的林立石体表面附上薄冰,越来越厚。

  “不好!!”烈熠心中咯噔一下子,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外衫竟然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衣,不仅仅防御力惊人,就连攻击能力也如此的强悍!

  烈熠猝不及防之下被迎面而来的冰冷兜头盖脸的压制住,身体肌肤都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疼痛。寒冰爬上烈焰褶皱的皮肤,麻木他的四肢,冻结他真脉,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他骇然的看向祁弑非。

  祁弑非内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薄绸里衫,这身衣物极致柔软贴合,随着祁弑非划过空中的动作,勾勒出他健硕矫健的身体曲线。那一刻,藏青色与月白色交错在一起,沉稳与明朗的色泽编织成一幅优雅而充满杀气的景象。

  祁弑非手中绽出一条白种闪青光芒,那光芒气冲云霄,转瞬即逝,好似极光穿梭。它势不可挡的撕裂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扭曲了空间。

  烈熠苍老的面容惊恐的望着祁弑非面无表情的脸庞,随后一阵乱流卷过,他衣服的边角被吹成一片片细小的碎片。这碎片逐渐蔓延,在烈熠突出的眼球里,倒映着世间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自己的手指化为齑粉的影像。

  石子墨晕头转向了片刻,等晕头晕脑的从冷不丁的巨大爆炸当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仰赖的合作者被打成了粉末。

  祁弑非慢慢的回过身来,用毫无感情的冰冷双眼看着石子墨。

  石子墨内心一颤。

  不,祁弑非没什么可怕的!他刚才已经用了他最后的手段,再没有什么可以救他的性命了,随后他又这么给自己鼓励。

  这么一想,石子墨重新又有了信心,他操纵着法器,真元化作绵绵不绝的暗光朝着祁弑非网去。

  祁弑非妍丽华美的脸庞露出一个嘲讽神情,他霎时间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眨眼间消失在了石子墨的视线当中。

  石子墨顿时一惊,立刻展开神念去搜寻,然而这已经晚了,祁弑非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石子墨惊惧交加,脑海当中竟然空白了一瞬,在这间隙,这片刻的空白足以决定生死。

  祁弑非抬起纤长的手掌,虚印在他的后心,掌心一股纯粹无暇的真元喷射而出,洞穿了石子墨的紫府,然后顺着他的真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感受着体内的真元,石子墨悚然一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祁弑非:“你竟然……”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指着祁弑非的脸庞:“……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不甘心!”

  祁弑非经历了一番酣战,不耐烦听他临终遗言,手掌一扇。浑身已没了丝毫防护的石子墨顿时头颅飞起,身体抽搐了一下之后,颓然的栽了下去。

  祁弑非冷漠的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向着刚才那个玄色身影坠落下去的地方一个猛子扎进了岩浆当中。



  ☆、第 23 章


  越往下,赤炼魔域本身所特有的火属性灵力越浓密,深入坑底,滚动的熔岩几乎没有受到溶洞上空的深寒影响。

  葵卯凭借着特殊的隐匿技巧,再加上灵力乱流和复杂的环境,和祁弑非分散石子墨烈熠俩人的注意力,终于成功的抵达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在尊上突袭的那一刻,葵卯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取出魔种引爆了它。而他自己则因为失去了真元的源泉,没有办法继续停滞在空中,向着深处的岩浆当中落去。

  坠落的那一刻,青年心中没有一点面临死亡的恐惧,只是担忧能不能帮到魔尊大人。

  在即将要摔入岩浆的那一刻,炙热的感觉扑面而来,葵卯闭上眼睛,砸进了岩浆当中。

  这般灼热的岩浆,以葵卯只有炼体境的修为,掉进去只是死路一条,被融化的连渣渣都不剩下。

  然而葵卯预想当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他疑惑的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他还是在熔岩当中,四周全都是火红滚烫的熔岩,只不过这些岩浆都距离他一段距离的包围着他。而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一点炙热的热浪。

  这是怎么回事?青年疑惑的环顾,这才发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身体竟然被一件月白色的衣衫围拢在中间。那衣服靠的很近几乎像是披在他的身上一样。

  葵卯的脸一下子红,明明周围没有人却羞耻的手足无措。

  这不是尊上的外衫吗?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好像被当场捉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又惊又窘,却克制不住的伸出手指去碰触那波光阵阵的衣衫,感受那丝滑凉爽的触感。

  葵卯浑然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好像这件衣服散发出了无穷诱惑一般,他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脸庞摩挲,鼻端似乎还能嗅到祁弑非身上那股冰雪般冷冽的味道。

  一声轻笑猛地响起,葵卯触电一般的撒开手。满眼火红的世界当中犹如被一股力量劈开一般,岩浆向着周围翻滚,露出一条通道。祁弑非滑行到了他的身边。

  “尊上?”葵卯惊讶却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你可安好?”祁弑非垂下视线看着他。

  葵卯激动的说:“多谢尊上关心,属下很好。”

  祁弑非勾了一下唇角,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起来。

  葵卯的脸颊燥热的要烧起来了,他不得不说什么来转移这羞窘:“尊上,那烈熠和石子墨现在如何?”

  祁弑非傲然的背过手,说:“自然是已经伏诛。”

  青年心头一惊,然后就是无法抑制的欣喜,他激动的看着祁弑非威风凛然的样子。

  他终于,终于改变了这一切!

  祁弑非对葵卯说道:“我们上去说话。”说完,他不等葵卯反应过来,就一手揽住对方的腰身,迅速的冲破岩浆的封锁飞身想上掠去。

  葵卯整个人僵住的被祁弑非搂着腰,然后落了地又被僵直的放开。

  祁弑非带着他落在一块被寒气彻底冷却凝结的大石上。

  祁弑非双脚落地,这才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青年一惊,顾不得再发傻,他焦急的围着祁弑非团团转,却不敢逾越的去碰触他。

  “尊上,您怎么了?”

  祁弑非动作缓慢的盘坐起来,他的脸色开始出现一种极度不成正常的白。

  祁弑非合上眼帘,说:“我受伤颇重,之后又透支了真元,使得伤上加伤。刚才不过是勉力支撑,现在连一点真元也没有了。”

  葵卯大惊,之前祁弑非那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受了重伤,一点真元也没有了!

  “那您赶紧疗伤,属下为您护法!”

  祁弑非吐出一口气,张开眼看着充满担忧的小掠影:“不忙,我伤势太重不是一次两次入定就能够好的。”

  经过这次同生共死,祁弑非对葵卯的空前的信任。他甚至可以很坦然的对他说自己现在一点真元也没有了,随便哪个修真者前来都可以轻易的杀死他。

  那个时候祁弑非的处境真的是凶险万分。

  他那时的力量只够一击消灭一个人,而对方却是两个。无论他选择先杀哪一个,都会因为没有余力再来保护自己而死在剩下的那个人手中。

  他那个时候跟对方谈话一是拖延时间,另外就是在赌。赌葵卯对他的感情,赌他会不会为了自己而有所行动。

  如果葵卯真的愿意为他不惜一切,那么祁弑非能想到的就是葵卯会引爆魔种才能够撼动和影响到烈熠或者石子墨。

  于是他在言语当中不着痕迹的暗示,指使葵卯配合时机托住石子墨,而他则选择先全力干掉烈熠。

  别看那个时候祁弑非自信满满,其实他内心真的没有把握。

  万幸的是,葵卯真的从中领会了他的意图,并且在完美的时机阻断了石子墨从背后的夹击,让祁弑非省去预防身后的力量,使用蝉雪外衣上所附的攻击法阵一下子把烈熠干掉。

  他到现在还有一点后怕,如果当时错了一点,他现在就不可能还坐在这里。

  祁弑非用前所未有的温和目光看着葵卯,这次是真的被他感动了。

  青年明知道取出魔种之后,失去真元的来源,他会摔进岩浆里边被烧死,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他的对自己的感情。

  祁弑非决定以后要对葵卯更好一点。

  葵卯想的却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他的思维从来都很简单,祁弑非是他信仰一般的存在,也是他重生的意义所在。他从前会为他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一次也一样会为了守护祁弑非而付出一切。

  祁弑非闭上眼睛进入入定当中,而葵卯则坐在他不远处望着他平静的脸。

  他看着他出神,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次和这次相同和差异之处。

  越想,葵卯的眉头越发的纠结。

  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亲眼看到之后,葵卯才能领会石子墨代宗主所有行动背后的意味。

  那一次尊上一定是和烈熠同归于尽,或者是被石子墨袭击而死。然而魔尊并没有透漏出来秘宝的所在,石子墨肯定在尊上的身上搜索过!

  葵卯摸了摸还披在他身上的月白外衣,又看了看祁弑非穿在身上的藏青色里衫,整个人都阴沉了。

  他接到棺椁之后,祁弑非身上穿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两件法衣,而是另外的两件普通的锦缎衣物!

  石子墨竟然敢!

  葵卯恨的咬牙切齿。

  他不仅仅阴谋和烈熠魔尊联手,利用白扬帆引尊上落入法阵当中,还把魔尊的外衣里衫剥去,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这让一直把祁弑非视为神祗的青年整个人出离的愤怒了。如果石子墨此时在跟前,他一定会扑上去疯狂的攻击他,才不会在乎自己能不能够打得过。

  葵卯的胸膛大大的起伏了一下,因为激动气愤不小心喘气大了一点,坐在他不远处的祁弑非好像被惊动一样,闭着的眼睫毛轻轻的一颤。

  葵卯内心一惊,双手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嘴。

  青年小心翼翼的秉着呼吸,见祁弑非的脸色很平静,没有睁开眼的继续入定,这才偷偷的松口气。

  他看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曾经遭受过侮辱的尊上,庆幸这一次祁弑非不会再经历这一切。

  葵卯继续思考。

  他既然连尊上的法衣都不放过,那么石子墨没有找到那个秘宝,肯定是不会甘心的。

  可是,他为什么把天乾总领叫去,然后又让天乾把所有掠影都招去,护送尊上的棺椁回陵墓安葬呢?

  青年拿出分析叛徒的钻研劲,苦苦的想着石子墨背后的动机。

  葵卯猛然的想起了一个细节,随后思绪豁然开朗。

  是为了陵墓!

  石子墨虽然杀死了祁弑非,拿到了宗主的令牌可是他却并没有真正的得到传承,所以他不知道狱天宗的禁地陵墓在哪里!

  他之所以让掠影们护送棺椁,是因为天乾这个掠影卫的总领背负着送葬宗主的使命的人一定知道陵墓的位置。

  所以说……前世葵卯如了石子墨的意愿,干了一件引狼入室的大傻事!

  葵卯懊恼、后悔、恼怒的无以加复,他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让自己的表情,在领悟到真想如此的时候淡定从容。

  他咬着唇,双手抓着脑袋,烦闷的挠着头发,悔恨的简直要以头抢地了。

  他的头转来转去,错过了祁弑非眉毛在他表情极端复杂的时候动了一下。

  发泄够了之后,葵卯跪在地上,两个胳膊撑在地上,无声的大口吸气喘气。

  重新恢复冷静之后,青年的脑子可以继续转动了。

  祁弑非陨落之后,新的宗主将会在剩下的几个魔君当中选出。石子墨虽然伪装的很得人心,可是其他的魔君也有众多的拥趸,鹿死谁手还这真不知道。

  再说就算石子墨被选上宗主,接受传承就需要几年的时间。想了一下之后发生的事情,葵卯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石子墨根本就等不起,他必须要抢先一步的找到秘宝。

  这么一想就很简单了,秘宝应该就在禁地陵墓当中!


  ☆、第24章


  葵卯目光阴冷,表情也深沉。他重新盘坐好,面无表情的盯着虚空当中不存在的一点。

  石子墨表面上是为了引开追兵,回到狱天宗组织人手,收买人心。实际上却逐渐的让人杀光掠影,就只留下一个人带路到陵墓当中,引他去取那不知名的秘宝。

  至于为什么不是天乾而是他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掠影卫,总领大人知道的最多,想来最后一定能看破石子墨的心思,只有他这个小卒子蠢笨好操控。

  想到这里,葵卯就愤恨的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

  石子墨真是把掠影利用的彻底!若不是不知道他死在了哪里,葵卯真恨不得鞭尸泄愤。

  他清俊的脸表情上凶狠,目光凶戾的露出杀气腾腾的样子,在一旁入定的祁弑非终于忍不住了。

  他只是真元入定而已,化神境之后修真者就有神念可以离体。可以时刻分出一股神念用来警戒周围,他不是不相信葵卯,而是他真脉受伤,紫府遭受重创,唯独神魂安然无恙,自然神念使用是无碍的。

  可是葵卯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的魔尊大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把他所有的动作表情都看了一个正着。

  变化莫测的表情让祁弑非不知道这个小掠影在脑补什么,一会儿懊恼又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是极度不符合他对他印象的阴沉。

  他要是再不出声,指不定这小掠影还会变化出什么表情,万一逗他露出破绽,被青年发现他不着痕迹的观察他,即使是魔尊也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于是当祁弑非冷不丁出声,把葵卯给吓了一跳。

  “白扬帆在哪里?”

  葵卯心口惊吓的咯噔一下,才注意到祁弑非在问话。

  青年满身的阴沉愤怒被惊散,那一脸让祁弑非觉得不适合的深沉顿时散去。虽然他没有露出那些谄媚巴结他的人那样的讨好面容,不过他的眉目五官舒展开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然,眼神也透着欣喜,让祁弑非因为伤痛而不爽利的心情都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尊上。”青年抿着嘴唇,让自己看起来态度端端正正的,他的视线只是跟祁弑非碰触了一下,就恭顺的垂下视线,“白扬帆之前和石子墨有过会面,之后就趁乱逃走了。”

  祁弑非眉毛扬了一下,他琥珀色的双眼闪过莫测的光芒,原本不快的表情都沉了下来,但是在看到青年一条腿半跪,一条腿还盘着,却维持着重心稳稳当当的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动作,一丝笑意浮了起来。

  祁弑非勾了一下唇角,他说:“你到底是要跪着还是要坐着?”

  葵卯尴尬的抬了一下眼,他也知道这个姿势别扭。可是刚才脑袋一抽,没有完全变化完姿势就向尊上回话。等他回完话,又不好在尊上面前没有允许的动来动去,那也太不恭敬了。

  在尊上面前不恭敬,葵卯是宁愿难受自己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对他这种倔强有所了解的祁弑非干脆的说:“坐下,把当时白扬帆和石子墨之间的对话详细的告诉我。”

  青年神情一肃,坐好了才详细的把俩人之间的交谈叙述了一遍。

  掠影对于记录对话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葵卯一字不差的把俩人之间的话语复述了一遍,甚至还把当时两人的神态也描述的相当到位。

  “哼。”祁弑非冷笑了一声。

  青年闭上嘴,担忧的看着祁弑非。

  尊上对那白扬帆如何他可是历历在目,这等殊荣,白扬帆不仅仅没有记得一点尊上的好,还任人挑拨在危急关头丢下了。尊上该多么伤心啊。

  祁弑非双眼闪烁着赞赏的目光:“我不得不说,石子墨对我的了解可真是让本尊出乎意料。”

  青年迷惑了一下,随后惊讶的看着祁弑非。

  “尊上……您是真的打算腐蚀引诱白扬帆堕入魔修?”

  祁弑非说:“你不觉得把道修难得一见的纯灵体带上歧路,摧毁一个道修未来的强者,看着他在欲望当中深陷不可自拔,很有趣吗?”

  葵卯没觉得哪里有趣,不过既然尊上觉得有趣,那一定是他欣赏不了的趣味吧?

  祁弑非毫不意外葵卯的困惑,他接着说:“无论他是堕落还是最终挣脱了,都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有趣玩具。”

  这么一说,葵卯就恍然大悟一样明白了。他就说,他所崇拜的神祗怎么可能真的会去欣赏结交一个那么冲动没主见、自负没脑子的家伙呢。

  魔尊大人露出了一个惋惜的表情:“只是可惜了……”

  那白扬帆的意志道心都不坚定,只要他再加把劲就能把他从那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的天之骄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当中……

  让石子墨这么一搅合,就让这么一个玩具从魔尊大人的手边溜走了。忠心耿耿的葵卯立刻说:“这不要紧,尊上。反正那白扬帆很好糊弄,只要他知道石子墨是挑拨离间,最终的目的是要阴谋加害于您,保证白扬帆心存愧疚,到时候还不是会乖乖的回来。”

  重生前不就是这样吗?

  葵卯内心冷笑,白扬帆一副心情沉重深深疲惫被天下辜负的样子,还穷追不舍的想要把尊上的遗骨夺去。如果他真的绝得对不起尊上为什么还要帮助那些御灵宗的人追击他们,难道让祁弑非安安静静的长眠,不就是他能够偿还罪责的唯一方法吗?

  祁弑非摇了摇头说:“算了,不过是一时无聊的主意。”

  他琥珀色的目光深深的注视了青年一眼:“眼下顾不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葵卯这才想起俩人的现状,他忧心的说:“尊上,咱们还需要尽快的赶回狱天宗。”

  祁弑非受伤严重,他现在是空有大乘境的境界,却连一个归元境的修真者都没有办法防御的住了。而葵卯自爆的魔种,现在只有炼体境的修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得了祁弑非,他对狱天宗有着无与伦比的归属感,现在的第一想法就是赶回宗门当中,把祁弑非的安全置于宗门的保护之下。

  “不。”祁弑非抬起一只手,否定了葵卯的这个提议,“我们不回狱天宗。”

  青年不解的看他:“这是为何?”

  祁弑非神情凝重的说:“石子墨对我了解甚详,布局环环紧扣。他心思缜密,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与我对上,狱天宗里边一定有他的同党。我现在紫府受伤,对上化神境的人没有胜算。在不知道那同党是谁的情况下,我不能贸然回去。”

  葵卯怔了怔,眉心皱了一下,他迟疑的看着祁弑非:“那……我们去哪里?”

  这赤炼魔域说实话是个隐藏养伤的好地方,只可惜这里的火属性灵力太过活跃,跟祁弑非的体质不合,他在这里养伤根本就是事倍功半。

  “总之暂时离开这里。”祁弑非声音冷冽的说:“只要我和石子墨都不露面,他的同党暂时就不会轻举妄动,等我养好了身体,在回去好好的清算!”

  他的目光当中闪过一道冷厉。自几百年前,他就没有再吃过这样的大亏了。他打从修炼起都从来没有出现过。拼到山穷水尽,连最后一点真元都榨干的情况。

  这些人既然胆敢图谋不轨,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勇气!

  青年的拳头在地面上捶了一下,他满脸羞愧的说:“属下现在只有炼体境的修为,没有办法保护尊上周全。”

  葵卯的脸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窘迫的红了,他眼睛都自责的湿润了起来。

  祁弑非没想到这会儿了,青年都失去了力量源泉的魔种重新变成了一个凡修,唯一想着的却还是要保护自己!

  祁弑非胸口一紧,然后又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烫慰,烫得他甚至无意识的把自己的手按在胸口上,以为那里受到了什么伤而不自知。

  “尊上,您身上疼吗?”葵卯注意到他的手。

  祁弑非面上淡定的放下自己的手:“无事,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葵卯拽下批在自己身上的月白色衣衫,站起身弯腰想要披在祁弑非的身上。

  魔尊大人按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距离自己特别近的青年说:“这件外衣你先穿着。这件外衣名叫蝉雪,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衣。它不仅仅有着防御大乘境修者攻击的能力,外边的隐纹上还有一个让大乘境修真者一击无法动弹的绝地领域‘蝉不知雪’。”

  “既然是这样,这件法衣就更应该穿在您的身上了。”葵卯轻轻的拨开祁弑非手,把衣服披在祁弑非的肩上。

  “那领域我在之前的战斗当中用过,下一次再次使用要等到积蓄足够的力量。我让你穿着只是因为你现在在这赤炼魔域当中没有自保的能力。”

  祁弑非既然敢把蝉雪外衣让给葵卯穿,自然是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他在杀死石子墨的时候用的就是附着在里衫上的法阵。

  祁弑非的里衫也同样也是一件法衣,法阵名叫“御风千里”。这件御风法衣的能力就是大幅度提升飞行移动的速度,甚至在没有真元的情况之下凭借神念来操纵,在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视线瞬移传送,是一件比起蝉雪外衣也不逞多让的极品法衣。


  ☆、第25章


  “属下不能保护尊上已经够惭愧了,就更不能让您让出您的法衣。”葵卯态度坚定的说。

  祁弑非无奈的看着他,知道自己是实在没办法能说动他了,他才不会干跟葵卯推来让去的事情。

  沉思了一下,他站起来。外衫上没有的腰带,随着他的动作拂动着。

  祁弑非迈步走到深坑的边缘,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就跳跃的上了溶洞当中,在他跟烈熠交战当中形成的怪石上跳跃着。

  葵卯不明白祁弑非要做什么,他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祁弑非上那,他就去哪里。

  祁弑非在一块突出的伸到岩浆中心的细长石头上站着。

  葵卯没有在紧跟,而是隔着一段熔岩的距离望着他的背影。

  这个时候溶洞内的乱流已经平息了下去,连祁弑非那是的深寒领域也逐渐失去作用,气温再次的炙热起来。

  青年望着脚下翻滚的岩浆,火灵力喷张的冒起一个个气泡。

  祁弑非的外衣无风自动,他双手一抬,岩浆沸腾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个物体从坑底窜出熔岩。

  葵卯定睛一眼,眼神立刻利了起来。竟然是石子墨的遗骨!

  石子墨是化神境的修真者,遗骨同样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因为遗骨当中蕴藏的能量,就算是落入岩浆当中泡了很长的时间,也没受到一点损害。

  祁弑非垂着眼睛在眼前的身躯上看了一眼,最后唇角勾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打了一个响指,石子墨的遗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崩离析。

  所有的骨头被一层暗光覆盖,祁弑非用刚刚积攒起的真元从深坑当中引来一股纯粹的火属性灵力,催动不多的真元迅速的把骨头熔炼。

  葵卯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修真者炼制法器。掠影可能涉及任何一种知识,但是却觉没有深入了解和学会任何的技能。

  熔炼了骨头当中的杂质,剩余的部分越来越凝厚,一柄锋利的短剑慢慢的成型了。

  祁弑非把这柄短剑握在手中。这剑全身通体黯哑,表面一层幽幽的暗光,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暗含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葵卯早就盯着这柄短剑看直了眼。

  这短剑用化神境修者淬炼千年真元的遗骨作为材料,再加上赤炼魔域的熔岩之火煅烧,大乘境真元的炼制。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它铺一诞生就是上品的法器!

  祁弑非却很不满意的盯着短剑看了看,他转身看向青年。葵卯知机的掠到他的身旁。

  祁弑非用一副嫌弃的口吻说:“目前条件简陋,也只能让你暂时先用这粗劣之物防身了。”

  葵卯惊喜至极,尊上竟然亲手给他炼制法器!

  青年伸出双手接过这柄短剑,爱不释手的挥舞了一番,非常的趁手,比他现在的那柄法器短剑要强出百倍去。

  高兴过后,葵卯低头向着祁弑非道谢:“多谢尊上赐下,还请尊上为此剑命名。”

  祁弑非略微一想,他回想起石子墨临死前惊惧与怅然、不甘的复杂神情,嘴角一翘:“这柄短剑,就叫做惊怅之刃。”

  “惊怅。”青年念了念,有点不解其意,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名字作为短剑的名称。

  祁弑非说:“这剑只是让你用来防身,可不是你的奖励之物。”青年抬头,看着祁弑非,祁弑非眼神闪烁了一下,略带不自在的说:“你立了功劳,我自然会奖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身为逻垣大世界有数的强者之一,祁弑非自然是有底气说这种话的。不管青年说什么……他都会满足他。

  葵卯原本拒绝奖赏的话到了唇边,然后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把惊怅受进了自己的纳物空间,随后一脸正色的拜倒在祁弑非的脚下:“本来属下不应该厚颜求赏,不过却无论如何也想要向尊上借一样东西。”

  祁弑非低头俯视这青年的头顶,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轻声的问:“什么东西?”

  青年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属下斗胆,要借尊上宗主令牌一用!”

  祁弑非脸上空白了一瞬,随后眉毛微蹙了一下,紧接着就没什么表情危险的问:“……你要借宗主令牌一用?”

  祁弑非的气势猛然的凌厉起来,虽然他刚才炼制惊怅之刃的时候把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真元都给用光了,可是他通身的气场也仍然不是一个炼体境的凡修可以抵抗的。

  然而葵卯不是普通的炼体境凡修,他是一个掠影,又经历了各种残酷危险的场合。

  他镇定的单膝跪在祁弑非的脚边,镇定自若的说:“正是!属下还请尊上前往禁地陵墓一行。”

  这句话说完,祁弑非那压迫性的威压就缓缓的退去了。

  禁地陵墓,整个狱天宗是只有掠影卫有资格进出的地方。所以,青年知道宗主令牌才是能够进入陵墓的关键也算正常。

  “禁地……”祁弑非手指拂了一下唇,凝思了一下。

  整个逻垣大世界的人都以为狱天宗的禁地陵墓在天涧山脉,就连宗门内的弟子也同样如此认为,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个陵墓并不在天涧山脉,而是在狱天宗西南方向,穿过一个平原,遥遥相望的横连冰川当中。

  与赤炼魔域正好相反,那里是个极寒之地,整年笼罩在冰雪当中,一年当中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是晴天,其余时候都被大雪封山。如果说赤炼魔域还因为物产珍稀而引得西泗洲的道修们前仆后继,而那里却因为生物绝迹而无人问津。

  所以人们根本就不知道,狱天宗的禁地陵墓就修建在衡连山当中。

  可以说,青年提的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适合祁弑非养伤的绝好地点。

  只不过赤炼魔域和横连冰川完全是两个方向,之前祁弑非带着青年飞了几天才从天涧山脉过来,此时要赶去横连冰川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葵卯充满自信的看着祁弑非,等待他的决定。

  前生祁弑非的令牌被石子墨拿走,葵卯被天乾临终托付了属于掠影卫的那块令牌,才得知只有这块令牌能够带他找到狱天宗的陵墓所在。没有这块令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个藏在冰雪之地的禁地。

  “好,就往陵墓一行!”

  下了这个决定,两个人就稍微做了一些伪装,从溶洞上到地面。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顺着烈熠和祁弑非斗法的时候裂开的地缝来到了地面。

  葵卯担心白扬帆得知被耍弄之后怀恨在心,如果让他们在这个时候遇见,葵卯可就没有第二个魔种用来自爆了。

  敢来魔域埋伏道修的都是归元以上的修真者,葵卯只能用掠影的特殊潜藏方法带着祁弑非偷偷摸摸的离开。对于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青年已经习惯了,原本让他担心的是尊上没有办法接受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毕竟祁弑非这样的至尊强者,如今要像躲在黑暗当中的卑微生物一样潜行,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屈辱的一件事。

  可是祁弑非比他想的要能屈能伸的多,他不仅很自然的进入角色,甚至躲藏起来比葵卯也不差。

  看着葵卯震惊不敢相信的眼神,祁弑非忍不住说:“你以为本尊天生就是大乘境?我也是从凡人之身一点一点的修炼起来,我也是曾经经历过被追杀而东躲西藏的人,我也曾为了复仇而忍耐苟活过。”

  葵卯绝对没有想过祁弑非还有着这样的过去。

  在他的心里,祁弑非生而尊贵,他应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荣光,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应该臣服在他的脚下。所有胆敢伤害他,与他对敌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虽然气愤心疼祁弑非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可是这莫名重叠的境遇,让葵卯内心觉得跟他的信仰更加的靠近了。

  离开赤炼魔域,就来到了凡人生存的地区。

  东渡洲大陆物产丰饶、矿产丰富,生活在这边大陆上的凡人过着和修真者们距离非常遥远的生活。

  在东渡洲上,并没有国度的存在,魔修们不允许这些凡人们在这片土地上称王称帝。魔修们自认为自己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所以划分势力范围最大的是郡。郡之下才是省,而省下边则是府,再然后就是县、镇、村。

  脱离凡人的生活已经太久太久,久到祁弑非已经全然忘记了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过的日子。

  葵卯和祁弑非不一样,他还是凡人。需要每天定时的进食,用来补充身体的能量。

  之前的日子里边青年吃的都是掠影们自制的应急干粮。那干粮没有什么滋味只是干,非常的干,非常的硬。祁弑非眼看着青年面不改色的吞咽下去,他就这样没有一丝埋怨的吃了一个月的时间。


  ☆、第26章


  此时已经是隆冬离开,大地回暖的季节。

  为了避开遭遇修真者的可能,祁弑非决定走凡人的路线到横连冰川去。

  这日他们在枫若郡的一个不大的小镇落脚。

  原本葵卯是想要补充一点干粮就赶路,可是祁弑非实在看不下去他只吃那些应急干粮。坚持到旅店去住宿一晚,让葵卯正经的吃上一顿热乎饭。

  葵卯没想那么多,只是以为接连的赶路让祁弑非感到疲累了。

  于是俩人住店之后,葵卯又忙前忙后的伺候祁弑非。

  祁弑非无语的制止了他,他是为了犒劳这段时间青年的辛苦,可不是又要增加他的工作量。

  “这镇上不知道哪家的吃食最好,到哪里要上一桌酒席。这些日子你也没能好好的吃上一顿饭,今晚就好好的享受美食吧。”祁弑非淡淡的说。

  青年愣了一下,他这才明白尊上是为了他才决定在此停留一晚。

  他感动不已,祁弑非很享受被他这样注视的目光,他从自己的纳物法器当中取出一块灵石丢向葵卯:“你去吧,不必管我。另外,记得买些好酒好饭路上带着吃,不要只是买那些让人食不下咽,看了就倒胃口的东西吃。”

  青年诺诺的答应了,然后转身关好门扉。

  葵卯又不是自虐有毛病,他为什么不去买那些口感好味道佳的食物吃,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男神考虑。

  总不能每次都是他吃对方看着吧,偶尔一次两次还行,一路上都是如此,葵卯都觉得汗颜了。

  可是葵卯又不能不吃东西,毕竟他没有蜕凡境,还是个肉体凡胎。于是他只好吃一些难吃的东西,不去享用那些美食。

  祁弑非宴请白扬帆的那顿千年馥鹭的奢侈排场,葵卯还记忆犹新呢。

  他不会烹饪技能,俩人现在也没有办法去抓些灵兽用来烹调。所以吃的都是凡人所吃的食物,这些稻谷制作的食物没有一点灵气。青年自己吃着都味同嚼蜡,就更别说让挑剔又喜好奢华祁弑非吃这些东西了。

  葵卯把祁弑非给他的灵石收好。不是他舍不得花用尊上给的灵石,而是祁弑非随手丢给他的是一块上品的灵石。

  在这凡人的世界当中,流通货币可不是灵石这种只有修真者才能够使用的东西,在这里要花费的是金、银、铜币。时隔千年再次回到凡间,祁弑非已经全然忘记了这点。

  好在葵卯没有忘记。

  葵卯身上所有的也只是在修真者之间交流用的灵石和灵丹,不过他此前曾近为了可能再次发生的追杀而准备了一些会用得上的东西。

  葵卯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拉了拉脑袋上的帽子,和外边包裹着的衣衫低头走进了路边的一个规模装修都不错的草药堂当中。

  “店家,你这里收不收药草?”葵卯压低了声音的问道。

  店老板正在清点白天的经营收支,头也不抬的说:“收,当然收。”

  葵卯故意把手伸进了衣兜里,实际上却是从纳物圆扣当中取出了一个用纸包裹的小包。

  “你看看这个,然后给我个价格。”葵卯直接把那纸包放在柜台上。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把纸包打开。

  那纸包的挺结实,从表面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直到打开里边才看见原来里边是一只百年分的老参。

  “喝——”老板惊讶的出声,他小心的把那老参从纸包里边捧起来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对葵卯说:“这百年分的老参近些年可不常见了啊。小伙子,你运气可真是不错。”

  然后他点亮了店铺内的灯光,仔细的看着这颗老参的品相,边看边不着痕迹的赞叹。

  这根老参品相完好无损,也经过合格的处理,属于上佳的药草。

  “这根人参,本店收了。你这人参品相很好,我也不让你吃亏,就给你五十两银锭吧。”

  逻垣大世界的凡间物价并不是很高,五十个银锭足够一个人吃穿不愁的过一辈子了。

  如果是前生那个刚刚接触凡间的葵卯说不定就答应了,只可惜他现在已经知道这颗老参能够卖上多少钱了。

  青年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从老板手里把人参拿回来用纸从新包上。

  老板却有点着急了:“哎呦年轻人性子不要这么着急,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再谈啊!”

  青年压低声音沉闷的说:“你根本就没有诚意。我打听过的,如果我拿这颗参到省府去,能卖出三百两的高价。”

  老板按住葵卯的手,说:“你自己也说啦,那是去省府,咱们这边可没有那么多有钱的人家。所以价格自然要低上许多,好了好了你不要走,我给你一百两!”

  青年看也不看他,继续抽手。老板急的鼻子都冒汗了:“我再加五十两!”

  片刻之后,老板拿出一托盘整整十五个银锭。

  葵卯满意的看着托盘上的银锭,用一个布口袋把这些银锭装起来,他装了十四个,剩下一个在外边。

  青年拿起银锭就那么在老板的眼前,用手指像是掰脆饼一般,把银锭一块一块的都给掰碎了。每一块都均匀的掰成一两左右的大小。

  老板看得冷汗直冒,这那是手啊,根本就是老虎钳子!

  “大侠,您要是想要换成零的,我这里也有啊。您这何必呢……”

  青年抬起眼皮看他,随后又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子递给他:“那就麻烦老板帮我换了。”

  老板无语的接过这锭银锭,去后边给葵卯换成一两的碎银。

  葵卯也只是用那手段震慑一下这家店的老板,他没想到这老板竟然能够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两的现银,他还以为是要给银票。

  虽然现银让他更省事,可是他却不得不提防这家能够一下拿出这么多现银的店铺的背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这百年老参在这草药堂当中很是名贵,可是在天涧山脉当中却是最没用的一种。

  人参这种东西虽然对凡人来说大补,不过一旦蜕凡,这人参的效力就小到几乎没有。唯一能让他们感受到效力的也只有千年以上的人参了。

  于是天涧山脉当中的人参野生野长根本就没有人理,也只有葵卯为了凡间行走方便才弄了一些百年份的等着换钱用。

  离开了这家草药堂,葵卯在街上走了一段,发觉没有人尾随,这才走到一个角落里把银锭子都收入到纳物圆扣当中,身上只剩下一些碎银和一个银锭。

  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葵卯怕尊上等得着急,就赶忙跑到主街一家三层楼高的酒楼要了最上等的一桌酒席,付了十两结清了账,葵卯就又赶紧回到了旅店当中。

  “尊上?”葵卯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扉才打开。

  葵卯走进去,却看见祁弑非背对着他盘膝坐在客房的榻上。

  “?”葵卯不解的看着祁弑非的背影,天已经黑了,干嘛还坐在塌上入定,窗户外边又没什么好看的。

  葵卯看见祁弑非貌似在入定,于是也不敢打搅,等到酒席送来了之后他也没敢惊动祁弑非,而是叫人送到新开的一个房间里,自己吃了。

  而默默背对着他入定的祁弑非等他走了才撑着下巴歪歪的靠在一旁,目光望着窗户外边黑乎乎的夜色发呆。

  他神念几乎已经是习惯性的在葵卯出去的时候就跟上了,自然是看见他用那草药换了凡间的钱。

  于是祁弑非立刻就被打击了。

  本来说是要犒赏葵卯的,结果这顿饭还是让青年自己想办法掏了腰包,怎么不让祁弑非郁闷。

  身为尊上的尊严何在?

  尊上不就是应该要包圆属下的吃穿住行吗?

  穿被拒绝了,吃又失败了,好在用勉强被接受了。要不然祁弑非内心就更萧瑟了。

  这天葵卯饱饱的吃了一顿美餐,镇上的知名酒楼厨子手艺不是盖的。虽然比不上倒霉的钱四平,不过足以满足葵卯的味蕾了。

  葵卯打包了一些荤菜和饭食,用木盒装好放在纳物圆扣当中,终于不那么让祁弑非看不过眼了。

  葵卯雇佣了马车,跟随一队商队,让俩人的行踪更加的隐蔽。

  这队商队虽然行进的速度不快,不过却接连穿越了好几个郡,来到了凡间当中最靠近横连冰川的地方。

  到了这边,商队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再往前走都是禁区。是属于修真者的地域,要是贸然闯进去,死了都没处去喊冤。

  “尊上,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必须要走这边了。”

  葵卯站在边境上看着祁弑非。俩人已经完全脱下了伪装的外衣,换上了日常的衣服。他们从赤炼魔域的边缘走到这边足足用去了三个月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进入初夏了。

  “前边是彤德郡吧?”祁弑非的眼睛眯了一下。

  “正是。彤德郡是由一个松散的散修联盟所把持,要去横连冰川就必须要穿过这里。”葵卯的视线担忧的盯在男神的背上。

  祁弑非没好气的内心叹息,他到底是有多么的没用。才会让这个小掠影在四个月之后还把他当做玻璃人一样小心的对待。

  “哼。”莫名的冷哼了一声,祁弑非声音冷冽的说:“既然到了这边,我们也不比继续装作凡修。我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不过装作一个归元境的修士不成问题,接下来的路我来安排。”


  ☆、第27章


  跟葵卯习惯性隐藏躲避不一样,祁弑非特别光明正大的踏入了彤德郡,让青年一直担心有人会认出尊上来。

  可是很明显的,祁弑非虽然长的极具冲击力,让人过目难忘。可也要有见过南境魔尊的人能够把他认出来才行。

  东渡洲太大了,魔修们的数量又多,可是在大部分的底层修真者的当中,真能有人把祁弑非的身份认出来,太难太难了。

  自从晋升化神境祁弑非就已经绝少在人前出现了,而在大乘境之后他更是连狱天宗的人都见不到他一面的地步。

  所以葵卯担心的一直都是多余的,两个人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归元境散修一样,混进了彤德郡的修真人士当中。

  到了属于修真者所有的区域,能明显的看出和凡人不一样的地方,这里没有村、镇、县、府,这样金字塔底层的居住结构。广袤的平原上只有零星散落的修真者居所,或者三三两两的结伴居住。唯一大点的聚集点,则是修真者们交易交流的固定场所,这里就直接被称为某某城。

  彤德郡的灵脉不是很充沛,所以为了不互相抢占灵力资源,魔修们就必须分散居住,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去城市里。

  这样的条件让祁弑非和葵卯如鱼得水,穿过一个个城市所辖的范围,他们直接赶到了彤德郡的边缘。

  “尊上,接下来就要进入陵墓了,前边还有最后一个修真者的城市,您看您有什么其他要准备的吗?”葵卯看着前边的锦水城,回头期待的望着负手而立衣抉飘飘的祁弑非。

  祁弑非并没有什么想要准备携带的,但是既然小掠影这么问了,那就去那里转一圈好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葵卯的表情,率先的向锦水城走去。

  葵卯让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

  尊上最近越发的高深莫测了,总是让人无法揣摩到他的深意呢。青年暗自感叹,随后快步的跟上了祁弑非。

  锦水城里边非常的繁华,不仅仅有各种交易场所,还有美食坊存在,专门烹饪灵兽肉。这样就算是味觉非常敏感挑剔的尊上也可以略略进食一番了。

  葵卯看见悬挂着大招牌的食坊,眼睛一亮。他旁边的祁弑非看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想要进去吃一顿。

  掠影卫以前潜伏时期不是做粗使,就是做杂役,虽然最后做了他的内侍,可是却也没有资格食用狱天宗膳食堂专门为高阶魔修们准备的美食。可以说,葵卯一次也没有吃过灵兽烹调的美味。

  这么一想,祁弑非不由的心生怜惜。

  于是,俩人就这么互相误会着对方,结果倒是一致的奔着这家食坊去了。

  祁弑非满意的坐在视野最开阔,观景角度最佳的雅座上。

  他拿着店员送上来的玉简,接连点了十几个菜,才把玉简交给了葵卯。

  “想吃什么尽管要。”祁弑非豪爽的说,这次他的灵石可有用武之地了!

  葵卯双手接过玉简,好奇的往里边一看。

  那玉简上的菜名倒是没有多么的离谱,毕竟这彤德郡生活的都是散修。吃的也都是比较寻常的灵兽,而个别的珍贵的,祁弑非都点了。

  也难怪旁边等着下单的店员兴奋的满脸通红,光着一单他就能拿到不少的提成呢!

  葵卯扫了一眼,他不是一个特别喜好口腹之欲的人。眼见祁弑非把自己喜欢的都点了,葵卯就要了几个寻常的菜色。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在珍贵灵禽那一栏里边点了一个馥鹭。

  单子交给店员,等着上菜的功夫俩人静默的相对。

  葵卯恭敬的坐着,祁弑非正想要逗这个呆呆的小掠影说几句话,就听见外边突然提起了白扬帆的名字。

  葵卯眉心一蹙,跟尊上的眼神碰了一碰,俩人就凝神去听外边席位上魔修们的谈话声。

  外边是大堂,坐着一伙魔修,正在高谈阔论。

  “要说那白扬帆也算是胆大包天,之前还被狱天宗奉为上宾,不过转眼间就反目成仇,独自一个人竟然也敢跟狱天宗对着干。这性情风格倒像是我们魔修!”

  “我说他杀了狱天宗不少人了吧?”

  “听说没有,就连狱天宗专门对外的浮光护卫这种飘渺的人都被他发现杀掉,也难怪他现在盛名大涨。”

  祁弑非一听,脸色立刻的沉了下来。

  葵卯的脸色却有一点怪异,这和他重生前经历的不同,却又微妙的相同。

  之前那次白扬帆是发觉石子墨煽动欺骗了他,愤怒的与石子墨率领的狱天宗敌对。而这一次却是因为觉得被祁弑非欺骗现在恼羞成怒的屠杀狱天宗的门众和浮光卫。

  青年不得不承认,连浮光卫都被白扬帆干掉,这个白扬帆也不是一无是处。

  不过葵卯却觉得他太过冲动愚蠢。之前那次是因为祁弑非陨落的消息确凿,狱天宗进入内部纷争的时期。那个时候群龙无首,白扬帆的屠杀和针对才那么有效率和打击了狱天宗的士气。

  可是现在祁弑非安然无恙,石子墨只是表面上短暂失踪,整个狱天宗内部平稳,上下必然一致对外。就算魔尊大人和代宗主不在,那些魔君和魔使却不是摆设。

  同样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的行为,在不同的环境背景下绝对是不同的结果。

  葵卯能够想到的,祁弑非自然也能够想到白扬帆将要面对的将是整个狱天宗怒火。

  祁弑非唇边勾起一个冷笑:“但愿他保住他的小命,活到我亲手抓住他的那一天。”

  世人不知道祁弑非之前对白扬帆那样看重的原因,现在白扬帆这样的行径,无异于打南境魔尊的脸。无论如何,白扬帆和祁弑非两人之间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看到这个结果,葵卯内心一松,终于是跟之前彻底的不同,想来尊上再也不会受到白扬帆的影响。

  祁弑非心思沉郁了一刻,随后就把它抛开。

  锦水城食坊上菜的速度非常的快,就在葵卯和祁弑非俩人听着大厅里边的人闲话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就把菜上齐全了。

  “吃吧,吃完了还要赶路。”祁弑非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

  “嗯。”葵卯拿起筷子就向着馥鹭肉夹去,当时他在白鹭台祁弑非宴请白扬帆的时候,看白扬帆吃的那么畅快,葵卯早就好奇这馥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祁弑非端起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见这馥鹭的肉,无疑他也想起白鹭台的那一刻了。那时青年飞掠在夜空当中的影像还印在他的脑海当中,如今越发的清晰了。

  祁弑非唇边弯了一下,眼睛看着葵卯专注的吃东西,慢慢的饮下了这杯酒。

  吃罢这顿饭,俩人继续赶路。

  离开锦水城边境,就是横连冰川的范围,气候开始干燥起来,气温骤降。

  同时地面上的绿色植被逐渐的降低,慢慢的就只剩下石头缝之间的野草才能够生存,足见这里的生存环境恶略。

  传承了狱天宗的宗主之位之后,祁弑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葵卯说:“尊上,请您取出宗主令牌。”

  祁弑非看了一眼,随后从纳物指环当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令牌。令牌中间写着三个符文,是用阵法符字来表达的狱天宗三个字,这符文令牌霸道非常,境界不够的人光是注视这三个字都会头晕恶心,一头栽倒在地上。

  令牌一拿出来就好像被什么牵引一般,脱离祁弑非的手掌,飞向冰川的深处,

  葵卯惊讶的望着这一幕,祁弑非却飞射而去:“跟上!”

  青年这才赶紧追赶上去,好在令牌飞的速度并不快,等到了一个完全被厚厚的冰层封锁的山壁之前静止了。

  祁弑非和葵卯追了上来这令牌才犹如投入水面的石子一样,在冰层上引起一道波纹。慢慢的那冰层层层落下从中间出现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阵阵温暖的风从缝隙当中吹了出来。

  再一次看见陵墓的入口处展现在跟前,青年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吃惊。

  这陵墓并没有修建在底下,也不是掩藏在冰层当中。而是在冰川绝地当中一个一年四季气候温暖,长年有鲜花盛开的绝谷当中!

  祁弑非率先进入,青年紧跟其后,进入绝谷当中首先就是一道大阵。祁弑非收起宗主令牌,抬头望着四周。

  “什么人敢擅闯禁地!”一个声音震耳欲聋,震的身后缓缓合拢的冰层簌簌的掉落。

  祁弑非心头猛地一凛,他可绝没有想到这陵墓当中还有人存在。

  祁弑非目光凌厉而不善,他月白色的外衣一震,衣袖飘动,眼看就要那人气冲突。就在这时,葵卯不得不开口说:“狱天宗当代宗主祁弑非与掠影卫葵卯因事前来!”


  ☆、第28章


  祁弑非异样的看了葵卯一眼,发觉他似乎对陵墓当中有人并不显得意外。难道掠影当中知道的比他这个宗门最高者还要多?

  葵卯顶着尊上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还请守墓人开启大阵,让我们进去。”

  狱天宗的宗主传承只是讲述了令牌的功用和陵墓的位置,以及陵墓当中安放着历代先辈的遗骨。

  这传承只说禁地陵墓当中有绝对的防护手段,不仅仅能够保证诸位宗主的身后事,还有着一样宗门秘宝能够保护狱天宗屹立不倒。

  是的,祁弑非并不是不知道狱天宗有一样宗门秘宝。

  可是这秘宝绝对不是石子墨对烈熠所说的可以让大乘境修真者晋升到登羽境的功能,而是狱天宗压箱底的镇派至宝。

  很多人隐约的都听说过狱天宗有一样宝物,可是这样宝物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却无人所知。以讹传讹之下,这样秘宝的功能千奇百怪,简直可以实现人任何的愿望似的。

  祁弑非对这种谣传迷信嗤之以鼻,了不起就是一件顶级的法宝而已,不过是用来震慑宵小,守护根基罢了。哪个大宗门没点最后底牌呢。

  他知道这件秘宝就藏在陵墓当中,所以这时葵卯表现出来对禁地超乎寻常的了解,就不由的不让人多想、生疑了。

  祁弑非的气势更冷,俩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葵卯知道他必然要引起祁弑非的怀疑,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不这么做,他不能让祁弑非和守墓人起冲突。

  前生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灯油枯竭的状态,是守墓人帮他安葬了尊上的遗骨,让他可以在这个最后最好的净土当中永眠。

  那个时候,葵卯已经跟祁弑非朝夕相对的数年,卸下了重担之后,葵卯茫然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已经不知道生命当中没有祁弑非他能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于是,葵卯决定留在墓当中,也做一个守墓人。

  守墓人是由历代掠影卫总领来继承的,因为天乾已经亡故,所以葵卯这个最后一个掠影自然而然的取代了天乾的资格,可以继承守墓人的职务,留在陵墓当中继续待在尊上的身边。

  葵卯在守墓人跟前发下誓言,从此保持缄默,对任何人也不可以说出在陵墓当中的所见所闻,但凡会涉及到的,话头也不允许引起。

  在陵墓当中的平静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外边的乱战终于蔓延波及到了这里,随着修真的闯入,接连的激战让葵卯力不从心。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守墓人牺牲了自己成全了葵卯。

  对于葵卯来说,祁弑非是神祗,是信仰,而守墓人则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

  他怎么能让这样的两个人针锋相对,起冲突呢?

  “原来是尊主……还有一个掠影?”守墓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是。还请您打开法阵,让我们入内。”葵卯沉声静气的回话。

  守墓人那边沉默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面前的法阵渐次的被关闭,逐渐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祁弑非的视线从葵卯的身上移开,向着对方移动了过去。看清那个人时,祁弑非的脚步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

  “第十五代守墓人见过尊主。”那人向着走过来的祁弑非深深的鞠躬。

  祁弑非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冷冽的声音回温了那么一些:“免礼。”

  守墓人抬起头,再次看到他的脸,祁弑非内心还是显得有点复杂。

  刚才听到守墓人声音沙哑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感,直到看见他的真面目才能确定。这人是确实是一位面容和身体机能完全老化的老者。

  他长的比烈熠还要苍老一些。

  如果说烈熠像是六十多岁的,这个守墓人就已经完全是九十岁的!

  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褶皱了起来,身体也佝偻得挺不直脊背,眼睛浑浊,手部骨头变形。

  尽管岁月在他身上流失的厉害,他却还是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

  “尊主情随属下移步。”守墓人躬身说。

  祁弑非抬了下手:“前边带路。”

  守墓人迈动步伐走在前边,他走的不快。因为身量缩水的关系,站在原本就高大挺拔的祁弑非前边,根本就只有半个人那么高。

  祁弑非有些愠怒的说:“为何不让人替换你?!我堂堂狱天宗还不至于找不出一个人替换你的职务!”

  看着人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尽忠职守的简直过了头。

  烈熠那是因为寿元大限所致才老化,而这个守墓人原本是掠影,自然也是普通人一个。对于没有修真天赋的人,完全凭借着魔种和夺天丹延续生命,老化成这样,不知道要度过多少年。

  掠影们跟真正的修真者还是要差上不少的,老化之后他们的五感会减弱,身体机能退化,苟延残喘,日子过得别提多难受痛苦。

  而这守墓人老朽成了这个样子还守在这里,让祁弑非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守墓人带着他们来到一所修建的淳朴的木屋前,他回身对祁弑非说:“守墓人并不是说换就换的,尊主大人。”守墓人遥望着远处埋葬着先代宗主的陵墓,苍老的声音充满感情的说:“守墓人是送葬者,我只希望没有人替换我才是好事。”

  祁弑非沉默了。

  只有历代的掠影才有资格为宗主送葬,守墓人出现交接替换的同时,说明当代宗主死于非命,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期盼的事情。

  “条件简陋,请尊主不要嫌弃。”守墓人把俩人带进了木屋的正厅当中。

  这栋木屋真的很简朴,没有任何的装点饰物,墙壁也是原木。所有的家具统一用一样的材料制作。

  “请问尊主为何事而来?”守墓人问道。

  祁弑非扫了葵卯一眼,他现在绝不相信这个掠影只是为了提议找一个让他养伤的地方才建议这里。

  果然,葵卯转向守墓人对他说:“前辈,我的魔种之前在战斗当中自爆损毁,现在急需一个新的魔种。我知道您这里有备用的魔种,恳请您把那个备用的魔种借给晚辈使用。”

  祁弑非眉毛一皱,深沉的盯着青年的背影。

  这个小掠影果然不简单。他不只是知道很多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甚至连这边有备用的魔种都知道!

  葵卯为他自爆了魔种,祁弑非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打算的。他原本想着是回到狱天宗之后从天乾手中要来一个,如果没有空闲的,随便从哪个现役掠影身上拔下来就是了。

  盯在背上的目光怀疑更深了,葵卯不禁渗出了汗水。

  “……你要借用魔种?”守墓人匪夷所思的看着青年。

  他浑浊的眼睛透出一阵精光,上下打量着葵卯,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些什么。

  “是的,就是那枚凝魂境的魔种。”葵卯深吸一口气,肯定的说道。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来一趟陵墓的原因,为了这枚凝魂境的魔种。

  所有狱天宗的掠影卫魔种都是归元境的,只有天乾一人的魔种是高于归元境一个境界的凝神境。

  他知道他自己现在炼体境根本废人基本没有两样,可是仍然使出浑身解数的表现,就是为了能够让魔尊不嫌弃他无用。

  虽然祁弑非没有表现出来对他的厌弃,可是葵卯并不愿意满足现状。他现在已经来到了尊上的身边,尊上对他如此之好,体会过之后葵卯就更不甘心这样退下去了。

  境界更高的魔种,想来应该可以让他对尊上更有用一点吧?

  守墓人的目光更加的深奥了,他与葵卯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不说话,好像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一样。

  祁弑非大乘境的神念还在,俩人真的只是在单纯的对视而不是用什么法术在交流。尽管内心对小掠影有所怀疑,可是他在自己眼前跟别的人这样深深的对视,还是让祁弑非感到不爽。

  有什么好看的?!

  祁弑非语气不快的说:“怎么?你这里没有那魔种吗?”

  守墓人如梦初醒一般,回过身冲着祁弑非躬身:“自然是有的。”

  “那就取来给他。”祁弑非一副不容违抗的样子,直接命令道。

  祁弑非是现任的狱天宗宗主,自然有资格这样命令守墓人,于是守墓人又看了葵卯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去取那枚备用的魔种。

  等守墓人离开,整个房间里边就只剩下了祁弑非和葵卯两个人。

  祁弑非琥珀色的双眼危险的眯起:“你究竟还有什么隐瞒着我?”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葵卯知道他终归是要面对祁弑非的质问。

  其实尊上现在问他,已经让青年非常的惊讶了。惊讶于魔尊大人对他的容忍,竟然能够等到现在,而不是在刚刚产生怀疑的时候就处置了他。

  葵卯难以抑制内心的紧张,他走到祁弑非的跟前,大礼伏在地上,低声的说:“今日起,我,葵卯。愿意奉献我的神魂约定誓言,永不违背南境魔尊祁弑非!尊敬他、爱戴他、守护他的安危。任何背叛他、伤害他之人,就是我的仇敌……包括我自己。如有违背此誓言,甘愿神魂碎裂,永世坠入幽冥深渊!”


  ☆、第29、30章


  即使是祁弑非的心性也忍不住震惊的站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叩拜在他脚边的青年。

  他想不到他怎么会这么毫无预兆就发出了逻垣大世界最狠毒的誓言——魂誓,让他连阻拦都来不及!

  誓约从嘴边说出,魂誓的效力就开始起作用,葵卯的神魂顿时一分为二,一半的神魂向着祁弑非的紫府飞了过去。

  大乘境广阔的紫府当中,顶天立地的矗立着与祁弑非一模一样的神魂,一股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神魂围绕着巨大的神魂造像欢快的打了一个转,然后顺服的依偎在了他的脚边。

  祁弑非的神念强大自然是能够看到这个誓言生效是造成的景象。

  他能感受到那一瞬间葵卯的神魂飘溢出来的一点情绪。那是欢喜、快乐、幸福、紧张,唯独没有发下这种魂誓该有的畏惧、厌恶、排斥、不甘。

  祁弑非不可思议的看着青年的头顶:“你……”

  葵卯抬起头来,虔诚的看着祁弑非的双眼说:“尊上,属下只能以此来证明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危害尊上的心。属下所隐瞒的也是有苦衷,如果引得尊上不悦,属下的这条性命尊上随时都可以拿去。”

  说完这句话,葵卯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祁弑非的决定。

  祁弑非的拳头在衣袖下攥紧,他紧紧的盯着葵卯的脸,分辨他细微到极致的表情变化。

  可是他看了片刻,却只能看到一片赤诚和全然无防备的信赖。

  祁弑非内心又一次感受到一种无力,挺拔的脊背微微的弯了起来。

  他无奈的看着青年,他只是想要对方的坦诚,绝不是想要对方发下这种把性命交到他手里的誓言啊!

  可是,祁弑非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葵卯发下了魂誓,而是选择了隐瞒不说,这怀疑绝对会变成猜忌然后生根发芽。

  祁弑非的信任非常的不好获得,而获得了他的信任之后再敢背叛他,所受到的将是之前的百倍惩罚。

  生存在东渡洲这样充满杀戮和尔虞我诈的环境当中,祁弑非没有少遭受背叛,一颗心早就被锤炼的犹如铜墙铁壁般坚硬。

  可是如今这个小掠影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让他卸下心防,就像是此时乖顺的依偎在他紫府的神魂脚边一样,也在其中占据了一块小小的地方。

  “好吧……”祁弑非重新又坐回座位上,他望着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小掠影,清了一下嗓子,沉着脸声音冷冽的说:“你这小命我就暂时给你留着。”

  葵卯乌黑的双眼亮起不容错辨的喜悦,脸上也惊喜的绽开一丝微笑。

  祁弑非觉得自己在青年跟前越发的端不住魔尊的架子,于是没有表情的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特别冷酷的瞥了青年一眼:“滚下去吧。”

  “是,尊上!”青年丝毫不以为意,克制着内心的雀跃保持着表面的礼仪告退离开。

  出了守墓人的木屋,葵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

  从重生前到现在,葵卯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能有对着祁弑非发下魂誓的一天!

  祁弑非身为逻垣大世界的大乘境尊者之一,想要抱他大腿,攀附强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当中归元境以下的修士都只能算卑微的存在。为了依附而发出魂誓,这半强迫的性质的举动,只会让魔尊大人因为厌恶而当场被弄死的份。

  可是尊上竟然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誓约不说,连声斥责都没有,怎么不让葵卯高兴的都要疯掉。

  在青年心里这魂誓根本就不是迫不得已,反而是占了大便宜一般。

  从今天起,他就像是被烙上了印记一样,可以堂堂正正的说他是尊上的人了!

  青年高高兴兴的去找守墓人,让屋子里边的祁弑非彻底没了脾气,无语的靠到椅子的一边扶手上。

  这小掠影初看是精明强悍、做事果决、性格坚韧,但是越相处越能发现他也不知道是真假的老实、木讷、呆!蠢!笨!!

  祁弑非手指撑着额头,胸口起伏了一下,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

  祁弑非不愿意的发现他现在竟然耐心越发的好了,这顿时让他心口一塞,郁闷不已。

  哼,他不过是怜悯他一心所系都在自己身上罢了。宽容对自己抱有情感的人,这也是常情。

  这么一想,祁弑非的自信又回来了,连胸口也畅快了不少。

  葵卯自然是不知道祁弑非的纠结和内心丰富多彩的变化,他顺利的找到了守墓人。

  这陵墓的每一个草木他都能说清楚位置,而守墓人会去哪里去取备用魔种,他也是知道的。

  “拿去吧。”守墓人有着凸起血管,皮肤皱起的手握着一枚魔种放在了葵卯的手心里。他浑浊的眼睛看着葵卯,意味深长的说:“好好利用。”

  说完,守墓人就擦身而过,葵卯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弯腰鞠躬。

  “多谢您。”

  陵墓所在的绝谷面积很大,葵卯和祁弑非两人来了之后当然不能去挤守墓人的小木屋。原本葵卯的打算是跟之前的那次一样,在另外一个地方选址,同样用绝谷里边的参天大树盖一栋房屋。

  可是祁弑非听了他的禀报之后,斜睨了他一眼。月白色的衣袖一飘,手指一抬,掌心里边就飞出去一个小小的东西。那东西越变越大,在空中不断的旋转,最后再葵卯选定的位置轰然的落下。

  葵卯在一旁看的都傻眼了,只不过是尊上一抬手,一座有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垂柳的庭院就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了绝谷当中。

  “这才是修真者的手段。”祁弑非看了葵卯一眼,真要让小掠影伐倒树木给他盖一栋房屋住,魔尊大人丢不起那个人!

  葵卯用惊叹的眼神崇拜的看着祁弑非,这让魔尊大人嘴角一抽,他抬手指着庭院一角的小楼说:“那边的飞潇楼你住,我就住正厅紫虚阁。”

  主仆两个安顿好了之后就纷纷开始闭关修炼。

  祁弑非的伤势一直没有好利索,赶路期间也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稍微打坐入定。勉强的聚集起来了足够使用的真元。

  修真者别看一次斗法天崩地裂、飞沙走石的壮观大气。可是那消耗的真元灵气都是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积攒起来的,消耗空了一次,再一次积攒要花费的时间就不短。

  一个高阶修真者放开了吸收灵气,甚至能够把一个地区的灵气抽空。

  祁弑非当然不能那样干,要不然整个横连冰川的灵力断绝,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

  修养伤势,重聚真元,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水磨工夫。

  而葵卯自己则不用顾虑太多,他只是日夜闭关,拼命的吸收灵气补充进空空的魔种里。

  守墓人虽然给他的是一个凝魂境的魔种,让他一跃成为了高阶修真者。可是这魔种空有境界里边却没有真元,还需要使用者填充能量进去。

  葵卯自己本身只有炼体境,虽然在魔种的加持下有了凝魂的修为,不过相比较而言他的真脉没有真正的凝魂境修真者宽,每日使劲汲取灵力,也不过只能补充一点点的真元。

  于是,祁弑非闭目修炼的时候鲸吞海吸的吸纳灵气,不远处就有一个人“兹溜溜”的像一个小老鼠一样分走一股灵气。

  那存在感,在入定之后一片混沌空无的世界里边就像是灯塔一样的显眼!

  祁弑非无奈的睁着眼睛直视前方,算是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别扭。可是他再怎么别扭也不能去把那个懵懂不自知自己影响多大的小掠影给拍死。

  于是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慢慢的倒也是习惯了自己入定修炼的时候,旁边有这么一个存在感超强的人分享同一块天空下的灵气。

  祁弑非跟葵卯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陵墓当中的清净,俩人相继闭关,守墓人就见此就继续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节奏。

  山中无岁月,一修炼起来时间的流失就彻底变得模糊了。

  祁弑非这次闭关养伤,彻底的进入了辟谷的状态。他可以滴水不沾,粒米不进,葵卯却还是不行的。

  只是修炼的时候把他身体对食物的消耗降到了最低,让他可以吃一顿饭之后再隔很久的时间之后再一次的进食。

  葵卯又一次的从深沉无梦又舒适的入定状态中醒来,饥饿感让他不得不结束这次闭关出门去觅食。

  之前在凡人城镇打包的食物,和锦水城准备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

  葵卯只好另外想办法。

  他离开飞潇楼,捂着不停造反发出响动的肚子,向着绝谷深处走去。

  他熟练的钻进绝谷后山茂密的丛林当中,很快的就从里边抓出一只长的又肥又壮的兔子。然后他又去守墓人专门开辟的种植园里边折断几只灵米竹。

  祁弑非的庭院当中是不可能有厨房这种地方的,于是葵卯就把这些东西提进了守墓人的厨房。

  不一会儿,葵卯就把兔子处理好了,也刨开竹子把紫色的竹米倒出来淘洗干净。

  守墓人默默的出现在了门口,葵卯看着他笑了一下:“要一起用饭吗?”

  第30章怎么可能会留下你

  在重生之前最后的那段时间,葵卯并没有多么好的心情和守墓人攀谈,他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在很久以前也是一个掠影总领。

  相同的身份让葵卯天然的觉得对方亲近,这一次他终于能好奇的问出自己的疑问了。

  “守墓人,你以前的代号是什么?或者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掠影没有姓名,只有代号。但是这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想青年那样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我已经忘了。”守墓人静静的说道,伸出枯瘦的手夹了一筷子葵卯做的兔肉,然后下了一句评语:“难吃。”

  葵卯噎了一噎,这守墓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上一次第一次吃到葵卯做的饭菜他也是这么说的。

  葵卯不死心的自己夹了一筷子兔肉,入口的兔肉除了有点柴有点咸之外也还好啊,又不像上一次那样还夹生的。

  “是你太挑剔了吧?”葵卯不服气的说,明明这老头的手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什么的,何必呢。

  守墓人不置可否,虽然说了难吃,却还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就着竹米饭吃完了。

  吃饱了这一餐,葵卯没有着急回去入定。而是陪着守墓人围绕着绝谷巡逻了一圈权当是饭后散步。

  俩人站在绝谷当中的一处高地上,葵卯凝望着陵墓群尖端的地方。上一次尊上的陵墓就修在那个位置,从这里可以看的很清楚。

  “你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猛地,站在他旁边的守墓人突然说道。

  葵卯一震,他扭头望着只到他胸口高度的老人。

  守墓人没有看他,而是望着陵墓群:“就想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姓名一样,有些不该记得的事情你也同样应该忘记,才能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要被过去的事情羁绊得太深,反而会影响你现在的判断。”

  这话说的没有没脑,然而在葵卯听来却不亚于振聋发聩,让他豁然开朗。

  他总是惦念忧心重生前的种种经历,在面对祁弑非的时候过渡的在意,又有的时候会因为两次经历得不同而患得患失的不安。

  明明已经跟重生前的发展决然不同了,他却还是总放心不下魔尊随时会遇险一样,总是不自量力的想要把对方的安危担负在自己的身上。

  明明祁弑非是那样的强大,不可匹敌。只要不是再一次的遇到其他魔尊的埋伏袭击,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伤害他。

  他的担心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是多余的。怪不得尊上之前几次用奇怪的目光看他,葵卯失笑的捂着自己的脸。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因为冰层的光芒反射,这段时期反而是绝谷当中最明亮的时段之一。

  葵卯望着守墓人布满皱纹的侧脸心情复杂,这一次没有了他,守墓人将要独自一人孤独的继续守候在墓地当中。

  葵卯一时心情复杂,忍不住脱口而出:“等我的使命结束了,就来这陵墓当中与您作伴。”

  守墓人惊讶的用浑浊的眼睛看着青年:“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想要来这陵墓就能来?没代继任者必须是掠影总领才可以,你还不够格。”他不敢置信的样子,根本就是像是看一个白痴在做梦。

  这眼神看得葵卯讪讪得不好意思,身为一个一品的掠影,他连个小头领都还不是,说这话也太自大。

  他现在自然是要陪伴在尊上的身边,可是尊上总有登羽成魔的那一天。那个时候,葵卯就又是独自一人了。

  回到这陵墓当中做一个守墓人,是镌刻在他灵魂当中的誓言所约束的,也不算他失约了。

  因为缄默誓言的限制,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个中原因。所以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当中自然就有所误会了。

  “您放心,我将来总有一天会成为掠影总领的。”

  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吧?葵卯不确定的想到。

  “你这是想要留守在墓地陪死人吗?!”祁弑非震怒的声音在葵卯的耳边炸响,“既然你这么想跟死人作伴,不如我破个例,就让你留在陵墓里怎么样?!”

  祁弑非怒气翻涌,偏偏声音冷冽,语气阴森的低语。大乘境魔尊含怒的低语也有着强大的威压,葵卯被这声响震的心脏狂跳,一阵胸闷气喘。

  守墓人不忍睹目的扭开脸,他悄悄的挪开一步,又挪开一步,避免被这个单蠢的年轻掠影给牵连。

  他怎么就不想想,这绝谷就这么一点地方大,怎么可能逃得过魔尊神念覆盖,说话也不知道遮掩,看看这不就惹怒尊主了。

  葵卯震惊,这才知道祁弑非竟然一直用神念覆盖整个陵墓,不过他还没有魔尊是专门为了窥看他才这么做的自作多情的想法。

  葵卯立刻慌张的向着庭院飞奔回去,跑到紫虚阁正厅大门前。

  “尊上?我可以进来吗?”葵卯叩了叩门。

  好在祁弑非没有真的拒不见面,门扉大开,祁弑非就坐在正厅的大座上盘着膝,冷冷的看着他。

  祁弑非最近已经习惯了入定修炼的时候有个人分走一小股灵力,葵卯猛的一走开,魔尊大人反而不适应了那么一下。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沉入定中,却想不到怎么也不安宁,左等右等青年还是不出现。这才去看他在干什么,也是葵卯比较倒霉,正好跑到绝谷高处去登高望远,一副清闲的样子。

  在祁弑非眼中,他悠闲的跟守墓人说话聊天,守墓人还劝他忘记一些事情,才能更好的履行什么职责。

  这话太刺耳了,让葵卯忘记对他的感情去重新当一个冷冰冰没趣味的掠影吗?之后更是让他生气,葵卯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点拨和脑补,竟然生出了要抛下狱天宗——主要是他这个尊主,留在这里当什么守墓人!

  明明整天用看待整个世界的眼神看着他,现在却毫不犹豫的就转身就走,这不知道怎么地让祁弑非气血翻腾、怒不可遏,他想也不想的就朝着对方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当然,尊主大人是绝不会承认刚说完他就懊悔了。万一青年顺着他的话锋,真的留下可怎么办?

  祁弑非克制着内心的愤怒、纠结,怒声道:“怎么,你是来向我确认的吗?”

  如果小掠影真敢抛下他留下,他就把他做成傀儡,让他一步都别想离开!

  这还是第一次尊上对着他动怒,就算是之前他怀疑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像这样生气。葵卯内心也是非常不安的,可是他却不得不忍着紧张来向祁弑非解释清楚。

  “尊上恕罪,属下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葵卯硬着头皮。

  不是那个意思?祁弑非不动声色的看着青年,浑身的气压好歹不那么吓人了。

  “尊上乃是大乘境的修者,以您的天赋领悟,想来一定可以勘破难关,晋升登羽成就仙魔。”葵卯诚恳的说,“虽然属下为此必然会感到高兴,可是到时候尊上定会离开逻垣,到更高的世界去。到时候独自留下的属下,也只能寻找一处地方终老。”

  所以才会选择陵墓作为最后的归宿。

  他的潜意思祁弑非明白了,他内心的怒气终于平息了下来。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想要追随自己到最后,不得不分的情况下才选择孤老终身这样的结局。

  这小掠影的心思就是想得太复杂、太长久!那……不是还很早的事情吗。

  祁弑非掩盖在衣袖底下的手指不自在的蜷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垂下,视线盯着葵卯俯首的头顶。

  如果他真能跟随到他到那个时候,想来自己也会生出不舍之情吧?祁弑非心不在焉的想到,然后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景,胸口就是一阵滞闷。

  祁弑非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他竟然也不能忍受两个人分隔在不同的世界了。既然他也舍不得,到时候就把这小掠影杀了!

  也算是不独留他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可怜的、思念着自己受罪。而知道这小掠影死了,相必到时候他也就不用惦念、滞闷了吧?

  “事情还早得很,不要总是想这种多余的事情。”祁弑非做了决定之后,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他问:“你魔种当中真元积累如何?”

  葵卯脸上一顿,不好意思的说:“属下愚笨,只积累了不足三分之一。”

  祁弑非听了之后倒是没有觉得多么的意外,凝魂境比起归元境可是质的飞跃,真元本来就是成倍数的增长。更别说青年的真脉条件不好,修真天赋也没有,更是事倍功半了。

  想了想,祁弑非说:“既然这样,我们不继续就在这陵墓当中停留,出去吧。”

  葵卯惊讶的抬眼:“出去?尊上……您的伤?”

  祁弑非莫测的看着他说:“好的差不多了,你以为我是你吗?”这横连冰川当中的灵气还算是充裕,虽然有葵卯分走一部分,可是那几乎是微不可计。

  三年过去,祁弑非的真脉早就好了,连紫府当中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反正祁弑非是不能让葵卯再继续留在这里,免得他总是神神叨叨的跟那守墓人,指不定哪天就真的被对方拐去做守墓人了。


  ☆、第31、32章


  尽管突如其来,不过葵卯还是发挥了忠实属下的本性,很快的就把房间里边不多的物品收拾干净。

  他站在祁弑非的身边等着看祁弑非收起庭院,没想到却被祁弑非不满的看了一眼。

  “?”葵卯莫名所以的回望。

  祁弑非气闷的挥手,整个庭院拔地而起,飞旋在空中逐渐缩小成小巧玲珑玩具一般的大小。

  不就是那么一点东西,放着以后再住的时候用,干嘛还那么费事的收拾一番,本尊还会贪你那些东西不成!祁弑非眼睛在青年无辜的脸上盯了一眼。就连自己都是属于本尊的!

  祁弑非甩了一下衣袖,月白色的长衫飘出一个仙气十足的弧度:“走了。”

  “是。”

  不知道尊上为什么脾气又突然变得不好了,不过魔尊大人就是应该有一种喜怒无常、高深莫测的脾性。葵卯逆来顺受的应声,脚下欢快的跟了上去。

  跟赶来送别的守墓人打了一个招呼,俩人当天就离开了横连冰川的范围。

  “尊上,我们要回狱天宗吗?”葵卯问道。

  “不。”祁弑非扫了葵卯一眼,嫌弃的说:“现在回去让你慢腾腾的再磨蹭个几年才填满魔种吗?”

  葵卯本应该羞愧的低下头,可是他偏偏就连尊上的呵斥都能听的开心雀跃。男神这是在关心他呢。

  不过面上功夫青年做的得心应手,他反省状的恭敬说:“属下愚笨,请尊上明示。”

  祁弑非傲然的立在寒风阵阵夹杂着飞雪的平原上,说:“我们魔修,既然自己的不足,就去他处取好了。”

  葵卯闻言顿悟,尊上这是要带他去寻找鼎炉啊!

  葵卯迟疑的说:“可是……掠夺来的真元属性驳杂,属下本身是没有办法转化成自己的。”

  这是魔修掠夺派不可避免的弊端。

  虽然从别处抢来的真元可以大大的省下自己修炼的功夫,不过这些真元因为每个人各自不同的天赋灵根,总是会偏向某一种灵力的属性。

  魔修们抢来真元越多,本身的真元就越杂,晋升就越加的困难,不得不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提纯个转化上。

  魔修都是典型的前期升级快,后期升级难的类型。而道修就刚好相反了,虽然他们前期进境慢,不过后面的提升往往没有隐患。

  越到高阶的魔修越发的注重鼎炉的品质,反而很少再去抢夺他人的真元,纯是自己修炼。

  不过,如果魔修们耐心足够好,寻找和自己的天赋灵根高度相似的圈养在身边做鼎炉,倒是也方便很多。

  葵卯虽然没有天赋灵根,但是身体上仍然有一定的倾向性。从他吸收来在用出去的法术上来看,他需要的是木属性的真元。

  高度和自己相似的修真者并不好找,如果尊上真的给他抓个鼎炉来让他吸收真元……葵卯现在都开始忧愁自己该怎么面对乱糟糟的真元了。

  “这个不用你考虑。”祁弑非回身,伸出大手在青年的脑袋上按了一下,他忍不住说:“你就是整天想太多!”

  随后转身走,葵卯按着被祁弑非摸了的脑袋,有点委屈的想,他也没有想太多啊……

  不过对尊上的信任占据了上峰,想来魔尊应该有特殊手段吧。

  于是,祁弑非带着葵卯离开横连冰川又穿过彤德郡,回到了天涧山脉的范围。

  祁弑非过家门而不入,反而在距离天涧山脉最近一个山头召唤了浮光的总领前来见他。

  “属下孙浅安,叩见尊主。”

  “免礼。”祁弑非说,“我问你,最近一段时间白扬帆的动向你知道吗?”

  孙浅安小心的观察了一下魔尊的表情,祁弑非的脸上没有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白扬帆相当于是翻脸不认人,回咬一口,让祁弑非没面子至极,狱天宗上下早就恼恨他了。不用人说的看见他就追杀,甚至有很多气性大的,在大比当中输给他的专门离开跑到内陆当中追着孙浅安。

  不过浮光们倒是没有动,因为谁也拿不准祁弑非是个什么意思。

  白扬帆闹出这个事之后,祁弑非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有露面,没想到一出现就问白扬帆。孙浅安心中不由的更加谨慎了。

  “属下知道。白扬帆之前得罪了一位魂祭的化神境高手,正在北辰郡附近活动。”

  祁弑非手指拂了一下唇,唇边露出一个冷笑:“北辰……还真是死性不改,又再惹是生非。”

  葵卯在他身边是一样的想法。

  北辰派也是东渡洲数得上的名门大派之一。这个派别不同之处在于整个师门全都是魂祭的魔修组成。

  北辰郡以北辰的名字来命名,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派别的行事作风比较霸道。他们划出了一块地盘,把众多的人口养在自己的师门地盘当中。

  北辰派鼓励生育行为,只要是有点修真天赋的都被吸纳。

  可是因为他们狠毒的修炼功法,这个师门基数虽然大,越往上的人口反而越少,越高等的修真者越狠,个个都是疯狗一样的存在。

  白扬帆一个凝魂境的纯灵体修真者,在祁弑非眼皮子底下都有魂祭修真者冒死犯险也要去咬上一口,可想而知他在魂祭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了。

  本身白扬帆就好像是一只肥美鲜嫩的肥羊般的诱人存在,却偏偏要自己把自己往狼的嘴里送。简直就是在血盆大口上跳舞不说,还要时不时的撩拨一番。

  找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白痴行径!

  “那位魂祭的化神境修者名叫贺鹤,白扬帆应该是故意把人引到北辰派去,想要祸水东引,借此来脱身。”孙浅安继续说道。

  “哦?”祁弑非眉毛一扬,露出一个有趣的表情:“倒是有点小聪明。”

  魔修之间竞争的格外厉害,血炼与血炼,魂祭与魂祭更是掐的你死我活。见面只要不是亲友,基本就只有打。

  白扬帆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把这个贺鹤引到北辰派去。

  肉很肥美,想要吃到嘴里就不得不付出代价。

  祁弑非扭头望着葵卯,问:“你来猜猜看,贺鹤、白扬帆、北辰派,三方相斗,谁能笑到最后?”

  葵卯想也不想的说:“白扬帆!”

  祁弑非微讶的说:“你倒是对他有自信。这贺鹤可也是东渡洲难得的天才,你怎么就肯定白扬帆会留到最后?”

  葵卯垂下眼,抿了一下唇。

  虽然守墓人让他忘却过去,不要再想那些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可是葵卯还是会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来判断现在的局势。

  每个时期都有天才人物,贺鹤就是几百年前东渡洲的天之骄子,他的天赋和领悟力也很惊人。

  虽然不是纯灵体,可是魂祭的修炼对灵体的要求并不高,正好相反是它三个修真法门当中对灵体要求最低的。

  贺鹤的神魂天生就强大,就让他的修行呈现飞跃性的提升。

  只不过贺鹤前期晋升得太快,就让他最终卡在了化神境,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突破瓶颈。这时白扬帆这个纯灵体的凝魂境,就跟救命灵丹一样让贺鹤眼前一亮。

  为了抓住白扬帆,贺鹤一直追在他的后边。白扬帆追着掠影们护送棺椁的队伍从赤炼魔域出来到北辰郡,贺鹤也就追着从赤炼魔域到北辰郡。

  后来葵卯利用贺鹤纠缠白扬帆拖不得身的时候,巧妙的隐匿了行踪,确定了没有追兵,这才从北辰郡又绕了一个大圈返回往禁地陵墓走。

  那个时候也是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刚好跟现在的情况对上。

  从东渡洲到西泗洲,跟个牛皮糖一样无论如何也甩不掉,最后白扬帆不得不逃回御灵宗才把他摆脱了。

  葵卯抿了一下唇,可是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

  白扬帆被贺鹤一路追杀,回到御灵宗就突破了化神境,再次相遇之后反倒是白扬帆把贺鹤给杀了。

  葵卯尽管不喜欢白扬帆,却也不得不佩服他身上那种越压榨越反弹的狠劲。要不是他生在东渡洲,这性格真的很适合在魔修当中成就一代枭雄。

  不得不说,祁弑非看白扬帆看的特别的准,尽管他不像葵卯一样知道事情的发展后续。

  他凭借着对白扬帆的了解,说道:“不过,跟你想的一样,我认为会笑到最后的会是白扬帆。”

  难得跟尊上有志一同,葵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祁弑非似笑非笑看了他板着的脸一眼,这是又妒忌了?

  “他身上就是有那么一种无法界定的能力。转危为安、化险为夷、因祸得福,怎么说呢,一种我们这种人没有的大气运。”祁弑非幽然的说,眼里的光芒邪肆而锐利起来,“不过,我倒是不信这个邪!”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