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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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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债主悍夫 【完结全本】
作者:竹二宝
文案:
“钱呢?”
“老大,那男人太黑了,客户的钱没要回来,咱们的几个兄弟现在还在医院呢。”
“够了,这次老子亲自出马!医药费、车马费一块儿算到他头上!”
…………
自虞斯言此去,他的小世界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血雨腥风……
内容关键字:债主悍夫,竹二宝,虞斯言,项翔,轻幽默,喜感,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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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生日。
001生日。
“虞斯言,我真是shou够你了!”
白晓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美丽的妆容被扭曲的表情拉扯得狰狞。
这时候正是大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火锅店里人流攒动,佳人一声怒吼,引得吃饭的餐客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虞斯言撩起眼皮瞄了白晓曦一眼,低头夹起一筷子金针菇放进白晓曦碗里,然后顾自夹了片儿腰片放进滚烫的油锅里,边涮边说:
“赶紧吃吧,我公司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白晓曦看着虞斯言夹到她碗里的金针菇,火气刚下去一点,又被虞斯言一句话给点爆了。
“公司、公司,你除了公司还能有什么啊!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也就罢了,你说要吃火锅我也陪你来了,结果你居然还迟到!你上外头打听打听,谁不是男朋友等女朋友,落我这儿,好嘛,自打认识你,所有事儿都是我等你。”
白晓曦掰着指头数着:
“吃饭我等你,下班我等你,看电影我等你,晚上我等你电话,白天我等你短信,连出去旅游一趟你都让我先去、等着你,你随后再到,结果呢,老娘一个人在新马泰玩儿了一圈,周围不是情侣就是夫妻,就我一个人单着,你知道我有多难shou吗!可我说过什么吗?”
周围的人都投来怜惜的目光,好女人啊!这什么渣男啊!
感shou到周围的视线,虞斯言放下碗筷,抬起头来,剑眉一拢,黑幽幽的眼珠子横扫一圈,周围的食客们赶紧埋头苦干。
这男人未免长得忒凶悍了点吧!
解决完大环境问题,虞斯言把眼珠子转回白晓曦身上,
“生日快乐。”
白晓曦听到虞斯言这话,心里一暖,火气、怨气一下子都没了,她咬了咬嘴唇,一狠心,厚着脸皮说:
“那你今晚上去我那儿。”
虞斯言瞅了白晓曦一眼,端起碗筷,把放凉的腰片沾了点麻油放进嘴里,
“我说了,今儿晚上有事儿,陪不了你。”
白晓曦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哭叫道:
“你一讨债公司的老板,大晚上能有什么事儿啊!再有事儿你也不用亲自去,你少给我找借口,你就是不想碰我!”
虞斯言shou得了女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可就是shou不了女人哭,他站起身,高大英挺的身板一下子晾了出来,结实的臂膀上缠着紧扎的肌肉,坚实而不夸张,小麦色的皮肤上刀疤累累。
“别哭了,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哭着就不好看了。”
虞斯言不会哄人,能说到这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抬起大掌,有些粗鲁的擦去白晓曦脸上的泪水。
白晓曦只觉得自个儿的脸皮都要被擦掉了,她赶紧把脸蛋子一缩,躲闪开,
“你给我躲开,别碰我,脸都被你弄疼了。”
虞斯言只好松开手,拿起餐桌上的纸巾塞进白晓曦手里,白晓曦一边哽咽一边叨叨:
“好看,好看有什么用啊!我男人都不想碰我,我长成一朵花和长成一坨粪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白晓曦又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虞斯言一听见女人的哭声就头大,又不懂怎么哄女人开心,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儿,看着白晓曦哭得越来越伤心。
白晓曦这一哭,堆积一年多的郁结一下子全爆发了,哭到最后连火锅店店长都招来了,可她还是死活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听到白晓曦的叫骂,很多人都是秉着不怕死、好奇的态度来凑热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了起来,虞斯言耳根子不得清净,全是嘈杂的吵闹声,他忍无可忍地一声大吼:
“别哭了!”
整个店都安静了……
☆、002 我觉得脏。
002我觉得脏。
周围的人在第一时间纷纷鸟兽散,火锅店店长都被老板叫走了,只留下大堂中央对立的俩人。
白晓曦怔怔地盯着虞斯言看了好一会儿,眉心一拧,嘴角一瘪,哭腔哭调地嚎道:
“你,你居然凶我!”
虞斯言一看,不好,这架势还得哭!
“行了,你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吗,我答应你。”
白晓曦刚嚎了一声儿就傻了,我没想分手啊!
“你什么意思,是你想分手吧!想分手就直说,我白晓曦不是那种不爽快的女人,绝对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这样只能让我瞧不起你,虞斯言,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虞斯言误会了白晓曦的意图,他心直口快,直肠子一个,又嘴笨,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也懒得解释,于是顺着白晓曦的话说: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分不分手由你说了算,我不会主动分手的。”
这一句一说,好家伙,越描越黑了!
白晓曦气得直打哭嗝儿,指着虞斯言的鼻子骂道:
“好啊虞斯言,你能个儿啊,逼着我说分手是吧,成,我成全你!但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今天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你为什么就不碰我?”
虞斯言见白晓曦终于不哭了,绷紧的表情一松,拉开手边的椅子,把白晓曦摁在椅子上,低声说道:
“我真没想和你分手,你别哭。”
白晓曦现在已经气得哭不出来了,既然提到这茬,那她死活得要个说法,
“分不分手咱们先撂到一边,你说,你为什么就不碰我?!咱们处对象也有一年多了吧,别的男人都是急着把女朋友往床上拐,到你这儿全反了,我这张脸我都不要了,死乞白赖地让你上我的床,就差没求你了,可您老人家就是坐怀不乱啊!亲嘴、摸肉你啥都干了,就差这最后的一杆子,我曾经以为你是有病,可我明明见你硬过,家伙也不小……”
虞斯言一把捂住白晓曦的嘴,尴尬地说:
“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不知道害臊呢!”
白晓曦美目一瞪,一手扯开虞斯言的大手,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还怕丢人吗?我丢的人还少吗?!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就在这儿说,不说老娘跟你没完!”
虞斯言看了白晓曦一会儿,长呼出一口起,有些疲惫地问:
“换个地儿说都不成吗?”
“不成!现在、立刻、马上说!”白晓曦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让步。
虞斯言别开眼,坐回了原位,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盒玉溪,摸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后,略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
“我觉得脏。”
白晓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虞斯言语言能力有限,一点不委婉地重说了一遍,
“我觉得脏。”
白晓曦这下是完完全全地听清了,她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火冲天地抓扯着虞斯言的头发,
“你说我脏?!虞斯言,老娘还是处女呢!你特么凭什么说我脏!”
虞斯言眼明手快,在白晓曦扑上来的时之前就把手里的烟一弹,没让白晓曦烫着。
他还没见过白晓曦这么泼辣的一面,可是他总不能和一个女人动手吧。
他任由白晓曦撒泼耍混,眼瞅着头发被一缕缕扯下来,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没说你脏,我是觉得干那事儿脏。”
☆、003 没吃饱?
003没吃饱?
白晓曦激动是激动,可是还不至于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不一样还是嫌我脏么!”
头发被扯下老大一撮,虞斯言忍着疼皱了皱眉,接着解释:
“不是,谁都一样,我是觉得要让我把自己的那玩意儿插到别人的身体里,还是那种黏不拉几、那啥的地儿,我想着就觉得恶心、硬不起来,亲个嘴、摸一摸不就成了。”
白晓曦傻愣了,怔怔地问:
“什么叫谁都一样?老娘和东莞的也一样了,是吧?!”
虞斯言肠子直,脑子更直,白晓曦这话他听着腻味,肚子里的话就憋不住,一刀子捅了出去,
“你别这么老这么东莞、东莞的,好些东莞妹子比你还纯呢,你这不是一屎盆子扣死了一地儿人么。”
这一刀杀猪刀砍得白晓曦心窝子翻突着淌血,她梗着脖子用力地点着头说:
“是,她们干净,我不干净,我让您想着恶心,我就是一黏不拉几的肉虫,都是我的错,我让您硬不起来,我错了,成么!”
淡然的一句自讽,最后俩字儿飙到了最高分贝。
白晓曦二话不说,抓起包转身就走。
虞斯言一把拽住白晓曦的胳膊,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可他虞斯言生平就这张嘴最特么费劲,明明一肚子话,愣是张口结舌,好话一句都冒不出来,
“你……那什么……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
白晓曦看着虞斯言这费劲的找说辞,没好气地骂道:
“你就是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有病!”
虞斯言冷脸了,白晓曦甩了半天都没甩来的大手自动撒开,
“你再说一遍。”
白晓曦怒火烧心,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病!”
虞斯言脸色一阴,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再也不看白晓曦一眼,坐回原位,淡然地说了一句:
“行,你走吧。”
白晓曦看到虞斯言这态度,更是怒不可遏,她抓起虞斯言的油碟直接泼在虞斯言脸上,
“虞斯言,你个混蛋!你觉得插人恶心是吧,我咒你这辈子都不用插人,一辈子都被人插!”
虞斯言咬了咬腮帮子,要是个男人敢这么泼他,他今儿非把人打残了。可他虞斯言绝不打女人,而且白晓曦不但是女人,还是跟了他一年多的女人,感情再怎么也是有的。
他摸了一把脸,冷淡地看着白晓曦说:
“撒完气就走吧。”
白晓曦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她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包“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得稳稳当当,
“姑奶奶今儿就不走了,怎么地吧!”
虞斯言看了白晓曦几眼,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油,
“成,你坐吧,我走。”
说完,虞斯言起身向吧台走去,一路上埋头吃饭的客人们自动挪开一条道儿来。
“买单。”
虞斯言脸色铁青,183的个头往吧台前一站,服务小姐只觉得一团黑气笼罩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火锅店老板亲自出马,招呼开了服务小姐,笑脸莹莹地往虞斯言面前一站,
“言哥,这么小一顿,兄弟请客。”
虞斯言对老板的好意没什么兴趣,从兜里抓出一把钱问:
“多少?”
老板多少有些尴尬,
“言哥,你这是不给小弟面子了不是?”
虞斯言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都是生意人,谁的钱也不是捡来的,赶紧说。”
老板随口一说:
“一百。”
虞斯言今儿已经费了不少口舌了,他懒得再和老板废话,眉心轻皱,声音一沉,
“账单给我!”
老板见虞斯言是铁了心了,只好把账单拿出来看了一眼,
“142,就140吧,我这儿5以内都是化整为零的。”
虞斯言问:
“包含145么?”
老板愣了一下,
“啊?啊!包含,包含。”
虞斯言对着老板身后的玻璃柜扬了扬下巴,
“你给我来瓶可乐。”
老板立马扭身给虞斯言拿了瓶可乐。
虞斯言把140块放到吧台上,
“145,140,对吧。”
老板嘴角抽了抽,把钱收了起来,谄笑道:
“对,整好。”
虞斯言提着可乐走出火锅店,直接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径直走到巷子深处,钻进了一个小面馆里,
“刘叔,来三碗牛肉面。”
☆、004 傻小子。
004傻小子。
说是个小面馆,其实也就是用雨布搭了个小棚子,不透风不漏雨而已。
虞斯言跟回了自个儿家一样,进了棚子就把被油沁湿的短袖给脱了,露出另爷们儿们艳羡的一身腱子肉,泛着油光的胸膛显出不经意间的性感来。
他刚把短袖放到一边的板凳上,面前就多了一大碗面,
“老远就瞧见你,面早就下锅了,就等着你呢。”刘叔憨厚地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黑黢黢的脸上笑出一层一层的褶儿。
虞斯言露出干净的笑容,就跟小娃见了爹一样乐呵,
“还是您对我好。”
刘叔斜叼着一根烟,长长的木筷子在热锅里搅动,眼珠子时不时地瞄虞斯言一眼,
“你慢点吃,我这大火都赶不上你那张大嘴!”
虞斯言“呼哧”一下把最后根儿面吸溜进嘴里,冲着刘叔呵呵傻笑一声,端起比脸盘子还大的碗喝了一大口汤,最后才开始动筷子吃起了牛肉和卤蛋。
刘叔把烟一口吸到烟屁··股,食指一弹,准确无误地掷进棚子外的下水沟里,
“咋啦?有事儿?”
虞斯言嚼着牛肉摇摇头,够着脖子盯着刘叔锅里滚着的面条。
刘叔嘴角抿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味儿,他用筷子在锅边敲了敲,
“再不说小心我把这面倒下水沟里!”
平时西瓜刀架脖子上都威胁不了的人,愣是被几根儿软面给唬住了。
虞斯言咬着卤蛋含糊其辞地说:
“没什么,就是和我那对象分了。”
长筷子从热锅里猛地抽出,冒着烟儿就被举到了刘叔头顶上,刘叔混沌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可筷子抖了半晌,烟儿都抖没了,硬是没打下去。
虞斯言把门牙缝儿里的牛肉丝舔进了嘴里,冲着面锅撅了撅嘴,
“叔,面都糊啦。”
刘叔气不打一处来,瞪了虞斯言一眼,放下手,一边捞面一面数落,
“吃吃吃,就吃你忘不了,你说多好一姑娘,你咋就不珍惜呢,原来那些个也就罢了,这姑娘多好一人儿啊,不嫌脏不嫌累的跟着你,对你还*@*%&……”
虞斯言一字不吭地坐着,也不反驳,眼珠子就契在面碗上。
刘叔端着面走到虞斯言跟前,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虞斯言动了动嘴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叔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把面碗放到虞斯言面前,拉了个板凳不近不远地挨着虞斯言坐下,点了根儿烟,盯着虞斯言一口深一口浅的抽了起来。
看了会儿虞斯言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刘叔砸吧了几下嘴站了起来,
“我再给你煮一碗。”
虞斯言扼住刘叔的胳膊,轻轻一扯就把人拉回了板凳上,
“别忙活了,我马上就得走,还有客户要见呢。”
刘叔早就习惯虞斯言这工作性质了,也没多问,伸手把虞斯言手边的俩空碗收了起来,嘱咐道:
“别熬夜知道不,别以为熬夜对男人没啥,熬夜毁腰和肾的。”
虞斯言一边点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拐子,你来刘叔这巷子口接我。”
“对了,从我办公室找件干净衣服带来,快点啊。”
挂了电话,虞斯言三五两口就把面干光了。
他抓起脏了的短袖就往外走,跟屁···股后面有火团子追着烧一样,
“刘叔,我走了啊,您别抽那大前门了,明儿我给您送烟来。”
这嗑个瓜子的工夫,刚还吃面的人一转眼就快走出巷口了。
刘叔来回转了转头,这才反应过来虞斯言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他一摸自个儿的衣兜,他那盒还剩几根儿的“大前门”没了,倒是有一包只抽了几根儿的软玉溪。
“这臭小子,”刘叔笑骂了一句,扭头去收虞斯言留下的大空碗。
碗一抬起来,露出叠成小块的三张大红RMB。
刘叔站在棚子口把钱展开,捋直了四边的角儿,勾着嘴角嗫喏道:
“傻小子,三碗牛肉面加三个卤蛋就三百块钱,还说自个儿是生意人,啥驴脑浆子灌的。”
面棚子不远处那摆烟柜的大婶笑着大声招呼傻乐的刘叔道:
“哟,老刘,这么开心呢,该不会是那傻小子又来给你送东西了吧?”
刘叔笑得都合不拢嘴,
“啥傻小子,聪明着呢,都挣大钱了!”
☆、005 遇见。
005遇见。
三月的天气,夜间不过才17、8度,路上的行人还穿着长衣长裤,虞斯言本来穿着个短袖就够招人的了,现在居然还大光着膀子,浑身紧致健硕的肌肉都暴露在寒风中,勾引着无数熟·女·骚·男·的心。
换做往常,虞斯言对这些热切的目光那就是熟视无睹,任凭周围的人怎么观摩都不会放心上,就算再饥渴再火辣的视线也不会让他生出一丁点多余的情绪。
可今天他往路边的银杏树上一靠,就觉出不舒坦来。
一道狠厉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常年打野架练出的血性让他充分感shou到了这视线源头的邪气儿,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男人。
邪肆的目光就跟带刀子一样,从头顶刮到他脚底,再缓慢朝上,最后停留在裤裆正中央。
被一个男人这么猥琐挑衅,不还击就不是虞斯言!
虞斯言顺着热度仰起头,跨过马路追溯到街对面的高层,黑暗中的眼睛厉色闪烁,如同潜伏在黑夜里的猛兽。
对面那房间并没有开灯,虞斯言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那个危险的男人还在那黑洞洞的房间里面。
一辆火红的福特F-150大皮卡一个急刹停在虞斯言跟前,闪亮的车身上居然喷着掉价儿的黑漆文字——替天行讨债公司!
周围的行人们刚开始还倍儿兴奋,土豪啊!可看清车子的‘纹身’之后,立马撒丫子一个个跟竞走似的。
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单薄的小男人,手臂上挂了一件运动外套,个头儿不过一米七多一点,小眼睛,一咧嘴就露出一口白牙。
他跛着脚走到虞斯言面前,看到虞斯言在发狠地瞭望,于是他顺着虞斯言的视线看到对面乌漆抹黑的楼层上。
拐子拼命挤眼瞅了瞅,啥也没有啊!
“老大,你这是光着膀子发功练眼力么?”
虞斯言恨恨地收回了视线,抓过拐子手里的外套套上,一句话没说,顾自走到了驾驶座,打开门就坐了进去。
车窗大开,虞斯言露出来的侧脸依旧在被那目光灼烧。
拐子一坐进车,虞斯言冷着脸问:
“断背呢?”
拐子扭头解释道:
“他在观音桥那边呢,今儿晚上咱要见俩客户。”
虞斯言点点头,斜睨了一眼对面那房子,突然勾唇一笑,伸出脸缓慢地做了一个口型——傻x!然后再送上一个中指,迅速缩回头,离合一踩,豪华皮卡呼啸而过。
“哈哈哈哈……”
黑暗里,项翔乐不可支,
“这人挺逗啊。”
身侧的助理听出项翔的愉悦,大着胆子询问:
“项总,您说谁挺逗?”
项翔收回霸气凛然的目光,百无聊奈地问:
“二少爷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问了不该问的,项翔音色转冷,助理赶紧低下头,
“全都已经装车运走了。”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别开灯,不然他准能跑了,逮住以后就给直接绑回家,看好了,等我回来处理。”
说完,项翔从落地窗前转身,一米二长的腿准确的绕过所有的障碍物,大步流星地走出的小公寓。
从电梯堂而皇之地下到地下停车场,项翔坐进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击打,他磨了磨后槽牙,掏出电话。
“我马上到你那儿,给我安排个人。”
电话对面的男人哼笑了一声,
“成啊,今儿又想要什么样儿的?男的女的?”
项翔咂摸了几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狞笑道:
“要个壮的,个头一米八左右,肌肉要漂亮,最好带点小刀疤,对了,JB要大,PG要翘。”
对面的男人惊讶的低嚎:
“我擦,你什么时候换这么重口味了?我这儿可没欧美筋肉男,顶多就阳光帅气点的,还有那伤疤,你这是要在我这儿学么个土匪鸭子还是咋地啊?你当我这儿是梁山泊呢!”
“不是筋肉男,就是练家子,肌肉均匀,腰线勾魂儿那种。”
“只要是加上伤疤那条,就没有!”
项翔不是味儿的磨着尖牙,
“真没有?”
“啧,我还能骗你了?真没有!不过我能给你找个野点儿的。”
项翔琢磨了一会儿,说:
“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带出来我瞧瞧,要是可以,我直接带出场。”
挂了电话,项翔低头瞅了一眼撑起巨峰的裤裆,口干舌燥地舔舔唇,
“一身骚肉……”
☆、006 目标。
006目标。
虞斯言一车开到了观音桥北城天街,找了个地儿把车靠边,他晃眼儿在繁华的街道上看了看,
“断背在哪儿呢?”
拐子打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打电话,还对虞斯言说:
“老大,你在这儿等我们,客户和断背在滨江酒店呢,我去把人接过来。”
虞斯言的注意力压根儿不在拐子这儿,鹰眼灼灼地盯着老远的一小招牌说:
“我去停车,一会儿给我电话。”
拐子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朝虞斯言点点头,扭头走了。
虞斯言停好车,然后长腿一迈,直奔那招牌就去。
重庆号称小香港,一到晚上绝对比白天热闹。
北城天街的夜间九点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各种小吃店开得红火,周围的饭店人满为患,商圈里挤满了购物、逛街的男人女人,广场上的千人坝坝舞也正在进行中,音响开到了一百二十分贝。
虞斯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肩宽板儿直,穿着运动外套还能显出标准的倒三角来,长长的衣袖挡住了胳膊上的伤疤,只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在这型男靓女的步行街上一下子吸引来无数的眼球。
可虞斯言对这些根本不上心,美女们的秋波暗送都被他那金钟罩自动反弹了。
他七拐八拐,一步并作三步的下楼梯,目标只有一个——莱得快!
……
白晓曦被虞斯言一个人丢在火锅馆,身边尽是奚落同情看好戏的目光,她怎么呆得下去。
女人心里委屈难shou的时候,都会动用同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闺蜜!
白晓曦坐着轻轨就到了观音桥,一路上都在电话里对着幕初夏哭诉。
俩人在音乐喷泉见了面,白晓曦正拉着幕初夏的手坐在昏暗的街心花园里声讨虞斯言的种种劣迹呢。
虞斯言正对着她俩就走过来了!
幕初夏拍拍白晓曦的手背,贼笑着说:
“还哭呢,你看看,谁来了?”
白晓曦抬起红肿的眼睛,有些惊喜,又佯装不在意地说:
“他来管我什么事儿啊。”
幕初夏笑着白了白晓曦一眼,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男人那个性,跟一木头一样,你原来不说你就稀罕他那样儿么,现在人家都追到这儿来了,你就见好就收吧,别真闹僵了。”
白晓曦爱恨交加地瞪了虞斯言一眼,别扭的嘟囔道:
“谁说他是我男人了。”
幕初夏笑了笑,不说话了。
俩人静静地盯着虞斯言走过来。
……
项翔开着车往萧伟的会所赶去,今儿这股毒火是和他杠上了!任凭他怎么压都压制不住,这还是他破处快十五年来头一遭。
血管里热血沸腾,心脏还强劲有力地不停造血,车上的水都喝光了,可他依旧口干舌燥。
车子在红绿灯停下,还有40多秒,他烦躁地看出窗外,不经意间看见了步行街口的冷饮亭子。
明明平时连个普通的三A茶水都挑剔,明明一会儿就能到萧伟那儿各种解渴,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慢悠悠地买了一杯红茶冰,旁若无人地兜着一裤裆庞然大物,边喝边逛起了人群稀少的街边花园。
项翔也没闹明白自个儿咋想的,可就跟被勾了魂儿一样,顺着街边花园走到了街心花园。
街心花园的人已经多起来了,再也不是熙熙攘攘的几个人,项翔还没忘他现在是什么状态,脚跟儿一转,就准备折返回去。
身体转到侧面,项翔顿住,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
他平静的表情下掩藏着兴奋,那个隔着一条街都能勾起他天雷地火的男人,现在和他只隔了几排灌草丛。
项翔悄无声息地隐藏进黑暗中,慢慢地迎上那个行色匆匆的小刀疤男,可绕到最前面的那排灌草丛的时候,他发现了两个目光并不简单的女人,也和他盯着同一个目标。
眉毛挑起兴味的弧度,项翔找了昏暗处的椅子坐下来,慢慢地喝起了他的红茶冰。
☆、007 逗儿逼。
007逗儿逼。
虞斯言迈着振奋人心的脚步直冲着咕噜咕噜的热锅子就去了,眼睛里只有一串一串的丸子,完全没把近在咫尺的白晓曦和幕初夏放进眼里。
终于走到了热锅前,虞斯言难得的有些迫不及待,
“咖喱味的甜不辣,把这最后的六串都给我。”
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扭头看了虞斯言一眼,笑盈盈地用俩纸杯装了六串,
“帅哥,还要点别的么,这个鱿鱼丸子也挺好吃的,要不要来点鱼豆腐?”
虞斯言眼珠子都契在了服务员手里的杯子上,
“不要,就这个。”
“帅哥,请到收银台结账,一共是21块。”
虞斯言绕过转角,大步迈到收银台前,从裤兜里面抓出一把钱数着。
幕初夏用手肘捅了捅白晓曦,使了个眼色,
“你看看,不错了,你家这木头都还能记得你喜欢吃丸子,人家诚心来道歉,你要是再端架子,那就是作,你知不知道,No作No·Die啊!”
白晓曦看看幕初夏,再看看虞斯言的背影,咬了咬唇,泄气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链条包一甩,哗啦啦响了几声。
虞斯言一手一个杯子,里面挤满了他最爱的咖喱味甜不辣,浓浓的香味刺激得他腮帮子都有点酸,哈喇子滋溜溜分泌得飞快。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飞奔回车上,然后独享这只属于他的幸福时光。
昏暗地儿坐着的项翔正好从侧面把虞斯言那想吃又强忍着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禁嘴角一勾,这男人真有意思。
余光中,那两个坐着的女人动了,直直地朝那个男人走去。
他舔了舔后槽牙,浑身凛然的气息都被此时看大戏的心情给挥散了。
虞斯言一转身募地愣住了,白晓曦怎么在这儿?再看到白晓曦挽着的幕初夏,他多少明白了些。
这刚分手,难免尴尬,口齿伶俐的都不见得能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更别说虞斯言了。
白晓曦和虞斯言之间就隔着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你说你嘴笨吧,你至少动一下啊!可虞斯言愣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这么傻站着,气得白晓曦脸色就跟进了染缸一样。
虞斯言这么大一块头,一动不动的挡在收银台前,惹得后面等着买单的客人纷纷不满。
幕初夏及时地扯了一下白晓曦的胳膊。
白晓曦抿抿唇,紧绷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扯着虞斯言的袖子把人拽到一边,幕初夏识相的溜得老远。
这下子,两个人的侧面正好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项翔面前,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异常清晰。
白晓曦眨巴着有些肿的眼睛问:
“你来这儿干嘛?”
虞斯言照实了说:
“买丸子。”
白晓曦没好气地瞪了虞斯言一眼,伸手把虞斯言手里的杯子拿过一个,
“怎么,分手了还要跟踪我啊?”
虞斯言眼睛都瞪直了,就跟白晓曦拿走的是他亲生儿子一样,略有些僵硬地说:
“我没跟踪你,我就是过来和客户谈生意。”
他慢慢地伸出手,试图把杯子拿回来,可白晓曦动作比他快,抽出一串甜不辣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
“切,那你的客户在哪儿呢?!”
虞斯言目光闪烁地盯着白晓曦的嘴,白晓曦每一口都跟咬在他身上一样,少一个角就是他掉了一块肉,可是他又不好和一个女人抢吃的,只能硬生生的看着,
“拐子去接人去了,我在这儿等着。”
白晓曦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别了虞斯言一眼,
“得了吧,你等人怎么不在停车场等,不在广场等,偏偏跑我面前来等!”
虞斯言皱起了眉,所以他搞不懂女人啊!这是什么意思,嫌他出现在面前心烦?不想见就直接当做没看见么,为啥又要拉扯到一边儿来说几句呢?
见虞斯言不说话,白晓曦一想:男人么,都好面子,给他个台阶好了。
她撅了撅嘴,有些埋怨地说:
“你看看你,这么久了还是记不住,我喜欢吃麻辣味的蟹丸,虾丸也可以,你看你买的什么啊,都错了!”
其实虞斯言打心里也不愿和白晓曦分手,白晓曦不管是个性还是人品,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对他也好,平时很少耍小性子。
要是换成一般男人还存着和女友复合的念头,但凡遇到这么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开眼的鸿运,无不充分利用、大表深情,必定一通胡吹乱捧,充分显示出自个儿的一往情深来。
可虞斯言是谁啊?那就是分分钟开着金钟罩的高手,天上掉下的馅儿饼都被他弹开!
“你误会了,我这个是买个自己吃的,你要是想吃我再给你买。”
白晓曦咀嚼的嘴都罢工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虞斯言,稍一会儿,她肯定地大声说:
“虞斯言,你糊弄谁呢,我跟你这么久,每次我买丸子就没见你吃过,也没见你自个儿买过,你就是买给我的!”
人家姑娘家都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了,你说你聪明点就算了呗,可虞斯言倍儿较真,
“那是因为你买的都不是我喜欢的,而且你和我一起,基本都是你要逛街,我一个大男人,不能和你们女人一样拿着这些东西边走边吃吧。”
这话深深的打击了白晓曦的自尊心,她脑子里就只有四个字儿——自取其辱!
四个大字化成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自个儿脸上,她抖着声音问: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的?”
如此直白的一问,就算是虞斯言也能听说其中的味道来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一说,白晓曦肯定会被伤害,可是要他在这种事儿上撒谎,他又做不到。
白晓曦等了好一会儿,虞斯言一个字儿都没说,无声胜有声,这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而虞斯言沉默中的不忍更是让白晓曦难以接shou。
白晓曦自虐一样吼道:
“说啊!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不会吗!”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朝这边抛来探究的目光,虞斯言有些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看到白晓曦又要发飙的表情只好说:
“我就是来见客户的,拐子去接人了,我就是过来买点丸子吃,正好遇见了……”
看见白晓曦喷火的眼睛,虞斯言总算没把那个‘你’字吐出来。
白晓曦埋着头酝酿了一会儿,气得肩膀都在抖,然后突然把手里的杯子砸到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你这个王八蛋!”
骂完转身就跑走了。
虞斯言这次手特快,杯子砸到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精确地把杯子里剩下的一串、完好无损的甜不辣抽了出来,空杯子和两根竹签子从他身上弹到了地上。
他抬眼看着白晓曦和幕初夏快速离开的背影,拧着眉,眼神发沉。
站了许久,直到俩人的影子都看不着了,虞斯言才把手里举着的甜不辣塞进杯子里,弯腰去捡地上的空杯和竹签。
刹那间,虞斯言暗沉的眸子刷亮,他迅速直起身,扭头往侧面一看,黑乎乎的,一个人也没有。
虞斯言疑惑了,刚才他明明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的PG看!
他绕过灌木丛,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明亮的闪光灯照亮了昏黑的角落。
双人行人椅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空杯子,里面的冰块都还没有融化,他走上前摸了摸椅子,还是热乎的。
可是环视四周,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
虞斯言一把把空杯子捏爆了,冰块四溅。
算你溜得快!
项翔板着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浓黑的剑眉绷直了线条,眉骨高耸,薄唇抿紧,黑暗将他衬托出一股子阴霾之气。
脚下步子又沉又稳,却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一米九六的个子形如闪电,快速穿过花园进入地下停车场。
项翔飞快地坐进车里,关上门,脸部肌肉一松,表情立刻舒展开,他募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小逗儿逼……”
☆、008 野兽。
008野兽。
项翔半道上耽搁了一下,到萧伟那儿的时候就迟了,可作为一个从来都没定时定点出现过的人物,萧伟一点都没觉得项翔迟到有什么内情。
直到带着人从楼上下来,就那么远远的一眼,萧伟就瞧出项翔的不对劲儿了。
项翔半靠半坐在车头,出神地望着远方的大红色霓虹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的烟都快烧没了,一截儿烟灰孱弱的杵在烟PG上。
萧伟迈着稳健的步伐靠近项翔,还故意把脚步声放重了些,可项翔愣是没丁点反应。
临走到面前了,萧伟正琢磨着要不要叫醒这中了邪的人,项翔扭头就是一张冷硬的脸,好像刚才那笑容只是个幻觉。
萧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项翔,漫不经心地说:
“人给你带来了。”
手里的烟头一丢,用脚尖捻熄,项翔一句废话都没有,也不管萧伟啥眼神儿,目光凌厉地睥睨着萧伟身边的MB。
肩宽胸厚的MB被项翔这眼神儿瞧得背脊发凉,心窝子一阵儿一阵儿的打颤,但毕竟是萧伟场子里的人,还是顶着威压、恰如其分地说了一句:
“项总好。”
项翔识人无数,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个头187左右,高了点,没那小刀疤招人稀罕;身上的肌肉太突出,一看就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比小刀疤少了几分野性;皮肤不是金麦色,有点黑,没小刀疤性感;JB确实有料,可是下面兜着的囊袋松弛,和小刀疤那处男大蛋没法比。
也就PG够大,可还没那逗儿逼的翘。
亮光打项翔眼里一闪而过,他斜瞄了萧伟一眼。
萧伟直截了当地说:
“你再挑就没得挑了!”
项翔邪肆地在MB身上再溜了一眼,寡淡地说:
“你瞪我一眼。”
MB愣了,不是惊讶,比这更离奇的要求他都听过,只是要让他瞪一眼项翔……他真做不到。
就这几秒的沉寂,项翔就失了耐心,他猝不及防地在MB身上一拧。
MB都没瞧见项翔什么时候出手的,只觉得胸肌上被老虎钳子绞下一块肉,疼得他募地睁大了双眼。
项翔咂摸了几下嘴,一扬下巴,示意MB上车。
既然勉强看上了,就没有在此多留的必要,项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准备走人。
萧伟手掌一推,把门儿阖上,身体顺势靠上车门,兴味地挑起眉,
“你这是撞了邪还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俩人就这么冷脸对热脸的僵持了一会儿,项翔侧身重新靠上车头,点了根烟把两遇虞斯言的事儿道了出来。
萧伟听完啧啧称奇,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真是奇人,肠子真特么直啊!属鸡的吧。”
项翔眯出一条邪肆的眼纹,阴沉沉地说:
“你那变态的八卦欲使完了就躲开,我急。”
萧伟大大方方地嗤笑,抬起上半身,
“我说,你既然这么着急怎么不直接上了他?居然跑我这儿来要人。”
想到虞斯言,项翔破天荒的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这种人就像是大草原上的野兽,敏感、睿智、真性情,想收服他就得先捕捉再驯化,驯化就意味着花时间花精力,流血掉肉,就为了个男人,我没那功夫。”
萧伟意味不明地笑着。
项翔停了片刻,最后舔着尖牙说到了重点上,
“而且,他还是个处。”
萧伟笑容都镇住了,
“你没看错吧。”
项翔没吱声,一扬下巴,示意萧伟躲开。
当时虽然隔着一条街,可小刀疤那手臂关节内侧的处男线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因为肌肉线条分明的原因,处男线更深更明显。
萧伟没再多说什么,让开位置。
项翔的眼力他信得过的,如果是处男还真不能碰,就这么野的,一旦驯不好就得就得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可不是掉点血肉的小事儿了。
看着项翔的车PG,萧伟沉思起来,总觉得有哪儿还是没捋顺。
车尾灯一闪,萧伟眼睛骤亮。
他都被项翔绕进去了!没人说要驯啊?!直接绑了操完了事不就得了,他项翔想上个人哪儿这么麻烦!
萧伟勾起唇,奸佞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项大总裁居然心软了!
☆、009 生意。
009生意。
虞斯言坐回车里,看着手里的纸杯出了一会儿神,算是悼念一下自己刚刚逝去的爱情。
别人哀悼爱情至少一个月、三个月,有的甚至好几年都走不出来,可这是别人,别人!
虞斯言对着甜不辣默哀十秒不到哈喇子就出来了!
秉着‘错过的就不是真爱’的原则,虞斯言洒脱地拿起甜不辣就吃了起来。
吃得正欢,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囫囵地说:
“我在步行街口的露天停车场,第三……什么?!还在酒店?”
“客户呢?滨江酒店这么近,你们就是王八那也该爬过来了!”
拐子谄媚地笑着说:
“老大,老大,你别激动,这客户是个女的,都在房间里倒饬了快一个小时了,我俩催了,可是没办法啊!”
大半夜搞这么花枝招展干嘛?!
虞斯言厌恶地皱了皱眉,沉吟片刻,
“这样,我先去见另一个客户,然后再转回来,要是她还没折腾完,你就告诉她,这单生意咱们不接了。”
拐子说:
“成,老大你看见副驾驶座上那棕色皮儿的本子了么?”等虞斯言确定以后,他接着说:
“你打开,壳子上贴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客户约定的时间地点,还有客户的电话。”
虞斯言一边接着吃丸子,一边翻开本子,看了看:十点,火车站?!
挂了电话,他拿起最后一串丸子,一下子把三个全撸进嘴里,火车站?这大晚上的,准备走么。
十五分钟后,虞斯言把车停在了火车站门口,照着客户电话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一个背着个大包儿的中年男人上了虞斯言的车。
虞斯言从后视镜里打量着男人,黑亮的眼睛在镜子里闪着幽光。
男人坐得小心翼翼,有点紧张的看了看虞斯言这车的内部构造,落在真皮坐垫上PG只坐了一丁点位置,每一个动作、表情都透出拘谨。
短短十几秒,虞斯言心里有数了,他从运动裤里掏出了那瓶从火锅店带出来的可乐,往后一送,
“别紧张,喝口水,咱们可以慢慢谈。”
“不,不用了,我刚喝了水的,谢谢啊。”
男人只能看见虞斯言冒着寒气的后脑勺,可再怎么冷厉,再怎么板儿壮,这一瞅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是老板呀!
“小哥,前天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你们不是说每单生意都是老板亲自谈么?怎么今天……老板有事儿?”
虞斯言拉下手刹,扭过身,俊逸中带着血气的脸部轮廓从两个座位之间露了出来,每一根儿线条都散发着浓浓的冰寒,
“我就是老板,咱们开始吧。”
中年男人震惊得缩了缩脖子,这也年轻了!但虞斯言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儿,又让他完全信服。
“那个,就是……我……”
虞斯言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地去掉些冷厉的毛边儿,他轻咳了一声,
“都说了,不用紧张,你才是我的客户,我只是收你钱帮你做事的人,把包儿放下吧,不嫌沉啊。”
男人有些犹豫,他这十来块的大麻布口袋,万一把这真皮哗啦一口子咋办,他可赔不起的。
虞斯言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心思,
“我的车,我让你放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你背着这么大个玩意儿,咱们怎么好好谈事儿?!”
男人还是有些担心,可瞄到虞斯言那不耐烦的脸,他赶紧卸下了包袱。
背上一轻,男人感觉呼吸都畅快了。
☆、010 君豪。
010君豪。
虞斯言眼眉柔和了一瞬,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
“我看过你的资料了,‘重庆肖门玉石建材有限公司’老板王肖欠了你13万八对吧?”
男人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王老板去年在我那儿买了一抬石板切割机,本来应该在四个月前就把钱给我了,因为我和他也是长期合作,所以光是留了个条子就算了,也没催他,可这过了期限俩月都不见人儿,我就只好催了,没想到电话一打过去才知道,王老板过大年的时候出了车祸死了,这死了没一个周他老婆就把公司给卖人了,我折腾了一个来月,愣是两头儿都要不到钱啊。”
虞斯言点点头,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事儿光是你说了可不算,我还得派人去查,一旦我查出来你话里有假,那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男人摆着脑袋拼命地摇着手,
“怎么,怎么可能啊,介绍我来的人就已经告诉过我你们的规矩了,我真没说假话,一个字儿都没有。”
虞斯言轻描淡写说:
“我知道,你是老实人,只不过话该说到的还是得说。”
明明小自个儿二十来岁,可这气势却如猛虎压顶,男人急促地呼吸了几口,
“那……你接不接呢?”
“接了啊,不接我就不会说这话了。”虞斯言习惯性地摸了摸包,掏出一盒大前门,无所谓地抽出一根点上,问了一句:
“来一根儿不?”
男人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寻思着:这还没我抽得好呢,现在的有钱人癖好真怪!
虞斯言单刀直入,
“等信息核查属实以后,我的人会通知你来公司签合同。”
男人有点懵,
“这讨债还签合同呢?!”
虞斯言瞥了男人一眼,
“为什么不签,公司是合法的,律师也有,每一单都是有凭有据的,按照公司的收费标准来。”
男人沉吟片刻,有些难开口地问:
“那万一你们讨债伤了人什么的,我是不是也有连带责任啊?”
虞斯言叼着烟抖了抖,兴味地一笑,
“伤了人,你是雇佣者,肯定有法律责任。”
男人瞪大了眼睛,脖子都梗直了。
虞斯言好笑地看了男人一眼,把烟灰抖进烟灰缸里,
“但是,我公司开了7年了,从没一个手下或者顾客进了局子,连问话都没有过。”
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有关系?”
虞斯言笑容中带上了点自豪,
“有关系的都在打黑的时候打掉了,我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黑势力后台,我有的只是一帮生死兄弟还有一个顶级律师!”
男人怔怔地看着虞斯言,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虞斯言一根儿烟抽完,干脆地说:
“我这公司在这行里面,别人给了个金称号——零失误!反正离签约还有一两天的日子,你可以好好考虑。”
男人有点急了,
“可是我这马上就得走啊,知道我这收不到钱,我老娘一着急就病倒了,我得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再怎么也得七八天才回来。”
虞斯言点点头,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价钱……”
说到这个,虞斯言顿了一下,
“等你签约的时候再谈资费问题,这个不归我管,钱的事儿由公司的律师管着。”
……
送走中年男人,虞斯言掏出电话,
“老狐狸,前天收到那单13万八的,去查查。”
对面的传来的声音清亮柔和,却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悠扬,
“听你这口气,你是又心软了吧,哎哟,这公司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垮哦,老板瞧见一个穿破点的就想免单,改天有人裸奔着来,您是不是还得倒贴啊?!哎,这日子是没法安心过了,我还是趁早想点别的门路吧,杀猪都比这安稳……”
虞斯言皱着眉头说:
“行了,我说你这没人性的老狐狸能不能正常点,成天一说到钱就酸不拉几的,我这不是忍住了么,再说了,这公司现在收钱什么的都是你在管,我说不收钱,起个屁用啊!”
对面的声音还是那样儿,又轻又软,还拉得老长,
“哎呦喂,看您说得,您一个屁都比我拿着扩音喇叭嚎要响,我说一句能有多大个作用?您一声呼唤,公司十来号爷们儿都能整整齐齐地朝我抗议示威,我到时候想给他们硬塞钱他们都不要啊!”
虞斯言牙都酸倒了,
“行行行,老子不管了,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
虞斯言恶心得手背都是鸡皮疙瘩,
“行了,甭废话,赶紧查去!”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一秒都不耽误。
盯着黑了屏的电话,虞斯言吐出一口气,是因为春天到了的原因么,这老男人最近愈发的刁钻了。
正纳闷儿呢,电话突然就亮了,集结号‘叭叭叭’地奏响,他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
“人呢?现在总该倒饬完了吧!”
拐子谄笑着,
“老大,别生气么,人来了,刚出了滨江酒店,她说去左岸咖啡坐下谈。”
虞斯言脸色一阴,
“谈这种事儿去咖啡馆?!他妈脑子是鸡脑子吧,脑容量就指甲盖儿大,你告诉她,就车上谈,不谈拉倒。”
对面没了音儿,过了一会儿,拐子的声音重新响起,
“老大,她说车上谈也可以,只是她穿着十三厘米的高跟儿鞋呢,走不远,我们现在在君豪附近呢。”
“你们等我二十分钟。”
虞斯言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啧,这女人只有一米四么,大晚上穿这么高的鞋!
提起手刹,打上档,脚下一踩,庞大的车身灵活地挤进车流中。
…………
项翔一路无言,一直眼神深邃地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突然冷清地一问:
“房间定在哪儿了?”
车里的低气压压得MB都有点喘不上气儿,项翔突然开口让他更是紧张,
“就,就是……君豪大酒店。”
☆、011 去酒店。
011去酒店。
虞斯言运气倍儿好,这大周末的,北滨路一般都便秘得是一江飘红,可他一路上畅通无阻,看着对面车道上挤着的铁盒子,他一晚上都拧巴着的心,终于有了点惬爽。
快到岔道口的时候他打了一电话。
“拐子,你们到底是在君豪夜总会还是后面的君豪大酒店?”
“夜总会附近呢!”
挂了电话2分钟不到,虞斯言瞅见了路边儿上站着的拐子和断背,除了他俩,连个魂儿都没有。
一股暗火噌噌就起来了,刚存的一点好心情被毁得一干二净。
尖锐的急刹声撕裂黑夜,轮胎在路面上擦出火花,所有的一切都充分显示出车主此时火爆的心情。
断背一脸僵硬,这单生意是他拉来的,可没想到这娘们儿这么费事儿,处处戳自家老大的底线。
虞斯言钻出车来,俩黑洞洞的眼珠子直冒幽光,简直化身钟馗!
车门砸上,“嘭”的一响。
拐子和断背同时震退一步。
虞斯言从齿缝里擦出一句话,就俩字儿:
“人呢?!”
拐子知道虞斯言今儿心情不好,没生气的话他还能敷衍一下,这要真生气了,办事不利就得挨一顿皮实的拳头,所以,他也不敢搭这腔。
断背对拐子使了个眼神儿,你说!
拐子回断背一眼神儿,你特么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说!
俩人在这儿斗鸡眼呢,虞斯言一步一步压近,影子越来越宽大,慢慢将俩人笼罩在阴影里,
“人-呢!”
这音儿让人毛骨悚然,断背背书一样一溜嘴儿说了出来,
“客户说她站着无聊加脚疼,所以进夜总会坐会儿聊会儿去了,让我俩在这儿等着,你来了再叫她。”
后槽牙嘎嘣儿响,深吸一口气,虞斯言缓了缓,调整了一会儿,平淡地说了一句,依旧俩字儿:
“叫她。”
断背舒了一口气,拿着电话一边儿去了。
拐子从包里掏出烟递给虞斯言,试探地问:
“老大,今儿不是和小嫂子出去吃饭了么?怎么心情不好啊?”
虞斯言顿了一会儿,叼着烟一扬下巴,示意拐子点上。
点上烟,他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儿,
“没嫂子,分了。”
拐子瞪大了眼,然后有些了然,表情带上些惋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虞斯言的肩膀,自个儿也点了一根儿,站在虞斯言一边,安静地陪他抽着。
断背怕那女人再出什么幺蛾子,干脆直接把人从夜总会里面接了出来。
远远地,虞斯言就听见了那高跟鞋的哒哒声。
扭头一瞅,果然是衣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女人,路灯下指甲盖儿都在发亮,那一身儿打扮,除掉首饰估计也得二十来万,但是名牌只能带来豪气,不能抹去俗气,再怎么糟蹋钱也是白瞎。
江风把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吹了过来,虞斯言心里有了个底,朝拐子使了个眼色,顾自坐进了车里,把车窗全打了起来。
女人一过来,拐子就直接说:
“唐小姐,我老板说了,您这单生意我们接了!”
“什么?接了?那你们折腾来,折腾去的干什么?玩儿人啊!”
拐子脸上挂满了假笑,根本不回话,
“唐小姐,关于您的委托,公司需要两天的调查时间,如果属实,将会通知您直接到公司签合同。”
拐子的笑容有点阴森,心想追债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人,这女人也不敢再甩皮子,
“行吧,还有事儿么?”
拐子主动说道:
“关于资费问题,我要先给你说明一下,您委托的追款额是150万,按照公司的收费标准,签约的时候您要预付10万的车马费,我们会详细列出所有相关的花销,多退少补,您这样的数额,是按照您追款额的30%来收费的,也就是45万。”
“这么多!”
虞斯言坐车里看着拐子和女人的表情大致就知道了谈话内容,见女人咋呼上,他摁了摁喇叭。
喇叭一鸣,拐子笑容放大,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唐小姐,一行有一行的收费规矩,这是市场价,不能破,您好好考虑吧,今天就谈到这儿,我们先走了。”
不由分说,拐子和断背立马上了车,关上门,车灯骤亮,引擎轰鸣。
谁也不是傻子,这明摆着车里坐着的才是正主么。
女人透过挡风玻璃往里瞧了瞧,可是车里太黑,只瞧得见几个人影儿。
眼瞅着车头挪了一寸地儿,女人眼珠子转了圈,赶紧跑到车的副驾驶座边拍了拍玻璃。
虞斯言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没动作。
断背赶紧打下窗户问:
“唐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儿么?”
女人笑得挺甜,
“我刚好要回酒店了,你们能顺道儿送我一段儿么?”
倒饬80分钟,出来光鲜亮丽地勾搭了18分钟,这就要回去了,懵狗呢!
虞斯言张口就要说:“不顺道。”
可拐子立马凑到他耳根子压低了声音说到:
“老大,这可是45万的单子,要是丢了,吕律师那儿可又得叨叨一个来月了!”
黑暗中脸色一僵,虞斯言吐出一口恶气,今天真他妈够了!
打开车锁,女人笑眯眯地坐上了车,扭头就瞅见虞斯言的侧脸,操,真你妈帅!
可帅不能当饭吃,女人立马将视线扫到后排,发现后面除了刚才俩人就没别人了,眼珠子一定,难道这大帅哥就是老板?
“帅哥?该不会……你就是老板吧?”
一车寂静,虞斯言不吱声,后面俩货更不敢吱声了。
女人脑子不笨,瞧这架势肯定就是了!
她往虞斯言身边儿靠了靠,光裸的手臂贴到虞斯言的运动衫外套上,
“帅哥,我也不富裕,这150万可是我全部家当,你们这一收费就要55万,能不能给我少点啊?”
还是无言一片,不过虞斯言倒是把车子的所有车窗都打开了。
女人有些尴尬,可也不知道虞斯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
“要不,一会儿咱们回了酒店好好聊聊吧。”
说完还朝虞斯言抛了个媚眼儿。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副驾驶座上一头热,驾驶座上一头冷。
虞斯言终于开口了,
“酒店在哪儿?”
女人大喜,这要是能睡一觉省个几十万的太划得来了,再说,和这么帅的男人上床,她完全是赚疯了!
☆、012 撞上
012撞上
“晓曦,白晓曦!你够了,别喝了!”幕初夏夺过白晓曦手里的酒杯。
白晓曦摇头晃脑,眼神飘渺,软绵绵地伸长了雪白的手臂去够幕初夏手里的杯子,大着舌头嚷嚷着:
“你给我……给我……”
幕初夏皱紧了好看的眉头,转着眼珠子环视一周,提防着四周那些抛来幽光的野兽,
“行了,这么晚了,咱们该回去了!”
“我不!就不回去……我还,还要……喝,喝……”白晓曦不依不饶地撒酒疯耍混。
一个挂着奸笑的男人已经朝她俩在靠近了,幕初夏把酒杯里的酒往地上一撒,厉声说到:
“回去!你要喝,咱们买点酒,我回去陪你喝!”
白晓曦只听清最后一句,既然有酒喝,那就走,哪儿有酒往哪儿去!
幕初夏看着身板单薄,又白又纤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力气可不小,架着白晓曦的胳膊就把人抬了起来。
刚走了几步,那个朝她俩移过来的男人挡在了幕初夏身前,一脸真诚,探着脸看了看喝大的白晓曦,还挺担心的,
“怎么了?喝醉了啊,要不我帮你把她扶出去吧。”
幕初夏侧身一躲,狼爪扑了个空,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行。”
男人虚伪地笑了笑,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别误会,你看你这么瘦,哪儿抬得动一个喝醉的人啊!”
说着,爪子就朝迷迷糊糊的白晓曦伸了过去。
幕初夏一把拍开男人的手,挺身挡在白晓曦身前,大声质问道:
“你要干什么?!”
这一声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都是经常出来玩儿的人,谁能不明白男人这点心思的,纷纷投来各种眼光,戏谑、鄙夷、兴味、看好戏。
男人顿时尴尬,又觉得丢面儿了,伪善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凶狠的本貌,
“你这女人也太横了吧,我纯粹过来帮一把,你不说句感谢就算了,吼什么吼啊!”
幕初夏不是个只会耍脾气的笨女人,什么形势是最有利的,她把握得很准,
“那就谢谢你了,我们不用,麻烦你让开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才自个儿又撂下了话,男人再是心有不甘也不好意思再做纠缠,只好让开了道。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喝大了的白晓曦也不知道咋想的,一把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幕初夏,上半身整个扑倒在男人怀里,仰起头,笑呵呵地说:
“哟,帅哥啊……哈哈……陪我喝酒吧……我,我今儿生日……”
男人震了一绷子,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一手揽住白晓曦的肩膀,挑衅地看着幕初夏,
“这可是她自个儿扑上来的吧!”
这下可又得生事儿了!幕初夏瞪大了眼,又气又恼,
“白晓曦!”
她一把把白晓曦拉了回来,快步拖着人往外走,边走边说:
“对不起,她喝醉了。”
可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定得有白晓曦配合,不然只能是幕初夏一厢情愿!
白晓曦是彻底的撒起了酒疯,她挣脱开幕初夏的手,反身拉住那男人,
“不……我要喝酒……”
幕初夏有些急了,扯开白晓曦抓着男人衣服的爪子,
“回去我陪你喝!”
“不要,我要这帅哥……帅哥陪我喝……”
白晓曦混沌着双眼、软着身体犯浑,手里一直死死地攥住男人的衣服,就是不撒手。
男人佯装被拉扯得弯下身,不得不抱着往下滑的白晓曦,还挺为难地说了一句:
“我说,她既然生日,你就让她喝个高兴吧,我不会干什么的,我瞅着就这么像坏人么?!”
不单是瞅着像,闻着都像!
幕初夏咬牙切齿地说:
“不好意思,太晚了,再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然后低下头对白晓曦骂道:
“白晓曦你特么给我起来,想犯贱甭当着老娘的面儿!”
白晓曦怔怔地抬起头看了幕初夏一会儿,突然就一瘪嘴,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所有人,包括男人和幕初夏都愣住的时候,白晓曦出其不意地站了起来,稳健地朝外泪洒狂奔。
幕初夏愣了一秒,立刻追了出去,
“晓曦……你慢点……别摔了……晓曦!”
君豪夜总会门口的长廊上俩美女一前一后飞奔着,前面的一边跑一边哭嚎,后面的一边追一边喊叫。
俩人快速地在层层金光门里穿梭,前面的募地刹住了脚,怔怔地看着远处开来的车子。
幕初夏喘着大气儿追了上来,一把拉住白晓曦的手腕儿,
“你跑什么跑啊!”
可白晓曦根本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往斜下方远眺。
幕初夏疑惑地顺着白晓曦的目光看去,一辆血红的大皮卡从远处驶上来,在蜿蜒的道上攀爬着,看那样子确实是冲着夜总会的方向来的。
虞斯言?!他怎么在这儿?
“他是跟踪我来的!”白晓曦蛮横地说。
幕初夏瞧着那自欺欺人的表情都觉得不忍心。
白晓曦看着那车头抿了抿唇,神神叨叨的,
“他就是……就是跟着我的……就是……”
幕初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陪着白晓曦就这么干等着。
虞斯言面无表情地问道:
“从哪儿拐?”
副驾驶座的女人娇滴滴指着前面的一个转盘,
“前面这个三角转盘左拐,然后直走,就在君豪后面一点,顺着公路穿过去就到了。”
虞斯言把方向盘发狠地一甩,车子一个大漂移,紧贴在他手臂上的女人被不雅地甩飞到车门上。
白晓曦睁大了眼睛,明明还有十来米就到她面前,可车头方向转了!
幕初夏一个不留神,白晓曦挣脱她的手朝着那红色大皮卡的车头就冲了过去。
“晓曦!”
右边车道上闪出两组白光,项翔用余光扫了一眼左面的车道,高高的草藤密密麻麻,只能瞧见一车顶。
有老子急么,打弯儿打这么猛?!
虞斯言的耐心已经快被车里的香水味儿磨光了,车头刚开过转盘的一个汇合角,突然一个身影冲出人行道,直奔他车轮底下就来!
他立刻往右猛打方向盘,刹车踩死,可是高速行驶的皮卡还是冲上了右边的车道。
“刺啦”一声尖锐的刹车过后就是“嘭”的一声巨响。
突然冲过来一车头,项翔条件反射地把刹车踩到底,可还是免不了一个亲密接触。
操!急着上床还是急着投胎啊!
虞斯言看到撞上的车。
操!进口卡宴!
项翔随着车抖了几下,耳边传来MB惊恐的叫声,眼中顿时厉光一闪,声音低沉地轻说俩字儿:
“闭-嘴!”
虞斯言砸了一下方向盘,对着身边尖叫不停地女人吼道:
“给老子闭嘴!”
MB和女人的尖叫同时骤停。
虞斯言从车窗探出头看向那个冲出来的人,顿时一愣,心里一紧,白晓曦?
项翔抬眼看向撞上自己的车,不由地眯了眯眼睛,这车……
白晓曦不管不顾地冲下来,结果被这么一吓,好家伙,直接吓晕了!
虞斯言赶紧下车,这时候,吓傻在路边的幕初夏也清醒了,快步跑了过来。
项翔瞳孔紧缩,呼吸骤停,眼珠子幽幽地散发着紫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人,连腮帮子都咬紧了,浑身的血液莫名地沸腾开,直冲大脑,神经一下子兴奋起来。
小刀疤!!
☆、013 可乐谢礼。
013可乐谢礼。
“白晓曦?醒醒!”虞斯言抱着晕倒的白晓曦摇了摇。
幕初夏也蹲在一侧轻拍着白晓曦的脸。
可白晓曦光是皱着眉头哼唧,眼皮子一点不见撩开。
拐子和断背快速从车上下来,拐子原来是在假酒厂干的,一瞧白晓曦那青白的脸色,再闻到那身浓重的酒气,暗道一声,遭了。
“老大,赶紧送医院洗胃,这酒精中毒了都。”
虞斯言脸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了,立马把白晓曦打横抱起、塞进了车后排。
项翔看到虞斯言抱起个人,看样子是个女人,可从他这角度完全看不清女人的相貌,站着的那个女人又被人挡住了,然后一晃眼儿就跟着坐进了车里。
他冷眼旁观着前方的骚乱,瞳孔中心闪着星点火光,
“你下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MB得令,毫不含糊地下车去询问。
虞斯言刚把女客户给打发了,正想扭头去解决撞车的事儿呢,车上就下来人了。
183对上187,MB高出半个头,气势却整整矮了一头!
由不得MB质问什么,虞斯言看见来人就开门见山地说:
“哥们儿,我这急着去医院,车的事儿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说着就把手里准备好的名片塞进MB手里,“你直接打我公司电话就成。”
完全不容人拒绝,话一说到,虞斯言就坐进了车里。
MB面前人影一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到车窗边,手臂穿过窗户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
虞斯言隆起眉心,瞥眼就是一个冷刀,眯起的眼角拉出长长的一条线,冰冷的视线刮过MB拽着他的手,耐着性子说:
“你快点,我得送人去医院!”
冰锥一样的眼神儿让MB有着下一秒手会被戳个血洞的错觉,立马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你等等,我不是车主,我得问问才成,你别走啊!”
说完,MB快步朝项翔跑去,半道儿还不放心地扭头瞅了一眼车牌号。
虞斯言的车门还没关好,车里的灯亮着,项翔把虞斯言的每一个表情都吸收到了脑子里,心窝子的热血不停翻滚咆哮。
果真如大俗话讲的,人是不可以相互比较的。
现在这MB真的往虞斯言身边一站,那就是天人之别,云泥之差,完全没法比!
项翔勉强接收的心,简简单单地,就被虞斯言一个冷眼冷艳的表情给毁了。
MB拉开车门,对项翔说:
“项总,那人说他得送人去医院,不过他留了张名片,说您可以打公司电话找他。“
说着,递上虞斯言的名片。
项翔随意地接过名片,正反都翻看了一遍,闲散地问:
“那女的被撞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地上没有血迹。“
虽然俩车头挨得紧紧的,可那卡宴没开车内灯,又是背光向,黑咕隆咚的晚上,虞斯言没法儿瞅清里面坐着的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儿。
既然不肯下车,那就是不想露相,虞斯言在道儿上混了十来年了,就冲着这千多万的车,还有近在咫尺的君豪,他也知道里面坐的不是一般人,要是真看清了长相,说不准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虞斯言耐心再不好,也不会在这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意妄为。
项翔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可仅仅是走两步的距离,虞斯言楞是没动,稳得像一尊大佛。
虞斯言点滴中渗透出来的睿智和沉稳更挑起了项翔的味蕾,
“去告诉他,这车我会自己处理,赶紧去医院,救人要紧。“
“啊?“MB小吃惊了一下,可撞上项翔阴沉的侧脸,他赶紧收了声。
MB把原话送到,虞斯言也有些惊讶,不过还在他的预料之内,并没有太大出入,所以只是滞楞了一秒,就颔首说到:
“帮我转告一声‘谢谢’。“
MB一扭身,虞斯言又叫住了他,
“哎,你等等。”
虞斯言从裤兜里掏出那瓶揣热乎的可乐递给MB,
“替我谢谢他啊!“
MB傻愣愣地拿着一瓶热可乐,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是啥意思?把千多万的车撞了一个坑,赔一瓶可乐?!
大红的皮卡在公路上蹿得如同一只灵性的火狐,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MB怔怔地回到车上,把可乐递给项翔,
“项总,他说,谢谢您了,这是……谢礼。“
项翔拿过可乐瓶子,掌心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脑血都炸开了。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带齿的瓶盖,盯着可乐,微不可查地说了一句:
“下车。“
MB听清了项翔的话,可是却有点不相信,
“您说什么?“
项翔一个字儿都没再说,只是撩起眼皮睥睨了MB一眼,邪肆的紫光散发着死气。
MB这下确定自己是没听错了,赶紧下了车。
车门刚合上,卡宴擦着MB的身体就飞驰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项翔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一直把玩着掌心的可乐,脸上的笑容森然中透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车子朝着融创伯爵堡飞驰,他把可乐轻放到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二少爷抓到了吗?“
“好,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014 彻底分手。
014彻底分手。
虞斯言把白晓曦送到医院,急诊洗胃加输水,白晓曦吊着水又是吐又是叫的,劲儿上来的时候还无意识地伸手进嘴里去抠,毫无形象可言,就这么一直折腾了大半宿才消停了。
项翔回到家里,把自家小弟拎到书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他坐沙发,他弟就坐在一张特制的小板凳上,小板凳的凳面儿拢共不到两巴掌大。他握着一瓶可乐来回地看,不知坐了几个小时,塑料花皮儿上的图案都磨秃了,依旧没有开口的征兆。
白晓曦情况一稳定,幕初夏就把虞斯言叫到了空无一人的小阳台上,正儿八经地谈了起来。
“虞斯言,我不知道你和晓曦之间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你们俩人感情的事儿我也没资格插手,不过作为晓曦的朋友,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到。”
虞斯言捏了捏酸痛的眉心,问道: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幕初夏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虞斯言。
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虞斯言说:
“你说。”
幕初夏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思路,说:
“晓曦对你有多好,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她有时候脾气是不好,也比较任性,但是和你在一起她一直都在努力地改变自己,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完美,她和你一年多了,可给我的感觉你从来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更没有为她做什么改变。”
虞斯言双肘磕在阳台的栏杆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远眺着漆黑的夜空,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过去的事儿不提也罢,今天你也看见了,她不过是个嘴硬的人,赌气的话能说,可心里绝不是那么想的,我和她姐妹儿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这么伤心过,今天要不是运气好,估计……”
幕初夏不想说那种不吉利的话,话半截儿就止住了,跳过接着往下说:
“情人之间肯定会有争执、吵架,也经常会说一些分手之类的话,不过那都是赌一时之气,吵过就算了,别这么较真儿,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哪能就因为这么点磕磕绊绊就真闹掰呢。”
幕初夏语气一转,换成了规劝,
“我看你刚才那么紧张,那就说明你对晓曦的感情是真的,既然都有感情那就好好谈谈,对你俩都好。”
虞斯言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指尖一弹,把凉掉的烟嘴弹进黑夜里,转过身来正对着幕初夏说:
“既然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那我和我的人就先走了,她醒了以后麻烦你转告她,别再糟蹋身体了。”
说完,虞斯言没丝毫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要走。
幕初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再回过神儿,虞斯言都已经走出阳台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挡在虞斯言面前,质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话都给你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怎么……”
虞斯言生生截断了幕初夏的话,
“如果你没说,我还不知道她为我在改变自己,也没看清事实的本质,或许还自私的存着侥幸心,但是你这么一说,把我说清醒了。”
“我和她的感情,如果是需要她为我改变来维系的,那她就是在强迫自己的本性,这样她不会开心。今天会因为这个吵架,明天就会因为其他的不合,这始终是个问题。”
“而且,她想要的,我确实给不了她,与其跟我这儿耗着,浪费了青春,还不如去找那个真的属于她的。”
“我知道她的好,也就是舍不得那点好,所有一直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过现在这么一看,她确实不能和我在一起,我的工作性质,给不了一个女人安全感,更甚至会给她带来危险。”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一下子断个彻底吧,长痛不如短痛。”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只要是说大实话,就没人能比得过虞斯言这张嘴。
口齿伶俐的幕初夏被大木头虞斯言说得一愣一愣的,高压锅盖从头一句话开始就压在了她头上,咋感觉白晓曦和虞斯言这分手都是自个儿的过错,负罪感一阵儿一阵儿的!
虞斯言看幕初夏愣着没话说了,干脆地绕过人,继续走。
幕初夏呆滞的跟在虞斯言身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有点词儿吧,又怕再说出去还是反效果,这不说吧,虞斯言铁了心要分。
走到病房门口,虞斯言朝着里面守床的拐子和断背扬了扬下巴,把人叫了出来。
幕初夏灵机一动,凑到虞斯言身边小声说:
“那你也好歹等晓曦醒了再走啊,这万一要是再出事儿可怎么办!”
虞斯言态度坚决,无比理智,
“她情况已经稳定了,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睡一觉就能醒,这是医院,有大把的医生,我留在这儿也没用,要断就得断干净,不能让她在最脆弱的时候见到我。”
☆、015 第一次对话。
015第一次对话。
项翔把那层塑料广告花彻底擦成了白色,才万般不舍地把瓶子放下,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
“说说感想吧。”
小板凳坐着堪比shou刑,项绯掉了快三斤汗,终于等到项翔开口了,立马撒娇道:
“哥~我错了,我不该离家出走,我不该瞒着你在外面租房子,我不该翘课去夜店,我真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项翔撩起眼皮看了项绯一会儿,勾唇一笑,表情冷淡,站起身就准备去浴室洗澡。
项绯眼看项翔要走,一个飞扑趴到项翔身上,
“哥,你可是我亲哥啊,不带这样儿的。”
项翔脸色一沉,喝道:
“给我滚下去,坐好!”
项绯立马撒开手、站直了,他瘪瘪嘴,悻悻地扭头看了一眼那坐不住的小板凳,垂下头闷声闷气地说:
“我不该穿女装,扮女生。”
既然承认了,项翔也懒得和他废话,
“你听着,你怎么闹腾我都不管你,但是你不能触碰我的底线,要是你再惹我生气,我就直接把你送到项昊天(项父)那儿去,连同你那些穿着裙子带着假发化着大浓妆的彩照一块儿送过去!”
项绯惊得猛抬起头,张大了眼睛,上勾的眼角都快拉平了,声线不稳地说:
“哥~我不敢了,你别给老爸说,我会被剁成肉酱的!”
项翔缓慢地俯下头,像是黑云压境一样,一寸一寸盖到项绯的头顶,威压逼得项绯使劲儿地往下缩脖子,一直到脖子都看不见了,项翔才停住,阴沉沉地笑了,
“你应该先担心担心我会不会把你的小蘑菇制成蘑菇酱给他送过去。”
项绯咽了一口唾沫,可怜巴巴地盯着项翔狂点头。
项翔一下子把脸抬了起来,笑容尽失,严厉地说:
“回房睡觉,明天6点起来练功。“
项绯大松一口气,夹着PG一溜烟就跑了。
……
虞斯言回到公司的办公室,公司就是他的家,办公室休息室就是他的卧房,有他在,公司连保安都省了。
小三月,夜间不到十度,项翔冲了个凉水澡,随意地裹了一件浴袍就躺到了床上,雕花的檀香木床头柜上违和地摆着一瓶可乐。
瞅着那棕黑色的液体,项翔就想到了那小刀疤油亮的胸肌,磨得发白的塑料纸让他回味起那野兽般冰冷的眼神。
项翔别过头,拧着眉心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五分钟过后,他挫败地再一次从床上站了起来!
又冲了个凉,项翔躺床上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不知怎么脑子里就蹦出一串数字。
虞斯言的名片上只有公司的名字、地址和座机。而破天荒无聊了一把的项翔,万万没想到,他深夜打个公司座机,居然被人接通了!
虞斯言刚睡下,联通办公室座机的分机就在他床头响了起来,他的声音透着沉睡迷蒙的沙哑性感,
“谁啊?”
嘶哑的声线勾出项翔脑髓,身体又开始火热,他一点没惊慌失措,平淡地问道:
“24小时外卖店吗?”
虞斯言不耐烦地直接把电话撂了。
项翔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扯开笑容,这还是第一个敢挂他电话的人!
☆、016 葩神!
016葩神!
虞斯言瞅着窗外的小雨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下雨正是要债的好日子,公司里的人大都出去干活了,可都是小单子,用不着他出手。
和白晓曦已经正儿八经的分手两天了,往日总是吵闹的手机突然安静下来,这猛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所以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透过落地窗看着外头只有车没有人的街道,再感伤一把无所事事的空虚,虞斯言刚文艺了一瞬间就被自个儿恶心了个透。
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左右拧拧脖筋,搓着手心儿走到靠墙的音响旁,伸手打开机器,嘈杂的《FastLane》说唱立马嚷嚷起来。
他听着歌,随手颠了俩哑铃,握着就练起了拳,空拳挥得呼呼直响,屋内沉闷的空气瞬间撕裂开。
练了没一刻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摔开,直冲出去的铁拳头砸向来人的面门。
吕越跳着脚往后闪了几步,文件夹第一时间挡在脸上,
“我`操,我就知道你嫉妒我这如花似玉的脸老久了!往哪儿挥呢,老子差点被你破了相了!”
起先无聊的时候不来事儿,这刚热个身,还没进状态呢,就找上门儿来了,虞斯言有些烦躁地放下哑铃,关上音响,只当刚才那话被音响的高分贝给轰成渣了。
“来事儿了?”他坐到办公椅上,习惯性地摸出根儿烟叼在嘴里。
吕越冲到虞斯言面前,一把拽过烟,爪子一团,把烟揉吧烂了,
“老子又不是女人,来屁的事儿,是工作!工作!”
虞斯言对吕越嘴上说的没什么兴趣,黑咕隆咚的眼珠子盯着吕越那雪白的嫩手,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浪费掉我的第三十五根烟了,我这烟210一条,每包就是21,每根儿烟就是1块五分钱,三十五根儿就是三十六块七毛五,从你工资里扣。”
吕越木然地盯了虞斯言好一会儿,从外套内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拍在虞斯言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不用找了!”
虞斯言二话没说,把钱捏成一坨,塞进自个儿裤兜里,仰起头,
“说吧,什么事儿?”
吕越白了虞斯言一眼,把手里的烟渣丢进垃圾箱,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手里的文件夹一抛,砸到虞斯言身上,
“那个一百五十万的委托查清楚了,跟你想的一样,那女人是欠债人的情妇,男人答应只要她打胎,就给她一百五十万,结果孩子流了,男人又不认账了。”
虞斯言混迹这么久,这种事儿早就见惯了,
“欠条上的签字鉴定过了吗?”
吕越口袋里掏出一个喔喔奶糖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边嚼边说:
“鉴定了,是真的,这事儿容易着呢,那男人是汇丰地产的老总,名声越大咱们越好动手,你准备怎么搞?从他老婆下手?”
虞斯言翻了几页就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敢赖这种账,明显他老婆就知情,看这架势,现在还和他形成统一战线了,成,这还有点时间,你通知客户来签约,我知道怎么办。”
吕越露出一抹奸笑,眉毛挑了挑,
“哼哼,我早就通知人来了,这会儿都该到了!”
虞斯言面色不改,提醒道:
“如果她要见我,就说我不在。”
吕越脸上的笑容拉扯大,发出奸兮兮的淫光,他把上半身趴到虞斯言的办公桌上,勾着眼睛抛着有色光,
“哦……不在啊!”
虞斯言淡定地回了吕越一眼,撂下一句:
“你听说了什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些什么,我都不管,不过,你要是再杵在这儿等着我陪你发`骚`卖`八,那这单子公司就不接了!”
钱和八卦,果然票子重要!
吕越猛地抬起身站了起来,扭头往外走,握住门把,他回头满脸鄙夷地说了一句:
“老子真想不通你是啥脑子,小钱都算计,大钱摆你面前说不要就不要的,装逼犊子!”
办公室门被用力砸上,顿时又冷清了。
虞斯言也不打算再练拳,省得一会儿没过瘾又来事儿打断,思来想去,他干脆回里屋睡觉去了。
不知道眯了多久,里屋的门被推开,吕越靠在门板上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夹,勾着笑容,
“成了!”
虞斯言抹了一把脸,问道:
“什么时候了?”
吕越勾着脖子看了看办公室的壁钟,
“六点半,快七点了。”
虞斯言从床上爬起来,抖了抖肩膀,
“走,吃饭去。”
吕越眼珠子一亮,
“哟,真难得,你请客啊?吃什么?”
虞斯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串串香。”
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有人请客,那就是好事儿。
吕越兴高采烈地把文件一放,跟着虞斯言就出门吃饭去了。
俩人坐在老字号火锅回头串串香的一角落里,锅子里的红油翻滚着,塞满了一把一把的串子。
吕越吃得正欢,虞斯言突然一筷子夹住了他手里的串串,
“你已经吃完了!”
吕越刚进入状态呢,咋就吃完了!
“我吃没吃完还要你说啊!”说着就抽了抽手里的竹签子。
可虞斯言俩筷子跟钳子一样,夹得死紧。
“你给了我100,除去烟钱,就还剩六十四块二毛五,你现在已经吃了六十四块二,还有五分我回头给你。”
吕越瞪着大眼瞅着虞斯言,嘴都无意识的张大了。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说:
“老子真想把这碗儿麻油泼你脸上。”
虞斯言没一点犹豫地说:
“那我就会把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老脸放油锅里涮了。”
吕越气得嘴皮子抖了几下,他掏出钱包,摸出一张50,拍到虞斯言手边,
“我会一点不剩的吃完的!”
虞斯言照旧把钱揉成一团塞裤兜里,埋下头接着吃,
“成,你自个儿数着点。”
吕越瞪着眼抽起串子,把鹌鹑蛋撸到碗里,
“虞斯言,说你是奇葩完全是埋没了你,你他`妈`就是葩神!”
☆、017 要命。
017要命。
接单第三天,一大清早,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比亚迪驶到融创伯爵堡豪华别墅社区入口三百米开外。
一辆不到十万的车搁在1800亩地中海血统半山别墅社区门口,就是隔着一里地都明显的格格不入,更别说这点距离了。
“老大,这儿的房子得多少钱一栋啊!”断背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虞斯言弯腰把裤脚挽了起来,露出线条修长的小腿和弹性的肌肉,
“最外围的至少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仨指头。
断背眼都直了,
“三千万!”
虞斯言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和他无关,
“最好的地段开价都开到了八千万了。”
断背一脸的深恶痛绝,
“尼玛,衣冠禽兽,社会败类!”
虞斯言瞥了断背一眼,
“大清早就自省呢?!”
断背立马住了嘴,抠着后脑勺讪笑着,扭头对后面的虞斯言说:
“呵呵,我这不是有点仇富么,他妈这么有钱了,一百五十万的打胎抚恤金都赖账,也忒不地道了,那个……老大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门口守住,欠债人一出来我立马通知你。”
虞斯言点点头,下了车,开始慢跑。
手臂上缠着壁带,壁带里塞着手机,手机上插着耳机,耳机塞耳朵里。
清晨的晨露很重,江边的湿气更大,他把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拉链只拉到了一半儿,挡住了胃部,露出油亮紧致的胸肌,阳光又性感。
跑到社区门口,他目不斜视地拿出门卡一划,明目张胆地擦过几个保安,跑进了社区里。
社区里早起锻炼的人不少,一路上的人都挺意外,毕竟是一个社区,虞斯言实属新面孔,可那平淡的表情和桀骜的气场让人无法怀疑,都以为这是新入住或是才归国的住户。
虞斯言绕着外围地段慢跑,用余光扫着周围的环境,心里不停滴盘算。
……
项翔端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身上随意地裹着一件睡袍,粗粝的胡茬根根直立,黑青的眼眶深陷,略带疲惫的眼睛透着星点幽光,狠厉的视线直愣愣地射到外面的草坪上,整个人都杀气沉沉的。
整整五天,他一个向来挨枕头就着的人,居然整整失眠了五天!一闭眼耳边尽是那嘶哑的声音——谁啊……谁啊……谁啊……
男人女人他都找了,可操完了以后只感觉浑身都空荡荡的,却丝毫没有满足。好不容易疲惫的睡去,睡不到一俩小时,那勾魂儿的声音就又叫嚣了起来。
项翔都感觉自个儿是魔怔了!
站了好一会儿,背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项翔立刻把浑身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哥,我今儿大收获!”项绯活力四射地朝项翔跑来,脸都笑得灿烂了。
“我今儿跑到社区外围去了,结果没想到啊!撞见一大帅哥,身材老好了,一点不比你差!我还偷`拍`了一张照片儿呢,你看,你看……”
项翔听着项绯这大嗓门就脑仁疼,他阴着一张脸沉声说:
“你成天没事儿打望男人干什么,还不去收拾收拾上学了!”
项绯一瞅见项翔那张风雨欲来的脸笑容就吓没了,脖子一缩,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赶紧边上楼边脱`衣`服`准备冲凉。
项翔弯腰把手里的咖啡杯放茶几上,没关屏幕的手机亮晃晃的直射他的眼睛,他压根儿没想看,可那照片好死不死的撞进他余光里。
虽然只有个远远的侧面,可那敞开的胸膛、标志性的刀疤、淡然的表情,全都刺激着项翔的心脏。
他明知道自个儿不能再看,可手却已经抓起了手机把照片搁到了眼皮子底下。
黑夜里模糊的脸此时异常的清晰,项翔盯着那英挺的侧脸,眼珠子的血管直突突,他咬了咬腮帮子。
这小刀疤是来要老子命的么!
☆、018 还是遇上了。
018还是遇上了。
虞斯言跑到欠债人房子不远处,停了下来,把长腿搭在一棵大树上,绷直了身体压腿、拉韧带。眼珠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那独栋上瞄。
二楼主卧的还拉着窗帘,三楼书房窗户大开,顶上阁楼的通风窗户也敞开了,明显三楼住着人。
他把腿放下来,再换了一条腿,静静地观察着。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腿,原地弹跳了几下,接着沿着宽阔的社区公路慢跑起来,经过别墅花园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瞳仁移到眼角,透过一楼的玻璃墙看进别墅里。
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正弯着腰在门厅的入户花园里脱鞋,瞅着那有气无力的背影就知道是在外面纸醉金迷了一晚上。
他迅速收回视线,边跑边抽出壁带上的手机,打了一电话,
“拐子,你怎么查的?他家还有个儿子。”
拐子挺委屈,
“老大,不是你说的不能对孩子下手么。”
虞斯言脸色一黑,
“跟老子一般儿大了,还孩子呢!”
“老大,你是特例么,现在22的男人,不也就一孩子,何况那孩子才20。”身为一个30来岁的人,拐子深有感触的说。
虞斯言磨着后槽牙,
“你们给老子记清楚了,18!18以后就是男人,甭特么给老子显摆你们那玻璃心!”
拐子被骂得音儿都低了,
“是是是,我马上查那小男人去。”
虞斯言虎着脸把电话挂了,听着歌朝社区门口跑去。
……
项翔五分钟把自个儿捯饬好,却花了十分钟站在门口发愣。
老子到底在干什么!
项绯从楼上背着书包走下来,在大厅环视了一圈,纳闷儿地问下人:
“我哥呢?”
“项先生……”
‘嘭!’
下人话没说完,别墅大门就砸上了。
项绯好奇地跑到门前,打开门控视频,看着项翔离开的背影,满肚子的莫名其妙。
项翔依旧没打定主意自个儿要干嘛,可听见项绯的脚步声,他居然有点心虚。
如果项绯问‘哥,你怎么站在这儿?’,那他怎么回答?‘我站在这儿想要不要去瞅瞅你刚才瞅的那男人?!’
项翔想到这儿突然觉得好笑又讽刺,有点自个儿把自个儿作成了小丑的喜感。
雷厉风行才是他,这么优柔寡断简直跟一老娘们一样了。
打定主意,项翔开着车,按照以往的路行驶着,心想:也拿一天早点去公司吧。
……
虞斯言跑出社区,快速跑到比亚迪驾驶座车门边,敲了敲车窗。
断背赶紧把窗户打下来,
“老大,人没出来,你那儿怎么样了?”
虞斯言弯着身子,把双肘压在窗棱上,下巴冲着置物箱扬了扬,
“把烟给我。”
断背递上烟和火机,虞斯言点上一根儿,把东西揣进裤兜,边抽边说:
“你在这儿等着,一定看好了,等车子一出来,你立马跟上,离远点,别让人发现,千万别跟丢,你把他什么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全给我记清楚了。”
断背连连点头,
“老大,你呢?”
虞斯言抖了抖烟灰,漫不经心地说:
“我得先去找个人,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
……
打定主意不再招惹那小刀疤的项翔,依旧无意识的放慢了车速,余光在道路两旁大面积扫荡。
社区口近在咫尺,他还是没见到那人,心里空落落的,但转念反而松了一口气。
刚庆幸几秒钟,车子一滑出社区大门,拐个弯儿,项翔脚下刹车猛地踩死,车子擦着地皮剧烈一耸,堪堪停住。
他虎目微眯,眉骨高耸,瞳孔骤然缩紧,目光直直地契在斜前方那撅着的、又翘又挺的大屁股上。
抓着方向盘的长指紧握,骨节都泛白了,满是血丝的眼白一片赤红。
操!真你妈大。
☆、019 豆捞。
019豆捞。
清晨,宁静的两江新区核心地段街道,突然一声引擎的咆哮。
虞斯言被突如其来的机器呐喊震得浑身一激灵,还没等他回头就感觉屁`股尖儿一凉,巨大的车身打他屁`股边儿擦过。
他一扭头,只瞅见一剽悍的车屁`股,在街角的拐弯儿霸气地一甩而过。
断背正和虞斯言说着话,这一惊吓,口水都呛了,干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儿来,他瞪着那已经空荡荡的街角说:
“这大悍马飙得跟兰博一样,就这速度,一早上得耗一250出去,大清早就得瑟,不累啊!”
虞斯言闻着空气里那焦灼的余味,幽幽地说:
“人家油箱里全是使不完的250,犯不着你担心,好好守着你的吧。”
这个时间段,这片儿压根儿没什么出租车,虞斯言出来的时候就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车,这时候总算来了。
他给断背打了一招呼,就上了车。
往后排一坐,两条长腿大撇开,顺手拉上半开的外套拉链,就把双肘压在了俩膝盖上,拿出手机捣鼓着。
司机师傅挺热情,这种地儿的人非富即贵,小费肯定是有的,
“大帅哥,你是去九龙坡直港大道吧?”
虞斯言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司机的表情,埋下头说:
“恩,至尚豪情知道吧。”
“知道知道。”
虞斯言看了眼时间,八点过,正赶上早高峰,
“你挑不堵的路开,远点绕点没关系,只要省时间。”
“好。”司机说完离合一踩,立马上路。
重庆的的士从来不需要提醒开快点什么的,倒是有必要每上车说一句‘师傅,开慢点’。
虞斯言埋着头玩儿着手机,车子开了一会儿,还是遇上了堵车,一步一步挪动得忒慢,师傅有点无聊,就挑了个头,打算了虞斯言聊会儿。
“大帅哥,说句实话,我自打连上了这打车软件,你还是头一个走远路靠谱过的,往常的不是突然变地儿就是我到了人早走了,有次更离谱,居然下单说要从东土大唐到西天,你说现在这些人扯不扯。”
虞斯言专心致志地玩儿《爱消除》,根本没把司机的话听进去,直接敷衍了一句:
“嗯,确实太远了。”
司机,“……”
之后,车子一路无言地开到了目的地。
虞斯言瞅了一眼计价器,掏出一百块递到前面,
“给我撕票。”
司机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撕票?住那种地儿的人还要撕票?!
但也不可能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撕了一百的票递给虞斯言。
虞斯言看了一眼,
“你撕这么多给我干什么,这不才63么?”
司机再一次无语了。
从车上下来,虞斯言把一堆白票子花票子揉吧成一团,直接塞裤兜里,抬脚就进了至尚豪情。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门口站着的少爷笑脸盈盈地弯腰引路。
虞斯言眼神淡漠的环视了一周,
“把你们经理叫来。”
“您有什么需要先给我说吧,我……”少爷愣了一下说到,可话没说完就被虞斯言一冷眼给塞住了。
“快去,我赶时间。”
一瞅就不是好招惹的主,少爷朝远处看场的使了个眼色,转身朝内厢走去。
看场的一帮人晃到虞斯言不远处坐下,愣头愣脑地上下打量着。
虞斯言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靠着大厅的柱子站着,那些探究和挑衅的眼神完全被他屏蔽掉。
没一会儿,少爷跟着一高挑的男人出来,男人一见虞斯言立马脸色一变,赶紧连走带跑的迎上来,
“言哥,是你啊,前段时间老板还问起你,说你怎么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哪儿照顾不周让你不高兴了,我正想请你来呢,可这段时间太忙了,一忙就忘了,你看我这脑子,都是小弟的错,别生小弟的气啊。”
这边客套话一说完,男人立马扭头对着少爷和看场子的人喝道:
“你们就没个眼力见儿啊,谁都敢拦,看好了,这是言哥,以后长点记性。”
那边骂完,这边儿接着来,
“言哥,你看你挺久没来了,这帮人刚换过,都没见过你,他们不懂事儿,你甭跟他们一般儿见识,有什么吩咐你给小弟说,小弟肯定尽力而为。”
要是换成正常人,都挺膈应这种巧舌如簧的人,因为太阴险、靠不住,可偏偏虞斯言特看好这种油腔滑调的人,就因为那舌绽莲花、妙语连珠、出口成章的技能!
“燕三儿在你这儿吧?我找他。”
男人冲着左右说了一句:
“都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领着虞斯言上了三楼,走到一贵宾房门口停住,让出了门,站到门边。
虞斯言一脚踢开锁住的房门,里面立刻骚乱一片,包间里的几个男男女女纷纷四处逃窜,各种找地儿钻。
屋里的空气相当浑浊,简直乌烟瘴气,酒瓶子撂了一地,桌上还搁着没溜完的冰。
虞斯言皱着眉头踏进房里,踢开挡在面前的空瓶,左右看了一遍,走到大沙发背后,提着一瘦猴男人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燕三眯着眼瞅着虞斯言,精神恍惚地说:
“咦,我都躲进云里了,你怎么还找的见我?”
虞斯言一直屏着呼吸,也懒得搭话,提着人就出了房间,朝门口的经理点了下头,经理立刻领着虞斯言上了四楼,还特意找了个通风明亮的屋把人请了进去。
虞斯言把手上燕三丢在地上,回头对经理说:
“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会儿和这孙子说完就走。”
经理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虞斯言提着燕三的裤腰把人从地上抓起来,拎到洗手间,薅住头发把人脑袋塞到水龙头底下,打开水阀直接冲着鼻孔和嘴冲水。
可喝完酒、溜完冰的人正云里雾里的飘着呢,光知道呛水喝水,连抓扯虞斯言的力道都小得可怜。
虞斯言眼瞅着差不多了,把人提起来,对准胃就是几记老拳,然后迅速撒手撤开身。
燕三捂住肚子跪倒在地上,哇哇地呕吐。
反复折腾了几回,燕三总算清醒了挺多,这才认出虞斯言来,
“言……言哥?”
虞斯言没多的话,皱着眉头盯着脚边的人,也没打算扶一把,
“我看你这样儿是离死不远了。”
燕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表情还有点飘飘然,他大着舌头说:
“言哥,我这人就只能这样儿了,我什么人我自个儿清楚,根儿在这摆着呢,我戒不了,只能跟这玩意儿耗到死。”
虞斯言话说到就行了,要找死不关他的事儿,
“汇丰地产的公子爷你知道么?”
燕三摇晃着脑袋使劲儿想了想,然后一拍脑袋,仰起脸傻笑着对虞斯言说:
“知道。”
燕三专做这些豪门公子爷的生意,他明白虞斯言找他的目的何在,一句“知道”就足够了。
既然确认是沾了白,虞斯言也就没了多停留的必要。
他弯腰拉起地上的人,半拖半拽地把人丢到沙发上,撂下一句:
“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燕三瞧着虞斯言的背影笑呵呵地挥挥手,
“好嘞!”
从至尚豪情出来,虞斯言联系上断背,匆匆赶回了江北区。
和断背汇合的时候,车子正停在奥林匹克公园附近,虞斯言坐进副驾驶,不等断背从猛地一惊中回过味来,就问道:
“怎么样?”
断背看着自家突然现身的老大,讷讷道:
“他刚出来就上奥园畅谷商业街了,现在正喝早茶呢。”
说着,撅着嘴皮子冲着斜对面的一二层茶楼指了指。
虞斯言咂摸着嘴,透过玻璃看出去,
“咱们跟他一天,今晚就动手,三天把这事儿了了。”
“这么快?”
“这事儿就能这么快。”
虞斯言说完,立马打了一电话给拐子,
“查好了吗?嗯,我要的戏班子呢?好,让他们下午5点和我联系,还有,你下午四点之前就去融创伯爵堡门口等着,那小子的车一出来,你就跟上,他吸粉儿的,知道怎么做了吧,你先别动手,等我来再整。”
虞斯言和断背跟了整整一天,从茶楼跟到保利高尔夫球场,然后看着汇丰老总和另外几个老板一起进了温泉馆,再到融创奥山澳门豆捞就餐。
项翔憋了一整天,全天都在骂人,公司上空遮天蔽日的盖着厚重的阴云,写字楼顶楼更是愁云惨淡万里凝,每个人几乎都被骂过,连老资历的助理都没逃过。
总算挨到了下班,项翔不走,一个人都不敢溜。
可老总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加班也是错!
“都杵在这儿干嘛?下班还不走,上班时间都干嘛去了,一个个工作都拖到晚上来干!”
谁尼玛这时候敢撞枪口上啊,十来号人全埋头苦干,露出一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头顶。
项翔不怒自威地扫视一周,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怒气,抬脚进了电梯。
他开着车,感觉体内那股火气完全出不来,身体就像个罩子,把毒素全憋在了里头,任凭他怎么撒气都挥洒不去。
车子朝着别墅区飚,错过晚高峰七点,路况还算没让项翔更糟心,他一点胃口没有,可飞驰过澳门豆捞的时候却刹住了脚。
他拧着眉瞅着那金黄色的大招牌,吃点豆捞总能出把汗吧,回去再上练练拳,这一身毒气可能会憋出来点!
这么一打算,项翔把车使劲了停车场。
☆、020 换身份。
020换身份。
虞斯言让断背把车停到澳门豆捞公路斜对面那巨大的一排银杏树下。
断背拿着高倍望远镜注视着店门口的动静儿,而这时候的虞斯言却为了即将到来的演出换服装去了,正好错过项翔下车的一瞬间。
望远镜镜头里,高大的背影一晃而过,断背来不及瞄人,俩眼泡子就飞到了那辆棕榈色悍马上,哈喇子差点没出来。
项翔刚进去没几分钟,就有服务员拿着卡到前台来买单了。
断背打望是打望,可还没忘了正茬呢,一见包房服务员下来,他立马给虞斯言打了一电话,
“老大,正在买单,我估摸着快出来了。”
虞斯言就在另一条街的一辆交巡警警车上,接到断背的电话,对身边的执勤警`察说:
“让他们去吧。”
执勤小警`察从副驾驶座探出个脑袋,朝着前面停着的黄色出租车喊道:
“去吧,皮卡丘!”
虞斯言扣纽扣的动作一顿,无语地说:
“你也去吧,杰尼龟。”
小警`察难为情地抠抠后脑勺,傻呵呵地笑了几下,不过还是正色的提醒道:
“言哥,咱悠着点啊!”
虞斯言颔首,
“我和你们这么久关系了,什么时候出过错,你放心吧。”
小警察看起来对虞斯言办事儿一百个放心,也没再说什么。
出租车开到澳门豆捞街对面,下来两男一女,人一卸下来,出租车打上空车的标志,直接开走了。
仨人站在街对面等了一会儿,汇丰老总和几位合作生意人就有说有笑地下楼来了,透过大厅的玻璃门看见目标人物,三个人立刻跨过大马路迎上去。
三个人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麦,一个负责哭天喊地。
汇丰老总刚出店门,三人中的一六十左右的老男人就冲了上去,拽住人衣领子扭头对着后面俩人就嚎道:
“就是他,就是他糟蹋我姑娘,他就是那汇丰房地产的老板!”
老头儿嚎叫完马上扭过头,扯住汇丰老总的衣襟又哭又叫:
“你糟蹋我闺女哦,她遭你骗惨咯,你个畜生啊,王八蛋,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老人家抬着老胳膊老腿儿就要打人,饭店的保安赶紧上来拉人,可一六十来岁的老年人,这年头儿,谁敢动粗手啊!都只是强行把人拽开。
后面跟着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把镜头对准了这一骚乱的场面,拿着麦克风的女人也拉住老人,一边安慰一边劝说:
“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汇丰老总顿时怒瞪着眼骂道:
“你是谁啊,认错人了吧,你家闺女关我什么事儿啊!疯子,你们还不赶紧把人带走,你们这儿什么就餐环境啊,什么人都能进!”
想走?没那么容易!想赶人?也的看看群众的意见!
这一片区大都是生意人,汇丰地产的名头还是响当当的,这一下就聚了好些目光来。
这时候女人出场了,她拿着麦克风对准汇丰老总,
“您好,我是重庆日报的记者,您是汇丰地产……”
话没说完,恼羞成怒的汇丰老总一把挥开女人手里的麦克风,暴怒的冲着摄像机甩了一巴掌,想把摄像机砸了。
这时候,汇丰老总的手下也赶来帮忙,和俩记者纠缠在一起。
身边的几个生意人一见记者和这闹大的阵势,找了借口,纷纷快速离开。
该走的都走了,女人尖利着声音吼道:
“我这儿有你和那女人的床照为证据,你要是敢动我们一下,我绝对以个人名义发布出去,这儿这么多人,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要是我出了人命,那就是你汇丰干的!”
“神经病!”汇丰老总怒骂了一句,趁着几个人都被人拉着,赶紧走人。
被保安拽着的老人家一见人要跑,哭嚎着满脸泪水玩命挣脱,
“你们放开我,我都六十多的人了,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被人糟蹋了,你们就没点人心么。这王八蛋,玩儿了就不认账,还让我闺女把娃儿打了,我闺女傻啊,流血流泪把娃儿打了,刚打完胎这犊子就跑没人了,你个畜生……她现在都憋在屋里不出门,饭也不吃,话都不说一句……”
老人家痛不欲生的大哭,场面异常的撕心裂肺。
断背拿着望远镜在远处摸黑瞅着,一边还对着蓝牙耳机给虞斯言实时汇报:
“老大,这老头儿现在是越演越好了,我他`妈要是不知道,我保准得信,那眼泪哗哗的,比电视里的那些演员还真呢!”
虞斯言一身警服,无聊地坐车里玩儿着手里的打火机,
“咱们这是干正活儿呢,严肃点。”
……
项翔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好在豆捞开胃,他吃了几口过后食欲好了些,可这好状态没保持一会儿,楼下哭天喊地的就嚷嚷起来了!
他一向对闲事儿不关心,而且就算环境再嘈杂也能沉静下来。
可今儿不是火大么,楼下这么一吵吵,他太阳穴都涨疼了。
本来想就这么撂筷子走人,可貌似门口被堵着,想要出去就得先摆平那一烂摊子,他可没兴趣帮别人处理杂事儿。
这么闹着,他也没了接着吃的欲`望,从来不凑热闹的项总站起身,走到窗口,趴在窗台上娄了一眼。
老头儿哭嚎着,突然翻了个白眼儿,像是气急gong心了一样,身体直往下坠。
如今老人跌倒都不敢扶,更何况是晕在自个儿手里,保安们傻眼了,同时条件反射的一撒手。
上一秒还要晕的老人家,下一秒就箭一样冲出人堆儿,抱着要上车的汇丰老总瘫倒在地上,又是一阵哭叫。
汇丰老总气得推了一胳膊,老头儿痛叫了一声,就开始大声嚷嚷打人了!
这么大的闹剧,周围的路人也越聚越多,那些手下不得不放开了揪扯的记者,开始疏散人群。
断背瞄着差不多了,就赶紧联系上虞斯言,
“老大,差不多了,该你上了!”
虞斯言挂了电话,朝身边的小警`察点了个头,巡逻车警报直鸣,‘乌拉乌拉’的朝闹事儿的澳门豆捞开去。
……
项翔靠着窗棱俯瞰着底下的闹剧,嘴角挂着兴味的笑容。
这一场大戏当真演得不错,假老爹真记者,抓着软肋gong击,手段亦邪亦正,法外擦边球,让人明知被黑也无从下手,只要有本事、不怕这人下黑手,尽管闹!
找的戏班子也找得相当到位,这老头和记者一看就是不怕事儿的混人。
背后谋划这事儿的人真有意思。
项翔头一次对这种八卦烂事儿来了兴趣,津津有味地看着。
眼看着事儿要闹大了,警车远远的就开过来了。
他挑挑浓黑的剑眉,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
果然有意思!
虞斯言把车停在店门口,和小警`察一块儿下了车,
“让开,麻烦让开一下。”
拨开人群走到一堆揪扯、哭叫的人面前,虞斯言站定了,
“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
项翔看着那从驾驶座下来的警`察,笑容慢慢地收起,眼角逐渐缩紧,等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在店门口的院子里一站,他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又是你!
虞斯言把头上的警帽取下来,修长的手臂潇洒的一扬一落,勾起一片旖旎,继而亮出那张冷漠的俊颜,在金色的灯光下融进黑夜里,就像一头刚醒来的睡狮,高贵、霸气又迷人。
项翔撑着身体的手臂上,肌肉都鼓胀了,尖牙磨得嚯嚯直响,目光在虞斯言那流畅的身体线条上来回流连。
长腿笔直有力,挺翘的后臀被布料紧紧包裹,勾勒出大水蜜桃一样的美臀,每走一步,臀尖肉都抖着惑人的频率,皮带束紧的蜂腰上没有一丝赘肉,妖娆的腰线被扎进裤腰的衬衣束缚出一股子禁欲感,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到衣领,把柔韧的胸肌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横生想要撕裂他的冲动。
早就知道这小刀疤身材勾人,可这猛地一下子就一制服`诱`惑砸来,项翔只感觉上下的血管同时爆裂,头顶`充`血晕眩,胯下膨胀滚烫。
围观的人不少,虞斯言还忙着工作也就没注意到头顶上那嗜人的目光。
老头儿拽着虞斯言一阵哭诉,大声的把事儿动情声色地说了出来,说到痛心处就老泪纵横,直嚷嚷着要警`察替他主持公道。
这事儿闹大了就不能耗时间,得速战速决,虞斯言给老头儿使了个眼色,说道:
“老人家,这事儿我们没法儿管,你得上妇女保护协会告去,你现在这样人家饭店没法做生意,还影响了社会治安,这样吧,你和另一位当事人跟我们回去一趟,咱们到局里协调协调,别再这大马路上影响别人,好吧。”
老头儿答应,汇丰老总怎么可能答应,今儿这么一闹,他已经颜面扫地了,还上公安局?!
虞斯言这么一说,他立刻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缩到一边儿掏电话找人。
老头儿一瞅见手下掏电话,猛地推开虞斯言,冲向那人,怒吼道:
“你干什么!你要找人是不是,你们有钱有势,官商相互,只会欺负我这种穷老头,你们这帮人渣,老子贱命一条,和你们拼了!”
这老头儿也太入戏了,这猛地一推,愣是把虞斯言推得连退了好几步,还好身后停着车,屁`股抵上车头才站稳了,不然真得摔一跤不可。
项翔眼眶逼红,气喘如牛,眼睁睁看着那富有弹性的大屁股在自个儿车头一顶,犀利的眼睛将画面放大放慢。
柔软的嫩肉在铁皮上一压一弹,起身的瞬间小肉颤动数下,震得项翔肝胆同颤,恨不得是自个儿站在那停车位上,接受这猛`烈的一击。
老头儿按照戏码冲了两步,白眼一翻,怒晕在地。
虞斯言正好站直,赶紧上前,唤了老头几声,再掐人中,都没见反应,于是立刻弯下身,把老头儿背到身上,对旁边的小警`察说:
“我先送老人家去医院,你留在这儿。”
这种结果谁都不会拦着,连围观的人都让出了道。
虞斯言带着‘晕倒’的老人、开走了警车。
把真麻烦、真记者、真警`察留在了现场,所有的事儿都真真儿的。
除了兽化得不像真人的项总……
☆、021 秀。
021秀。
虞斯言把警车开回了一开始出发的地点,这儿整条街都还没安监控探头,他停了车,快速换上自个儿的衣服,一边换一边对后面的老头儿说:
“老样子,你到我公司结账,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事儿我再找你,这几天拿了钱就呆家里,我没说可以就别出来,可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老头轻车熟路,连声答应,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一辆出租车。
虞斯言冲着街对面的小黄车扬了扬下巴,老头挺自觉地就坐车走了。
断背开着车就跟在虞斯言后面,虞斯言换完衣服,把警车熄火,拔了钥匙夹在雨刷上,扭头上了断背的车。
他点了根儿烟,掏出手机给拐子打了一电话,开着免提问:
“那小子怎么样了?”
拐子那边声音倍儿嘈杂,扯着大嗓门说:
“这小子在天影Club,今儿晚上有猛男秀!”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可对于虞斯言而言,这些富人圈里的肮脏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抬高了声音说道:
“你把人看紧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听到地址,断背没让虞斯言多费口舌,开车就上道。
……
项翔目送虞斯言离开以后,就着僵硬的姿势在窗口站了老大一会儿,连楼下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他气息都还有些不稳。
在窗口吹了近半小时的凉风,项翔总算压下了全身暴躁不安的血液。
他扭头看着只动了几筷子的菜品,眸子一沉,每一个完整的菜碟都在嘲笑他早些时候的失态,而自身脱离了控制的情绪更是让他难堪,他这么多年自诩喜怒不形于色的完美面具被一个身影就击碎了一地!
项翔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感shou到了挫败感和羞辱感。
他没再多停留一刻,结完帐直接飙车回了家。
内心一片电闪雷鸣,可一开门就是项绯春光灿烂的一张欠揍大笑脸,
“哥,你回来啦!”项绯讨好的谄笑,努力地拌乖巧。
项翔就站在门口阴沉沉的盯了项绯好一会儿,然后没有一丝情绪地说到:
“换上运动服,跟我跑步去!”
完全不可忤逆的态度!
项翔擦过项绯,径直上楼去换衣服,绷紧的背肌像是一块块随时都要爆炸的炸弹。
项绯咽咽口水,一个字都不敢说,麻溜地去换衣服。
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别墅区的内核地段绕着圈往外跑。
项翔脚下的速度只增不减,简直到了自残自虐的地步。
项绯拼了命跟在项翔身后,满嘴都是血腥味,眼看这么下去非得跑死他不可,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和项翔闲扯淡,试图转移项翔的注意力,减慢速度,
“哥,今天愚人节呢。”
项翔还是那冰火两重天的背影。
“你看今天的头条了么?文章出轨被曝!”
项翔从不关注娱乐圈,文章是谁都不知道,项绯一句“出轨被曝”因为气喘的原因,传进项翔耳朵里就成了“出柜被暴”!
他保持原速哼哧哼哧的跑着,倒是没再加快步伐。
项绯一看有戏,赶紧接着说:
“今天还是哥哥张国荣逝去11周年呢。”
项翔还是没说话。
项绯眼瞅着找不到话说了,突然眼睛一亮,
“哎,对对对,哥,我今儿早上就是在这儿看到那大帅哥的!”
项翔猛地刹住脚。
项绯边跑边扭头盯着早上虞斯言站过的地儿,根本没发现项翔已经站定了,还回味无穷地说:
“啧啧啧,那长腿柔韧性真好,压腿压得老直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能劈叉!”
刚说完,一阵风声,项绯扭回头,只见项翔跟踏着风火轮一样往前直冲,奔驰过的地面都冒着燃烧过的青烟。
“哥,哎,哥,你等等我啊!”
这咋突然就喷火发射了!
项绯哭死的心都有了,拖着两条快废了的腿努力地追了上去。
狂奔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回了家,等项绯拖着残破的身躯倒在门厅口的时候,项翔都冲完澡出来了。
项绯仰面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儿,翻着白眼儿瞅向项翔,声音都嘶哑了,
“哥……你这是典型的春天发情饥渴症啊!我听说快三十的男人一到春天就暴躁,跟到了更年期似的,看来果然是啊!”
项翔冷眼一睖,踏着大步走下楼来,
“滚去洗澡睡觉。”
项绯无奈地撑起身体,抬着酸软无力的腿爬上楼,进房关门儿的时候他探出个脑袋对楼下喝闷酒的项翔说:
“哥,我听说和睦北路那天影Club今儿晚上有猛男秀,要不你去消消火吧!”
这话一说完,项绯立马王八缩头,关上了门儿。
项翔咂摸着嘴,猛男秀么……
☆、022 暴脾气。
022暴脾气。
天影的猛男秀在九点一十四分才开始,虞斯言和断背到得太早,舞池中央的表演台上还在劲歌热舞。
虞斯言一进门,瞧见那七彩闪烁的灯光、闻着里头浑浊的空气、听着震耳欲聋的嘈杂,脸色就不太好。
要不是这公子爷是沾白的,他今儿压根儿就不用亲自来,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成了。
公司的人谁都知道虞斯言不喜欢上这种地儿,所以拐子一早就订好了偏角的卡座,一见虞斯言进门,就站起来使劲儿招了招手。
虞斯言扣着外套的大帽子,颔首低头,尽量的遮住自个儿的脸,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在拥挤的人群里快速穿梭,可尽管这样,走过酒吧高台和舞池边散座的时候,还是招惹来不少异色的目光。
今天的主题招揽来的大都是年轻的男人女人,Club里面人满为患,虞斯言尽量的绕开人群,在空隙中灵活的穿走,以最快的速度朝拐子移动去。
一坐进昏暗里,他立马掏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这才压住烦躁,
“人呢?”
拐子给虞斯言开了一瓶儿健力士,
“舞池里热场呢。”
虞斯言灌了一口酒,健力士的味儿挺重,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我说的是那小子。”
拐子低着脑袋歪头点上烟,低声说:
“对面,斜上,二楼包房。”
虞斯言清亮的眼珠向上撩起,表演即将开始,热场的节目也相当的火辣,而斜上方包房的看窗依然紧闭,厚重的窗帘连房里的灯光都盖住了,与旁边几个热闹的房间相比,当真是格格不入。
他垂下眼眸,掏出手机一看,九点整,把手机随手撂在台几上,他慢悠悠地喝起了酒,
“我在这儿守着,你俩要是想去玩儿就去吧。”
拐子和断背毅然决然地摇摇头,谁敢把虞斯言这一炸弹独自放在一堆火星子中间啊!
虞斯言知道自个儿的燃点爆点在哪儿,不走也好。
……
项翔直接从天影后门儿被老板请上了二楼豪华包厢。
“没想到项总也会到我这种小店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您的真人呢,今天一定得让小弟请个客,酒水什么都算……”
项翔没精神搭理这种小谄媚,他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犀利冰冷,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老板,
“我就是无聊来坐坐,你就把我当成一般客人就行了,酒水的钱我还是有的,开门做生意,到处送钱可不吉利,要个瑰宝吧。”
一句话打发。
老板也不是听不出项翔的意思,亲自送了酒,招呼包房少爷伺候好就离开了。
项翔坐到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两腿交叠,端着水晶杯呷了一口酒,含进嘴里慢慢品着。
少爷恭敬地给项翔说:
“项总,今天店里的主题秀是‘野兽’,再两分钟就开始了。”
问完了又赶紧补充道:
“这扇玻璃从里面看得到外面,从外面看不进来的,您放心使用。”
就在这时候,对面一直阴沉沉的包房突然将窗帘大拉开,骤然敞亮的灯光让项翔眯了眯眼睛。
一群摇摇晃晃、明显嗑过药的小年轻们推开折叠的看窗,探出身子朝一楼的舞池高喊笑叫。
项翔古井无波的眼里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手里的水晶杯左右来回转着。
……
虞斯言藏在浑浊的灯光里,偷瞄着斜上方那堆快从窗口上掉出来的杂碎,眼神愈发的阴沉。
突然,舞池中心的表演台四周喷火,大厅灯光全灭,整个店都沸腾了起来,尖叫声一片。
一束镁光灯‘噔’的一下打开,直射前台中央,俩身材魁梧的壮男穿着暴露,一身描画上去的豹纹,身上油彩顺着肌肉线条画出的斑纹,全身都闪着褐色的光泽,俨然两头出笼的公豹。
俩男人双膝跪地,身体贴在舞台面上缓慢地爬向四周密密麻麻的手,每一个动作都及其缓慢,拉伸的肌肉绷出油光,大尺度的展示着身体的力量和线条,精健的后臀随着动作的摇摆,擦过那伸向舞台的一个个指尖。
顶上的大照灯四周来回晃着,忽明忽暗的扫到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默然地看着舞池中的疯狂躁动,表情异常的冷清,他歪过头对拐子说:
“你去看紧点,一旦他们点人了,咱们就动手。”
拐子点了个头就走出卡座,挤进了人流里。
表演逐渐走向火爆高`潮,台上的表演也越来越露骨,虞斯言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拐子这一出去就是一个小时,直到主题秀都快完了还没见回来,虞斯言正担心呢,探眼一瞧就见拐子从二楼一角下来了。
……
项翔坐了一个小时,酒水下去了一半。
今儿来一趟还真不错,这一场真人秀终于让血活了小一周的心脏消停了,看着看着,困倦袭上大脑,这下总算能回去睡个好觉了。
……
“点了谁?”
拐子一回来虞斯言单刀直入。
“谁……谁都没点。”
虞斯言无所谓地摸了摸冒出青茬的下巴,
“那咱们就换个法儿,你让他们多喝点,然后上二楼玩玩。”
拐子没搭腔,欲言又止地看了虞斯言几眼。
虞斯言斜睨到拐子的表情,不耐烦地说:
“有什么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咱们还赶时间呢!”
拐子磨了几下牙口,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没点人,但是……”
说到这儿,又没音儿了。
虞斯言强压的火儿直接爆出一火星子,
“说!”
断背眼瞅着虞斯言要炸了,赶紧给拐子使了一眼色,
“有什么你赶紧说啊!”
“老大,他们瞧上的是……你!”
虞斯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你确定?”
拐子别开眼,没敢看虞斯言的脸色,
“包房少爷亲耳听见的。”
虞斯言阴着脸,半晌没说话,突然,他抓下头上的帽子,拉链一扯,带着刀疤的胸膛大敞开,仰起脸直冲着斜上方的包房,鬼魅的勾唇一笑,冷哼一声,抓起一瓶酒用牙起开,一口吹完一瓶,‘当’的一声把空瓶放在台几上,往后一倒,重压在靠背上,冷笑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斜上方包间里的那群人。
拐子咽了咽口水,一声不吭地坐在虞斯言一边抽烟。
断背站起来说:
“老大,我去个洗手间就回来。”
挤出人群,断背直接出了Club,走到一安静的角落慌里慌张地打电话。
“吕哥,不好了!”
吕越刚脱了裤子准备睡觉,一听断背这紧张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你快来啊,老大他又爆了!”
“我`操,我说我怎么眼皮子一直跳呢,敢情是这野畜生又他妈觉醒了!”
☆、023 喝酒。
023喝酒。
幼儿发怒拼的是一哭二闹的技巧,未成年发怒拼的是发育,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发怒拼的是后台,中年人发怒拼的是钱权,老年人发怒拼的是一辈子的沉淀。
野兽发怒……拼的是血性和霸气。
虞斯言坦荡荡地敞胸露怀,深黑的眼眸再也不是淡漠懒散,而是直愣愣的厉光烁烁,台几上的两打酒一瓶一瓶被干光,每一口都像是灌下敌人的鲜血。
腾腾的威慑和胸口狰狞的刀疤屏退了无数勾缠的目光,冷气四溢的边角卡座与周围火热的环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断背和拐子面对面的抽着烟,烟缸里面塞满了烟头,一边注意着二楼的动静儿,一边提防着虞斯言走火。
眼看表演秀快结束了,拐子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虞斯言,
“老大,咱们让他们上吧,可能那几个嫩娃子被你这样给……”
后面三个字‘吓退了’还没说出来,一个包间少爷端着酒盘就绕进了卡座,盘子里的酒水往台几上一放,推到虞斯言面前,笑盈盈地说:
“龙少为这位先生点了一杯皇家史达龄。”
虞斯言从阴影里撑起身,手肘压上大分开的俩膝盖,勾着背仰起头,朝着少爷挑唇一笑,压低了嗓音问:
“谁是龙少?”
少爷一对上虞斯言那闪着幽光的黑瞳,脸上职业的笑容立刻僵住,梗着脖子侧身一指,直指斜对面窗口上趴着那一排人的最中间那个。
虞斯言顺着方向望过去,就是汇丰老总的爱子!
他冲着龙少邪魅地一笑,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对面一片尖叫,龙少得意地冲着身边的人笑了几下,然后照着虞斯言的路数也勾了勾手指。
虞斯言哼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单手撑着头,冲少爷说了几句。
只见少爷颔首弯腰,取走了虞斯言面前的酒水,再上吧台要了一金王马爹利,马不停蹄地回了二楼包间。
……
项翔把对面的小孩儿闹剧看在眼里,困乏越来越重,正琢磨着要不要回了,就见包房少爷又端着酒水从自个儿下方出来,他不由一哂,小孩子要不到玩具又得撒泼。
他无趣地把酒杯一放,起身准备离开,眼皮子抬起,正好撞见端着酒水再次上楼的包房少爷。
闷笑一声,看来今儿混孩子要被收拾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对面那群疯孩子吵闹到自己,项翔很乐意再花几分钟看看。
……
虞斯言静静地蛰伏在昏暗的角落,低垂的眼皮撬开一条缝儿,斜眯着气势汹汹朝他这边走来的小批队伍。
龙少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等一帮人都在卡座边儿围拢以后,这才慢慢地走到台几前。
他提着虞斯言叫的酒,重重地往玻璃台上一放,双手撑着台几,够着脖子把脸伸向虞斯言的面前,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宝贝儿,想请我喝酒啊?那一起喝吧。”
虞斯言猛地睁开眼,冷刀从眸子里飞射而出,惊得龙少条件反射地抬起身,再往后仰了一下。
没给龙少把脸面捡回来的机会,虞斯言抓起台几上的酒瓶子,一个手刀劈下去,直接把酒瓶细长的脖颈给斩断了!
周围的人顿时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张大了眼睛瞅着这霸气侧漏的刀疤男,汗毛直立。
虞斯言慢悠悠地接过拐子递上来的烟,含进嘴里,深吸了一口,玻璃茬口的酒瓶往桌上一撂,不咸不淡地说:
“喝吧!”
☆、024 项虞。
024项虞。
虞斯言没忘记今儿是来办事儿的,拐子递上来的烟成功缓和了他爆开的怒火,要是这时候龙少知难而退,他一句话不说就放人走。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搁着台阶也不下,蹬着就上脸了。
这么多人围着看着,骄奢成性的龙少哪儿shou得住这种气,当即就摔了脸子,
“这酒不是你请老子喝的么?!既然是请,你的诚意在哪儿呢?!”
断背打斜面无语地蔑视了龙少一眼,拐子站起身,自觉地给虞斯言让出了道儿。
烟嘴儿在虞斯言的嘴里滚了一圈,吐出的烟雾轻悠悠的在头顶绕了几个环儿,慢慢散开。
他伸手握住残破的酒瓶子,两条又直又长的腿撑起身体,宽肩窄臀的倒三角完美身材从阴暗中暴露出来,胸前性感的刀疤此时无比狰狞。
拎着酒瓶子绕过台几,过人的身高比龙少整整高出一个脑袋,宽厚的胸肩盖住上方的灯光,顿时将龙少笼罩在阴影里。
步步逼近,龙少连连后退,围观的人也朝外扩散,周围一些不想惹事儿的人纷纷躲开,舞池外围的一些人也都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这焦灼的形势迅速招来了看场人的警惕,可一见是龙少,他们也没敢插手,万一抹了龙少的面儿可不好交代,只好静观其变,看准时机、及时出手。
虞斯言一步一步逼着龙少退出卡座,进到舞池。
这么一闹,全Club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儿,龙少面上一郝,气急败坏地嚷道:
“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么!”
项翔看到虞斯言的那一刻,手里的水晶杯生生捏碎,瞬间的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怒火,汹汹烧向脸色紫红的龙少。
虞斯言盯着龙少沉默不言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举起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虞斯言把锋利的玻璃口对准了自个儿的嘴,仰头灌下一口酒,倒出的液体沾满了衣襟胸膛。
他放下手,口腔蠕动了几下,一偏头,吐出带血的玻璃碴子,迅猛地飞起一腿,踢上龙少的胸肋骨。
微弱而清脆的骨裂声异常的清晰,龙少双脚离地飞出一米,后背契上表演台的地基,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女人的尖叫声炸开,舞池顿时一片骚乱,人群快速散开。
虞斯言动作太快,看场的压根儿没反应过来,龙少就已经挨了一记。
和龙少一块儿下来的几位主,随手拎了东西、脸红脖子粗的冲上来,还没近虞斯言的身就被拐子和断背给掀翻在地。
断背脱了外套,露出满背的烧伤,纠缠的皮肉紧皱在脊柱,看上去就像是被雷劈开了背脊一样,丑陋又骇人。
拐子跛着脚向前迈了一步,笑眯`眯地朝着冲过来十来个看场人说:
“不好意思,我家老大处理点私事儿。”
项翔盯着虞斯言吐出的那摊血水,眼里的怒火渐渐沉淀,最后沉入眼底,鹰眼发紫,他冰冷地对门口守着的少爷说:
“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来。”
虞斯言把自个儿的后背放心地交给了断背和拐子,一步跨到龙少面前。
龙少抱着胸缩成一团,紧皱的脸布满了冷汗,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呻`吟`叫喊,眼前的重影中出现一双沾了泥的跑鞋,他惊恐万分地仰起脸,只见那冷俊的脸上挂着渗人的笑容,慢慢朝他靠近。
虞斯言居高临下的俯下身,扯着冷笑说:
“你看好了,我不是你爸!想知道自己是谁,回家问你妈去!”
项翔正给老板吩咐着,听见虞斯言这话,他闷笑了一声,这孩子太逗儿了。
虞斯言这一脚飞出去,怒火也出了大半,他回头看了看打成一片的身后,居然冷静地想着咋把正事儿顺水推舟的给办了!
琢磨了几秒,他挺直了身,嘲弄地大声说:
“几百块钱的一杯酒就想泡我?!你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样儿,下次记得多花点血本儿,不然就你这样的,只有这么点钱可真懒得操`你。”
套好的暗语一出,拐子安排好的戏班子反应也够快,立马躲在人群后面叨咕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的,
“这不是汇丰地产的公子爷么,唉唉唉,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可刚见过他爸,真是一家人啊,他爸把一女的肚子搞大了,骗了人去打胎,结果最后舍不得那点分手费,人家姑娘他爹都追到饭店门口骂上了。”
“你也看见啦,我刚才路过的时候也见着了,那老头哭得可惨了。”
“我`操,这点钱都舍不得,汇丰地产不是挺有钱么,做生意的难不成都这样啊,特抠门儿,操`逼都舍不得花钱,还得用骗的。”
“放屁,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啊?咱们不是那种大老板,没那种气魄,哈哈哈哈。”
……
一堆人躲在人群后散播着信息,连楼上的项翔都听得一清二楚。
项翔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进裤兜,完全没察觉到自个儿眼神里那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小刀疤,这种时候还这么敬业想着工作呢?!
……
料理完正事儿,虞斯言转身加入乱战,铁拳头挥得风声赫赫,没几下地上就多躺了几个人。
就在这时,老板带着十几号儿人赶了过来,虞斯言眼色一沉,提着手里的人砸了过去。
“住手,都给住手。”
看场的人立刻停了下来。
老板侧开身体,让出路,
“让他们走。”
虞斯言眉心一皱,
“你这什么意思?”
老板没直接回答,
“大家都省点事儿,警察已经在道儿上了,估计再三分钟就到,走不走随便你。”
虞斯言顿了一下,朝拐子和断背招了招手,大步朝外走去。
可没几步,警车的声音就响起了,老板拽住虞斯言,扭头对大厅里的人说:
“今晚大家shou惊了,酒水算台上的,都散了吧。”
然后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顾自带着虞斯言三人绕到了后门。
“你今儿运气好,正好撞见一贵人,你放心走吧,没人会找你麻烦。”
难道是恰好撞上汇丰的死对头?!
虞斯言深谙其中门道,也不多问,点点头带着人就准备走。
“哎,哥们儿,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我王磊,三石磊,你叫什么?”
老板叫什么名儿虞斯言一早就得打听好,既然说真名,他就没理由藏着掖着,
“虞斯言。”
“虞斯言?怎么写啊?”
虞斯言拽过王磊的胳膊,撸上袖子,就着满手的血写出三个大字:虞斯言!
分明是混迹街头的人,却写了一手苍劲有力的好字。
送走虞斯言,老板发了个短信,然后回到大厅,缉毒警`察`塞满了整个Club。
“有人举报你们这儿的客人在聚众吸毒,现在立刻关店,所有人一个都不能走,接受检查。”
老板笑着说:
“好,我们一定配合。”
……
项翔驾车驶入社区,手边的电话短信声一响,他愉悦地勾起了唇。
他没有立刻查看,直到躺`上`了`床,他才摸出手机,点开短信。
短信只有三个字:虞斯言!
原来是这么写的。
项……虞……
“哈哈哈哈……”大黑夜,豪放的笑声响彻着整栋别墅。
☆、025 清明。
025清明。
车还停在Club的正门口,虞斯言三人绕到另一条街,收拾好一身的血污,堂而皇之地重新走到正门口取车。
Club被暂闭,可公路两边的停车位没人能封。
虞斯言打老远就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见了坐在车后排的吕越,身形一顿,表情微滞,
“谁让你们把他叫来的?”
断背眼角挨了一拳,紫红发肿,还有些开裂,
“老大,今儿要不是运气好,咱肯定不能这么简单脱身,吕哥上次可是发了大火的,这次要再不给他说,他准得扒了我和拐子的皮。”
虞斯言瞄了一眼断背满脸的伤,吐出一口凉气,搭上断背的肩膀说:
“走吧,回去上药。”
三个人坐进车里,拐子调了个头,开着车往南走。
黑色的BYD屁`股一甩,带走了街对面停着的俩面包车。
虞斯言扭头往后瞅了一眼,再看看吕越晦暗不明的脸色,悻悻地说:
“你把他们都叫来了?”
吕越面无表情,嘴唇抿紧,连个正眼儿都不赏给虞斯言。
虞斯言尴尬地咳了两声,咂巴几下嘴,打下窗户,撑着下巴望出窗外。
断背和拐子尽量的压低了呼吸,努力减少自个儿的存在感,车内俨然一副爹妈吵架孩子吓尿的场景。
车子开到五里店,虞斯言终于shou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在一个红绿灯叫停了拐子,
“在这儿刹一脚,我去买几条烟。”
都这时候还想着要悠闲的抽根儿烟?!
吕越突然暴动,抓着文件夹狠狠地朝虞斯言肩头后背一顿狂拍乱揍,
“你`他`妈就不能让老子省点心么,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别进那种地儿,你自个儿啥毛病自个儿不清楚啊,非得让公司全部人都陪你蹲局子你才舒坦了是吧!”
虞斯言赶紧把窗户打上来,挡住路人好奇的视线,然后一声不吭地稳坐着,任凭吕越‘责罚’。
“老子一接到电话赶紧打印保释申请,连睡衣都没换就出来了,”手指指向后面的俩面包车,“兄弟们在外面忙了一天,有的人连着一俩晚上都没合眼了,好不容易能歇会儿,你这一个暴脾气,兄弟们就撂下所有的事儿奔过来,你还想像上次那样儿一公司的人都为了你进局子?!”
断背从后视镜里看着一声不吭的虞斯言,忍不住说到:
“吕哥,上次那事儿真不怪老大,是我们哥儿几个自个儿气不过,瞒着老大调回头找那帮孙子算账的。”
拐子也替虞斯言抱不平,
“吕律师,老大一开始就不想来,可汇丰公子爷沾了白,上次小六和吸粉儿的对上,不就差点出事儿么,老大是怕我们有危险才来的。”
吕越恨恨地瞪了俩人一眼,
“他这暴脾气都是给你们惯出来的!”
断背呵呵一笑,
“没老大这暴脾气,咱公司这十几号人现在都死了。”
吕越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恶气,重重地坐回原位,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虞斯言,语气缓和下来,
“那小子就算是沾了白,你也可以用别的法儿么,赶这么急干什么,明知道去那种地儿就可能爆,还非去。”
虞斯言脸色有些凝重,也没吱声解释。
拐子运了几口气,挺沉重地说:
“吕律师,过几天就清明了。”
吕越脸色一僵。
公司的每一个人都是流血掉肉出来的,也都背负着逝去亲人的痛楚,每到清明祭奠,就是忏悔自己年少无知、弥补对家人伤害的日子。
每年清明,公司放假三天,可是讨债这种活儿不可能干一半儿,歇几天接着来,所以大家都在赶时间,赶在清明前把工作完成。
清明,是他们一公司人的禁忌,也是一年中唯一最沉重的时候。
吕越不再责怪虞斯言,把文件夹放到一边,拽过虞斯言的手看了看伤口,沉声道:
“走吧,回公司,我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026 刁神。
026刁神。
回了公司门口,看到虞斯言没事儿,十来个兄弟这才放下心,也不多墨迹,纷纷散去,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拐子和断背说什么也不让吕越上药,趁着虞斯言和吕越一下车,开车一溜烟儿就跑了。
吕越冲着车屁`股就是一嗓子,
“老子给你们上个药还嫌弃!”
难兄难弟都是互相扶持的,虞斯言一边开公司大门,一边说:
“他们不是嫌弃你,是怕身上的伤吓到你。”
吕越脸色铁青,
“老子没见过血还是咋地啊,你们把我当娘们供着?”
虞斯言这直肠子无时无刻不在作孽,
“其实公司的人都把你当大姑娘供着呢,你看你细皮嫩肉的,比一般女人还水灵,惹急了就炸个毛儿,撂下几句狠话,最磨人的也就是这张嘴,比女人还女人,叨叨起来一口盐汽水儿能喷仨小时。”
吕越耷拉着肩膀,吧唧着拖鞋走进公司大门,表情挺可爱,嘴皮子还撅着,
“你们都把我当成小鸡子呀?”
虞斯言从里面把门锁上,打开楼梯灯,还当真正儿八经地打量了吕越一番,
“准确点,可以说是白斩鸡,但是你沾着洋气儿,应该说是……白羽鸡。”
吕越猝不及防地一脚踢在虞斯言裤裆上,就着虞斯言缩成一团的姿势,照着头顶用文件夹狠拍两下,
“你`他`妈才是开封菜呢!”
虞斯言两腿夹着,疼得满脸大汗,腹诽道:
这他`妈`也是女人的招式。
折腾了一阵儿,俩人才在虞斯言的小卧室坐下来收拾那些伤口。
虞斯言赤手空拳,而那些看场的大都提着酒瓶子,以至于虞斯言一双手上不仅有密密麻麻的小口子,还有掺杂着碎玻璃渣子,小臂上更是大喇喇几条口子暴露着。
吕越一边用酒精镊子挑着虞斯言手背上的碎玻璃,一边问:
“今天最后是怎么搞的?你们居然就这么出来了?”
镊子都拨开皮肉了,虞斯言那表情不疼不痒的,好像就没个痛神经似的,
“俱乐部的老板让我们走的。”
吕越把拔出来的一小块玻璃丢进托盘里,用酒精洗了洗镊子,再次埋下身,
“不应该啊,老板没削了你们就不错了,怎么会放你们走,门口那些缉毒警`察又是怎么回事儿?”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
“缉毒警`察?”
沉吟片刻,他说到:
“汇丰可能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估计想借着我这一场闹事儿,正好把汇丰小少爷给逮住。”
吕越是律师,奸猾系数比虞斯言高出10个百分点,他琢磨了一会儿,
“不对,这事儿太蹊跷了,他要是想把你当棋子,那肯定不会放你走,你得当他的替死鬼啊!难不成……他只是先把你放走,然后等着人来抓你,或者等着汇丰来找你算账?!”
虞斯言虽没吕越这么多花花肠子,但这么多年也不是光靠一身蛮力的,他一口就否定了,
“不可能,我这一走,不明摆着是有人在后面拽了我一把么,充其量我也就是个正面挑衅的工具。”
吕越还是皱着眉头,他边想边摇头,
“我觉得不会是这种路数,这样,你这几天都呆在公司,别处去了,断背和拐子也别出去了,这单子生意交给其他人做。”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缉毒警……汇丰那小子估计是被抓了,你去打听打听,探探消息,如果真是有人死掐汇丰,那这单子就更容易了,我不出面也可以,如果是要生事儿,这单子还只能由我出面拿下。”
吕越把镊子放下,用力眨巴了几下专注到酸涩的眼睛,
“行,我明儿就打听一下。”
虞斯言抬起手看了看,
“都挑出来了?”
吕越不放心地再低下头检查了一遍,
“嗯。”
虞斯言拿起托盘上的酒精瓶子,直接一股脑儿从小臂上浇了下去,完了甩甩手,搁椅子扶手上晾干。
吕越最后给虞斯言绑上纱布就吧唧着拖鞋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吕越给虞斯言带了个好消息。
“我今儿去打听了,汇丰那公子爷到现在还关着呢,他爹使了多少钱和关系都没把人弄出来,而且我专门托了个关系问了一下,上面给下的文件是‘秉公执法,公正廉明,吊民伐罪’,一点情面都不给!”
虞斯言昨儿晚上才缠上的绷带,过了一晚就被他拆了下来,他瞅了一眼手上的伤口,无所谓地说:
“看来汇丰是招惹到刁神了,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安排吧,我不管了。”
☆、027 避邪。
027避邪。
清明当日,从凌晨三点开始,重庆下起了大雨,沉闷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吧嗒吧嗒’,如同悲泣滚落的泪点子。
虞斯言向来睡眠颇好,睡着了雷都劈不醒,可每当清明这天他总是睡得很轻,一点动静儿就能吵醒他。
雨不停地下,空气没清爽起来,反而愈发沉闷。
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二十来分钟,被子卷成了麻花,床单都要磨出个洞了,虞斯言慢慢地睁开眼,满眼澄清,没有一丝睡意朦胧。
他从鼻孔长喷出一鼻子热气,翻身下床,抓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和烟,大步走到窗口。
推开窗户,雨水见缝就钻地飞进屋里,泪点子砸在他脸上身上。
虞斯言埋首点上根儿烟,把烟吐进雨帘子里。
他左小臂平放在窗台,右小臂垂直、肘弯儿垫在左手前,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嘴儿,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对于他而言,每一年的开始不是元旦,不是春节,而是清明。
这么多年,清明向来要么小雨纷纷,要么艳阳高照。可今年头一天就天降异象,大雨滂沱,居然打雷闪电。
自打这雨一开始下,他的眼皮子就左三下右一下的一直跳到现在,跳得他心窝子凉悠悠的。
清明前这最后一单子生意也成得相当诡异。汇丰公子爷被抓,他从俱乐部全身而退,这都能当成是他机遇巧合、运势好,可他们还没真正动手上正餐呢,汇丰老总居然亲自派人把钱送来了!
不但如此,汇丰前脚来还钱,后脚就把自家儿子成功保释出来了。
这事儿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就像背后站了个人似的,用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想到这茬,眼皮子都跳快了。
虞斯言龇着牙拧起眉心,‘啧’了一声,手指一弹把烟蒂弹出窗户,反身快速走到衣柜前,拉出抽屉,蹲下身粗暴的在柜子里翻找出一条艳俗的大红内裤,三五两下地套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红艳艳的裆部,眉头依旧紧锁。
再快速蹲下身,拉出另一个抽屉,拿了一只白袜子一只黑袜子,一黑一白地穿上。
瞅着脚上同款不同色的一对儿白加黑,虞斯言皱着的眉心总算展平了。
新年避邪装备成功加载!
他耸耸鼻梁,重新躺回床上,打开电视翻了几个台,正好看见快船对小牛的比赛重播,抽着烟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028 三朵白菊。
028三朵白菊。
每天早上6点醒,这是项翔打小养成的习惯;一成年就接手公司以后,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喝早茶看报纸;而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所有生活习惯都在逐渐崩塌,赖床就是最明显的表现。
项翔端着平板躺在床上,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缩放。
屏幕上那张被项绯偷`拍来的照片不停地放大缩小,每个小细节都不放过。
他正放大了虞斯言的眼角,缩紧着瞳孔仔细数着那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就被敲门声打扰了。
“哥,你在干嘛呢?再不走就得迟了。”
项翔瞥了一眼房门,再娄了一眼手上的平板,摁下关机键,从床上站起身,悠闲地松开睡袍带子,
“楼下等我。”
项家老爷子的临终遗愿只有一个,每年清明给他祭扫,什么都不用带,只要子孙们当天亲手打一壶长江水,在中午12点之前浇到他墓碑上就成。
车子载着项翔和项绯往朝天门奔去,开到海尔路和北滨二路的十字交叉口上,车内的道路交通广播突然播报:
“黄花园大桥整桥堵车,开车出行的朋友们请尽可能绕道行驶。”
司机放慢了车速,轻声问道:
“项总,咱们要不要绕嘉陵江大桥到朝天门?”
项翔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朝天门本来就堵车,这一折腾恐怕得耽搁过12点,
“上北滨二路,在朝天门大桥头最近的那个江景台停车,然后绕五里店折返回墓地。”
“是。”司机方向盘往左一打,驶上北滨二路。
项绯望着车外的大雨说:
“我还是头一次见清明下这么大的雨,感觉阴沉沉的,心情都沉重了。”
天气这种东西,完全不能影响到项翔,沉重这种情绪,他更是不曾有过。
他无聊地看出车窗,望着大雨中灰蒙蒙的江面。
车子行前行驶,突然,鹰眼一闪,亮光烁烁,
“开快点!”
“是。”司机当然是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
项绯纳闷儿地瞅了一眼项翔,表情带着一丝探究。
项翔现在可没工夫搭理项绯那点小心思,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大桥头那淋着雨、靠在人行道护栏上的男人。
车子在大桥头不远处的江景台停下,司机打着伞、护着项绯去江边打水,留下项翔一个人呆在车里。
项翔打下车窗,看清虞斯言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感shou到了什么叫心情沉重。
虞斯言双肘压在护栏上,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黑亮柔顺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扭曲蜿蜒地贴在侧脸上。
几个小时前还勾动着项翔的眼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子,眼神发直地望着浑浊的江水,一双黑瞳虽然空洞又失去光泽,但是却暗藏着坚毅。
项翔盯着虞斯言被冻得发白的侧脸和唇瓣,脸色逐渐靛青,他摸出烟点上,一口一口抽得很深。虞斯言看起来是沉浸到了回忆里,平时的敏锐和警惕都放松了,一点没察觉十几米外的目光。
项翔眼神深邃,舌尖轻舔着后槽牙,烟抽到三分之一,他习惯性的熄灭,吐出最后一口白烟,闭上眼睛,靠上椅背。
他慢慢地勾起唇,闷笑了几声,再猛地睁开眼,霸道的目光灼烧在虞斯言身上,自言自语道:
“小刀疤,我再给你三次机会。”
话音刚落,司机打开了车门,项绯坐了进来,把捧在怀里的大水壶搁到脚底下,抬起头就瞅见了笑得阴森森的自家亲哥,顿时一个激灵。
项绯顺着项翔的目光看到虞斯言,可虞斯言现在满身狼狈,他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哥,我最近还以为你终于有点像个正常人了,可没想到依旧这么变`态啊,人家都难过得快要跳江了,你还把自个儿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车子慢慢开过虞斯言,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人影儿,项翔才打起了窗户,幽幽地说:
“你这几天放假是吧,把《国际法》背了。”
项绯瞪大了眼一把攥住项翔的手腕儿,哀嚎了一声:
“哥~”
项翔抽出自个儿的手,躺靠在座椅上,满脸兴味和愉悦地闭上眼睛说:
“一会儿路上买点菊花吧。”
项绯苦着一张脸,瘪着嘴瞅着项翔嘴角勾起的丁点弧度,破罐子破摔地说:
“哥,你最近真是有点人样儿了,去年我说买菊花的时候,你还说‘你不是长着菊花去看他了么’!”
项翔眼皮子撬开一条缝儿,似笑非笑地睥睨着项绯。
项绯一缩脖子,
“那买什么品种的?”
项翔重新闭上眼,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大,最后化成完美的弧线,
“要白菊,三朵!”
“哈?三朵?!”
☆、029 天意难违。
029天意难违。
晚上,项翔饭后就进了书房,这房门一关就没再打开过。
书房里弥漫着浓厚的墨香,地板上铺满了墨染的宣纸,狼毫笔磨得毛儿都顺了。
篆书、隶书、草书、行书、楷书、燕书,项翔把所有字体都试了个遍,就为写出一个豪气邪魅的‘虞’字。
三个多小时以后,他终于满意的放下了笔,睥睨着镇纸下的草书,细细地审视着一笔勾成的行云流水。
项翔发现,只有草书才能配得上虞斯言。
起笔挥毫的一点带着三分的顿力,恰似虞斯言桀骜高抬的下巴;笔锋一转,妖娆的一勾,再豪爽地一顿一拉,笔直的线条最后圆润回收,生生刻画出虞斯言野性的宽肩、迷人的锁骨;狼毫蜿蜒而下,扭转四道光滑的弯儿,愈下愈窄,最后一弯儿调皮翘起,之后便如流水般顺延而下,活灵活现地勾勒出虞斯言柔韧的蜂腰、挺翘的后臀还有那笔直的双腿;最后收笔,浓重的一点,再出其不意地顽皮一挑,将虞斯言藏在骨子里的孩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项翔咂摸着嘴,带着笑凝视了许久,待墨迹稍干,他移开镇纸,小心翼翼地举到面前。
动作轻柔,眼神儿却不怎么柔和。
他赤红的双目闪着厉光,炙热的视线都快把手上的薄纸烧穿俩洞。
墨迹干透,项翔把宣纸放下,扭过身在书架里找合适的框裱,打算把这字儿裱起来,搁卧室里挂着。
终于找到一香檀木的好框裱,项翔却突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眉心拧成一团,扭头看着桌上的字,有点遗憾,但却没有迟疑,一把就撕了!
项大老爷突然想起,操,今儿是清明!
书房门猛地打开,项翔风风火火地疾走回房,抓起手机就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最近的黄道吉日。”
特级助理就是甭管什么时候,甭管什么要求,只要总裁需要,随时无条件待命!
助理没一点惊讶,一丝不苟地询问:
“总裁是需要什么的黄道吉日?开市?立券?还是交易?”
项翔沉吟片刻,
“婚嫁!”
“……”,超级助理被秒震了,数秒之后,才被电话里的忙音惊醒,赶紧动手查。
不消两分钟,助理就给项翔回了话。
“总裁,今天就是。”
项翔脸色刷黑,有些气闷,
“除了今天,最近的是哪天?”
“最近的是4月13,最好的是4月28。”
得到答案,项翔直接挂了电话。
那就28再裱字儿吧,不过……按照小刀疤的出现几率,说不定到28号的时候,三次机会都已经使完了,我还有时间裱字儿么?!
结果事实证明,项翔这担忧完全是多余的,自打清明这天一过,虞斯言就像路人一样,压根儿没再打他眼前晃过一次。
整整一个月,项翔天天数着日子过,有事儿没事儿就开着车到处晃悠,可愣是撞不上他心心念念的小刀疤了!
“总裁,总裁?”
助理抱着日程安排唤着沉陷进自己思考的项翔。
项翔淡淡地看了助理一眼,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说你的,我听着呢。”
“德国那边的制造商邀请您参加一星期后的商会,为期一个周,您看参不参加?”
项翔握着手里的笔在办公桌的皮料上戳了几下,
“大后天启程,你安排一下。”
助理离开,项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58层的高度俯瞰下去,人都化成了一点。
虞斯言,就这三天,你若还不出现,我就放手。
最后三天,项翔注定还是白等了。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你强求,它不来,你放手了,它却将你牢牢束缚住。
就在项翔决定放手、出差一周之后,老天爷却偏偏将虞斯言再一次推到了项翔面前!
☆、030 出差了。
030出差了。
五月快中旬,重庆的天气正是最好的一段儿,天高气爽,艳阳高照,长江水波光粼粼,江面微风习习,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坐落于解放碑金融街核心区、臻享黄金地段、霸占风水宝地的协信地产写字楼上空一片黑云压境,常年盘踞于58层到63层的睡龙咆哮苏醒!
“不错么,我前脚走,你们后脚就给我出事儿。我谅解,公司内部人员突然携款潜逃,这种突发事件谁都挡不住,是吧?!毕竟人心隔肚皮,不能完全了解手底下的人也怨不得谁,就像我,不是也没料到手上握着的‘人才’其实只是一把烂菜叶子么!”
总裁大会议室里,项翔双腿交叠坐在首席,懒洋洋地躺靠着,双手搁在皮椅扶手上打着缓慢的节拍,脸上笑容冰冷刺骨,
“但是区区一个财政部副经理竟然能卷走公司1。27个亿,我还真是没想到啊,难道是我记错公司的规矩了?”
助理笔直地坐在项翔身边,及时给项翔接上后面的话,
“总裁没有记错,公司规定副经理级别合理使用库存现金量不超过100万。”
会议室黑沉沉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顿时更凝滞了几分,七个部门总经理都僵直了身体,呼吸都不敢重了,低头望着自个儿的大腿根儿。
可该来的还是得来,一个也逃不掉。
项翔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几声,笑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金经理,你来说两句吧。”
被点到名的财政总经理登时头皮发麻,他擦了擦脸颊的汗水,站起来,朝项翔一个九十度弯腰,
“总裁,是我监管不力,……”
项翔听到这些废话,眸色一沉,打断道:
“然后呢,这事儿你承担所有的责任?!”
金经理震惊地抬起头,惊恐万分地盯着项翔,这可是上亿的数目啊!卖了他都赚不够,还不如直接埋了他呢!
助理天天跟随项翔身边,深知项翔这段时间情绪异常暴躁,赶紧好心提示道:
“金经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的关键是事情怎么发生的、怎么把钱和人追回来,还有这段时间资金链条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以及相应的处理方式,你必须就这些问题给总裁上交一份详细的方案。”
金经理大吐出屏住的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助理,
“事情发生的经过和解决办法我已经整理出一个方案了,至于公司资金链条,并没有太大影响。这次被卷走的钱,是星光系高端商务体的启动资金,本来这笔项目资金应该由银行直接打到公司开发部,可幕经理伙同银行内部职员,临时将公司账号转移到个人名下,并通过电汇的方式直接汇往美国花旗银行,我和开发部经理在汇款一个小时后进行核对时发现款项被盗,立刻报警抓人,可幕经理是蓄意已久,在汇款前一天就逃离到了纽约,等国内警察联络上国际刑警,对账号进行封锁的时候,钱已经被取走了,花旗银行那边说,幕经理是提前一个月就预约取款的。”
项翔幽幽的看着金经理,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环视整个会议室,说:
“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你们,我,公司所有人,通通都得承担,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们恐怕就承受不起了吧,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得拿出个方案来,别站在一边,以为自个儿能看好戏!”
坐着没吱一声的其余几个部门经理募地一震。
开发部经理的连带责任不比财政部经理轻多少,他抬起头来,喉头滚了滚,
“总裁,银行那边的人已经在云南边境抓住了,只是幕清风逃到了纽约,我们一直都在催促警方,可这刚发生几天,风头紧,幕清风藏得很严实,找不到什么线索。”
项翔喷笑一声,戏谑地看着开发部经理,
“等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你以为他身上还剩下多少钱?”
开发部经理一耳朵就听明白了项翔的意思,立刻说:
“这事儿一出,我和金经理立马派人查了,幕清风欠了三千多万的赌债,他也没什么亲人,就一个亲妹妹,幕初夏!”
金经理也赶紧说到:
“对,以我对幕清风的了解,他和他妹关系很紧密,这次卷款也是因为讨债的找上他妹了,但是他这一走并没带上他妹,我估摸着是舍不得他妹陪他到处躲躲藏藏,所以幕清风的死穴就是这幕初夏了。”
项翔在两人的脸上晃了一眼,勾唇一笑,
“那你们还等什么,人呢?该不会又是要等着警`察慢慢顺藤摸瓜吧?”
说到这个,俩经理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低下头,分贝都弱了,
“那个……人,人还没抓到。”
项翔连假笑都不想扯开了,沉着脸直直地盯着俩人。
金经理嘴唇蠕动了几下,整理好说辞才开口,
“幕初夏现在躲在一讨债公司里,我们明里暗里都派人去抓了,明面儿他们就报警,暗里……那小公司十来号人每个都是玩儿命的,我们派去的几十号人都被打残了,现在还在医院呢,找了点关系挤兑吧,那公司的律师手腕子铁硬,一个人顶上咱公司一律师团。”
讨债公司?!
项翔嗓子眼发紧,心里咯噔一下,
“那公司叫什么名字?”
“替天行讨债公司,就在渝中区解放东路那块。”
项翔所有表情都没了,无声地顿了许久才问道:
“你们见过公司老板了吗?”
“没有,那老板带着人出重庆讨债去了,一个来月都没回来,不过我打听到了,这两天就得回,到时候我们再从这老板下手……”
项翔抬起一只手,什么都懒得再听,站起身,
“抓人的事儿,我来处理,你们有一天时间,把公司制度整治方案整合以后摆到我桌上。”
说完,项翔脚步轻盈地迈出会议室,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紧跟的助理说:
“去给我买瓶可乐回来,百事的。”
☆、031 猛虎归山。
031猛虎归山。
大晚上,虞斯言带着断背和拐子刚从上海回来,一出飞机场,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马不停蹄的就往公司赶。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了,可依旧灯火通明,全公司十几号人一个都没少,一见虞斯言回来了,立马列队欢迎。
虞斯言被这糙老爷们儿们猛烈的热情gong势一下子给钉在了大门口,他拧着眉环视一周,把兄弟们欲哭无泪的表情和满地的铺盖卷尽收眼底,纳闷儿道:
“这么急催我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把你们一个个搞成这样儿?!”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咱哥儿几个都快活不出来了!”
虞斯言更是大惑不解,他还没听过这帮汉子说出这么弱势的话来,
“有点出息行不行?是事儿总有解决的办法,一个个要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儿!”
“老大啊,不是要死不活,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你赶紧上去吧,吕哥在办公室等着你呢,你上去就知道咋了。”
虞斯言满肚子狐疑,不过既然是这么糟心的事儿,那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家辛苦了,这么着,反正咱们兄弟们好久都没聚一聚了,咱找个地儿,边吃边聊。”
“不成啊,老大,你还是赶紧上去吧,真是急事儿。”
往常一说吃饭喝酒就倍儿爽快的爷们儿居然这么磨叨,虞斯言脸色一沉,眯着眼睛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刮了一遍,最后腮帮子一紧,飚了一嗓子:
“吕越!”
怒不可遏的声音刺穿墙壁和房门,吕越打开门,拐了个弯儿走到楼梯口,满脸严肃地朝虞斯言一扬下巴,
“赶紧上来。”
虞斯言一步也没挪,疾言厉色道:
“咱们公司所有人都是一条命,既然事儿大到全公司的人都得守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不敢走,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摊开了大伙一块说吧!”
说完,他把随身的背包往地上一撂,拉开把椅子坐下,
“拐子,把门儿关了。”
“诶。”拐子答应一声,转身就去关公司大门。
吕越叹了一口气,虞斯言这脾气,一旦拧上,甭说八头牛,就是一群草泥马都拉不开。
“这事儿……啧,行行行,这可是你说的要兄弟们敞开面谈,一会儿别怪我啊!”
吕越说着转身回了办公室。
虞斯言还以为吕越是要拿什么东西,可一眨眼,吕越带着俩女人就出来了,还是他认识的女人,白晓曦和幕初夏。
“这是闹什么呢!”
虞斯言噌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靛青,眉毛横得笔直,冷眼飞刀的瞪着白晓曦。
白晓曦随便怎么折腾他都可以,但要是到公司里来折腾他的弟兄们,就算再情深,他虞斯言也绝不姑息。
☆、032 老大加油!
032老大加油!
“老大,老大,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周围的人赶紧把虞斯言摁回椅子上。
分开一个多月,白晓曦本来就对虞斯言有种淡淡的生疏,再加上虞斯言这从未有过的凶狠,震得她一下子就刷白了脸,僵在原地,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突然撩升的怒火让幕初夏也吓得不轻,不过作为事情的当事人,幕初夏就算再慎得慌也只能硬着头皮和虞斯言交涉。
她咬了咬唇,拉着白晓曦下了楼,在虞斯言面前站定,
“虞斯言,这事儿是因我而起,你别误会了晓曦。”
这话听着有理,但是往深一琢磨,不都一样么。
虞斯言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爽性地就把心里话喷出来了,
“你的事儿,要不是她,能闹到我公司来?能让我十几个弟兄家都不能回,守在公司打地铺?”
白晓曦和幕初夏皆募地尴尬了。
吕越在一边听着直挠头,这男人向来兄弟情义第一,本来说话就直,现在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虽然这两天公司里的人确实被白晓曦和幕初夏折腾得够呛,但毕竟也是俩女人,老大爷们儿还是有些不忍,
“老大,咱哥儿几个打地铺都习惯了,没什么的。”
虞斯言别了说话人一眼,转回眼睛盯着幕初夏和白晓曦看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热气,
“端两把椅子给她们。”
椅子搬到虞斯言对面,幕初夏拽着白晓曦坐了下来。
虞斯言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坐下来,人踏实了点,白晓曦这才慢慢从惊吓中找回了味儿,她瞄了一眼难以开口的幕初夏,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起头,直视虞斯言,恳切地说:
“这事儿是我的错,是我把初夏带到你这儿来的,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着,她重新站起身,朝着周围的人鞠了一躬,
“这两天给大家惹了这么多事儿,真的很对不起。”
虞斯言当初看上白晓曦,就是冲着白晓曦这个性,不做作、不矫情、明事理。
幕初夏赶紧跟着站了起来,刚准备道歉,就被虞斯言喝住,
“行了,坐下吧,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幕初夏蠕动了几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她和虞斯言只见过几面,又不是很熟,现在跑到人家公司来躲着,怎么都有点不合适。
白晓曦坐到幕初夏身边,握住幕初夏的手,替她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初夏她哥突然卷走了他们公司的钱,据说现在已经逃到纽约了,人还没找到,所以那边公司的人就打算对初夏下手,明里暗里都要把她抓走。我也是没办法,初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不管不顾吧,但是除了你,我也想不到第二个人有能力保护我俩,所以这才找到你这儿来的。”
虞斯言听完,面无表情地说:
“你意思就是,她哥携款潜逃,那边派人来抓她,你们就上我这儿来躲着,打算避避风头?!”
白晓曦点点头,虞斯言果断俩字儿:
“不行!”
听到这话,吕越站在人堆儿后面偷偷的抿嘴一笑,还没乐几下呢,就被点名了。
“吕越,这种事儿你都任由她们闹到公司?你一开始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吕越一秒大变脸,从人群后面板着一张无比严肃正直的脸就走了出来,
“这事儿我一开始也没答应……”
吕越话没说完,白晓曦一个猛子冲到虞斯言面前,蹲下身抱着虞斯言的腰就哭嚎起来,
“斯言,我求你了,你就帮帮初夏吧,我就她一个好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儿呀,要是被那些人抓去,初夏会没命的,呜呜……你,你就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帮帮我吧,我真是没办法才来求你的……呜呜……”
纯爷们儿shou得了刀子,扛得住火烧,就是禁不住女人的柔情gong势再加两滴泪珠子。
周围站着的一圈大老爷们儿顿时不知所措地别开脸,吕越巴巴的给虞斯言抛去个眼神儿:
我就是这么被胁迫的,虞老大加油,就看您的了!
☆、033 单刀赴会。
033单刀赴会。
加油?加的是地沟油吧!
不久之前白晓曦在火锅馆边哭边骂,虞斯言都没辙,这次直接上升为孟姜女级别,悲天悯人、感天泣地,虞斯言人都被这刺耳的哭嚎给震懵了。
“你……不是……你,你别哭啊……你这……”
他顿时手足无措,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抬起头晃了一眼,所有人都别开了头,躲得远远的,一点没帮他一把的意思,吕越更是落井下石,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藏回了一堆人后面,憋着笑偷瞄着他这边儿。
虞斯言没法儿,只好自个儿解决。
他手悬在半空,往下放了一点,想拍拍白晓曦的肩膀,安慰一下。可犹豫片刻,他一把握住白晓曦的肩头,把人推了起来,
“你别哭,起来好好说。”
白晓曦鼻水都哭出来,吸溜了几下,哽咽地问:
“你答应帮我们了?”
事关公司十几号人,原则性的东西虞斯言不会让步,
“不行。”
白晓曦二话不说,干脆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女人就是这样,情绪很容易被感染,一个哭就能带动一群哭。
幕初夏遭遇到这种事儿本来心里就委屈,看到白晓曦为了自己哭成这样,泪腺瞬间膨胀,
“晓曦,别哭了,”刚劝完人一句,自个儿就滚泪珠子了,她抽泣着说道:
“咱们走吧,这事儿谁都不愿摊上,咱们本来和人家就没什么关系,别给人添麻烦了,走吧。”
幕初夏半蹲下身,拽了一把白晓曦。
这一拽,非但没把白晓曦拽起来,反倒是白晓曦把幕初夏拉到了地上。
白晓曦抱着幕初夏伤心的大哭,这一刺激,幕初夏也忍不住了,俩女人抱在一起,坐在地上哭成一团,音量霎时间飙高几十分贝。
虞斯言扶住额,太阳穴直突突,咬了咬腮帮子,无奈地说:
“我可以出钱帮你们请保镖或者是在道儿上找人保护你们,但是你们绝不能呆在这儿影响公司和其他人。”
白晓曦哭叫着说:
“你以为我没找过保镖公司么?他们一查清楚,压根儿就不接这单生意。”
虞斯言一怔,瞳孔骤然紧缩。保镖公司都不敢接,那这事儿就小不了!
“吕越?”
又被点到名,吕越认命地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走出来,
“他哥呆的那公司叫协信地产,卷款数目,一亿两千七百万!”
协信,占据着全市四分之一房产工程,背后的翔飞集团更是涉足矿业、水电工程、机场、公路、白酒等多个实业投资领域,坐拥500个亿的身家。
虞斯言顿时眉毛倒竖,虎目生辉,本就如同雕刻的五官因为面部肌肉的紧绷,更显得突出,他低沉的一声虎啸:
“够了!别哭了!”
白晓曦和幕初夏顿时噤若寒蝉,连哭嗝儿都死憋住。
谁都没见过虞斯言如此紧张的态度,这般如临大敌的表情,气氛骤然严肃凝滞。
“那边派人来公司抓过人了么?”虞斯言嘶哑着嗓子问。
“已经来过三趟了,第一次来是直接说要把人带走,第二次带了几十号人来,第三次,直接上律师团;第一次来没进得了公司门,第二次来被兄弟们打退了,第三次来,我上的!”
吕越挺悠闲地说。
“你上个屁!”虞斯言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吕越瘪瘪嘴,虞斯言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瞥了地上的俩女人一眼,有些恼怒地说:
“起来吧,这事儿说不管都已经晚了!”
听虞斯言说要管了,白晓曦拉着幕初夏从地上爬起来,
“那你答应我俩暂时在你这儿躲一下了?”
虞斯言眯着眼睛说: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们要是想躲,那是躲不了的!要是真惹急了,协信大可以把我这公司二层小楼给买下来,直接推平,看你们上哪儿躲去!”
顿了一下,虞斯言接着说:
“还有,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往这儿一藏,会对我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号人造成什么影响!一旦把协信得罪了,别说我生意没法儿做,这儿站着的十几号人随时可能没命,家里有老小妻儿的更是容易被拿来威胁,白晓曦,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为什么非要把事儿扯上公司,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摸不清!”
被虞斯言一语击穿的白晓曦难堪地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不敢看虞斯言。她算准了虞斯言不肯舍弃兄弟来帮她,只好硬把整个公司都拖下水去,
“没,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的。”
虞斯言冷哼一声,扭头对幕初夏说:
“你明天跟我走一趟,跟我去协信把这事儿了了。”
“不行!”白晓曦一把抱住幕初夏,“你不能把初夏交给那边的人……”
虞斯言不想听白晓曦接着咋呼,生生截断,
“这事儿因你们而起,公司shou你们牵连,我现在能帮你们解决已经是出钱出力了。”
“可,可你也不能就这样把初夏当成礼物送给协信吧!虞斯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虞斯言脸色一沉。
幕初夏赶紧拽了拽白晓曦,
“晓曦!本来就是我惹的麻烦事儿,就该我去承担的。”
她看向虞斯言,
“你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虞斯言倒是挺欣赏幕初夏这份理智和承担,
“你不用做什么,跟我去就成,只要你不说假话,我保证你平安无事的回来。”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白晓曦对虞斯言的话根本不相信,一门心思认为虞斯言这是要卖了幕初夏保全自己。
话已至此,虞斯言对白晓曦存着的最后一丝余温都散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冷言道: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把我这条命抵给你!”
白晓曦看着虞斯言这陌生的表情,直觉有什么在消逝,可是她却无法抓住。
虞斯言环视着干净整齐、连星点烟灰都没有的大厅,淡漠地说道:
“还有一点,你们要想呆在这儿,就要有最起码寄人篱下的自觉,我兄弟们要抽烟喝酒爆粗口,你们无权干涉,如果嫌我这儿地儿脏,大门在那儿,你们直接走,没谁拦着。”
这话一出,周围站着的十几号人同时大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白晓曦呆在这儿没少折腾,不准他们抽烟喝酒不说,没事儿还让他们做卫生,身上有点汗味儿就得挨说,简直生不如死。
但这话落进白晓曦耳朵里就不是个味儿了,
“虽然是寄人篱下,可我俩毕竟是女人啊,你们多少照顾一下嘛,也就几天。”
虞斯言自个儿可以委屈,但不能委屈了跟着他的弟兄们,
“我这儿不是托儿所,想要被照顾你自个儿找别地儿。”
“你!”白晓曦被堵得发噎。
幕初夏赶紧扯了扯白晓曦,对虞斯言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虞斯言朝幕初夏点点头,扭脸对自家兄弟说:
“这两天大家为我shou苦了,等我解决完这茬,一定好生谢谢大家。”
站在最前面的大块头立马不答应了:
“什么shou不shou苦的,老大,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都没把咱当自家人,咱哥儿几个也就是烟瘾憋着难shou而已,什么协信不协信的,咱们明儿陪你一块去。”
虞斯言一把勾过大块头的脖子,对着大块头那大肉胸锤了一拳,笑道:
“得得得,你们少掺和啊,老实给我呆着,别多事儿,我知道怎么处理,人多了反而得坏事儿,知道了吧。”
“成,老大,咱就在公司等着你消息,你要有什么,一个电话。”
虞斯言扯着大块头腰上的肥肉,笑骂道:
“行了啊,瞧你得瑟的,肉都在颤了!”
十几号人一齐大笑出声。
虞斯言松开胳膊,一扬下巴,
“行了,挺晚了,大家该歇歇吧,不想歇就叫点外卖来,老子还没吃饭呢。”
说完,他扭头对白晓曦和幕初夏说:
“你俩前两天在哪儿睡的,今儿就在那儿睡。”
把这些人都安顿好了,虞斯言给吕越使了个眼色,俩人上楼进了吕越的办公室。
“他们不清楚,你还瞅不清么,你就任由俩女人把公司拉进粪坑里!”一关门,虞斯言就责骂道。
吕越也委屈,
“虞老大啊,您那前女友在公司门口又哭又闹的,我敢不把人请进来么?!我这还没问清什么事儿呢,协信那边就找上来了,看在您的面子上,兄弟们也不好意思把人交出去啊,这不一来二去就耗上了。”
虞斯言沉闷着咽了一口恶气,掏出烟点上。
吕越坐到虞斯言身边,严正地说:
“其实要真和协信对上,咱们也不是没有优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协信不想把事儿闹大,咱们可以再耗上几天,然后各自退一步,这样咱们还好解决。”
虞斯言咬了咬牙,
“你知道翔飞集团是怎么来的么?”
“不就是期货市场攫取的第一桶金么,然后就慢慢投资,发展壮大了。”
虞斯言深吸了一口烟,绞索着眉心说:
“那只是对外的假皮,翔飞三十多前是靠军火走私起家的,十一年前突然开始洗白,刚弄干净,重庆就开始打黑,翔飞皮毛未损的完美存活下来,现在重庆刚换了领导班子,风口浪尖上,翔飞不但没受挫,反而立马拍下了一块儿两江新区的地,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你想想,协信这次要是把咱们用来杀鸡儆猴,咱们黑白都玩儿不过的。”
吕越显然没抓住重点,
“你咋知道翔飞的发家史的?”
虞斯言别了一眼这到死都不忘八卦的老男人,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吕越假咳两声,
“那你真打算单刀赴会去啊?”
虞斯言耸耸肩,
“对啊,见见面再说。”
吕越眼都瞪大了,
“你他妈该不会啥想法都没有就打算这么着去了吧,你当你是比卡丘呢,一急了还能`牛`逼`带闪电的!”
虞斯言闭上眼往沙发上一靠,叼着烟说:
“反正甭管我想什么法儿,协信都能给我破了,想了也是白想,临场发挥吧,没期待,就能有大惊喜。”
吕越定定地看了虞斯言好一会儿,骂道:
“你`他`妈这葩神!”
☆、034 还差一点。
034还差一点。
萧伟靠在豪华钻石包间的吧台上,透过酒杯全方位审视着沙发上把玩儿着雪茄的项翔,
“你没事吧你?前段时间新区建设的投标中了,你天天黑着一张脸,现在有人把你的钱都给卷走了,你居然这开心?!你知道正常人怎么评价你这种状态么?”
顿了一下,“犯贱!”
项翔手里的雪茄剪一眨眼间就飞向了萧伟手里的酒杯,萧伟迅速一侧身,腾出来的手一把握住飞来的利器,虎口生生磨秃噜了皮儿。
看了看自个儿冒着血丝的伤口,萧伟兴味的一笑,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项翔对面坐下,光亮的雪茄剪在修长的手指间灵活转动,
“说说吧,项大总裁,这春天都过了,你还在为谁欢喜为谁忧呢?”
项翔拿出一根雪茄,夹在指间,试着手感,平淡地说:
“你不办一份儿八卦杂志都对不起你的天赋。”
没否认?!
萧伟咂摸着嘴,眼里波光流转,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老人家的问题,对吧。”
项翔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萧伟,手里的雪茄一下一下点在台几上。
萧伟一点不为淫威所胁迫,眯着眼睛,奸笑的压低了声音说:
“翔子,你丫是不是终于撞见生命中的初恋了?”
项翔脸色一沉,
“我十四岁就破处了。”
萧伟一侧头,
“呸,上个床那叫一`夜`情,各取所需的`交`媾`不过是炮友,我说的是恋!恋爱的恋,懂么?!爱的前奏!”
项翔嫌恶的别了萧伟一眼,埋下头接着观赏自个儿的古董雪茄。
萧伟火辣辣的视线直烧项翔的头顶,眼珠子亮得惊人,
“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对那个人特想触摸又不敢靠近,想他只对你一个人笑,一个人撒娇……”
项翔抬起头来,平铺直叙地说:
“我只是想`操`他。”
浪漫而美好的意境被项翔一句话砸碎,萧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后面的长篇幅肉麻话全给塞回了肚子里。
项翔顿了好一会儿,挺严肃的接着说:
“那是最开始,后来……我只想`操`他,而现在,我想他只被`我`操。”
萧伟呛了一口口水,果然还是这思路来形容这犊子的感情变化比较合适,
“行,怎么说都成,那你俩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项翔轻描淡写地说:
“我正在审核中。”
萧伟脸都拧巴了,
“哈?审核,这是几个意思?”
项翔把雪茄码进雪茄盒里,没打算回萧伟这话。
萧伟转着眼珠子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募地瞪大,惊异地嚷嚷道:
“你`他`妈该不会到现在还没下手吧!”
项翔寡淡的瞥了一眼,依旧没吱声。
萧伟不愧是天赋八卦异禀,垂眸深思数秒之后,立刻抬起眼盯着项翔,
“你这个审核人物,是不是就是你那次说的那什么什么刀疤男?!”
看着项翔古井无波的眼神,萧伟充分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他立马收起所有的玩乐心,正经八百地板着脸说:
“项翔,你疯了!你知道这种男人不能随便玩儿的,一旦出岔子,他绝对能和你拼命,你别忘了,这世上就算你站在最顶峰,也得顾忌点那些不怕死冲上去要你命的!”
项翔摸着下巴,目光没有聚点的盯着远处,有些回味的勾起唇,
“他就是来要我命的。”
微不可闻的一句话,萧伟字字入耳,顿时愣住,再回想起项翔感情的变化程度,他怔怔地说:
“翔子,你来真的啊!”
项翔睥睨了萧伟一眼,带着戏谑的质疑表情很明显在说:
谁告诉你我是在玩儿了?!
萧伟愣然了好一会儿,问道:
“翔子,该不会打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会陷进去吧?”
项翔点上根烟,深吸一口,把烟雾从肺里过了一遍,吐出点余烟,眼角微扬,露出飘渺的一抹温柔,
“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对他有独占欲了。”
萧伟瞬间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你这审核敢情儿是在审核自己啊!”
项翔把烟灰抖进骨瓷烟灰缸里,笑得诡异又邪魅,
“饲养野兽可是件耗费心力的事儿,我得先确认自己有没有这份耐心和足够的兴趣。”
都已经和生理需要息息相关了,还检测耐心和兴趣!
“我觉得你现在的程度,已经相当可以了!”萧伟一字一顿地说。
项翔碾熄大半截烟,眼神青幽幽发亮,高深莫测地沉声说:
“还差一点。”
☆、035 咖喱饭。
035咖喱饭。
朝九晚五,这是多么好听的口号。但除非你就职于传说中神秘的有关部门,不然每天九点到岗的时候就会发现,周围已经坐满了人,晚上五点的时候还能发现,周围敢收拾家伙什准备走人的必定是大神!
虞斯言作为一个长期私人时间迟到,工作时间卡得绝对严格的小老板,是相当了解早到的诚意的。
“咱们有必要这么早就到么?”
幕初夏远远的盯着擦得透亮的玻璃外墙问道。
虞斯言靠在艳红色的大皮卡上,抬头望向63层高级写字楼顶上的巨大标志牌——协信地产。
明明是大清早,太阳都还藏在厚重的云雾里,可虞斯言还是晃了眼,微微地刺痛迫使他低下头来,他挤了挤眼角说:
“咱们又没有预约,在人家上班之前来,把事情低调化,这才是协商的态度,要是咱们等到公司都上班了才来,往那门口一站,那就是来拍板挑事儿的。”
“可现在才七点。”幕初夏绞索着柳叶眉,环视着空荡荡的露天停车场。
虞斯言听着幕初夏急促的呼吸声,眨动了几下眼皮,然后语气轻松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这么大一红色皮卡么?”
幕初夏不明所以的摇摇头,不明白虞斯言为什么说到这个。
“因为打眼!”
看看车子,再看看写字楼,幕初夏还是没摸明白虞斯言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
虞斯言挠挠后脑勺,朝写字楼的玻璃大门撅了撅嘴,示意幕初夏看过去,
“你看见写字楼里面那些保安了吗?”
幕初夏点点头。
“你当他们是吃白饭的啊?我这车往这儿一停,再加上车身上这公司名,他们能不来和我唠几句?”
听到里面马上就要出来人了,幕初夏紧张得呼吸一停,害怕的抓紧了衣襟。
虞斯言嘴角抽搐,果然嘴巴不好使就应该闭严实了。他原意是想让幕初夏放轻松,却没想到居然把人说得直接从紧张转成害怕了。
刚打算闭嘴,幕初夏倒是主动问上了,
“你说,他们会把我怎么样啊?晓曦说,要是他们抓不到我哥的人,他们会把我卖到那……那种地方去。”
虞斯言无语地瞥了一眼幕初夏纸片一样的身材,
“这个你完全多虑了,白晓曦这种想法,就是典型的言情小说看多了,二十年前,会有这种事儿,但就你这资源,你穿越回去也相当安全。”
这话让幕初夏心里的石头落地,可怎么听都不太舒坦。她瘪瘪嘴,偷偷地别了一眼虞斯言。
再是悄无声息的一别眼,可相隔一米的距离,虞斯言能看不见么!
虞斯言合上眼皮,暗自翻了个白眼儿,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打交道啊!告诉你危险吧,你能把自个儿吓死,告诉你很安全吧,你又不满意人家对你没兴趣!
腹诽完,虞斯言重新睁开眼,又是一双沉静冷漠的黑瞳。
幕初夏张嘴还准备说什么,虞斯言干脆一句话把所有问题挡了回去,
“有我在,谁敢对你动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行了吧。”
幕初夏这才噤声。
虞斯言转着眼睛瞄了几眼幕初夏,严正地说:
“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老老实实配合,不能说一句谎话,有你哥的消息或者是去向,你就得拿出来,如果协信让你配合他们抓到你哥,你也必须配合,这是为你好,更是为你哥好,你明白么?”
幕初夏脸都拧在了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做好,那可是自己的亲哥,把亲哥送进监狱……这……
一队保安已经从写字楼大门里走了出来,直朝着他俩的方向走来,虞斯言站直了身体,义正言辞地说:
“你以为你哥真能逃得掉吗?!想救你哥,就赶紧趁着他没把钱花出去的时候找回来,不然,等协信把人找到,甭管你哥手头还剩多少钱,他都活不到进监狱。他一时糊涂,你可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跟着他糊涂,否则我也帮不了你,我还有一帮弟兄,只能选择明哲保身,你懂吗!”
幕初夏眼眶发红,
“可他,他已经花了三千万来还赌债了。”
虞斯言脸色一沉,
“那就更得赶紧找到他,他花的越多,死得越惨!”
“你把车停这儿干什么?这是协信的员工停车场,不是公用的,快开走。”保安人未到,话先到了。
虞斯言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的看向一队保安,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吃协信的皇粮,就马上联系财政部经理,告诉他,他要的人,我给他带来了。”
协信的人都不是吃白食的,什么人,什么身份,保安天天守在大门口,眼珠子自然亮堂着。
虞斯言这气势摆着,一看就不是能招惹的人,大清早来,更不会是闹事儿的。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虞斯言,问道:
“你叫什么?”
虞斯言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个儿车上的喷漆字儿。
保安队长对其他保安说:
“你们几个守着他。”
…………
消息一层一层往上传,五分钟后终于传到项翔耳朵里。
项翔正赖在床上拿着虞斯言的照片端详,手机欢快的就响了。
助理有条不紊地报告:
“总裁,刚才财政部总经理接到保安部部长电话,替天行讨债公司一早把咱们要的人送来了。”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顿时熠熠生辉,暴露出血性,
“是替天行的老板送来的?”
超级助理就是不一样,在联系老板之前必定将老板可能需要的信息材料都准备齐全,
“送来的人开着红色福特皮卡,没说自己叫什么,您吩咐不准对替天行的老板进行调查,所以我们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本人,不过我让保安部截取了监控视屏,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项翔转手就挂了电话,拿着平板点开邮箱,灰白的照片上虞斯言依旧一身运动服,冰冷的俊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一片云淡风轻。
项翔‘蹭’的一下坐起来,盯着虞斯言的身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孩子瘦了……
他伸手拿起电话打给助理,电话一通就是一句:
“给他准备早餐。”
剽悍的助理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早餐?给幕清风的的妹妹?”
项翔声音低沉,
“他们!”
“呃……是,我立刻叫人送去。”
“等等。”项翔突然喝止住,然后琢磨了一会儿,吩咐道:
“给他们准备咖喱饭。”
小刀疤是喜欢吃咖喱味儿的吧……
☆、036 吃货。
036吃货。
虞斯言坐在58层的会议室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别以为他是在装逼,他只是单纯的想利用这段时间睡个回笼觉,补充一下`体`力,为一会儿的谈判养足精神而已,有轻微的鼾声为证!
突然,虞斯言放松的睡脸募地气血一充,紧阖的眼皮骤然裂开,黑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整个人都振奋了精神。
坐在虞斯言身边的幕初夏看到虞斯言这猛虎生威的模样,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来了么?!
确实是来人了……
守着他俩的保安队队长端着一大托盘走进会议室,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公司给你们准备的早餐,你们先……”
第一句话刚说完,保安队队长只见眼前一晃,手上的重量就没了。
虞斯言动作堪称神速,等保安队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吃了!
“协信果然福利好,谢了啊。”虞斯言嚼着汁稠饭香的咖喱饭,含糊不清的埋在盘子里说。
保安队队长眼皮跳了跳,你丫也不怕有毒!
不用他吐槽,幕初夏就替他问了,
“这……这能吃么?他们不会动什么手脚吧。”
虞斯言头也不抬地扒着鸡脯肉,
“要下药他们直接掰开你嘴,灌下去不就得了,还给你多喂一顿饭,你当他们是脑瘫呢?!”
可就算虞斯言这么说,幕初夏也吃不下去,都这时候了,她哪儿吃得下去。再说,谁大早上就吃这么辣的咖喱饭啊!
虞斯言一盘子快要干完,瞥了一眼幕初夏一口没动的美食,
“你不吃我吃了啊!”
幕初夏汗颜地看了一眼虞斯言,
“你吃吧。”
虞斯言一点不客气,端过来就吃上了,吃着吃着,有点干,他扭头对保安队队长说:
“你给我倒杯水。”
“……好,你等等。”
保安队队长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两步,虞斯言又把他叫住,
“那个……要不,你给我来杯原味儿珍珠奶茶,珍珠要多一点,奶茶要温热的别太烫,不然喝不下去。对了,还有,千万别太甜啊!”
幕初夏,“……”
保安队队长,“……”
……
高贵霸气的劳斯莱斯在公路上疾驰,项翔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和助理视屏会议着。
助理身边坐着财政部总经理,
“总裁,我和金经理已经到了,按您的吩咐,等他们就餐完,我们再进去。”
项翔低头浏览着手上的文件,
“嗯,吃得如何?”
超级助理怎么也得对得起这顶级的称号,自家总裁三番两次做出离奇的举动,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些诡异事件背后的焦点人物,那回家睡懒觉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替天行的老板一个人把俩人的饭都吃了,还叫了一杯珍珠奶茶。”
项翔从文件里抬起头,
“珍珠奶茶?”
“是,珍珠要多,不能太甜,温度适中的大杯量原味儿珍珠奶茶。”
项翔眉毛一挑,勾起一个倍儿男人味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文件,
“给我接通会议室的监控。”
“是。”
没几秒,项翔眼前的画面一转,虞斯言又快又狠的吃相暴露在他面前。
他推开所有的文件,单手撑着头,兴趣盎然的观赏了起来。
☆、037 因祸得福。
037因祸得福。
水足饭饱,虞斯言咬着珍珠奶茶的大吸管嘬着。
盘子刚撤,正牌儿就来了。
“您好,我是总裁助理,这位就是您点名要找的本公司财政部总经理。”
助理坐下来,开门见山的说。
虞斯言把空杯子往边儿上一放,
“你们要的人我带来了。”
总裁上心的人,助理不敢怠慢,
“您这次的来,想必还有其他的来意吧。”
幕初夏低着头,偷偷的往虞斯言身边靠了靠。
虞斯言谈事儿向来不绕弯子,直接说重点,
“第一,人给你们带来,我还要全须全尾的带走;第二,你们不能就前面几次冲突找我公司的麻烦,我可以尽我所能的配合协信;第三,你们的咖喱饭挺好吃的,一会儿给我再打包两份儿带走;答应这三个条件,咱们再谈。”
项翔远程观看收听着会议室里的一切,听到虞斯言这无畏的谈判条件,他抚额闷笑,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虞斯言这三大基础夯得金经理嘴都撇成了八字,腮帮子咬得死紧,眼睛怒瞪成铜铃,要不是助理坐在身边迫使他压着一股火儿,恐怕没等虞斯言说完就炸了庙了。
助理正在斟酌如何回答,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这个电话必须接,请稍等。”
说着,助理拿着电话就走出了会议室。
助理一走,金经理立马发作,
“臭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人都在协信了,还敢谈条件,我告诉你,打伤我的人,这事儿没这么好了的,今儿你既然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我非……”
虞斯言还等着听更劲爆的狠话呢,助理握着电话就冲进来打断了他的乐趣。
“金经理,这里交给我,总裁说你的管理修改提案漏洞百出,让你一个小时以后提交一份全新的报告给他,你先去忙你的吧。”
金经理面上一赧,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刚才的话,肯定让总裁不满了,脸色霎时间青白相间,也顾不上丢不丢脸,赶紧站起身。
虞斯言扑哧一笑,戏谑地瞅着对面面色晦暗的金胖子,忽地,一个疑惑浮上心头,向来憋不住话的虞斯言一嘴就捅了出去,
“哎,金胖子,你是不是家里排行老三啊?”
走到门口的金经理背对着虞斯言,浑身肥肉气得直颤,咬牙切齿地说:
“我排行老二。”
虞斯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真是挺认真在思考,
“老二啊……成,金老二,你慢走啊,你手下shou伤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金二胖一个没憋住,强扭着水桶腰指着虞斯言骂道:
“你`他`妈才是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
“金经理!”助理沉下声唤道。
虞斯言却一点没生气,不愠不火地说:
“我是独`生`子,而且我全家现在就我一人儿。”
金经理被助理喝止住,满脸膘肉巨震,他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虞斯言,忍着一肚子的鬼火离开了。
助理关上门,戴着蓝牙耳机重新坐到虞斯言对面,耳机里,项翔说什么,他就原话说给虞斯言听,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占优势的是协信,如果说要开条件,那也是协信开,不应该是你吧?”
虞斯言双手都放到了桌上,十指相扣,
“我这条件对两方都有利,第一,把她带走以后,我负责把人看住,如果人跑了,你们协信可以直接找我算账,毕竟我公司十几号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比她一个人好抓吧;第二,我相信协信还不差那点医药费吧,你们答应不追究我兄弟的责任,我当然也会拿出我的诚意;第三,你们的咖喱饭真是挺好吃的。“
助理头一次听见项翔这么发自内心的大笑,看虞斯言的眼光顿时变了变,
“说说你的诚意。“
想把虞斯言绕进去可不容易,他脑子倍儿清醒,
“我说了,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咱们再谈其他。“
助理接到项翔的指示,说:
“我们答应,你说吧。“
虞斯言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不过既然进行顺利,何乐而不为。
他看向身边的幕初夏,问道:
“你哥走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幕初夏战战兢兢地看了眼虞斯言,再看了眼助理,小声地说:
“没有,真的没有。”
虞斯言沉下声,
“你得说实话,不然我说了,我救不了你。”
幕初夏一下子吓得抬起头,拉住虞斯言的袖子大声疾说:
“真的,千真万确,我没撒谎,警`察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多月以前,有一帮人找到我家门口,说是我哥欠了他们的钱,让我还债,我当时吓得要死,就赶紧给我哥打了个电话,然后他给那些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人就走了,晚上我哥来了一趟,从那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你哥走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给你?”
幕初夏猛地摇头,惊慌失措地紧紧拽住虞斯言。
“也没给你留下一分钱?”
这么一问,幕初夏更着急了,害怕地瞅了一眼助理,再盯着虞斯言说: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警`察已经查了我名下所有的账户,你们可以再查一遍的。”
助理突然对幕初夏开口说道: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别拽着他。”
幕初夏触电一样,尴尬的撒开手。
虞斯言听到助理的最后一句话,感觉有点莫名奇妙,不过转瞬即逝了,一个更大的疑惑笼罩在他心头,
“你哥是不是知道我和白晓曦的关系?”
幕初夏茫然的点点头,
“我们兄妹俩和晓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的事儿,我哥当然知道。”
虞斯言眯着眼睛盯着幕初夏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看得背脊发凉,这才冷笑一声,
“你哥真行啊,他算准你肯定会找白晓曦帮忙,再算准了白晓曦肯定得找上我,他就这么放放心心的把你撇下,把烂摊子丢给我了?!”
幕初夏无意识的摇着头,可动脑子一想,却完全无法反驳虞斯言的推论。
虞斯言脸色阴沉,讽刺道:
“你哥和白晓曦才是亲兄妹吧。”
幕初夏顿时刷白了脸,低下头不停说:
“对不起……对不起……”
虞斯言吐出一口恶气,朝幕初夏摆了摆手,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他看向助理,
“你听到了,我也是被利用了而已,所以你们不用顾忌我打什么歪主意,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吧,她哥对她感情很深,既然没留下钱,那肯定就会等风头过了来找她!”
助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项翔说话,耳边尽是沉重的怒气,就在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时候,项翔说话了,
“你看住这女人,找人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们这边已经有一些线索了,不过要是他哥联系她了,你马上和我联系。”
说着,助理赶紧掏出名片递给虞斯言。
“我们会再找她来配合寻找的。”
虞斯言刀子一样的眼神架在助理脖子上,他不相信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正纳闷儿,助理接着就说了:
“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
果然,这才比较合情合理么……
虞斯言松弛下紧绷的脸,淡淡地说:
“你说。”
助理职业的一笑,
“协信地产和替天行讨债公司签订终生合约,以后协信300万以下的债务,都全权委托给替天行讨债公司,而替天行讨债公司将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无条件接单!”
虞斯言眼轮放大,眸子亮得惊人,这是因祸得福么!
助理笑`眯`眯地说:
“您要是答应我们的条件,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位女士和公司剩下的三十份咖喱饭离开了,请明天一早七点,准时到公司签约,我将光候您大驾。”
虞斯言盯了助理好几分钟,突然咧嘴一笑,站起来,
“成,不过,记得明儿再给我打包30份咖喱饭带走!”
助理笑容一僵,
“好的……”
☆、038 强`强联合。
038强`强联合。
回去的路上,虞斯言并无笑容的脸上异彩闪烁,遮不住的喜气,即使没有眉欢眼笑,可微微上扬的眼角是骗不了人的。
坐在副驾驶座的幕初夏虽然还是因为惦记幕清风而神色凝滞,可毕竟自个儿的安全是得到了保证,面色也重新恢复了血气。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虞斯言的侧脸,咬了咬嘴唇,斟酌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扭过身子,朝虞斯言颔首道歉:
“虞斯言,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我也不求你的原谅,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明明是我哥犯了事儿,却连累你和你公司这么多人,你别怪晓曦,她……总而言之,真的很抱歉,要是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我全力帮你们。”
虞斯言半晌都没说话,最后余光瞥了一眼幕初夏,冷漠地说:
“我确实有件事儿要你帮忙。”
幕初夏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可虞斯言立马就打算启用她,还是让她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回过神儿来,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又不犯法,我一定尽我全力。”
虞斯言吐出一口浑厚的浊气,声音沉了三分,也更掷地有声,
“我要你看好白晓曦,别再让她进入我的生活了,”他和幕初夏对视了一眼,又快速移开,重新看着前方的路,
“你能做到吧!”
幕初夏怔住,这让她如何是好,一边是自己的承诺,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
虞斯言觉出她的顾虑,淡然地开口,
“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和她绝不可能再有什么转机,你如果不看好她,她再上我公司来折腾,我不会再顾念旧情的,这也是为她好。”
幕初夏脸色刷黑,
“都是我,要不是我,你俩就不会闹成这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晓曦,她也就是着急我,脑子一热……”
虞斯言挺烦磨磨唧唧、圣母一样的女人,幕初夏一絮叨他就心烦,也顾不上一句话出去会有什么效果,就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她一肚子坏水儿赖你什么了?!我和她不能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哥这事儿找上我,而是因为白晓曦选择了利用我,况且我上次在医院就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和她再也不可能,你要再磨叨就下车自个儿打车回去好了。”
幕初夏转回身,安静的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路,一脸深思,过了好一会儿,她冷静地说:
“好,我答应你。”
虞斯言什么也没说,表情无波无澜。
遇上早高峰,车子在便秘的马路上缓慢爬行,车内的气氛因为空气的凝滞而沉闷。
幕初夏的目光频频落在虞斯言的脸上,犹豫了十来分钟,她眼神坚定了,严肃又诚恳的对虞斯言说:
“虞斯言,你们公司所有人,从今天起都是我幕初夏的恩人,你更是我的大恩人,所以有些话,我一定要说。”
虞斯言瞥了一眼正经八百的幕初夏,
“说吧。”
幕初夏拿出专业的态度对着虞斯言,
“我从晓曦那儿听说了,你觉得`性`爱`很肮脏,对吗?”
虞斯言顿时脸色一阴,眼神都带上了狠厉。
幕初夏闻到这浓厚的火药味儿,赶紧接着说:
“晓曦把这种事儿告诉我,确实是她的不对,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职业吧,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你这样的情况我听说过,这是典型的心理障碍,你如果不趁早治疗,那将会伴随你一生,虞斯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为你好,你是个冷静的男人,咱们能理智点,拿出成年人的坦然来面对这个事儿,成么?”
虞斯言周身的冷气缓和了一些,他磨着后槽牙,从兜里掏出一根儿烟点上,抽了几口过后说到:
“这是我的事儿。”
幕初夏看出虞斯言不想谈,可还是不死心的劝道:
“虞斯言,你救了我,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还这么年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儿吧,事情不解决,你这辈子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
烟雾熏眯了虞斯言的眼睛,掩盖住眸子深处隐藏的血伤,他一言不发的抽着烟,车队往前挪动一米,他也开着车跟上一米。
看出虞斯言态度的松动,幕初夏接着说:
“你还是尽早治疗为好,你这种心理障碍很容易造成性向的改变,特别是成年以后,更是容易触发多种隐性的心理疾病。其实你这个治疗起来很快的,心理疏导几个月,你就能走出来,咱们都明白这关乎重大,所以作为一个医生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引起重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免费给你治疗。”
虞斯言抽完一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熄,扭头直直的盯着幕初夏的眼睛,黑浓的剑眉拉平,严肃的表情将下颚的线条都绷紧,
“治疗就不必了,不过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说说。”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由不得任何人忤逆。不然虞斯言早就治疗了,何必等到现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虞斯言不愿意,幕初夏终究不可能强求,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给出建议,
“你不想治疗,那就得靠自己的意志去克服它,你必须去尝试,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虞斯言面无表情,眼神也忽明忽暗,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行了,这事儿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这隐秘的话题一结束,俩人的气氛瞬间尴尬,幕初夏转了转眼珠子,瞄到后座上成堆的打包餐盒,牵强的笑道:
“我哥这事儿把你们闹得……不过幸好,你们今儿也算因祸得福了,我心里也好shou点儿。”
说到这个,虞斯言板着的青脸瞬间就粲然了,笑容突然绽开,闲话都冒出来了,
“是吧,所以说,事情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看,你的安全不用担心了把,我兄弟们的危机也解除了吧,不但如此,我还给兄弟们打包回了这么好吃的早饭,所以说啊,你别看你哥被找到以后要坐牢,就觉得这是件坏事儿,好不好,以后才知道呢!”
虞斯言心情一好,幕初夏也松了一口气,可听着听着就无语了,她突然意识到,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可能没什么事儿比吃的更重要了……
火红的车子带着喜气儿刚到公司门口,瞬间就被一大堆焦急等待的糙老爷们儿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大,怎么样了?你没事儿吧?”
虞斯言一下车就被好几只手拉扯着左右转了好几圈,衣服也被撩开,探究的粗手在他肋骨上检查了一遍,一眨眼的功夫,就扯上了裤腰带。
“行了行了,都给老子撒手,我屁事儿没有!”
一巴掌扇开所有的爪子,他笑骂道。
周围一圈儿人明显不信虞斯言这话,
“老大,他们是不是给你委屈了?!那帮犊子,老子们这就上协信找他们算账去。”
虞斯言一虎爪拍在叫骂汉子的后肩上,
“你要找谁算账去啊!”
他打开车后座的门,单手扒在门上,大拇指指了指一大堆餐盒,痞笑着说:
“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学会强颜欢笑了?!我说了没事儿就是没事儿,看见了么,协信带回来的,你们的早饭,赶紧拿去吃,一会儿得凉咯。”
大汉子们一个个都没动,皱着眉头琢磨着虞斯言的表情。
虞斯言佯怒的瞪了一眼,一脚踢在身边最近的人的小腿肚上,喝道:
“还愣着干嘛呢,赶紧的!”
大汉子们这才放心的开始提东西,虞斯言拿了两盒儿饭,目不斜视地经过抱在一起的幕初夏和白晓曦,笑盈盈地楼上,进了吕越的办公室。
“我`操!”一关门,虞斯言扭头就惊悚的爆了一粗口,笑容都震没了。
吕越糊着海底面膜泥,靛青色一张脸,快干透的面膜将面部肌肉绷成一个面具。
“回来了?如何?”吕越嘴唇都不带动一下的。
虞斯言缓了缓,没好气的白了吕越一眼,把手上的饭盒放到吕越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结果出奇的好,协信答应让幕初夏就呆在我这儿,也不找兄弟们的麻烦了,找人的事儿,他们也说咱们不用管,只要看好幕初夏,如果幕初夏接到他哥的消息,立刻联系他们就成。”
吕越眼珠子瞪大,猛地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说:
“这就完了?”
虞斯言摇摇头,
“没完,他们让我明儿早上七点再去一趟,签一个终身合约,以后协信300万以下的讨债业务就包给咱们做了,只不过要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再打个九折。”
吕越目瞪口呆,茫然地说:
“然后呢?”
虞斯言下巴点了点,
“然后协信给我打包了30份咖喱饭回来,啊,对了,你赶紧把你脸上那滩屎尿给洗了,趁热吃,味儿挺好的。”
说着,他自个儿又拿过一盒,揭开盖子。
吕越紧绷的脸都板结了,眼珠子快鼓出来,
“你呢?他们没把你怎么样?”
虞斯言咬着勺子说:
“我不就在这儿坐着吗,有没有怎么地,你瞅不见啊!”
吕越呆愣了半晌,募地扑到虞斯言面前,大声说:
“你是说你这一趟负荆请罪不但没缺胳膊少腿,反而还给公司拉了一大靠山?!”
夸张的表情牵扯脸皮,脸上的面具瞬间龟裂。
虞斯言抬了抬手里的饭盒,很不赞同地说:
“还有咖喱饭外带。”
吕越尖利的一喝:
“老子才不信呢,他们明天让你去,绝对是要收拾你!”
虞斯言嚼着鸡肉慢条斯理地说:
“他们有病是吧,今天还有个幕初夏,我还有所顾忌,明儿就我一人,他们今儿不动手,等到明天我有备而去,你当他们的智商都是0号柴油啊!”
吕越其实也清楚,协信既然说了,就肯定是真的,没必要和他们这种小虾米玩儿心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掉渣,怔怔地问:
“谁答应你的?可靠吗?”
虞斯言忙里抽闲的腾出一只手,摸出衣服口袋里的名片,丢在桌上。
吕越捏着名片,边看边自言自语道:
“总裁助理……那就是说,这是协信老总的意思?”
虞斯言闷头吃饭,专心致志。
吕越重重的跌坐回椅子里,眼神儿毫无焦点的发愣,讷讷道:
“你`他`妈这葩神终于撞上一刁神了!`强`强联合,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039 毒药。
039毒药。
项翔要想找一个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就算你是藏在天涯海角的一个石头缝儿里,他也能把你揪出来。
幕清风就是躲在旮旯角不出来,也挡不住项翔黑白两道的地毯式搜索。
一开始不找他,不过是因为项翔想给协信的高层敲敲警钟,这么多年安逸的日子让所有人都懈怠了,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可以利用起来把整个公司整顿一把。可如今事关虞斯言,这事儿就另当别论了,一天找不到幕清风,他家孩子就得多shou一天委屈。
就在虞斯言美不滋滋地啃饭的时候,项大总裁的“通缉令”就已经传到了纽约唐人街和总司警署,火速搜索立即在地球的另一端连夜展开。
虞斯言和协信签约的第四天,藏身在纽约一家汽车旅馆里的幕清风就被找到了!
“你们可以走了。”虞斯言一接到协信来的消息,第一件事儿就是赶人。
虞斯言突然进门,直愣愣的撂下这么一句话,白晓曦和幕初夏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这事儿这么快就了了,虞斯言心情不错,也就有耐心多解释几句,
“幕清风已经被找到了,正在押送回来的飞机上,你们可以从我这儿走了!”
幕初夏又惊又怕地站起身,
“我哥他被找到了?这么快?”
虞斯言耸耸肩,这才是协信的实力,
“你管协信是怎么找到的,反正就是找到了,你现在最好赶紧去找个好点的律师,走走关系,或者是上协信去求求高层,让你哥回来好过点。”
能对利用了自个儿的人提示到这儿,虞斯言都算是有够仗义和宽宏大量的了,可没想到的是,有的人就是得寸进尺。
“咱们哪儿来这么多钱请好律师啊,吕越不就在这儿摆着么,而且要说走关系,现在你都和协信签约了,也算是擦边的一家人,你帮咱们给协信说说呗。”
白晓曦一点不含糊的对虞斯言说。
虞斯言冷笑一声,嘲讽的盯着白晓曦,他真没想到,当初看上的那个豪爽女人,本性居然是这么的恬不知耻。
幕初夏听见虞斯言的冷哼,心里一紧,板起脸喝止道:
“晓曦!你还嫌给人家添的麻烦不够多么!”
白晓曦被幕初夏镇住,诺诺的闭上了嘴,幕初夏拽住白晓曦的手腕子,朝虞斯言颔首道:
“对不起,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登门感谢。”
虞斯言不求任何人的感谢,只求恢复往日的平静,他朝幕初夏摆摆手,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幕初夏点点头,拽着白晓曦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她顿住,扭头对虞斯言说:
“虞斯言,谢谢你,你也是,别忘了我提醒你的事儿!”
虞斯言睥睨了一眼幕初夏,舔舔虎牙,转身进了吕越的办公室。
“那两尊大佛终于请走了?”吕越似笑非笑的问道。
虞斯言长呼出一口气,
“嗯。”
吕越躺倒在椅背上,夸张的大张开双臂,拥抱天花板,
“神啊,你终于显灵了!”
虞斯言表情深沉,一脸苦思的坐着没说话。
吕越耍宝没得到掌声和吐槽,纳闷儿地瞅向虞斯言,一眼就瞧出这男人有心事儿,
“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儿?”
虞斯言摇摇头,顿了许久才张开嘴,再酝酿了好一会儿,说道:
“你说,我是不是该试试女人?”
吕越头顶的八卦小天线‘哔哔哔哔’一阵狂响,俩眼珠子瞬间开了一千瓦的灯泡,亮得晃眼,
“你终于想通了?”
虞斯言蔑视地别了一眼这八婆的老男人,
“我不能一直这么着吧!”
吕越笑得又贱又奸,
“咦,你这是打算抛弃你的右手女神了?!”
虞斯言冷下脸,狠厉的眼刀劈在吕越头顶。
吕越一点不怕头上的刀子落下来,双手拖花一样拖着下巴,眨巴着大眼得瑟道:
“你这是想让我给你找女人还是出主意啊?”
虞斯言一皱眉,
“这俩不就是一回事儿么。”
这冷处男调`戏起来真没意思,吕越瘪瘪嘴,
“我知道有个地儿,干净,挺适合你这种情况,就是价格比较高,最少也得五千,好点的上万。”
虞斯言倒不是担心价格问题,
“干不干净在我这儿都一样,你知道我这病。“
吕越色高深的一笑,
“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么,你既然愿意治了,我肯定帮你,你还不信我?“
虞斯言鄙视吕越一眼,
“我要是信你的人品就毁大发了。“
吕越笑容一僵,虞斯言接着说:
“你发誓,如果没办好,你就毁容。“
吕越脸色一垮,恶狠狠的瞪了虞斯言老半天,咬牙切齿地说:
“我-发-誓!“
虞斯言爽快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
“成,我告诉弟兄们,明儿晚上一块儿去,新年聚会+了了这桩子烦心事儿+公司接了个大生意,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门阖上两秒,‘嘭‘的一声又被打开,虞斯言探进个脑袋,
“那地儿叫啥?“
吕越拿着计算器狂摁,心疼的算着明儿晚上的花销,泣血地说:
“海天一线。“
……
“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们了,要是连这个都处理不好,你们就自个儿收拾收拾走吧。“
项翔从会议桌首席站起身,最后提醒在座的几个总经理们一句,撂下话转身就走。
回到总裁办公室,助理翻着日程向项翔汇报,
“总裁,明天就是二少的成人礼了,您看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项翔这段时间太忙,可项绯的十八岁生日他是不可能忘记的,
“不用。”
项翔和项绯都是打小出入各种场合,早就厌倦了虚情假意的邀宴,好不容易生日,当然不想把自个儿搞得那么累。
助理退下以后,项翔琢磨了一会儿,给项绯打了个电话,
“明天生日准备怎么过?”
项绯没想到项翔居然还记得自个儿的生日,更没想到项翔居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顿时开心得不行,兴高采烈地嚷嚷着:
“哥,你真的是走人性化路线了!”
项翔勾出瞬间的笑容,可声音依旧冷然,
“再贫就别过了。”
项绯呵呵一笑,欲言又止地磨蹭了许久,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吐不出来。
项绯自小就是项翔带大的,项翔听着电话里不规则的喘气儿声就知道项绯肚子里藏着什么,
“就这一次!”
项绯顿了一秒,大声欢呼:
“亲哥万岁!”
项翔带着笑挂了电话,又给萧伟去了一电话,
“你那些场子里找个合适的,项绯明天在你那儿过生日。”
萧伟一点不惊讶,好像就等着项翔这电话呢,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海天一线。”
项翔沉吟片刻,
“明天准备点雏。”
萧伟得意洋洋的显摆,
“这个我也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咱们小绯绯来破身,而且底下的人我也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家小弟可以放心大胆的穿女装来玩儿,我……”
“嘟嘟嘟……”
耳边阵阵忙音,萧伟脸上一窘,对着电话骂道:
“老子咒你被那小刀疤憋死!”
…………
第二天晚上九点,虞斯言带着十几号儿人出现在海天一线的大门口。
吕越把钻石会员卡递给门口的礼侍,浩浩荡荡的大队伍被引到二楼的豪华大包房,走到门口,虞斯言突然顿住,
“你们先玩儿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吕越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拉到走廊的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你他妈该不会想临阵脱逃吧,你知道老子为了弄这张钻石卡废了多少力气么!”
虞斯言瞄了一眼房门,
“我先去吧台喝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虞斯言不过才22岁,靠着一身霸气折服了这十来个血铮铮的汉子,要是一会儿隐疾当众发作,他还怎么树立威信,所以先把自个儿灌醉、以防万一,才是保险的。
吕越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拍拍人肩膀,精致的下巴一扬,
“去吧,别太久。”
……
“你就真放心让他去打野食啊?”
海天一线俱乐部顶楼的办公室里,萧伟和项翔隔着一张台几坐着,颇有闲心的观赏卓别林的哑剧。
“我有什么办法,你的人他又看不上。”项翔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你哥俩都这么难伺候。”
液体顺着喉管滚进胃里,火烧火辣,项翔磁性声音沾上些许嘶哑,沉甸甸的性感,
“那孩子精着呢,用不着担心。”
亲哥都不担心,他这干哥哥还急什么。萧伟瘪瘪嘴,把视线投向了壁上的黑白无声电影。
……
虞斯言独自坐在吧台前,浓烈的琴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跟灌水似的,没一会儿就喝下大半瓶,脑子也开始晕眩。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灵敏度也没丝毫降低,斜对面飘来的视线被他生生截住。
项绯远远的瞅着吧台前的男人,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想深入探究,没想到男人叱咤的眼神瞬间和他对视上。
项绯只听见心脏剧烈的碰撞,血液直冲大脑,我的屏保大帅哥!
虞斯言看着远处一米七左右的长卷发少女,虽然不是颜控,可他也不禁在那张粉黛未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项绯的五官遗传母亲,很精致,再加上一张娃娃脸和并不明显的喉结,一旦穿上女装、戴上假发,清秀纯情的外貌瞬间艳压群芳。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这女人还不错。
项绯正琢磨着怎么勾搭上这冷酷的男神,就见男神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虞斯言看到女人脸上浮出红云,小步朝他走来,心里更加满意,他闯荡了这么些年,是不是处,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你一个人?”项绯说完就想扇自个儿一巴掌,这开场白太`他`妈跌份儿了!
虞斯言上下打量了项绯一遍,
“成年了吗?”
项绯点点头。
“第一次?”
点点头。
“看上我了?”
项绯满眼金光的瞅着虞斯言,果然是男神啊,好霸气!
虞斯言心里有数了,
“单身?”
项绯诚恳的狠狠点头,就等着你呢!
虞斯言果断的放下酒杯,扭头问调酒师:
“哪儿有房间?”
项绯扯住虞斯言的胳膊,抿抿唇,
“我定好房间的。”
虞斯言二话不说,站起身,朝项绯一扬下巴,
“走。”
……
顶层办公室的房门敲响,萧伟盯着投影,目不转睛的点点头,门口站着的手下立马打开房门,来人走到萧伟身边,凑到萧伟耳边说了几句,递上一平板。
萧伟轻笑,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照片笑道:
“小绯逮住猎物了,啧,眼光果然不错,这身材长相,不过就是野了点……”
项翔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衣,迈开长腿,
“照顾好他。”
萧伟有点没反应过来,扭着身子冲项翔的背影吼道:
“你这就走了?好歹也看看你弟的初夜长啥样儿么!”
项翔没有片刻停留,径自消失在门口。
“啧,项绯这孩子摊上你这亲哥真是命苦!”
……
虞斯言凌云壮志、大气磅礴的说上就上,可真进了房间,他心里又有点打鼓了。
他还不够醉……
项绯也着急,他可是男人,男神一看就没沾过男人,要是被拒绝,他这辈子的成人之夜未免也太凄凉了!
“那个……要不咱们一起喝点?”项绯试探的提议道。
这正中虞斯言的下怀,
“好。”
项绯走到房间的吧台前,瞅着一排排酒,心里盘算着,一定得灌醉了!
虞斯言盯着项绯的倩影,暗道:一定得拿烈酒啊!
俩人不谋而合,最终,项绯拿着一瓶龙舌兰坐回沙发前。
虞斯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
项翔坐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不知怎么,心里莫名的余悸,车子逐渐驶离俱乐部门口,他的不安也越来越大,逼得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虞斯言买这艳红的大皮卡果然是买对了,太`他`妈打眼了!
“停车!”项翔沉声低喝。
司机赶集刹住脚。
项翔打下窗户,深邃的目光集中在那一抹红上。
“眼光果然不错,这身材长相,不过就是野了点……”
萧伟的话在他大脑里回旋,一个不妙的猜测在脑子里炸开。
项翔掏出电话,猛地打开门,飞速朝俱乐部疾走,心跳震得他耳边嗡嗡直响,
“项绯在哪个房间?”
“萧然阁,出事儿了?”
“把那男人的照片发给我。”
挂了电话,项翔一路快走,萧然阁比较偏,通往的回廊绕弯儿特多,他忍不住骂道:
“搞尼玛这么多弯儿干什么!”
这话不知是骂这路还是骂自己。
手机叮当一响,项翔拿起一看,瞬间双目赤红,毫不顾形象的飞奔而去。
……
项绯拍了拍虞斯言的脸,见人眼皮子紧阖,呼吸发沉,终于长舒出一口气,还好作弊了,不然醉倒的绝对是自己!
他一把扯掉假发,费力的把虞斯言半拖半扛的弄上床,盯着虞斯言沉睡的俊脸欣赏了一会儿,项绯快速的脱掉衣服,把手伸向了虞斯言的外套。
……
突然,房门猛地打开,撕裂了一室的旖旎。
项绯惊得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发怒,耳边震耳欲聋的一声低吼,
“出去!”
项翔看着床上的虞斯言,面目狰狞可怖,堪比怒神,眼眶欲裂。
项绯从没见过项翔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愣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项翔腮帮子紧咬,几步跨到床前,不待项绯说什么,一个手刀直接劈晕过去。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项翔抓起被子裹住项绯,抱了出去。
萧伟走到门口就见项翔抱着晕了的项绯走出来,顿时脸色一沉,
“出了什么事儿?”
项翔挡住萧伟的视线,把手里的项绯塞到萧伟手里,
“把他带到其他房间!”
萧伟赶紧接住项绯,再一抬头,面前的房门迅速被砸上。
项翔脚下的步子发狠的蹂躏着羊毛地毯,生生擦出火苗星子。
他脱掉西装外套,一把扯开领带,跨到床边,将床单猛地撩起,把虞斯言裹了个严严实实,用领带扎实的把人捆成一大粽子,只露出一个喘气儿的头来。
虞斯言喝得太急,醉得很死,茧子一般的束缚感让他难shou的拧眉哼唧了几声。
项翔没有因为虞斯言的拧眉而消去怒火,他卡住虞斯言的下颚,眸子里闪出暴虐,
“你敢找女人!”
回答他的只有虞斯言哈出的阵阵酒气。
项翔闻着浓浓的酒香,跟着醉了。
他盯着虞斯言腥红的舌头,眼波荡漾,忽地猛俯下头,一口含住弹性的唇肉。
项翔双手捧住虞斯言的头,来回揉搓着脸颊,不停地换着角度啃噬。
十多分钟,直到醉倒的虞斯言开始难shou的挣扎,项翔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嘴里的美食。
他低下头,沉迷的揉摁着虞斯言胸前的刀疤,最后抬起头来,盯着虞斯言沉睡的脸,凶狠的占有欲没遮没拦的显露出来,
“毒药!”
☆、040 印记。
040印记。
醇厚的酒气弥漫着整个房间,而虞斯言就是这醉人香气的源体,迷醉得项翔神魂颠倒,满腔怒火也渐渐消散。
项翔双手撑在虞斯言的头两侧,目光如炬的灼烧着虞斯言的脸,他伸出手揉搓了几把沉睡中的脸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狠,最后,他恨不得将这人撕碎,吞食下肚。
直到把虞斯言的脸都搓红了,他才停下动作。
慢慢的抬起身,项翔的眼睛没一刻离开过虞斯言。
项翔有些震惊,虞斯言带给他的,是前所未有的不可预料。
他以为当他触碰到虞斯言的时候,会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噬心的高温会将他从内到外都烤熟,翻腾的热血会像岩浆一样融化了他。
可是奇妙的,真当靠近虞斯言了,他感觉这不是火,而是水,沙漠之水!
心脏就像干涸的土地得到一流清泉,滋润、平静,数月来躁动不安的血液一下子沉睡。
虞斯言是他的毒药,项翔打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虞斯言也是他的解药,和他命理相缠。
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项翔终于明白,虞斯言这毒,他一旦沾上,此生难戒,只能越陷越深!
他站在床边,俯身用大拇指摩挲着虞斯言被他蹂躏得红肿的薄唇,爱恨交织地说:
“是你逃不掉还是我逃不掉了……”
凝视片刻,项翔转手从地上捡起虞斯言的衣裤,弯下腰,解开床单,再一把捞起虞斯言,他有些不熟练的把外套替虞斯言套上,拉链一口气从始端拉到末端,一个卡齿都不剩下,把虞斯言的胸膛又封了个严严实实。
拿着裤子,项翔眼波流转,他用带毛边儿的眼神儿刮了虞斯言好一阵,突然把人翻了个身,埋下首,照着平时都不触及的部位就是一口。
是宣誓也是占有,更是打下独有的印记。
项翔这一口不残存一丝余力,瞬间满嘴的血腥。
剧烈的疼痛将虞斯言紧阖的眼皮震开一条缝儿,晃眼间,他撞进一双带着血色的黑瞳里,瞬间被吸进黑色的漩涡,有种被黑暗吞噬的错觉,可只是一瞬,强大的酒力再一次拉下了他的眼皮。
项翔舔掉唇上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齿印,大掌一提,运动裤被一把提上,再反手把裤腰带系得死紧,最后开大了房间的冷气,一刻不再停留的出了房间。
☆、041 龙吟虎啸。
041龙吟虎啸。
项翔从房间一出来,就对着空荡荡的回廊说:
“项绯呢?”
萧伟从门墙的挡角里走了出来,就跟从墙壁里面穿出来的幽灵一样身形诡异,
“你还记得他是你弟呢!”萧伟戏谑着,瞥了一眼项翔高耸巨峰的裤裆,不厚道的闷笑出声。
项翔没心思和萧伟烂贫,语气加沉,
“人呢?!”
萧伟绕到项翔身前,挡住去路,脸上的奸笑闪着淫光,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项绯在我办公室,不过你不想先告诉我这房里的人是谁么?不然我可不替你照顾。”
项翔淡漠的看了萧伟一眼,一眨眼就闪过了萧伟的阻挡。
萧伟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盯着门板说: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只好问他本人了。”
项翔顿住。
萧伟听叫脚步声骤停,眼里的兴味愈发浓厚,他故意拉长了声线接着说:
“或者,等他醒了以后,我告诉他,翔飞集团二公子看上他了……”
话没说完,萧伟后肩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砸得他往前跌了两步才站稳,刺骨的剧痛立马袭上大脑。
项翔的眼神由阴转寒,语气也生硬了,
“别多事!”
萧伟试着动了动肩膀,钻心的刺痛迅速逼出冷汗,操,骨裂了!
“果然,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刀疤吧,连小绯都不能碰,你还把人撂在我这儿干什么?难不成你`他`妈硬着个老二还没审核合格呢?!你既然这样都不能确定,那还不如成全了小绯。”
项翔登时满脸厉色,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我的。”
萧伟神色一滞,
“那你还不下手?!”
项翔深深的看了萧伟一眼,撂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别让他知道我出现过,也别让他知道项绯的身份。”
萧伟捂着后肩凝视着项翔挺拔的背影,视线慢慢的转移到一侧的房门上,他拿出用生命在八卦的精神,对着房门勾唇一笑,龙吟虎啸,大戏登场了!
……
虞斯言是一个深度睡眠的人,平时挨枕头就着,甭管是遇到了多大的坎儿,他都是一夜无梦。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顾忌,没有了怕惧,没做过亏心事,没冒犯过小人,那他就不会有噩梦一说。
虞斯言正是这样,就算是每年清明,他也顶多是睡不着而已,噩梦什么的,他十多年都没接触过了。
但这一夜,虞斯言却噩梦缠身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生活在层峦叠翠、神秘莫测的森林里,无数珍禽野兽都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他是森林的王者。
可有一天,他闯进了任何生物都从未踏迹的森林深处,走着走着,他就迷了路。
突然,天空骤黑,打雷闪电,林子里升腾起了黑沉沉的邪气。
周围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慌乱的奔跑,却怎么也逃不出黑烟的笼罩,天空中雷电戛然而止,他抬头一看,天空中一双黑曜石般闪亮的巨大兽瞳,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原始的`兽`性`和猎杀的血性,带着不容抗拒的震慑和绝对的威严,冰寒渗骨却又移不开眼。
他顿时全身僵硬冰凉,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了。
空中的猛兽忽地冲出滚滚黑云,显露出真身。
一条身形庞大的玄色巨龙发出振聋发聩的龙吟,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根根如锥般锋利的獠牙,笔直朝他俯冲而来!
“啊!!”
虞斯言惊叫一声,震开双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
☆、042 痔疮。
042痔疮。
虞斯言大喘着气儿,瞪直了眼,脸色青白相间,大汗把头发都濡湿了。
缓了好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恢复平静。
他呼噜了一把湿漉漉的脸,搓松紧绷的面部肌肉,抹掉满脸的汗水,精神一放松,生理的疼痛立刻肆虐了。
醉酒的后遗症在下一瞬就显露出来,太阳穴突突的胀痛,脑子直感觉要爆炸了一样。
郁积的闷胀扭曲了他的五官,虞斯言挤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怎么回公司了?
满身的酒气和甩不掉的头疼激起他的回忆。
他不是要和那女人上床的吗?然后……他喝醉了!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裤子都还依偎在他身上,可这`他`妈也依偎得太紧了吧,一瞅就不是他游牧名族般的穿衣模式。
粗鲁地扯开汗湿的外套,浑身郁结终于缓解了一点。
其他的都搁一边儿,先把这身臭汗解决了才是王道。
虞斯言翻身就准备去淋浴间冲个澡,可这一挪,疼得他龇牙咧嘴、挤眉弄眼。
“嘶……”
他身形一顿,屁`股怎么火烧火燎的疼?!
虞斯言从床上站起来,脱下运动裤,拉开裤衩,扭头一瞧,啥都没有啊!
项翔这一嘴,正好咬在虞斯言自个儿看不见的位置,除非扒开屁`股缝儿,否则你甭想瞧见那花花来。
虞斯言一小洁癖,他绷了绷臀肌,感shou到伤口的位置,挺犹豫要不要往那私密的位置上手摸一把。
天降福星,虞斯言正犹豫不决呢,吕越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就进来了。
“嘿,您终于醒了啊,我这粥都热了三趟了!”
虞斯言也不避讳,直接把湿透的外裤脱了下来,
“我怎么在这儿?”
吕越把粥碗儿重重的撂在床头柜上,怨念地数落道: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老子好不容易才找来张卡,想好好玩玩,全被你这犊子给毁了。”
虞斯言抬起头,拧起眉,完全忽视了吕越的重点,
“其他人呢?都没玩儿好?”
吕越恨不得冲上去‘啪啪’俩巴掌,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他们玩儿得挺好,现在都搁家里睡回笼觉呢,只有老子啥都没玩儿成!”
虞斯言打阴的脸色顿时一片晴朗,不咸不淡地问:
“哦,你把我送回来的?”
气到极点也就释然了,吕越深呼吸一口,粲然一笑,
“是我把您送回来的,我敢不把您送回来么?!要不是我见你半天不回来,出去找你,你`他`妈就被人丢出大门口了!”
虞斯言一愣,
“什么?!”
吕越斜眼瞅着虞斯言,尖酸刻薄地说:
“你行啊,会所里的女人你都敢乱招惹。”
虞斯言就更不懂了,
“她……她不是那啥,工作人员么。”
吕越气不打一处来,
“工作人员和世家小姐的气质能一样啊,我看你真是喝得可以,眼屎都盖满眼白了!”
虞斯言摸了摸鼻头,
“那不是高级会所么,我觉得气质一定差不了。”
吕越伸出手指头在虞斯言脑门儿上一戳,
“也不可能高级到那程度去!”
虞斯言蠕动了几下嘴唇,清咳了几声,视线都不好意思投到吕越身上,
“那个……我和她,那什么……”
吕越直接给气笑了,
“那什么?你还打算发生点哪什么啊?要不是在事情发生之前,人家家里头及时赶到,把人带走了,你以为你这一醉还能醒过来啊!”
虞斯言眼睛都直了,他昨儿喝得太多,连那女人的脸都不记清了,醉了以后发生过什么,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意思……什么都没发生?”
吕越一脸肉疼,
“白瞎老子这么些钱。”
虞斯言呆愣了好一会儿,继而自嘲的一笑,摆摆手,
“算了,我跟那种地儿就没缘,找女人这种事儿就此打住吧。”
吕越顿时一脸不忍的看着虞斯言,虞斯言豪气地一挥手,
“你那啥脸啊,丑死了,行了啊,唉,对了,你给我看看,我这儿是怎么了?”
说着,虞斯言背过身,一把拽掉自个儿的裤衩,撅起屁`股,掰开臀`缝对着吕越。
吕越被眼前的景象杀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老脸一臊,爆红成一片,赶紧别开脸,嚷嚷道:
“你他妈干啥玩意儿呢,玩儿变`态啊!”
虞斯言强扭着脖颈,倍儿认真地说:
“都是男人,这有个什么啊!我这儿挺疼的,可能是在哪儿磕了,但是我自个儿看不见啊!我这儿又没镜子。”
吕越脸冲着墙壁吼道:
“你恶不恶心。”
虞斯言还想早点洗去这一身的粘稠呢,不耐烦地说:
“你别娘们儿似的矫情行不行,老子又不是上厕所不擦腚!”
被“娘们儿”这名词一击,吕越勉强地瞥了一眼,就一眼,爆红的脸刷白。
好大好清晰一牙印,齿印整齐,牙口倍儿好!
“怎么样?”
吕越平复下心里的狂风暴雨,挺平淡地随口一说:
“没事儿,就……就痔疮破了,你赶紧穿上吧。”
虞斯言一边提裤子一边纳闷儿,
“我没痔疮啊!”
吕越这嘴,张口就来,
“这种就是急性痔疮,你昨儿喝酒喝得太猛了,体内火气太大,冲出来一外痔,估计是你折腾劲儿太大了,磨破了。”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补充道:
“你别上手摸啊,这伤一两天就好了,手上细菌多,你摸了反而容易感染。”
其实吕越这话不说,虞斯言这洁癖也不会去摸它。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虞斯言迈开步子就准备洗澡去,见人要走,吕越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表情相当自然地问道:
“你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觉,就比如……肠子绞痛啊,或者是那种伤口撕裂的感觉?”
虞斯言莫名奇妙地看了一眼吕越,
“没有啊,嘶……呃,有点,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到,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得先去上个大号。”
吕越惊恐万分地瞅着关上的洗手间门,眼珠子鼓得跟金鱼似的,一口一口的倒抽气。
这是……拉,拉肚子了!!
吕越观察了虞斯言一上午,最后得出一结论,虞斯言除了被啃上一口,绝对没被真的咋样。
谁见过体内shou创的人,几个小时以后就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
不但如此还身姿轻盈,步伐矫健,浑身肌肉都孔武有力,弹跳、爆发、大灌篮,与往常相比毫不逊色。
吕越盯着篮球场上那猛兽般狂野的身影,一个劲儿的琢磨着。
怎么会啃一口就算了呢?既然都啃到那个位置了,意图就相当明显了啊,而且这么长时间,完全足够来一发的。
虞斯言说他找的是一个女人,可那牙印一看就是个大老爷们儿留下的,从规整的齿印看来,下嘴的人不是良好的世家出身就是严苛的军家后人。
☆、043 忙上加忙。
043忙上加忙。
看着是个柔弱的女人,其实是剽悍的男人,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装癖,还是一个纯1的女装癖!
那就是说,虞斯言是被两厢情愿的灌醉了,正要被吃,女装癖的家里头找来了,打断了这血腥暴力事件?!
吕越把视线移到远处抱着球跃起的虞斯言身上,不禁感叹:
这男人最近`狗`屎`运也忒好了!
吕越这儿还在酸不拉几的腹诽,耳边突然就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小尖叫,
“哇!好厉害,这个球都投进了。”
不知什么时候,杳无人烟的球场外围站了十好几个女人,满眼桃心的望着场地里抛大汗撒热血的虞斯言。
吕越夸张的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们知道罚球线在哪儿么?!还这球那球的,直接叫‘好帅啊!’不就得了。
这年头,长得帅,玩儿泥巴都是迷人,长得丑,打高尔夫都是在铲屎。
不想和一堆咋呼的女人站在一块儿,吕越有些心烦。
恰巧,虞斯言的手机及时响了一下,吕越瞅了一眼屏幕,暗自坏笑了一下,对着场地里的虞斯言喊道:
“宝贝儿,走了,公司有事儿!”
女人们齐刷刷的把目光汇聚到吕越身上。
吕越甘之如饴的享shou着这热情的视线,面带微笑地看着虞斯言抱着球朝他跑来。
“来活儿了?走。”
虞斯言是粗性子又是工作狂,吕越这话他就只吸收了一句‘公司有事儿’。
吕越就知道虞斯言压根儿听不见那声娇称,他迎上前去,把手机递给虞斯言,挺细心的拿起毛巾给虞斯言擦吧擦吧汗水,笑容满面地问:
“累不累?要不咱们歇会儿?”
虞斯言把手机放进兜里,接过毛巾,草草地擦了擦湿了的头发,
“走吧,回去了。”
“好。”吕越亦步亦趋地跟在虞斯言身后,朝呆若木鸡的女人们绅士的一笑,美不滋滋的走了。
虞斯言本打算今儿公司休息,可这来短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协信的大助理。
协信的活儿可是签了合同的,他必须接!
回到公司,助理抱着叠成半米高的文件夹站在公司大门口等候着。
吕越拿着钥匙开公司大门,虞斯言顺手接过助理手里的资料,有点呆滞,
“这都是?”
助理的时间分分钟宝贵,疾语道:
“这些是协信最近被拖欠的一些小债务,麻烦你们尽快处理,虽然数目不大,但是对于协信的名声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请务必加快速度。”
虞斯言腾出一只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瞅了一眼,皱起了眉头,看样子得花点精神了……
“好,咱们进公司细谈。”
助理抬起手腕儿看了一眼时间,委婉的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得马上赶回去了,关于这些债务,资料里面已经介绍得很详细了,请您按照文件的顺序处理,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打电话给我,那我就先走了。”
虞斯言爽快的答应:
“成,你先忙,我们先把资料看完再说。”
送走助理,虞斯言把文件抱进办公室,随手翻了几份儿。
资料按照紧急程度已经分了类,每个类别还用数额归置好了处理次序,欠债人的欠款原因、家庭背景、社会地位、心理状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不愧是超级助理干的活儿。
吕越走进来,拿起一份资料,
“这得花多少时间啊,咱们还有好几个活儿丢着没处理呢!”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脑子里估算了一下,
“把原来那些活儿里没签合同的都推了,得赶紧处理协信这堆东西,这些再怎么也得花一个多月。”
吕越呼出一口凉气,看着一摞资料说到:
“这是按照顺序排好的吧,那就是说,越下面越难解决?”
“嗯。”
吕越猫着腰抽出最底下的文件,刚打开,手里就一空。
虞斯言把那份儿文件重新塞回最底下,把最上面的递给吕越,
“别浪费时间,赶集看看第一个,我去冲个澡,马上出来。”
吕越瘪着嘴翻开文件,瞅着那欠款人的名字,俊脸一垮。
张三丰,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档次低了,瞅瞅人家档次最高的名儿,项翔!多高上大啊!
☆、044 就是看你不爽。
044就是看你不爽。
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
李昂的这句诗是虞斯言最不待见的,而其所描述的七八月更是虞斯言的黑色月份。
因为七月一到,重庆就开始进入一年中最难以忍shou的蒸馒头季节。
早上六点就开始跟蒸锅上灶一样,一直闷蒸到夜间12点,有时候更是连蒸小半月,分分钟不停歇。
要说男人嘛,夏天就脱了呗,热了就下水呗,闷了就整啤酒加西瓜呗。
可到了虞斯言这儿,样样行不通!
虞斯言是典型的火体,三月就短袖的人,这七月还得套着短袖,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可他没法儿啊,你说脱吧,他天天还得追债,扮演各种角色,胸前的刀疤让他连个V领体恤或者跨梁背心都不能穿;你说太热shou不了就下水啊,可搁虞斯言这儿也不成,他怕水,连躺浴缸里泡凉水都不成;你让他整点啤酒加西瓜吧,虞斯言也不,人家的理由是啤酒和西瓜整多了胀肚子还憋尿,追债的时候会饿不说,还容易尿频尿急尿不尽。
你说再不济,有冷气和冰棍么。
但虞斯言就有这么奇葩,冷气说空气不流通——闷!冰棍说掺了化学有机物——毒!
所以打农历小暑那天一开始,一直持续到秋分,替天行讨债公司就进入了一年一度的恶魔降世时期。
这段时期,虞斯言隐藏着的暴脾气是一点就着,堪比上层的朝天椒,摸一下都辣手!
老祖宗对世间万物的观测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准确度,和如今不靠谱的天气预报完全是两码事儿。
七月七日,农历小暑,重庆如先人预料的一般,准确无误的突然暴热开了!
大清早就35度8。
一公司的人手心脚心都抓紧了,一个个都赶在6点虞斯言起床之前到了公司,连吕越都不例外。
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吕越没这么正襟危坐、如坐针毡,反而很闲适。
他把办公室里的笔记本抱到一楼,和一大堆人坐在一块儿,然后把笔记本的音量开到最大,往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放,晃着脚、闭着眼听歌了。
笔记本深情万种地唱着许慧欣的《七月七日晴》,歌词听得一大群大老爷们儿直咽口水。
“七月七日晴,忽然下起了大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我站在地球边,眼睁睁看着雪,覆盖你来的那条街……”
虞斯言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破开,如狼似虎般冲出一身影,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兽化的虞斯言只穿了一条大海滩裤,瞬间飙到笔记本面前,一个直冲拳,笔记本的屏幕生生穿透了……
肉眼可见的银紫色电流在虞斯言的小臂上围成个手镯,不停的滋滋直响,冒起的灰烟把虞斯言狰狞的脸都衬托成了睚眦之容。
“都没事儿干了,是吧!”
一声闷吼,所有人都震得一抖,立马儿坐得跟军姿一样。
吕越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大蒲扇,双手虔诚的握着扇柄,‘呼呼’地给虞斯言扇着风,谄媚地说:
“老大,协信最后的那个单子在你那儿呢,我们这不是都等着你下命令么。”
虞斯言这暴脾气,一嘴就下了决断,
“就他那玩意儿,老子看是最好整的,直接冲到他那儿把钱给老子揍出来!”
拐子试探的小声说:
“老大,这……要不要再商量商量?毕竟是难度系数10。0呢!”
虞斯言虎目一瞪,
“那玩意儿叫项什么来着?老子看着他这姓就不舒坦!”
拐子埋下头,小声的念叨了一句:
“那姓其实和虞不是挺般配的么。”
“你说什么?!”虞斯言嗓子眼儿都喷火。
拐子赶紧摇摇头,紧闭上嘴。
虞斯言瞅着大家伙噤若寒蝉的模样,总算压了压火气,语气还算平稳的说:
“我看了,欠债的远宏公司是翔飞集团名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公司法人代表项翔从2002年开始接手,这些年一直没有盈利,去年却突然向翔飞申请了一笔投资项目款,这笔款子是由集团以借贷的方式拨下去的,结果这项目亏损严重,把整个远宏都拖垮了,就这种货色,典型的欠揍!”
吕越扇扇子的动作一顿,
“我记得那项翔才29吧,2002年,那他是才满18啊!”
虞斯言厌烦地说:
“18就成了一败家子!”
众人,“……”
“翔飞不过是顾念旧情,这玩意儿居然蹬鼻子上脸了,这钱拖了一年多都不还不说,自个儿还住在郊区小别墅,一栋房子就几百万,还有几百万的车,这他妈就是典型的癞子么!甭担心,这种混人最好收拾,他也不敢报警,你们爽快的上就是!”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征求了一下虞老大的意见,
“老大,揍到啥程度啊?”
虞斯言想到那姓心里莫名的就一股子火,他磨着尖牙说:
“就照着二师兄那模子给我整!”
☆、045 夏天遇上狗。
045夏天遇上狗。
项翔打一开始就是算好了日子的。
这一个来月,他把翔飞集团所有的事儿全加班加点的处理好了,旗下所有公司的管理系统也亲自整顿升级,连董事会的安抚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了。
一切都一丝不苟,严谨细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集团的事儿就交给你们,我不希望再有类似于协信上次那种事件发生,我现在把最高处理权都交到你们手上,各大公司如果有什么事儿,都自行处理。”
“需要董事会表决的,还是按照程序来。但是你们要明白,非董事会管辖项目的最终决断人是你们,如果决断出错,责任就会由你们自己承担,大家都互相帮衬着点,懂了吗?”
长久居身于协信地产的翔飞集团老总项翔突然现身集团总部,一来就丢下一深水炸弹,突如其来的爆炸把急召来的一行高管都轰得愣头愣脑的。
“总裁,你,你这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没头没脑的人就只能充当出头鸟的角色。
这话直接戳中项翔的心结,掐指一算,自打认识虞斯言,他快吃了四个月素食了,这副躯壳即将憋出问题!
项翔脸色一阴,眼神波动得风雨欲来,声音阴沉得森然,
“怎么,我一走你们就没法儿过了?饭菜都是摆在你们面前的,还要我一口一口喂你们不成!”
出头鸟被一炮轰成了一盘菜,观望的人赶紧附势禁言。
项翔扫了一眼一片肃穆的会议室,又恢复了漠然的态度,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只当不认识我,就算在哪儿碰上了,也就当不认识,要是任何人敢上来和我说一句话,自己收拾东西走人。除非公司要垮了,否则别找我,有什么事儿实在难以解决的,和他联系。”
项翔用下巴点了一下站在身侧的助理,
“就这样,散了吧。”
说完,项翔率先站起身,急色匆匆地迈着大步子离开集团大楼。
上了车,项翔扯开领带,脱下修身西装,沉静冷峻的表情掩盖掉他此时的心情,可略显粗鲁的动作还是将深藏的迫不及待暴露出边边角角。
助理跟了项翔7、8年,该什么时候开口还是有些分寸的。
项翔不用说一个字儿,助理就紧锣密鼓的开始汇报了,
“总裁,替天行讨债公司今天一早就已经到北碚郊区的小别墅去闹事儿了。”
项翔神色一滞,
“闹事儿?怎么个闹法儿?”
“别墅的大门被砸烂了,但是他们没进去,只是把庭院折腾了一把,别墅门口还泼了粪水,连大门口的石狮子都扳倒了。”
项翔挑起眉,有些出乎意料,但眼神儿瞬间的滞楞之后就是大放异彩的兴味,
“言言最近心情不好?”
助理被这一声“言言”膈应出一身痒痒肉,背脊炸毛儿的一抖,
“虞先生最近的心情确实有些烦躁,从十天前就没亲自参与讨债了,只是留在公司授令而已。”
项翔唇角一勾,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沉吟片刻说:
“你去找一只松狮,要温顺点的,明天下午给我送到郊区别墅去。”
助理纳闷儿,
“明儿下午?您不是明天一早就要搬进别墅么?”
项翔沉下脸,带着刀边儿的眼神儿在助理脸上刮了一刀,助理立刻闭上嘴,收好自己的疑惑,干脆地回答道:
“是,到时候给您送到别墅里,需要关起来还是拴在庭院?”
项翔邪魅地一勾唇,轻飘飘的撂下一句:
“石狮子不是倒了么?那石狮子原本是趴在哪儿的,它明儿下午就趴在哪儿。”
“是。”
项翔深吸了一口车里的冷气,侧目望出车窗外。
那孩子应该喜欢大型犬吧……
…………
“老大,我们等了一上午,欠款人一直没出现,不过我们打听了,这几天那人就没回来,说是明天才回来呢。”
虞斯言带着拳击手套“吭吭”地砸着沙袋,沉闷的空气里飘飞着被揍出来的沙尘,整个一楼健身房回荡着撞击心脏的闷响。
一个暴拳冲上皮袋,擦出丝丝毛边儿,虞斯言怒吼一声:
“你们去一趟就给老子带回尼玛这么一句话?!”
一行人顿时梗直了脖子,憋着声音说:
“不是的,老大,我们把他别墅的院子都给掀了,大门口、外墙上,我们还泼粪了!”
虞斯言解下手上的拳套,反手往墙上一掷,砸出响亮的一声,堪比扇了一耳巴子,紧接着又是一声爆吼:
“你们脑子有泡是吧!老子还指望卖了他那房子让他还钱呢,你们居然把房子给毁了!”
“……”,众人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虞斯言头顶烧着三味真火,看着一个个头顶就像顺个儿揍一遍,强忍住火气,他龇牙飚出一句话:
“还不给老子去守着!那姓项的一回来就给老子把钱揍出来!”
“是!”
整整齐齐的一声呐喊,一堆大老爷们儿屏着呼吸赶紧撤出房间。
健身房一关上,大家伙儿同时吐出一口凉气儿。
吕越端着两大盘西瓜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朝着一堆人招招手,
“快来,吃点西瓜。”
断背擦了一把额头的大汗,跟着其他人走过去,拿了一块儿西瓜,坐到吕越身边,瞄了一眼儿紧闭的健身房,压低了声音问道:
“吕哥,老大怎么火气比咱们出去的时候还大啊?这大电风扇吹着呢,咋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这一问,耷拉着啃西瓜的十来个脑袋一股脑儿全抬了起来,求真的脸上通通挂着一对儿求解答的招子。
吕越拿着大蒲扇扇着,表情如诸葛孔明一般神圣,他用蒲扇指了指大家伙手上的西瓜,情深意重地说:
“咱老大为了给咱们订俩月的西瓜,八点多就去了一趟水果市场,一路上遭遇了无数遛狗的大爷大妈、美女帅哥啊!”
众人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孩儿见了就哭,狗见了就吠。吕越将其称为“虞斯言效应”!
所以,虞斯言最讨厌的是夏天,第二讨厌的就是狗。
最让虞斯言火大烦躁的事儿——夏天遇上狗!
☆、046 一队KO。
046一队KO。
十来个大老爷们儿分成了两拨,两班倒的来回守着项翔位于北碚的小别墅。
拐子带着6个人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断背带着7个人来换班,依旧没等到项翔的人。
更不巧的是,这炎炎酷暑,才刚小暑的第二天,重庆突然大范围飘起了小雨,这让一堆大老爷们儿心都抓紧了。
为何?就因为这是重庆,不是大庆!
重庆的夏天一旦下小雨,绝不会带来丁点儿舒爽,反而更加闷热难熬。火炉子泼上一瓢水,蒸汽都能把人直接蒸成一锅粉蒸肉!
这种天气所导致的间接结果就是,虞斯言那已经活过来的暴火山,岩浆翻腾得更加凶猛煞人了……
小雨持续了半个小时还没停,项翔也没个人影儿,断背打下车窗,感受了一下车外闷热的潮气,顿时脸都皱在了一起,赶紧打电话给吕越。
“吕哥,渝中区下雨了吗?”
吕越语气轻快,相当愉悦,
“下了啊!”
“大雨?”断背听着吕越开心的声音,燃生一股希望。
不过下一瞬就被吕越从幸福的悬崖边儿上一脚踢了下去,
“没有啊,袅袅荦荦的绵绵细雨。”
断背抬起的肩膀顿时和嘴角一起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问:
“吕哥,老大现在在干嘛呢?”
吕越吧唧着嘴,吸溜的水声‘滋滋’直响,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兜着下巴说:
“嘿嘿,老大在劈西瓜,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断背耷拉的肩膀又抬了起来,眼睛忽地闪出光泽,
“老大心情挺好?”
吕越顿了几秒,轻柔的笑声无比渗人,皮笑肉不笑地扯着脸皮子,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呢?老大在劈-西-瓜!徒手叫‘劈’,用刀那叫‘砍’!”
断背哽住,无言以对。
吕越猛地收起不正经,压低了声音,厉声疾语道:
“你们动手要快,一定不能出差错,千万、绝对、肯定、万万不能再招他生气,尽快把这单子了了,明白吗?!你是没瞧见他一掌碎一生瓜那德行,老子恨不得这西瓜农药过量,直接送进医院呆几天才安生,我……”
断背突然打断吕越,
“吕哥,我不和你说了,那姓项的来了!”
电话挂得爽快干脆,吕越都怀疑断背是不是故意的,他正想念叨一下他坚守在火山第一线的苦楚呢,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项翔就出现了!
“怎么了?”虞斯言屐着人字拖,赤`膊着上身,端着俩盘子碎西瓜,啪嗒、啪嗒地走向吕越。
吕越眼明手快,一把提过身侧的大电风扇,对准虞斯言发射‘风来炮’。
“没事儿,断背打电话来,说那姓项的出现了,他们立马儿动手。”
虞斯言听了这话,阴沉的脸色没有一丝好转,他把托盘放到吕越面前,
“冻冰箱。”
然后随手拉了把椅子,大分开两条长腿,俯下`身,双肘压在两膝上,直愣愣地盯着飞速旋转的扇叶,眼波荡出深沉的波纹。
吕越瞥了虞斯言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怎么了?”
虞斯言把视线转移到吕越脸上,大风吹开他额前散落的刘海,露出坚`挺`饱`满的天庭,突出的五官刚味儿十足,
“不知道,心里有点沉,总感觉有事儿要发生。”
这就是个地雷,吕越可不敢随便撩`拨火星子,
“不会的,断背他们九个人还能抵不过一个人?!再说了,那别墅不但地段偏,还是个独栋,又不是小区,连个保安都没有,周围更没什么人,那姓项的如果不想被打残了,就肯定会答应还钱。”
虞斯言阴着脸没说话。
吕越偷偷瘪了瘪嘴,再次扬起谄笑,
“你就是这天儿闷了点,直接影响心情罢了。你等等,我给你冻了自制的冰棍儿,白开水晾凉了做的,无污染,无添加剂,还没加糖,我这就给你拿去。”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吕越快速上楼的背影,忽然抻手,凌空一抓。
手心展开,一肥蚊子被捏成了肉酱,掌心中央一滩红艳艳的血。
“啧!”
看着血迹快速蒸干,虞斯言浓黑的剑眉一拧,起身就上了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虞斯言正好和举着根儿大冰棍儿的吕越打了个照面。
“唉?我给你拿来了。”吕越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虞斯言低下头,就着吕越的手,一口把整根粗`长的冰棍含进嘴里,槽牙一下就将整根儿冰柱子碾碎,门牙咬着塑料棒把冰渣子一口气全撸进了嘴里。
吕越怔怔地瞅着手里光秃秃的棍子,他可是买的最大号儿的模具啊!
半分钟不到,休息室的淋浴间里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吕越回过神儿,木然讷讷了一句:
“口`活`儿真好……”
事实证明,野`兽的直觉出奇的准确。
虞斯言和吕越在公司一直等到大中午12点,没收到任何一个人的回信儿。
“给断背打电话。”虞斯言黑亮的眼睛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吕越用公司的座机给断背打了个电话,响了老半天,没人接。
“再打!”虞斯言的声音都冷了。
这架势,让嘻嘻哈哈的吕越都绷紧了一根儿弦。
再打,还是没人接。
这次不用虞斯言说,吕越挨个儿的打了过去,连换了班的拐子一行人都打全乎了,可居然没一个人接。
虞斯言听了将近十分钟的忙音,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一通电话打完,虞斯言站起身,扯过搭在椅子上的体恤,三五两下套上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吕越一看虞斯言这遇神杀神的状态,冷汗顿时冒了一背。
他赶紧跑到虞斯言面前,挡住去路,连声说:
“别别别,你先别去,我发个短信,要是还不成,咱俩一块儿去。”
不等虞斯言拒绝,吕越拿出最快的速度编辑了一条短信群发出去:
接电话!不然老大冲过去了!!!!!
连成串儿的感叹号像是一个个铁锤砸出去。
手机还显示着‘正在发送‘,先收到短信的人就率先打电话来了。
“吕哥,老大还没走吧。”
吕越打开扩音器,看向虞斯言。
虞斯言的声音都冷得掉渣了,
“出了什么事儿?”
一听是虞斯言的声音,对面立马没音儿了。
虞斯言后槽牙磨得咔吱直响,额头青筋突突的暴,大吼一声:
“再他`妈不说话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不是,那个……老大……我们……呃……”
这下,对面的人不敢不出声儿了,不过还是支支吾吾、磨磨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吕越埋头盯着自个儿手机屏幕上的吐沫星子,压低呼吸,尽量减小存在感。
电话对面传来各种背景声音,虞斯言凝神听了几秒,募地勾唇一笑,不阴不阳地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在医院?”
对面的登时又没音儿了,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发挥得恰到好处。
虞斯言反而没了火气,
“全都在?”
“不是,拐子哥带着其他人又去了,就……就我们几个在医院而已。”
“几个?”
“……9,9个。”
九个!这就是说……断背这一拨人都进医院了?!
情景一转,这次成了虞斯言许久不吐一个字儿,只有充斥着怒气的粗喘,半晌以后,他淡淡地问道:
“哪家医院?”
“西南大学医院。”
虞斯言转身就走。
对面的人开始唧唧歪歪的解释,吕越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拨虞斯言的虎须,爪子一抹,挂了电话,一路小媳妇儿的模样紧跟在虞老大身后。
☆、047 亲自出马。
047亲自出马。
火一样的大福特于一天最火`热的时间段,疾驰在滚烫的公路上,喷发出滚滚怒火,一路烧到西南大学医院。
9个大汉互相搀扶着进医院这种事儿,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虞斯言在咨询台一问,人家小`护`士立马就给出了答案:
“都在急诊2室。”
虞斯言和吕越风风火火的进了急诊2室,一进门就瞅见了一屋子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儿。
见到虞斯言,一个个纷纷别开脸。
虞斯言走进屋,边走边打量着一群shou伤的人,视线最后在块头最大的胖子身上停驻了几秒。
本来就是大中午,医生也已经走了,吕越把护`士们请了出去,关上急诊室大门。
门‘咔哒’一关,虞斯言靠上冒着凉气儿的墙,试图降低一`下`体`内的暗火。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了好一会儿,没一个人想开口对虞斯言解释一下这茬儿。
虞斯言摸出烟,自个儿点上一根儿,再把烟和打火机传了一圈。
拔了几口烟后,还是断背开了这个口。
“老大,对不起。”
虞斯言摆摆手,不想听这个,
“别说这些废话,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没血、没伤口,连块儿青紫都瞧不见,瞧这样子也没骨折,到底是伤了哪儿了?”
这么一问,凝滞的气氛顿时诡异。
虞斯言对这帮子人的脾性了若指掌,这种感觉不是气氛,不是憋屈,而是……lang狈?
是个血`性的爷们儿都有自个儿的尊严,虞斯言不打算再问了。
可对于这些义气颇重的男人,不给虞斯言个说法儿,自个儿这关都过不去。
“老大,是我们没用,钱没要回来……人还JB弄成这样儿,那男人……太他`妈邪门儿了!”
虞斯言抽着烟,岔开话题,
“你让拐子他们几个去了?”
不追究、不盘问,留面子、讲义气,直来直去、粗中有细。
这就是为什么这帮岁数远远大于虞斯言的糙爷们儿们死心塌地的跟了虞斯言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
虞斯言不问,断背反倒更得说了,
“老大,那男人是练家子,而且出手特邪乎,哥儿几个一近他的身,不知咋回事儿就动弹不了了,刚才那医生检查了一遍,说是软组织挫伤和筋骨扭伤,要养小半月。”
虞斯言瞄了断背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小半月?我看你现在就挺好的。”
断背蠕动了几下嘴唇,嘴巴张张合合,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
“窝囊就窝囊在这儿!那姓项的就留了老子一个,让我把兄弟们送医院来!”
虞斯言明白了,男人都有同样的一个认知:
流血掉肉,即使输了也是铮铮铁骨,奸佞耍滑,就算是赢了也是小人;敌人承让,赢了也不光彩,敌人承让还输了,那就是灭顶的侮辱!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这姓项的也太他`妈犊子了,哪儿有这么洗刷人的!
断背憋着气接着说:
“我回来的道儿上叫拐子带人去了,老大,你放心,我已经把那男人的路数摸清楚,全告诉拐子了,他肯定能把钱要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断背的话刚说完,吕越的手机就响了。
吕越娄了一眼屏幕,直接把电话塞给虞斯言。
虞斯言接起拐子的电话直接问:
“钱呢?”
“老大,那男人太黑了,客户的钱没要回来,咱们的几个兄弟现在还在医院呢!”
虞斯言头顶冒着热气,
“几个兄弟?你说的是断背他们,还是你那儿的几个人?”
拐子啐了一口,
“断背他给老子报的啥消息,他说这男人是走软功夫的。我带着长家伙就去了,就为了不近他身,结果那男人功夫铁硬,家伙什些都给废了,我这儿的几个人现在还医院,哥儿几个……”
“够了,这次老子亲自出马,医药费、车马费一块儿算他头上!
☆、048 拼了。
048拼了。
断背一行的几个人全都是筋腱拉伤之类,在医院搓了几个小时的药就可以出院了。
一帮子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口,虞斯言就和其他人分开道儿,
“吕越,你把他们挨个儿送回家,我去拐子那儿瞅瞅。”
吕越对虞斯言这暴脾气完全不放心,
“别介,我还是和你一块儿吧,他们那车再塞一人儿太费劲了,我也担心拐子呢,而且断背这不是没事儿么,扛得住吧,断背?”
吕越朝断背使了个眼色。
断背和吕越对了一个眼儿,立马撤开视线,生怕虞斯言瞧出什么。他一个劲儿的点头说:
“扛得住,扛得住,那车就是一七座儿的,塞九个人真是费劲,而且哥儿几个还伤着呢,太挤了可不成。”
虞斯言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演戏能瞧不出来?
他大步迈开,说话间就走出五米,
“吕越,你打车回公司,车费报公司账上。”
这一蛮横,吕越的猜测就成了肯定,他快跑几步,一把拽住虞斯言的胳膊,一脸紧张,
“你要干嘛?!你看见大家这都伤了,那项翔以一挡十,不费吹灰之力,你再去就是多加一个伤患,既然事儿都这样了,咱们就得从长计议!”
虞斯言避重就轻,很有侧重点的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去看拐子。”
吕越挑起眉,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虞斯言板着脸抿了抿嘴唇,绕弯子的谎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憋了一绷子就冒出一句:
“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是你还认我这老大,就撒手,回公司去。”
吕越表情一滞,表情更加坚定,
“就是因为认你才不准你去!就算是你想替兄`弟们出气,也得想个好策略再去啊,这么难对付的人,你不能硬拼吧!”
“就是,老大,你先别去了,咱们回公司商量商量再去也不迟啊。”其他人也纷纷站到吕越一边,你一嘴我一嘴的劝了起来。
天儿这么大,虞斯言晒得都快冒烟儿了,这帮子人还磨磨唧唧、唧唧索索个没完,虞斯言不多的耐心值迅速耗光,
“够了,都给我闭嘴!”
一声低啸带着暗藏的怒火和不耐,七嘴八舌的杂音顿止。
他俯视着坚持的吕越,深沉黑亮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的和吕越对视着,视线交汇,双方僵持了数分钟,吕越腮帮子咬了咬,面上闪过一抹无奈,慢慢地松开了手,最后干脆一把甩开,扭头边走边喝道:
“走,甭搭理他,让他死去!”
虞斯言也挺果断,一点儿不在意吕越发了脾气,面无表情的转身就朝自个儿的大红车跨去。
8个老爷们儿焦心地瞅瞅虞斯言的背影,又纠结地瞄瞄吕越冒着寒气的后脑勺,站在原地,左右为脑的不知该咋办好。
吕越突然尖利地一吼:
“走啊!还杵在门口干啥?他就是要吃屎你们也挡不住!”
吕越带着一堆人开着车往南走,虞斯言顾自开着车往北飚。
车上,吕越靛青着一张铁板脸,方向盘甩得像是在拧某人的脖子。
断背斟酌了好一会儿,总算整理好了语言,
“吕哥,你别生老大的气,老大今儿不 亲自去一趟心里肯定不好受,而且他要的是一对一,这样才能……算了,吕哥你是文化人儿,我们这种人的想法儿你是不会明白的。”
吕越一点就爆,骂道:
“你`他`妈啥意思?老子不带把儿咋地?!我不明白我能让他走了?!”
断背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是老大让你走啊?”
吕越阴测测地瞥向断背,阴柔的脸上闪出难得一见的厉光,
“你信不信老子带着你们一车从桥上栽进江里去!”
断背立刻别开脸,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车子开过大桥,吕越的呼吸愈发急促,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结,他突然把车靠边,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这,这不合适啊,吕哥,真的,老大就是打输了,那也是出了气了,但要是你掺一脚进去,甭说这脸面跌得更低,还白挨打了!”
吕越虎着脸骂道:
“你`他`妈`看见他挨打了咋地?谁干掉谁还不知道呢!我不去我安不了心,我不会插手的,我就远远的一边儿看着,他要是受伤了,我也好及时送他去医院啊!我自己有分寸的,你管好这堆人就成,把他们全送回家啊!”
断背拉住要下车的吕越,凝视了几秒,忽地扭头对后面的几个人大喝一声:
“兄`弟们,咱们和那姓项的拼了,妈`的,咱们的气儿不能劳烦老大去替咱们出,你们说是不是!”
后面正生闷气儿的一帮糙爷们儿顿时热血。
吕越赶紧打压这股阴暗之火,
“行了行了,你们刚还深明大义的劝我呢,现在又自个儿闹上了!”
“吕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拐子,老大说他要去看拐子就肯定得去,我让拐子把他多留一会儿,咱们趁这时间先老大一步去找那姓项的算账。”
吕越翻了个妖`娆的白眼儿,
“拉倒吧你,就你这样一开口就是‘老子和你拼了‘的人,我给你十秒的舞台,你完全可以尽情发挥,十秒不到,我保证你妥妥的吐血倒地!”
众人的热情被吕越一瓢水透心凉了……
“你们就别来了,省得他再生气。”
嘱咐完,吕越从驾驶座下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项翔的小别墅就去了。
☆、049 男人的友谊。
049男人的友谊。
拐子一行从项翔那儿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快两点了,项翔目送走人,顾自悠闲的开着车去一两公里外的小餐馆随便吃了一12块的砂锅米线。
吃到一半,助理的电话打来了,
“总裁,狗已经送到门口了,按您的吩咐,拴在石狮子原来的位置。”
项翔愉悦地夹起一片嫩肉放进嘴里,嚼出肉汁,心情颇好,
“嗯,以后没事儿就别联系我。”
挂了电话,项翔拿着勺子再喝了一口热汤。
项翔天生体质就和人不一样,打出生,体温都比常人低,这大夏天吃热米线,愣是一滴汗水都没有。
他盯着还剩大半的米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起身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张钱放到桌上,
“老板,买单。”
老板一直偷瞄着这器宇不凡的男人,在重庆,开豪车吃民工饭的土豪遍地都是,连菜市场批发贩子都开宝马,可气场这么大的,小老板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头一次碰见。
项翔这一喊,人立马就过来了。
世界如此小、如此乱,什么人都有,连毒`贩子都能收到假钞,更何况是天天人流混杂的小饭馆。就算项翔气场堪比奥特曼,掏出张红票子来,老板也得瞧瞧真伪。
老板把钱放阳光底下瞅了瞅,再摸了摸钱的纸质,磨蹭了一会儿才低下头,从油黑发亮的腰包里面掏出一叠钱,
“找你88,点好啊!”
项翔看了一眼那黑油油的钱,倒也不计较,但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现在馒头多少钱一个?”
末了还补充道:
“就是普通的白馒头。”
小老板显然比项翔还注意钱,
“馒头不就五毛一个,二两的大馒头一块,你赶紧把钱收好咯。”
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项翔顾自垂眸沉吟片刻,抬起头说:
“你找我49,给我那种烂一点的。”
小老板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项翔,
“你要换成散钱?”
项翔有点不耐烦了,
“我只要49,剩下的给你,给我一把烂钱就成,越烂越好,赶紧的,我有事儿。”
有人舍得砸钱,捡钱的还嫌累不成?!
小老板特厚道的给项翔找出压箱底儿的破钱,黑黢黢、油乎乎一坨,上面各种补丁,有的透明胶带都黑边儿了。
项翔倍儿满意地拿起钱,小心翼翼的叠好,归归整整的放进衬衣口袋,起身开着车就走了。
回到别墅,项翔站在院子门口,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瞅着笨熊一样的松狮犬趴在别墅大门口的石墩上。
那石墩全天都晒不到太阳,石头凉幽幽的,大松狮摊开了四肢,把肉呼呼的肚皮贴在石头上去热歇凉,睡得都打呼了。
项翔故意放重了脚步朝松狮走去,可睡得惬意的大狗只是小幅度摆摆尾巴,表示欢迎,连眼皮都舍不得睁开。
项翔蹲下身,朝着松狮的鼻子吹了一口气,松狮抖了抖鼻翼,直接闭着眼别开头。项翔又站起来,提着松狮的爪子把沉甸甸的大狗翻了个个儿,四脚朝天,可这大笨狗竟然仰面朝天,舌头歪搭在嘴边继续睡!
果然是够温顺!
检测完大狗的属性,项翔优哉游哉地进别墅准备去了。
……
虞斯言去另一家医院看了拐子一行人的情况以后,立刻怒火滔天的赶往项翔的小别墅,火红的大皮卡把四个轮子都滚成了风火轮。
火爆的车子带着主`人火爆的脾气,“刺啦”一声在别墅院门口急刹住!
虞斯言车门一开,火都没熄,直接把引擎的咆哮当成的背景音乐,甩开长腿跨进乱成一片的院子里,
“姓……”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刚还温顺得跟睡美人一样的松狮突然就厉鬼上身,表情狰狞凶恶,扯着嗓门儿狂吠起来,整匹山都回荡着疯狗的怒吼,把虞斯言的声音盖了个严严实实。
虞斯言顿住,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闪。
妈`的,这狗绝对是中午才牵过来的,不然不可能没人提醒他!
项翔躲在二楼的窗边,眉心皱紧。
遭了,居然忘了,这孩子就是一大型猫科动物,和狗是死敌啊!本来想给孩子降降火气,这可好,更血活了。
正当情况陷入僵局,天降福星,吕越突然冲进战场!
虞斯言只觉得身边儿一阵风儿,然后就见吕越擦过他,朝那大松狮跑了过去。
吕越绕到松狮的背后,跳身骑到松狮背上,使出一招锁喉神功,死死地抱住松狮的粗脖子,大声朝虞斯言吼道:
“老大,你上,我断后!”
虞斯言脸部肌肉抽了抽,这他`妈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啊……
☆、050 工作。
050工作。
虞斯言快速闪过“肉搏”的战场,浑身都别扭,狗吠中掺杂着铁链和吕越如出一辙的尖声利叫,听得他总觉着头顶上嗖嗖的凉风儿在刮。
他毅然决然的没回头,进了别墅,反手就关了门。
“上来吧。”
淡漠的一句,没有一丝外人入侵的愤怒,没有低沉的示威,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毫不在意、彬彬有礼的随口一句。
虞斯言顺着声音抬起头,刹那间撞进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瞳里,暗藏着霸气的眼睛让人感觉这是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常人的喜怒哀乐通通与他无关,情绪全都放空了,好像什么也引不起他的热情和注意。
虞斯言瞬间一滞,脑子一片空白,思想好像被牵引着,跟着也放空了……
门外的狗吠戛然而止,虞斯言猛地回过神儿来,火气莫名的就下去了些,可以依旧火星子霹雳啪啦,
“你是项翔。”
听到虞斯言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项翔差点露馅儿,他抑制住情绪,喉头滚了滚,淡漠地说:
“是,有事儿上来说吧。”
虞斯言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看着项翔高大挺拔的背影,他一头雾水。
这男人看上去不是惹是生非的小人啊?
带着疑问,虞斯言几大步绕上螺旋楼梯,听着脚步跟进项翔的主卧里。
一踏进房间,虞斯言直接进入主题,
“你为什么对我兄`弟们动手?”
项翔什么都没说,面无波澜地望进虞斯言的眼睛。
坦然的对视虞斯言从没输过,可偏偏这次对上项翔,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辩解,不叫嚣,安静的环境再加上凉爽通风的主卧,这让项翔成功将虞斯言的火气再降一级。
项翔的沉静稳重带动出虞斯言的理智,虞斯言这才把视线移到了项翔脸上、身上。
项翔半个小时以前还皮好肉好的,可现在,那刀削一般的脸上上了各种颜色。嘴角紫红一片,还开了裂,结着干涸的血块,左脸颊一块明显的红肿突起。短袖暴露出来的手臂上零散的缠着一条条青紫的条状血印,一看就是钢管敲砸出来的。
自家兄弟十好几个,没一个有这么惨,最严重的也就是拐子,还在扭打的时候别了脚,把旧疾惹发了。
项翔妥妥的自残了一把,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说,就这么完完全全的将虞斯言的火气给拿下了!
“这是我的人打的?”虞斯言冷声问道。
项翔拿着一份文件走到茶几边儿的沙发坐下,也没回答虞斯言的问题,云淡风轻地说:
“过来坐,你是给协信要债的吧,那咱们把事儿解决了。”
虞斯言理智回笼,但他亲自出马的主要目的在哪儿他还是记得清楚的,
“其他事儿对我而言都是小事儿,咱们得先把今儿打人的事儿摸清了,否则没这么好说话的。”
项翔盯着虞斯言看了几秒,呼出一口气,把文件放到茶几上,一口气把事儿说完:
“我刚一回来,你的人突然就冲上来了,我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他们直接就动手,我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等着被打吧?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忍让了,你们把我的房子搞成这样,还动手打人,我为了不伤到他们,也只是扭了他们的筋腱,让他们没法儿动手而已,还留了一个人送他们去医院。可是你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还是一句话不说,拿着钢管鞭子就上,我也还是没伤他们,放他们走了,你要是觉得我过分了,你现在也可以动手,我奉陪。”
虞斯言护短,可也讲道理,项翔这么几句话一说,反而把他逼到了尴尬的境地,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这里面有误会,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说还钱的事儿吧。”
虞斯言坐到项翔的侧面,项翔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虞斯言,开门见山地说:
“我早就找好了买家,只要房子和车子卖了,就刚好能还完。”
虞斯言从文件里抬起头,纳闷儿道:
“那你为什么还非得等我找上门儿来才还?”
项翔直言不讳,
“因为我没有找到工作,房子车子一没了,我就没有地方住,我必须找到一个包住的工作,不然我没法儿还钱。”
虞斯言能体谅项翔这种情况,但是欠钱的有几个没苦处,要是对每个人都端出圣母之心,他的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工作的事儿是你的事儿,我只是来要你还钱的,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你在这个时间里找个工作,把钱还了。”
项翔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已经找了好几份工作,可是没几天都被辞退了。”
虞斯言有点不信了,依照他看人的眼光,项翔绝对百分百的工作狂,老板有了他就好比握了个宝器,难道是长期处于高位、难以适应突然的身份变化?
项翔脸不红心不跳,用平淡无奇的言语一语击中虞斯言的心窝子,
“老板说我说话太直了,客户、同事沟通无力。”
虞斯言的心脏猛地一震,差点就握爪了。
项翔一点不含糊,接着捅刀子,
“而且说我太护短,我小组的成员和其他组有纠纷,我都会偏向于自己的人。”
虞斯言蠕动了几下嘴唇。
项翔一句一句说的相当到位,
“最关键的是,老板觉得我是个闷葫芦,平时不吭气儿,一旦憋到极限就会大爆炸,我武力值又高,老板担心员工人命安全。”
虞斯言仿佛看到年幼的自个儿……
项翔看着差不多了,沉闷的吐出一口气,
“我是真的想找个工作的,就算不拿薪水,包吃包住也成,”
沉稳,理智,冷静,真性情,护短儿,纯爷们儿,武力值飙高,不要薪水,包吃包住?!
“你说三天,确实有点紧,不过我还可以去试试专人厨师,我做饭还可以,只是没考厨师资格证,要不我……”
“你会做饭?!”虞斯言打断项翔的话,眼珠子都亮了。
项翔对上虞斯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赶紧别开眼,按捺住翻腾的血液,淡淡地说:
“恩,还成。”
这种冷性子的人说‘还成’,那就是相当可以的!
果真,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了……
“好,你上我公司上班去!明儿就可以去。”
项翔故作深沉,
“你那儿是讨债公司吧?我没干过这个。”
虞斯言狞笑着,
“谁不是从没干过到熟练啊,我告诉你,就你着性子,太适合干这行了!跟我走吧,这茬欠账也算了了,你也有工作了,我答应你,包吃包住,你煮煮饭就成,你前期先跟着我慢慢学,我保证,你一个周就能学会。”
项翔苦心孤诣,怎么会一时兴奋出了错,
“我做饭也只能做一个人的饭,也就是专人厨师,人多了我不行的。”
虞斯言大中午还没吃饭呢,这话题一说他就饿了,
“没事儿,你就做我的饭就成,兄弟们平时也都自个儿回家吃。”
项翔假惺惺的拧眉犹豫着,虞斯言的耐性也不一般,项翔沉思,他也不再开口规劝,给人留出空间。
埋头考虑了好一会儿,项翔抬起头,还是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可是我和你的人今天闹了这么大两场事儿,恐怕不太好吧。”
虞斯言豪气的大笑了几声,
“你以为他们打一开始都是这么一个鼻孔出气儿的?不也是不打不相识啊,你放心,又不是娘们儿,这么矫情。”
成功的大门距离项翔只有一步了,可项翔还是走得又稳又细,
“你的公司有员工宿舍?”
虞斯言勾起唇,
“没有,连我都是住在公司,你可以和我一块儿住公司,我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就成,公司有厨房的!”
虞斯言的重点显然是最后一句,项翔听出来了,可他不敢细想,想多了就忍不住想揉搓这孩子。
清咳了两声,项翔再斟酌了几秒,颔首道:
“好,你明天把工作的合同给我,我立刻卖房卖车还钱。”
虞斯言憋着自个儿亟待绽放开的笑容,愣是绷着脸、装`B的拿出点气势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明天见。”
说完,虞斯言站起身。
项翔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虞斯言走了?!
趁虞斯言背对着他,项翔快速在胃部的穴位上用力一摁。中午只吃了两分饱的胃顿时‘咕噜噜’一叫。
虞斯言是谁?陌生的小动静儿都逃不掉他惊人的听力,更别说这么专业的领域,
“中午没吃饭?”
项翔特淡定,
“吃了。”
虞斯言抬头看着这比自个儿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眼珠子闪了闪,想到什么,虎下脸说:
“吃了还能饿成这样儿?你吃的什么?”
项翔特实诚!
“俩馒头。”
虞斯言那老大疼手下的心顿时泛滥,
“你这么大一块头,大中午正餐就吃俩馒头,你他`妈脑子有泡吧!”
项翔心里冒出丝丝的蜜糖,面上却还是保持着要死不活的扑克脸,默默无言的盯着虞斯言。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突然凑到项翔面前,一秒不到就把项翔裤兜里的钱掏了出来。
他盯着那烂成一把还叠得无比整齐的黑票子,脸色一阴。
钱的数目一目了然,49块,俩馒头,一块钱。
烂成这样,肯定是被卖黑心馒头的故意整了。
虞斯言把钱撂到茶几上,一扬下巴,
“走,我也没吃呢,一块儿。”
项翔可不想这么走,
“不用了,我还要先联系买家。”
虞斯言这直性子,挖个坑就跳了。
他一把拽住项翔的手腕子,拉着人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都没吃饭大,吃了饭再说。”
项翔那死气沉沉的眸子瞬间火辣,定定的契在虞斯言握着他的手上,他勾起唇,邪魅的一笑,眨眼间又恢复了沉静的面容。
☆、051 结交。
051结交。
俩大男人牵着手,多膈应啊。
虞斯言也只不过是拽了一把,把项翔拉出房间就撒了手,不过男人间的接触方式更让项翔满意——勾肩搭背!
虞斯言健硕的手臂一下缠上项翔的后肩背,紧实的力度让项翔心脏一震,可虞斯言勾`搭没几秒又撒了手,
“你个儿忒太高了。”
言下之意十分明确:你太高了,我搭个肩都得够着,忒费劲儿。
项翔木然地盯着虞斯言看了几秒,特纯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伸出胳膊搭在了虞斯言肩膀上。
虞斯言愣了一下,顿时粲齿大笑,
“你这大木头太逗儿了。”
俩人一齐往楼下走,虞斯言走着走着就说:
“哎,咱以后就是一家兄弟了,我再叫你的名字多生疏啊,嘶……这样,我以后就叫你大象了,成吧,”说着,虞斯言乐呵了几声,“你确实跟头大象似的,发起怒来谁都挡不住,平时就……呆萌呆萌的,哈哈哈哈……”
项翔看着豪爽大笑的虞斯言,眼波一荡,瞬间又平静了涟漪,淡淡地问:
“你叫什么?”
真是做戏做全套,旮旯角都不疏忽。
虞斯言闻言,笑声戛止,偏头看着项翔笑道:
“哦,对,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虞斯言,公司的其他人都叫我老大。”
项翔完全忽视虞斯言给出的暗示,直愣愣的冒出俩字儿:
“言言。”
虞斯言猛然脚下一顿,笑容僵住,定定地看着项翔,你`他`妈开玩笑呢吧!
项翔用毫无杂念的目光回视虞斯言,正直、纯粹、直爽、干净,就差没闪出圣洁之光了。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对于这种单纯的人,只能直说,
“不行,你不能这么叫我。”
项翔纳闷儿道:
“为什么?”
“你这么叫我,让兄弟们听见我还怎么当这个老大啊?!”
项翔恍然大悟,
“好,当着外人我叫你老大,你叫我项翔,就咱俩的时候我叫你言言,你叫我大象,这样才不生疏么。”
虞斯言嘴笨,一个“生疏”就完全把他的嘴给堵死了,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脚的感觉。
项翔岔开话题,
“你不是还带了一个人来么?”
虞斯言被一语惊醒,登时自责无比。
身为老大,怎么能忘了还在和恶犬搏斗的吕越呢!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门口,一打开门,眼前的景象和充斥耳膜的声音让虞斯言生生垮下了脸。
“啊~珍妮弗,快来啊,我在这里。”
吕越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唤着远处的大松狮。
大松狮的链子都被取掉了,欢快的在院子里奔跑着,肥硕多毛的身体跟个弹弹球儿似的,一跳一跳的。
大松狮冲到吕越面前,吕越纵身一跃,抱着大松狮在地上滚了几圈,明媚的笑声刺痛虞斯言的耳膜。
“哈哈哈,杰克,别舔了,哈哈哈。”
项翔站在虞斯言身侧,幽幽地说:
“那条狗叫什么。”
虞斯言麻木地看着远处抱成一团的人和狗说:
“那狗不是你养的么?”
项翔说:
“那条松狮是中午的时候自己跑这儿来的,这山里没几栋房子,我怕它走失了才拴在这里的,等它的主人来找它而已,我问的是你牵来的那条叫什么名字。”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项翔,再瞥了一眼吕越,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浊气,有些无力的沉声说:
“他不是狗,他就是一猴子,你以后就知道了,你叫他吕逗儿逼就成。”
这时候,玩乐中的大松狮估计是闻见了虞斯言的气味,忽地把大头扭了过来,募地就开始咆哮开了。
吕越反应极快,翻身就把大松狮压在了身`下,厉声吼道:
“你再叫,你个王八犊子的,你再嚷嚷信不信老子削了你丫的狗头!”
骂完,吕越抬起头,一脸的刚正不阿、义薄云天,
“老大,你赶紧走,有我呢!”
虞斯言,“……”
项翔瞥了一眼吕越,勾着虞斯言的脖子,甩开长腿,
“走吧,老大,不想看就别看了。”
虞斯言从吕越身上移开眼,跟上项翔的步伐,磨着后槽牙说:
“你放心,公司里其他人都是三国的桃园兄弟,老子也就只碰上了这么一个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
☆、052 直肠子。
052直肠子。
吕越把大松狮重新拴回石墩上,小跑到虞斯言车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屁`股都翘到半空了才发现座位上坐着个项翔,赶紧撤回美`臀。
撩起眼皮,视线交汇,吕越顿时心里发毛儿。
这项翔从照片上看就渗人得紧,真人版更是给人阴沉沉的感觉。
俗话说,看人看眼。
可从项翔那无欲无惧、坦坦荡荡的眸子看来,这人却又是个挺刚性正派的人。
整个人就像是个矛盾体,亦邪亦正,让人摸不清楚。
“干嘛呢,不就是个座位么,你就坐一次后排能长痔疮啊!赶紧上来,赶着吃饭呢。”
虞斯言冷冰冰、直愣愣一句话打断吕越的深究。
听到虞斯言的话,项翔瞳仁儿缩了缩。
吕越瘪瘪嘴,白了虞斯言一眼,上了后排。
虞斯言开着车往山下走,
“大象,你平时都上哪儿吃啊?”
吕越眼眶瞪大,震惊地盯着虞斯言的后脑勺。
大象?这是在叫项翔?这才多大会儿时间啊,就哥俩好到这份儿上了!兄弟们的大仇呢?来的时候顶着的三味真火呢?说好的医药费、车马费呢!
吕越把视线‘嗖’的一下转移到项翔的耳根子上,他眯起眼睛,带刀片的目光像是要把项翔后脖子上的汗毛给刮掉一层。
哼,甭管你他`妈是铁扇公主还是冰川龙王,看老子把你原型逼出来!
项翔对后面二次元的刀光剑影完全没兴趣,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虞斯言的称呼上。
虞斯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项翔回话,余光瞄了一眼,正好撞上项翔直勾勾的眼神儿,顿时哭笑不得,这人也太好懂了,什么都写脸上,不过也太较真儿了,跟个大孩子似的。
“项翔,我问你呢,你想吃什么,想去哪儿吃?”虞斯言哄孩子一样问道。
说好了有外人在不用亲密的称谓的……
项翔这才默然地开口: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个性,丝毫没觉出项翔这话有什么不妥,还在心里默默地给项翔点了个赞。这人不错,好出身还不挑食,一点不矫情,相当好养活么……
后面的吕越听得倒是打了个干呕,这话咋听着这么腻歪人呢!
虞斯言长期到处跑,哪儿哪儿都特熟悉,沉吟了一会儿,他扭头问项翔:
“肥肠粉吃么?我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咱们先吃点垫垫肚子,然后我把兄弟们全叫出来,晚上咱找个好点的地儿再吃,咱今日事今日毕,今儿就把这误会疙瘩给大家解开,日后大伙儿也好相处。”
项翔波澜不惊,倍儿沉稳坦荡地答应道:
“好。”
虞斯言赞赏的瞥了项翔一眼,果然够爽快。
“等等!什么叫日后也好相处啊!”
虞斯言咧嘴一笑,嘿嘿两声,
“项翔从明儿开始就是咱们公司的新成员了。”
吕越看看虞斯言的后脑勺,再瞅瞅项翔的后脑勺,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腾升,他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可眼珠子转了转,又慢慢地阖上了。
虞斯言没花什么功夫就收了一员大将,美得连暴热的天气都忽略不计了。
吕越整理了一下情绪,扬起标准的笑容,声线悠长地朝项翔说:
“项翔,既然公司的大当家都说收你了,那我这个二当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好准备一下吧,晚上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不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就算是老大再照顾你,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吕越一席话,把自个儿在公司的地位亮了出来,也给项翔来了个下马威,更充分表明了自己不接受他的态度。
虞斯言和项翔都听出了吕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虞斯言没开口替项翔说什么。
吕越的示威很有必要。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项翔毕竟是伤了跟着他虞斯言这么多年的一帮兄弟们,需要给出一个让众人都心服口服、不落下心结的答案。再一个,项翔功夫了得,虽然是淡泊漠然的性子,可难保以后不会依势压人,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兄弟情义就会出现裂缝,让项翔先明白自己的身份,这也是防范于未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这公司,和吕越交锋后才能完美的定位,是骡子是马立马就能看清楚。
吕越和虞斯言都在等,就看项翔怎么接招,如果顺着台阶就下,那就能招进来,如果反呛,那这人就要不得。
可项翔的反应相当出乎俩人的意料。
项翔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连头都没回,百无聊赖的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风景,一个字儿都没有。
车厢里面安静的骇人。
吕越磨了磨小虎牙,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气说:
“我跟你说话呢!项翔!”
项翔还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完全屏蔽了吕越。
吕越气得一鼻子一鼻子的喷气儿。
项翔的沉默也让虞斯言有了一丝不满,
“项翔。”虞斯言低沉的唤了一声。
虞斯言一出声,项翔立马就反应了。
项翔扭头盯着虞斯言的侧脸,云淡风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面无表情之下是藏着的深深怨念,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虞斯言余光瞥见项翔的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唇,这人怎么跟个才生出的嫩犊子一样,谁拉他一把就认谁是爹娘了,他前几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虞斯言正考虑要不要帮项翔说一句的时候,项翔说话了,不是对着吕越,而是对着虞斯言,
“我挺欣赏早上来的那些人的,不然我也不会任他们动手,误会因我而起,我会自己解决的,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儿。”
吕越嘴角抽搐,这……这是……虞斯言这葩神又得了一脑残粉?!
虞斯言甚感欣慰,果然是好苗子。
不过欣慰之余,他还是顾念到了后面的吕越,
“项翔,我刚才就已经给你介绍过了,这是咱们的大律师,吕越,你要……”
话没说完,项翔硬邦邦的就把话截了过去,
“我烦他。”
没有鄙视,没有轻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没有什么过分的情绪。
虞斯言被堵得没话,果然是一路人,说话连个弯儿都不转的。
以自己为经验,虞斯言没问项翔为什么,更没劝项翔几句。
不过当事人吕越还活着呢!
“你丫凭什么就只烦我了,老子没和你动手,没和你要钱,这才刚给你说了一句话呢!”
项翔还是不搭话。
虞斯言从后视镜一看,不好,吕越这是分分钟入魔的状态啊!
“项翔,说清楚。”
项翔果然是虞斯言说什么就做什么,这回连脸都面向吕越了,
“第一,烦你不需要理由,这是我的本能感觉,第二,你咋呼,很吵,第三,你太娘。”
三大罪状一说完,项翔就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立马扭回头,重新把视线投向车前方的路上。
虞斯言愣了一秒,募地爆笑如雷、前仰后合,他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拍打着项翔的肩膀,笑得有点岔气儿,
“你`他`妈太直了,哈哈哈哈……比老子还直,哈哈哈哈……”
项翔一副无辜的茫然样儿,还挺纳闷儿的瞧着虞斯言,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话为什么让虞斯言笑成这样。
虞斯言瞧着项翔的表情,笑得更豪爽了,这男人就是一天然呆萌啊,太好玩儿了!
吕越气得浑身发抖,牙齿磨得嚯嚯直响。
项翔,你行,咱们走着瞧,老子非把你的尾巴给你揪折了!
虞斯言把车开到杨家坪车站,在路边把车一停,下了车。
他带着项翔和吕越走进“冒节子肥肠粉”,要了四碗肥肠粉,一碗凉糕。
☆、053 长心眼儿。
053长心眼儿。
虞斯言把两碗肥肠粉推到项翔面前,再把凉糕端给吕越,说:
“吃吧。”
“凭什么你们吃肥肠粉我就吃一凉糕!”吕越火气不小。
虞斯言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为了养皮肤保持身材,不吃这些酸酸辣辣的,只吃这玩意儿么?”
项翔拿筷子的动作一滞。
刚才才被说娘,虞斯言这一问得,吕越面上一臊,呛声道:
“谁说老子要吃这个了,老子就要吃肥肠粉!”
虞斯言不耐烦地说:
“吃就吃呗,你吼什么呀,自个儿叫一碗不就成了。”
吕越瞪了虞斯言一眼,扭头特豪气的叫了一嗓子:
“服务员,两碗肥肠粉!”
叫完,吕越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般,睥睨了一眼项翔。
可这一眼撇过去,吕越脸都黑了。
项翔不知啥时候把那碗凉糕给端走了,一口肥肠粉一口凉糕,吃得倍儿爽。
虞斯言吃东西已经是挺快的了,可没想到项翔比他还快,不但快还不粗鲁,吃完了桌子一点油珠子都没沾上。
“我去个洗手间。”项翔起身给虞斯言说了一声。
虞斯言埋头刻苦吃东西,头也不抬的点点头。
项翔一走,吕越立马凑近虞斯言,
“我说你咋想的啊,说招人就招人,他是什么人你清楚么!他一欠了一千多万都不还的主,你居然就这么把他招进咱们窝里来了,不说别的,兄弟们今儿还和他闹成这样,能接受他么?!”
虞斯言舔掉嘴上的油,摸出根儿烟点上,
“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清楚,今儿的事儿有误会,刚才人家不也说了么,晚上他自己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你别这么小心眼儿,就因为别人说了你几句就抓着人不放,他这人其实挺简单,挺义气的,你也看见了,他就是太直,不适合在那些钩心斗角的圈子里混而已。”
吕越放下筷子,严肃地说:
“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么,我总觉得他不太对,阴森森的,你别小看他,指不定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呢。”
虞斯言深吸一口烟,说:
“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住,没找到地儿住才一直拖着没还钱,我给他包吃包住,他立马就答应还钱了,挺干脆一人。”
吕越蠕动了好一会儿嘴唇,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
“可我总觉得他这人有点不对头,肯定有什么企图。”
虞斯言好笑地反问道:
“那你说,他能有什么企图?”
吕越瘪了瘪嘴,要是知道,老子用得着在这儿废话么!
看吕越无话可说,虞斯言一字一顿地说:
“你别把他想得太复杂,他挺纯粹的一个人。”
话正说到边儿,项翔回来了。
虞斯言看了眼吕越没动多少的粉,
“还吃不?”
吕越一窘,再大的口气,没这么大的胃还是无用功,
“算了,没时间,不吃了。”
虞斯言也不点穿他,
“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走过来,一看桌上的号牌,
“你们已经结账了啊。”
虞斯言一怔,看向项翔。
项翔无所谓地说:
“反正明天就到公司里吃了,我身上的钱也没什么用。”
虞斯言给吕越投了个眼神儿,回过眼,虞斯言看着项翔说:
“亏得你那把烂钱人家肯收。”
项翔相当老实,
“嗯,是,他们也说钱太烂了,我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他们才肯收的。”
虞斯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闷吼一声:
“什么?!”
健硕的身躯瞬间充满了怒气。
虞斯言一个虎爪啪在桌子上,一桌子的一次性碗儿都弹起三厘米,
“你们给老子把多余的钱还回来!老子的人都敢欺负了!”
收钱的赶紧把项翔的钱还了回来,虞斯言把该给的数目丢到桌上,把剩下的钱往项翔的裤兜里一塞,抬手就给了项翔一个爆栗,
“你丫能不能长点心眼儿啊!下次再有人这么着对你,你就给老子揍,打残了医药费老子给你出!”
项翔木愣愣的答道:
“哦。”
☆、054 八神在世。
054八神在世。
教育完项翔,虞斯言冷睖了收钱的老板一眼,脚下碾火的大步离开。
项翔还是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跟在虞斯言身后,默默无言的也离开了小店。
只有吕越没动,他盯着桌上的钱,疑惑的眯了眯眼,难道真是误会项翔了?自己第一印象代入太严重?
思忖片刻,吕越深呼吸一口,决定重新审视项翔。
他站起身,打算追上虞斯言和项翔的脚步,可左脚一迈,服务员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吕越眉心一拧,指着桌上的钱说:
“这不在这儿么,还想闹什么?!”
老板见吕越文质彬彬,这才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钱,当着吕越的面数了数,然后问道:
“哥们儿,你跟他俩是一块儿的?”
吕越白了老板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么,不是一块儿的,这儿有这么多空座儿,我和他俩挤一块儿干嘛?!”
老板眼皮子快速眨动了几下,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儿都没冒出来,最后老板咽下一口气,说:
“没事儿,没事儿,你走吧。”
吕越看着欲言又止的老板,扭头再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些距离的项翔和虞斯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俩给了你多少钱?”
老板瞄了吕越一眼,表情有些挣扎,犹犹豫豫地问:
“你们……是干嘛的啊?”
这话问得吕越心里一沉,他一把拽过老板手里的票子,数了数,46,四碗肥肠粉,一碗凉糕,整好!
项翔,虞斯言,老子操`你们老母!
吕越脸上一臊,都不好意思瞧老板的脸,埋下头掏出钱包,
“不好意思啊。”
老板见吕越通情达理又好说话,大松了一口气,憋着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哥们儿,你看看这钱,换成谁都不想要啊,这到银行我估计人家都不换新的给我,真不是我想坑钱,要不是你那哥们儿一副我不收就要剁了我的架势,我怎么都不可能答应的,而且也不是我要他多给,是他说他拿来没什么用了,一把硬塞给我的,我都不敢说我不要。”
吕越一百递给老板,
“一起算吧,那烂钱我估计也用不出去,我也不要,你退我钱就行了。”
老板一脸为难,有点不敢收。
吕越瞄了一眼都快看不见影儿的俩人,把钱往桌上一拍,不耐烦地摆摆手,大步走出店门,
“行了行了,甭找了,就当我替他俩给你赔罪了。”
走出小店,吕越一路快走,脑子也飞速运转。
按照老板的说法,项翔给虞斯言的说辞也算是真话,可是……总感觉有点怪异,而且项翔对他的抵触也来得莫名其妙。
越来越靠近前面俩焦点性的人物,吕越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的打量着俩人的背影。
看着看着,吕越发现了些端倪。
俩男人地走在一块儿,如果是一般关系,那俩人会隔着半臂的距离,如果是朋友,俩人也至少会有一拳头的间隙,如果是铁哥们儿或者是发小,那倒是有可能贴得挺近乎。
但不管俩人之间的距离是多少,都有个共通的特性——俩人是走在同一水平位置,也就是齐肩而行!
可虞斯言和项翔俩人的位置不是这样,而是相当的微妙。
从后面看,项翔紧贴在虞斯言的身侧,俩人的手臂之间只有条一两厘米的缝儿;从脚步看,俩人是又一前一后的走着,项翔稍微靠后几厘米,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吕越用力地挤了挤眼,有点不相信,这他`妈是标准的甜蜜蜜夫妻位!
脚步瞬间顿住,吕越求证似的看了看大街上周围的女人。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敏感,而对于在Gay都重庆生长出来的女人来说,识别基`情已经成为一种最基本的技艺。
扫描到那一双双冒着粉桃星星的眼睛,还有那挂着淫`笑、打望虞斯言和项翔的三五成群的女人,吕越倒抽一口气,醍醐灌顶!
这尼`玛太玄幻了,敢情儿不是脑残粉,是一见钟情`兽啊!
吕越头顶的八卦小天线刹那间闪出电火花,眼珠子都快兴奋得鼓出来了,忽闪忽闪的,在猛`烈的阳光底下闪瞎狗眼。
虞斯言和项翔先一步回到车上,吕越随后赶到。
这回,吕越倍儿自觉的坐到了后排,一点怨言都没有,还满脸欣慰的笑容。
虞斯言打后视镜里看见吕越那喜兴的大红脸,忍不住数落道:
“你又干嘛去了,这么半天才跟上。”
吕越什么也没说,光是大声的傻笑。
听得虞斯言一身鸡皮疙瘩,
“你该不会是又上哪儿凑热闹去了吧。”
吕越从后视镜里和虞斯言对视着,眼神意味不明,满脸的春`情`荡`漾。
虞斯言实实在在的恶心了一把,骂道:
“我说你他`妈一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八卦啊,跟一八卦生产车间一样。”
吕越挂着奸笑,佯装正经地说:
“不,我不生产八卦,我只是生活圈的搬运工,天然弱碱性生活话题,让大家的生活更精彩。”
虞斯言都懒得搭理这老妖怪,发动车上了路。
项翔却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盯着吕越,头一次主动搭话了,不过,在虞斯言看不到的角度,阴邪的眼神充满了危险和警告,
“你要怎么八,不关我的事儿,但你要是敢八到我这儿,我就送你一池王水,去去你这弱碱性!”
吕越头顶上闪着电火花的小天线瞬间被巨龙吐出的一道惊雷给劈断了……
☆、055 项王虞姬。
055项王虞姬。
车子在兰海高速上奔驰,虞斯言一路上都在给项翔说公司的情况,还有运作方式。
项翔悉心的听着,可他听的不只是虞斯言的工作模式,更深入从其中了解虞斯言的性格,寻找自个儿的着手点。
对于项翔这种认真工作的态度,虞斯言这工作狂相当满意认可,顿时又在心里为项翔多加了几分。
从兰海高速下到人和立交,虞斯言忙里抽闲的和吕越说了一句:
“现在还早,我先送你回去,等我和项翔把事儿办了再给你打电话。”
吕越一直窝在后面没吭声,虞斯言这一和搭个腔,他立马兴奋地咋呼道:
“办事儿?办什么事儿?去哪儿办事儿?”
虞斯言只觉着耳膜嗡嗡直响,他拧眉沉脸,半晌没回吕越的话,开出几百米才说:
“是不是刚才那一碗多肥肠粉把你撑傻了?!”
项翔冷眉冷眼的低头看着自个儿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有节奏的摩挲着,看似随意的小动作,可却有意无意地摆到了吕越的视线范围内。
吕越用余光扫到项翔那百无聊赖的小动作,直感觉项翔那俩轻捻的手指是在揉搓他脆弱的心血管大动脉。
“我这不是担心么,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吕越眨眼儿就变了脸,一副严肃认真严谨的专业律师态度。
虞斯言拧着的眉头总算解开,可直肠子说话依旧不中听,
“你没什么用了,回去吧。”
项翔眼眉一扬,悠闲的偏头忘出车窗外。
虞斯言瞥见项翔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弧度,心想:
看来项翔真是一点不待见这老妖怪啊,不过也好,以后公司终于有人能压制住这股妖风了。
吕越倒是对虞斯言这毒舌免疫了,他现在时刻都警惕着项翔的表情,飞快的捕捉到了项翔瞬间的春风满面,他顿时忍不住腹诽:
至于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独占yu就这么强。
突然,吕越眼眸一亮,一抹奸猾一闪而逝,
“行,那你把我送回龙湖花园。”
把吕越放到龙湖花园南苑,虞斯言调头往沙坪坝那边儿走。
只剩下俩人,一直没话的项翔开匣了。
“言言,咱们去哪儿?”
虞斯言浑身一激灵,脚下油门一个没收住,直接冲过一红灯。
他撩起眼皮瞅了眼前方一下一下闪着白光的抓拍摄像头,脸色一沉,但愿不会收到单,不然6分连带200块就出去了。
“项翔,是哥们儿就甭这样儿叫我,大老爷们儿的,多恶心。”
项翔盯着虞斯言的侧脸看了许久,直到把心理素质过硬的虞斯言都看得发毛儿了,才沉闷的说了俩字儿:
“大象。”
虞斯言简直想给自己一拳,他是脑子被搅了才这么多事儿,亲密个鸟蛋啊,就叫名字多好,整啥外号,真他`妈B事儿多。
他深感吐字艰难,但又知道这种事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大象,你换个叫法儿吧,这么娘们儿的称呼,我真shou不了。”
项翔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脸对着虞斯言正经八百地说:
“我姓项,你姓虞,这就是有缘了,古有项王虞姬,要不……我叫你姬姬?”
☆、056 脑补。
056脑补。
虞斯言一个急刹,后面的车差点追尾,要不是虞斯言这车上带着剽悍的“纹身”,今儿绝对得骂架。
“你他`妈找死是吧!”虞斯言横眉怒眼的朝项翔吼道。
项翔不明所以,一副天然纯的表情,纳闷儿地睁大了眼,看上去丁点不明白自个儿又是哪儿惹怒了虞斯言。
虞斯言嘴边的话都被项翔眼里那一片圣洁之光给击碎成了渣,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他喉头发梗,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天然呆的男人交流。
项翔皱着眉心看了虞斯言一会儿后,突然恍然大悟,顿时一脸歉意,真挚无比,
“不好意思,我没多想,你别生气。”
虞斯言嘴角抽了一下,敢情儿是老子思想龌`龊了是吧!
这公路上本来就不能停车,虞斯言这是停在了公交车道上,他话还没出口,后面就传来了大喇叭的催促声,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油门一踩,重新起步。
“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成,公司里除了吕越,也没其他人这么叫我了。”
在虞斯言看来,他已经充分表达了什么叫亲密,这都和二把手一个级别了,够意思了吧。
可要说虞斯言是一根筋,那项翔就是一根铁索,还是大腿粗的千年老寒铁打造,谁要和他叫劲儿,谁这辈子就得跟这儿耗死。
项翔固执的就认准“言言”了,任凭虞斯言怎么说,不让步的就是不让步。
虞斯言没听见项翔的回话,以为项翔这是默许了,心里膈应着他的大石头瞬间消失,神清气爽,
“你这种个性呀,真的不适合在生意场上混,我以为我就够直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直。”
项翔眼眸一闪,什么该糊弄,什么坚决不能糊弄,他倒是盘算得精细,
“生意这块,其实我还成的。”
虞斯言真不愧于自个儿对自个儿的评价,一句话顺嘴就出去了,一点没考虑这话会不会打击人,
“就你这欠了千把万的,还自认不错呢?”
不过这回,虞斯言这嘴刀子砍到项翔身上,那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听得项翔心里跟猫抓似的,除了稀罕还是稀罕,
“这个败掉的项目不是我的,是我弟弟用我的名义拿下来的,用于学习。”
协信提供的信息相当全,虞斯言办事儿之前都没用自己的人再查一遍,可对于项翔,信息量少的可怜,虞斯言只当是最高级别,身份特殊,很识相的没自个儿去深入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项翔欠债的内幕。
虞斯言相信项翔不会骗他,但是这么大一个项目,对项翔这不大不小的公司而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用于对孩子实践教育?这未必也太草率了。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拿整个公司的存亡当儿戏呢!”
不是关键问题,项翔尽可能实话实说,
“这个公司本就是父亲留给我弟弟的,只是因为他未满18岁,暂时以我之名而已,至于他要投资启动什么项目,我无权过问。”
虞斯言从项翔这一句话就得出了三个信息。
一, 项翔他爹死了;二,项翔是无辜受累;三,俗话说,皇帝爱幺儿,项翔明显没得到生父的爱护和关心,连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现在出了事儿,他却又很有担当的为这一切负起责任。
又一个苦命的纯爷们儿啊……
“那你弟现在人呢?他闯的祸,难不成他还站一边儿,这烂摊子就撂给你不管了?!”
虞斯言真性情,得知真相,顿时为项翔不平了,就连说起话来也带着浓重的怒气。
项翔想到那离家出走、不知道在世界哪旮旯角疯玩儿的项绯,顿时脸沉了一分,想到项绯就想到项绯和他赌气的原因,想到那原因,就想到那天虞斯言招`ji的事儿,瞬间脸黑了个透,声音嘶哑又森然,
“他走了。”
虞斯言刚还外焰上撩的怒火被这“伤痛”的仨字儿给瞬间扑灭了。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倍儿语重心长地对项翔说:
“你节哀。”
“……”
项翔脸部肌肉一滞,眼内荡`漾起一圈小波澜,保持着一脸深沉,高深莫测的噤言了。
☆、057 出来混,就得还。
057出来混,就得还。
俩人无言以后,车内变得无声无息,与车外的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冷热对比。
虞斯言怕热,车里的冷气开到了最大,直对着人吹,可虞斯言又讨厌闷,所以车窗全都是大打开的,车外热烘烘的气流滚滚涌进车里,让辛苦劳作的冷气机做的都是无用功。
一个人的习惯和他的经历有最直接的直接联系,项翔很是好奇虞斯言这怪`癖是怎么来的,但他也没问。
虞斯言一长期不多言不多语的人,越是安静,他心情越好,相同的,项翔也是。
无言没有让俩人尴尬,却有一种反常的融洽。
“我先带你去医院。”虞斯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项翔的眼睛在虞斯言脸上溜达了一圈,
“我没事儿,不用去。”
虞斯言说不出什么美丽的谎言,直接下口,
“不行,你现在算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
我的人……
项翔眼里波光一闪,可转念想到虞斯言或许对他那些兄弟们也这么说过,发亮的眸子顿时又黯淡了,深黑的瞳仁搅动着漩涡。
虞斯言糙,但却敏感。项翔深藏不露的情绪有了一丝变化,他立马就察觉了,反省了一下自己说的什么,虞斯言再一次乱入,
“我没命令你,我也就这脾气,大家都是男人,没娘们儿那些唧唧歪歪,你可别这么敏感,你确诊是没事儿,我才能让你正常上班啊!”
项翔挑了挑眉,这是谁敏感呢?!
敏感……
一个咋念闪过,项翔噗嗤一笑,眼珠子熠熠生辉。
一个男人,对男人的小情绪就这么敏感,却对女人放大的情绪都瞧不出来,不是Gay,那就是还没发现自己是Gay!
“你还会笑呢,我都以为你那笑神经是死的。”
看到项翔柔和了的脸庞,虞斯言自然跟着心情好。
他看着前面的路,冲着项翔侧顶起胯,
“我裤兜里的烟和火机,拿出来。”
项翔的笑容一僵,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强硬的剔去自个儿眼神的毛边儿,项翔脑子里一遍一遍提醒自个儿,一定得忍住。
纤长的手老老实实地插进光滑的涤纶运动裤裤兜。
项翔眼睑垂下,顿时有爆粗口的冲动。
夏天的运动裤为了透气,压根儿没内里,连裤兜口袋都是网眼儿的,项翔手一抻进去就摸到虞斯言的大腿了!
项翔捏着烟盒,果断的把手往回一抽,可天有不测风云,世间妖`孽横生,项翔的手刚抽出来四分之一,就被虞斯言给摁住,手指背面紧紧的压在大腿肉皮子上,
“我`操,你的手好凉快!”
项翔舌头都麻了,这孩子难道是故意的?!既然能腾出右手,干嘛翘着屁`股让我掏啊!
事实证明,虞斯言才是纯洁的。
就按了这一把,虞斯言立马撒开手,重新握着方向盘,一个劲儿的嘚吧嘚,
“你手怎么这么凉?生病了?”
项翔缩回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儿烟,
“不是,我天生体质就这样。”
虞斯言愣了一下,问:
“那你是不是夏天都不怎么觉着热?”
项翔把烟放进嘴里,用舌头卷着烟嘴儿在嘴里滚了一圈,
“嗯。”
虞斯言顿时瞥去羡慕嫉妒恨的一眼。
项翔头一次瞧见虞斯言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狞笑了一下,好在他窝着手挡着风点烟,虞斯言也没瞧见。
点上烟,抽了一口,项翔转手把烟塞进虞斯言嘴里,顾自又点了一根儿。
男人点烟的方式很多,项翔这样替虞斯言拔一口再给他,在开车的情况下是最合理的,任谁都不会多心。
虞斯言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吐出袅袅余烟,再把烟叼在嘴角,说:
“你是抽口水烟的啊!”
说着,虞斯言还用嘴吧唧了几下湿漉漉的烟嘴儿。
项翔瞳仁移到眼角,似有似无的目光在虞斯言的嘴唇上停驻了几秒。
这孩子到底是粗枝大叶还是敏感心细呢……
☆、058 自残。
058自残。
虞斯言带着项翔上了西南医院,在一楼买了病历、挂了骨科的号,拿着医卡就赶紧了上楼。
这都下午快五点了,大量的病人都在往外走,上行的扶梯没几个人,旁边相邻的下行扶梯倒是挤得跟便秘似的。
虞斯言和项翔俩都是出众的人,也就是俗称的正能量源体,这走到负能量集中的医院,那就是沙漠中的天降之水,南极冰川上的熊熊大火。
对于被打望这种事儿,虞斯言相当淡定,而项翔简直是神淡定。
虞斯言向来对外界的目光不上心,尽管今儿周围的视线别样的火`热暧`昧、不同寻常,可他还是没被看得浑身不舒坦,不过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项翔倒是明镜儿着,可这对于他而言就是享受。
虞斯言还正纳闷儿呢,就闻见一股子肉香味,夹杂在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里,运转的大脑瞬间罢工,条件反射的追寻着食物而去。
一抬眼,恰好撞进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里,跟贼似的。
抱着一包牛肉干啃着的女孩心虚的立马扭回头,还以为是自个儿的偷`窥被人发现了。
项翔在虞斯言和女孩之间晃了一眼,然后上了一步台阶,站到虞斯言身侧。
上了二楼,要走过一个甬道才能搭上上三楼的扶梯,虞斯言和项翔的步子大,没几步就缩小了和女孩的距离。
再一次上了扶梯,女孩估计是还想再瞅一眼,挺自然的往后一瞧。
一回头,项翔和虞斯言就站在她身后,只隔着一个台阶。
虞斯言的身高还好,项翔这身高,直接和她平视了,女孩被项翔那冷森森的眸子戳了一下心脏,手脚僵硬,脑袋下意识往后一缩。
嘴里叼着的半截儿和手里捏着的半截儿牛肉干,一个用力过猛被硬生生撕扯开,女孩顿时重心不稳地往后一仰。
虞斯言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女孩,人一站稳就撒了手。
女孩挺难为情的朝虞斯言干笑了几声,
“呃……谢谢,这,这真牛`逼,咬着这么费劲,呵呵。”
虞斯言看清了整个过程,心知肚明这女孩是被项翔的气场给骇住了,于是自认很缓解气氛地说了一句:
“你连部位都能尝出来?都能去当品尝师了。”
部位?
女孩愣了一秒,
“噗……”
一嘴的肉渣喷`射而出,虞斯言小洁癖的毛病根深蒂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
一步踩空,虞斯言整个人往后倒去。
“言言!”项翔脸部肌肉一绷,伸出长臂把虞斯言捞进自个儿怀里。
这一声低喊,周围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这边。
虞斯言腮帮子咬紧,青筋直爆,一把挣脱开项翔,一个老拳砸在项翔肩胛上,低喝道:
“老子不是给你说了,甭这么叫我!”
项翔盯着虞斯言看了一会儿,直接别开了脸,明显不接受。
虞斯言头一次深感无力,气得牙痒痒却找不到制裁的法儿。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虞斯言。
虞斯言低头擦着衣服,扶梯上到三楼,俩人和女孩儿分道扬镳,虞斯言轻车熟路的往骨科走,项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幽深的眸子盯着虞斯言冒着丝丝寒气儿的后脑勺。
项翔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和虞斯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趁虞斯言没注意,抬起左手在自个儿右肩周一拧,再顺势把左小臂砸上身旁的大理石柱子,闷砸声里微不可查的一声清脆,项翔耸了耸鼻梁,面色无常的走在虞斯言后面。
换成平时,虞斯言肯定能察觉,可他现在正生闷气,火气在体内膨胀着,就因为自己对项翔的刻意忽略,导致他对这一系列小动作一丝不查。
走到骨科护`士站,虞斯言把号儿给了护`士,找了个角落坐下。
项翔一句不吭的坐到虞斯言身边,也不看虞斯言一眼,表情异常的低落,整个人呈现出氤氲的状态。
虞斯言瞥了一眼项翔,直接气笑了,他似乎都能瞅见这男人耷拉着的耳朵。
可尽管这样,虞斯言还是一笑而过,没搭理项翔。
就这种原则性问题,虞斯言从不退让,你拧,他比你更拧,看谁拧得过谁。就像当初对白晓曦一样,他再怎么见不得女人哭,也不可能废掉自己的原则,简单说,就是软硬不吃。
而让他没料到的是,项翔混迹上流商圈多年,识人无数,心比海深,他虞斯言自个儿都不知道的弱点在短短数个小时内就被暴露无遗。
等了一会儿,电子显示屏报出项翔的名字和就诊医师。
项翔率先站起来,以退为进地说:
“你就在这儿等我吧,我自个儿进去。”
虞斯言本来就没打算陪他进去,这么大一人了,可项翔这么一说,他总觉得这男人怎瞧都有些可怜,
“行了,走吧,磨磨唧唧的。”
虞斯言站起来,看了一眼大屏幕,走进里面的医生办公室。
找到就诊医生的房间,门口等着好几个人,这儿还得排队,虞斯言无聊得有点想抽烟。
项翔这次不说反话了,直接分散虞斯言的注意力,
“你对这儿很熟悉?”
虞斯言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
“这市里就没几家医院我不熟的。”
项翔这回是真的沉下了脸,听着虞斯言这么说,心里郁结成一团。
虞斯言对项翔的意思就没一回把握对了,
“咱们这工作性质就这样,经常都会受伤,你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吧,木头。”
项翔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任由虞斯言自个儿天马行空去。
等到项翔进去,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哪儿疼?”医生看了一眼项翔结着血块的嘴角,问道。
项翔木然地回答:
“哪儿都不疼。”
医生表情一僵,直觉告诉他,今儿这最后一个活儿不是这么好结束的。
虞斯言无语的白了一眼项翔,对医生说:
“他今儿和人打了架,身上有些瘀伤外伤,来看看骨头有没有伤到。”
医生看了一眼虞斯言,再打量了一眼项翔,
“没伤到头吧?”
项翔这倒是不说假话,
“没有,我避开了。”
医生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对虞斯言说:
“如果骨头有问题,那他就一定会感觉到疼痛,既然不疼,那就没事儿的。”
虞斯言板着脸冒出一句:
“你甭听他满嘴喷粪的,他脑子有泡,打残了也说没事儿。”
医生,“……”
项翔不太赞同的看了虞斯言一眼,但特“乖巧”的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的让虞斯言说。
虞斯言对项翔这种态度很满意,接着对医生说:
“你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医生对着项翔一扬下巴,
“衣服脱了。”
项翔没脱,扭头直愣愣的瞅向虞斯言。
虞斯言一虎脸,
“让你脱就脱,看着我干什么!”
项翔二话不说,麻溜地开始脱体恤。
医生兴味的眼神儿在虞斯言和项翔俩人之间溜达了一圈,清咳了两声,看向项翔的身体。
☆、059 退让。
059退让。
项翔的准备工作果然够充分,不仅是露在衣服外的地方下了狠手,连衣服遮盖之下也没对自个儿手软一分。
感觉就像是替虞斯言出气儿一样,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隔了这么一段时间,皮下死血的地方已经暗红一片。
“等等,”医生喝止住项翔的动作,“你手臂再抬一抬。”
医生一说,虞斯言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项翔的手上。
项翔没什么表情的抬了抬手臂,虞斯言顿时眯起了眼睛。
医生走到项翔右侧,虎口卡着肩周摸了摸,呵斥道:
“你这都脱臼了,还不疼!”
项翔没答话。
医生皱起了眉头,语气顿时严肃,
“你原来也这样还是只是这次?如果只是这次,那就有可能是感觉神经损伤,赶紧去神经科看看!”
虞斯言沉声打断医生的话,
“不用了,我看他不是得看神经科,是得看精神科!”
他拉开项翔身边的椅子,面对着项翔的侧面坐下,什么也没说,伸出虎爪一钳子卡住项翔脱臼的部位,一点不留情的用力一掐,肉上顿时五个红印。
项翔喉头滚了滚,
“痛。”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松了力道,
“还有哪儿?”
项翔把左手抬到虞斯言面前,
“小胳膊一直疼。”
虞斯言怒斥道:
“你怎么不早说!”
项翔不以为意,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摸过了,没有断,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
要不是看在项翔是伤着,虞斯言绝对几拳头就上来了,
“有病就治,有伤就看,你这是唱哪出啊,白毛女儿呢!”
项翔一板一眼地说:
“我身上没钱,而且我自个儿把胳膊接回去了的。”
虞斯言顿时有种吞了块石头的感觉,噎得发慌,火气一下子从临界点降到28度常温,
“你这是接好了?接好了还这样儿?!”
项翔募地就闭了嘴,垂下眼皮子,悉心听取教育的模样。
坐回自个儿座位的医生还是很有职业道德,有些责备地插了一句:
“你是不是又下重力了?刚接好的关节很容易再次脱臼的,你以后还是小心着点,这样反复脱臼容易造成习惯性脱臼的,你……”
项翔冷冰冰的眼睛睖着医生,生生将医生的话截断,他还没想让虞斯言自责。
果不其然,项翔一点没白操心,医生的话打虞斯言脑子里一过,瞬间画面一闪。
重物……
项翔刚在扶梯上拉他的那一幕浮现出来,虞斯言的脑补功能大开,难道刚才项翔别开脸,是因为疼痛?!
这下子,虞斯言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医生,开个单子,给他全身拍个片。”
事情超乎项翔的预料,他皱着眉头说:
“不用,就只有这两处,其他……”
虞斯言的大男子主义充分彰显出来,压根儿不搭理项翔说什么,盯着医生说:
“赶紧开单子。”
医生都无语了,这俩人到底是来这儿干嘛的?既然这么专业,那来医院干什么!
气归气,医生还是开了单,一边在电脑上输入信息一边说:
“你们现在拍,至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拿到片子,你要全身的,那就得两三个小时。”
虞斯言态度很坚决,
“恩,你开。”
两三个小时?这次终于轮到项翔傻愣了。
他打小就有家庭医生,就算是进医院,翔飞名下的投资产业里有的是医院,这些简单程序居然这么耗时间,这完全超出了项翔的认知。
俩人开着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虞斯言一直沉着脸,也不和项翔说话。
项翔左臂绑着固定的夹板,右肩上紧缠着绷带,身上的外伤都处理了一遍,浑身都是药味儿。
车一直往东面开,虞斯言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浓重的吐出,
“项翔,咱们才认识,你不了解我,所以这次我不怪你,不过我只给你说这一次,我是讨债的,所以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喜欢欠别人,不是说感情深不深,甭管对谁都一样,这纯粹是我性格就这样儿了。在身体、心理、物质、精神上,各方面我都不喜欢欠别人,一欠着我就浑身不舒坦。”
项翔点点头。
虞斯言接着说:
“我派人伤了你,咱们误会解除,我带你上医院,你有事儿就治,没事儿更好,我就算不欠你了,可你因为我再受伤,那我还是欠着你,你明白吗?”
项翔有点生气地盯着虞斯言,
“那我就看着你摔下去?!”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
“老子的意思是说,你要是因为我受了伤,你就得给老子说,这以后受伤的时候多着呢,你都憋着,你这身体能扛几天啊!”
项翔这才答应了下来。
虞斯言开打车子的蓝牙电话,一边打给吕越一边说:
“我说了,我不想欠你的,今儿兄弟们和你之间的误会,我负责帮你了解了。”
项翔抻手在车子的屏幕上一摁,挂了电话,
“不行,这事儿得我自己来。”
虞斯言用余光瞄了一眼坚定不移的项翔,抿了抿唇,
“啧,那你说个要求,只要我能答应的都答应你。”
项翔沉吟片刻,冒出俩字儿:
“言言。”
虞斯言顿时膈应得一身鸡皮疙瘩,没等他开口骂,项翔又说:
“如果要说要求,那只有这个,在我俩私下里,我可以叫你言言。”
虞斯言脑仁儿直疼,
“你怎么就非抓住这茬不撒手啊!”
项翔一本正经的犯轴,
“你自己说的,你叫我大象,我叫你言言。”
虞斯言暴吼一声:
“那老子不叫你大象了还不成么!”
项翔顿时别开脸,宽大的身子挤在车门上,幽怨的后脑勺对着虞斯言的侧脸,一声不吭的窝进黑暗里。
虞斯言后槽牙磨得‘卡吱’的响,他能对付难缠的大老爷们儿,聒噪的泼妇,跋扈的二代子弟,可这种孩子气的纯真派大老爷们儿还是头一次撞上。
他瞅了眼黯然销魂的项翔,果然人无完人,项翔综合实力如此之强,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这大孩子的脾性了。
一边是不欠人任何东西的固守,一边是男人不娘炮的底线,俩都是自个儿的原则。
虞斯言两个原则上挣扎了十来分钟,终于,他选择小原则为大原则让步,
“行了,甭给老子装,我答应你了,不过你记住,公众场合,有任何第三个人的场合都绝不能这么叫我,知道了么!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项翔霎时阴雨转晴,扯开俊颜对着虞斯言倍儿男人的笑开。
虞斯言不得不承认项翔笑起来很吸引人,不过他怎么都觉得这笑容太刺眼,他腾出手搓了一把鼻头,忍不住要爆粗口。
项翔目的达到,心情大好,人都精神了。
他重新替虞斯言把电话打了出去,响了好久,吕越那边才接起电话,
“哟,老大,您终于来电话了呀!您这一事儿办得该有多大场面啊,从白天干到黑夜!”
说完,吕越还淫`笑了几声。
虞斯言对吕越一到晚上就骚燥的习性已经见怪不怪了,全当没听见,
“你赶紧联系一下所有兄弟们,挨个儿都叫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