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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离肆】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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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从末世到古代
作者:大假发
文案:
黎真是一个在末世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小人物,偶然得了个宝珠,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
ps:本文的种田内容不多,主角不靠种田发家致富,他靠抓鬼赚钱。
极品们领便当的速度奇快无比
警告:金手指粗壮有力,特别特别特别粗的金手指,叫金大腿,金身都可以
不走修真路线
感情线不是很多,主走剧情,主攻文
晋江金牌编辑推荐:
末世丧尸横行,处处充满危机,身在其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小人物黎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高危的世界里撞见城内两大高手决斗。在两人势如水火之时,主角也被殃及卷入黑洞。再次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竟穿到古代,不但重伤在身,还附送两个拖油瓶包子。幸好穿越之际顺道捡了别人粗壮的金手指,否则这现实也太悲惨了点儿……本文开篇用一场狗血的决斗情节将故事展开,吸引住读者视线,随着主角带金手指穿越后,现实的状况带给人强烈的戏剧落差感。作者文笔娴熟,行文流畅,将主角幽默中带精明的特质塑造的准确到位。纵观全文,古代励志奋斗的基础上又兼备灵异元素,使全文情节上更加丰富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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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火狼王,你没有想到吧,你现在这幅样子正是你最爱的女人给弄出来的。”邱振看着眼前那个一身是血的身影,忍不住狂笑起来。
火狼王的眼珠已是一片通红,作为异能已经达到八级巅峰的超级高手,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造成危害,可是他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物手里。“我死之前就想问一件事,梦雨为什么会替你办事”
“呵呵,你就是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梦雨她最恨的人就是你,当年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父母被丧尸群活活吞吃干净,那时候的梦雨还是个小丫头,你自然没有认出来。不过她倒是把你的样子记得很清楚。”邱振说着,低下头,用脚碾着火狼王的脸,一边碾一边冷笑,“而我,末世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得到的那本功法却一直瞒着我,末世后,我数次为你身陷险境,你也全当这是理所当然。而你收的那些女人,只是因为她们陪你睡了几觉,你便把功法传授给她们,兄弟们拼命打回来的晶核,也被你拿去给那些什么都不干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天下人都要捧着你不成,兄弟们都要卖命替你养女人!”邱振越说越愤怒,脚下一个用力,火狼王半边的脸皮被他生生踩了下来。
躲在不远处的黎真心脏砰砰砰的跳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见这种事,康城最大的势力内斗。他不敢动一下,火狼王就不说了,绝顶的高手,就算是邱振,在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牛人。不管这两人今天谁能活着回去,只要他被发现,就难逃一死。自己的异能也很一般,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压根派不上多少用场。现在只希望这两人赶快解决了对方,离开这里,他也好赶在天黑之前回城,毕竟晚上的丧尸会更活跃。虽说他倒是不太害怕一般的丧尸,但是万一里面有个高阶的,他就惨了。
“快说,那本功法在哪里,还有上个月我们打下来的九级丧尸王的晶核在哪里。你要是不说,这双腿就别要了。”邱振举着砍刀,对着火狼王的双腿比划着。
火狼王啐了他一口,“我说了,我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此时黎真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还好那宝珠被我缝在胳膊内侧了,邱振这小子就是搜遍全身也找不到’这声音的主人也是火狼王,不过却是他心中的话。黎真的异能正好是不太受人待见的精神系。偷听个对方的心声,那几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被人听到心声呢。黎真不傻,自然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这个能力,他不暴露,可架不住其他的精神能力者犯蠢,没多久,大部分人就知道精神力者可以偷听到人的心声,因此这能力也就被不少人所排斥。
黎真也不想找一堆天天猜忌防备自己的队友,就只能自己出城去猎杀丧尸。他猎杀丧尸的手段倒是不费什么力气,就是用精神力去迷惑丧尸,来赚取晶核,只是单打独斗的他异能进阶速度比其他的异能者要慢上许多,弄的他现在还只敢找四阶以下的丧尸下手。要知道现在大部分异能者都升到五阶了,他却还在四阶徘徊。其实像火狼王这种高阶异能者的心声,他日常是听不到的,不过现在火狼王中了毒,又受了重伤,实力大减,他自然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宝珠,那是什么东西,黎真心中有些意动。不用猜都知道这东西对火狼王来说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才会被他藏在肉中。邱振说的修炼的功法,难不成和这宝珠有关联。想到火狼王的实力,黎真的心头就是一阵火热,作为一个实力低下的异能者,又有谁不想提高实力的。不过东西虽好,却也要有命去拿,黎真的实力太低,他也只能默默的看着场上的发展。当然,如果有机会得到那宝珠,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因为火狼王的缄默,他的双腿被邱振一刀砍了下来,高高的血柱喷的老高,火狼王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铁青。邱振见他还是不说,脸上扯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伸脚便将火狼王的身下那物给踩了个稀烂,火狼王此时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眉心处闪过一抹红光,热意在周围迅速的凝聚起来,“姓邱的,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这是要自爆,黎真自然听到了火狼王的心声,他打了个哆嗦,自己离他们这么近。怎么办,。“想自爆,老子先收了你的异能。”就见邱振拿出一个长的颇为古怪的虫子。往火狼王的眉心一放,那虫子的口器便一下扎了进去,火狼王眉心的那抹红光竟慢慢就散了开来。就见火狼王张着口,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啊啊啊啊啊啊!’黎真脑中传来火狼王心中的痛呼,那声音似是痛到了极处,只听声音,黎真的头都有些晕眩。不过这声音也只持续了几秒,便消失无踪,看样子火狼王已经被那虫子给弄死了。邱振将那虫子收到手中,有些犹豫的割开了手腕,将虫子放到了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
正在那怪虫吸吮鲜血的时候,就听得“吼”的一声巨响,一只巨型的变异虎从邱振的身后跳了出来,这老虎正是被火狼王的鲜血所吸引过来的。异能者的血肉向来是丧尸和变异动物的最爱,而像火狼王这种高阶异能者,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引来了变异虎。这变异虎的等级貌似还挺高,和邱振竟然打了个不分上下。
这就是机会,黎真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从树上跳了下来,几个箭步窜到已经没气的火狼王身边,手中的刀子在他的胳膊内侧轻轻一划,一颗灿亮亮的宝珠便现了出来。而正在厮杀的变异虎和邱振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变异虎盯着的是火狼王的尸体,对那宝珠倒是没多少感觉,可邱振却是为了火狼王的功法,看到那藏在火狼王胳膊中的宝珠,这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把那东西放下,我还能饶你一命。”邱振厉声喝道。
黎真可没那么多废话,他从兜里掏出来自己高价买回来的保命宝贝,这东西花了他存了一年多的晶核,他在野外遇险多次也没舍得用,没想到这次就派上了用场。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诡异的奇香从周围蔓延开来,黎真早已经吞下了那粒解药,而在他的对面,那打的死去活来的一人一虎,却是浑身瘫软,瘫倒在地,挪动起来都极其困难。黎真刚松了口气,脸色就是一变,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堆高阶丧尸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卧槽,这些家伙要不要反应这么快,黎真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可惜他没跑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黎真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邱振扔了个晶核炸弹,可惜他这会有气无力,那炸弹并未能炸死几只丧尸。就在这时,天空中不知怎的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洞旋转着,周遭的一切在靠近黑洞的时候俱被扯成了尘雾一样的碎片,顷刻间便消失。黎真看的魂飞魄散,只恨自己不是速度系异能。那黑洞越压越低,越来越靠近黎真,数秒之后,这个在末世挣扎了数年的小人物便被黑洞给卷了进去。
当黎真被卷进去之后,那宝珠却发出莹莹的光芒,将他整个人护了起来,黎真有些惊奇的看着保命符一样的宝珠,下意识的攥的更紧,想了想,还不放心,干脆放到嘴里,一口吞了下去。也幸好他吞了下去,没过多久,黑洞的旋速就加快了数分,黎真很快就被转的晕了过去,整个人无意识的飘在了黑洞中。
☆、第一章
黎家村
“哼,你们这两个丧门星,克死了爹妈,还要死赖在这里,想克死我们黎家所有的人吗?”一个有些呱噪的女声高声叫道。
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多的幼童,站在门前有些哆嗦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壮妇人,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们不是丧门星,我爹也、也没有死。”
“你说你爹没死他就没死!啊呸,别做梦了!你金二叔都看到了,你爹被那老虎给扑住了,被咬的一身的血。他要是不死,难道会是那老虎死了不成!”壮硕妇人说着一把揪起那小男孩的耳朵,“你给我乖乖的,跟着杜师傅去当个学徒,学个几年,还能混口饭吃,至于你妹妹,我已经给她说好了人家了,清水河的王村,有人家想要个童养媳,那可是个富裕村子,正好把你妹妹送过去。”说着,这壮硕的妇人一把将对方丢开,便进了小男孩身后的屋子。
这屋子中的采光极差,气味也颇难闻,那壮硕妇人却丝毫不在意,直奔炕头上摆的箱笼就过去了,这家里的房契和地契八成就装在这箱子里。
那箱笼上面歪歪的锁了把发绿的铜锁,这妇人本想寻个石头砸开,后又一想这锁头也是好好的,怎么说也能换些钱,何必砸坏了当废铜去卖。便在炕上四处寻摸起钥匙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这屋子又黑又闷不透气,只把她热出了一身汗,正想唤那两个小童进来盘问之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是有人在说,“找到了,还活着,小心的抬着。”
这是找到什么了,没等那妇人出去看个究竟,院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接着就是七八个人一起抬着个血糊糊的人跑了进来。
那妇人吓了一跳,忙拦住那些人,怒道:“黎大,你们这是做甚,怎么胡乱抬人到我家。”
黎大有些厌弃的看了她一眼,道:“五婶子,你可看好了,这可不是你家。这人可是黎真,这房子的主人,我们把他抬回自己家有什么不对。”
“黎真!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五婶先是一声惊叫。接着两只手就去扒开那些人,要看个究竟。
“五婶子,你快停手,真哥儿他可是受了重伤的,你这么乱扒乱弄的,人要是救不回来可怎么办?”黎大一把拦住五婶那没轻没重的手,用身子挡在了黎真的前面。
“就是,五婶子,这边一会儿就要来大夫,六哥他现在身上都是伤口,虽说你是六哥的娘,可留在这边也是不太方便的。”另一个年轻人说着,眼睛朝外瞅着,那意思很明白,快点走人吧,这边不方便你在。
“呸,感情你们还知道我是他娘啊,我想留在自己儿子家里怎么就不行了。我就要看着你们打算怎么诊治我家真哥儿。”五婶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到了炕上,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黎大也给气乐了,他一直知道五婶混,却没想到混成这样,便冷笑道:“既然五婶这么关心真哥儿,等一会儿李大夫来了,那诊费就麻烦五婶结了吧。唉,还好五婶在这边,我们几个都没什么钱,本想跟李大夫求求情缓缓诊费的,没想到五婶这样关心真哥,那这诊费五婶出的必定是心甘情愿了。”
五婶一听这话,便如火烧屁股一般,麻利的从炕上跳了下来,恨恨的瞪了黎大一眼,道:“我看真娃子这伤都在身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留下,我先回去给你五叔做饭了。”说着,一拍衣服,甩开草帘子就出了门,步伐如飞的走了。
“什么东西。”黎银低声骂了一句。“闭嘴,阿银,好歹她也是咱们婶子。”黎大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也配,真哥生死未卜呢,她就急着占房子。我听说她已经给榆儿找好了人家做童养媳。就算真哥真不在了,哪有人还没下葬就卖人儿女的,就算真哥不是她亲生的,好歹也叫了她二十多年娘,怎么就这么黑心。”
黎真半梦半醒中就听耳边的这些人嗡嗡的说个不停,内容倒是有些像末世前那些狗血乡土剧,他不是被吸入了黑洞了么,怎么听到声音了?声音!他听到声音了,这么说,这里不是黑洞了!黎真想到这里,奋力睁开双眼,在末世呆了这么多年,有一点是必须要记得的。没有确定自己在安全地点之前,是绝对不能丧失神志的,否则就等着去死吧。
强撑着睁开了双眼,就看到身边围了一圈人。头发盘着,身上穿着古装剧中的一些服饰,见他醒来,这些人都十分激动,“阿真,你可算醒了。”“真哥你可真命大啊。”“阿真,你先忍忍,大夫马上就过来。”
黎真眨了几下眼,下意识的想用异能听这些人的心声,头部却是猛的一痛,糟糕,他的异能不会因为那个黑洞出问题了吧。黎真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丝毫未露,有些木讷的看着四周的这些人,装出一副极其虚弱的样子,其实他也不用装,他这会确实是虚的厉害。那宝珠虽说护住了他的命,可是他的身体在黑洞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在离开黑洞后,更是被直接摔到了山脚,这会他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摔出来的,如果不是异能者的身体够强悍,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黎真也不是没受过伤,不过这次却是难受的厉害,五脏六腑如同火灼一般,身上的骨头也疼,更别提那些数不尽的擦伤。他的异能这会用不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体受到这样严重的损伤,自保都是极为勉强,哪里还有余力去启用异能,能保持这短暂的清醒都是他意志坚定。
不管如何,黎真在暂时确定了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之后,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黎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在他的身边蜷缩着两团小小的黑影,黎真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喉咙干的像要裂开一样,嘴唇微微一动便扯出几道血口。用尽所有的力气,也不过是让手指勉强动了下。他这点微微的动作,却好像一下就惊动了身边的那个小黑影。那小黑影一下便坐了起来,喜道:“爹,爹你醒了!”声音中充满了惊喜。接着另一个小小的黑影也动了动,只是没有醒过来。
黎真有些晕,怎么这个小男孩管自己叫爹的?那个醒过来的小男孩似乎很是激动,小手乱摸了一阵后,终于找到了黎真的额头,“好像不发热了,李大夫说不发热就是要好了。”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十分的高兴。
“水。”黎真哑着声音道,他已经快渴死了。小男孩听到后,忙摸索着就要下炕。外面这会已经是晚上了,屋里就一扇小小的窗户,还是用油纸糊住的,白天能隐隐透进来些光线,可是到了晚上后,那是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家里也没钱买灯油,每天早早就睡了。
过了一会儿,那小男孩端着碗水,摸着墙边走了进来。黎真虽说受伤严重,可是异能者的五感毕竟是比常人要好上数倍的,这屋里啥样子大概也看了个明白。若不是这会身上实在疼的厉害,起不来身,否则他早就去接过那小孩手里的碗了。
“爹,喝水。”好甜的水,黎真只觉得自己从未喝过这么甘甜清爽的水。末世到来之后,大部分的水源都被污染了,他们能饮用的水除了水系异能者提供的之外,就只有从天上接的雨水了,雨水的味道自然不怎么样。像这种没被污染过的清甜井水,在末世是极其少见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从那天他从身边人探知的一些情况来看,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丧尸,变异动物,这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就是穷了点。穷倒是不怕,关键是没有丧尸,没有丧尸这个词在黎真的脑海中不断徘徊,让他无比的激动。末世到来后,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在梦里重新回到了没有丧尸的安全世界。
黎真几口就喝了个干净,肚子却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这些水就像是打开了饥饿感觉的阀门一样,胃部开始死命的抽搐起来,这种饥饿的感觉在末世最开始的日子里,他倒是常常体验。后来有了异能,杀的丧尸多了,倒是也摆脱了饥饿的困扰。虽说饿的要命,可也不是忍不了的,这黑灯瞎火的,黎真也没那个脸让一个小孩子去给他弄吃的,就打算忍一忍,等到天亮再看看情况。
说起吃东西,黎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在那黑洞中,把那宝珠给吞了下去,这宝珠在自己的肚子里呆了多久了?该不会被他的胃酸给消化了吧。唔,应该不会吧?那东西可是宝贝,能在黑洞中护住自己的,不会这么简单被消化的。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黎真在腹部摸索着,想找到那颗珠子的所在,他这会有些担心那珠子会不会已经被他排出去了。因为几天没有进食,肠胃里几乎是没有东西的,没一会黎真便摸到了那个圆滚滚的东西,看位置,还在他的胃里呆着。还在就好,等他缓缓,就把这珠子吐出来。
☆、第二章
好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早上,微弱的光线从油纸中透了进来,空气中传来一阵草药的腥苦气息。黎真迷迷糊糊睁了眼,昨天晚上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和他躺在一张炕上的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另一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多点的小孩坐在他面前,巴巴的盯着他看,见他睁眼,含含糊糊的就喊了起来:“哥,爹醒了。”
没多会,那个小男孩就端着个破了口子的大海碗走了进来,小脸上黑糊糊的,脏的看不清面容,却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喜意,小男孩殷殷道:“爹,你醒了,这是早饭。药马上就熬好,李大夫说要先吃点饭再喝药。”
黎真低头看了下碗里的东西,黑糊糊的一片,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看了半天勉强能辨认出里面有些菜叶子之类的东西。闻起来虽说不怎么样,可是对从末世过来的黎真来说,也是挺不错的。毕竟这里面还有蔬菜,在末世里,新鲜的蔬菜可是很不便宜的东西。刚想要喝,黎真就感觉到两道直勾勾的视线,他眼睛一扫,就见那两个小孩正一脸眼馋的盯着他手中的那个海碗。
“你们吃过饭没有。”黎真哑着声音问道。那个两岁多的小童立刻摇了摇头,小男孩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说起来黎真也是在末世里混过几年的,经历过不少人性泯灭的事,可是对着这两个拼命照顾自己的小孩,他还真做不出自己一个人吃,让两个小的在旁边看的事。而且自己这会等于是假冒他们的爹,想到这里,黎真便觉得心里有些别扭,末世中再辛苦,他也没骗过小孩子的吃食。没想到今天他就骗了。罢了,回头弄些东西好好补偿下这两个小孩好了。
想着,黎真就端着碗,放到那个两岁的小童嘴边,“来,你先吃点。”那小童是真饿惨了,张嘴就抿了一大口进去,刚咽下去,突然就想到她哥哥的提醒,立马看向小男孩,见对方没多少责备之意,才又低头喝了几口,便将碗推开,“爹爹吃。”
黎真心中叹了口气,又将碗放到小男孩手里,道:“你吃一半,剩下的给我,不吃完一半,我也不吃。”小男孩眼睛红红的喝了半碗黑糊糊下去,又放到了黎真的手里,“爹你快吃饭,我去端药。”
那药闻起来腥苦气十足,黎真皱了下眉头,便一口喝了个干净,腥,辣,酸,苦这些味道在嘴里混着,差点让他把刚刚喝下的那半碗黑糊糊给吐了出来。“水。”小男孩忙端了水过来,黎真灌了一碗水下去,口中的那股怪味才算消散了些许。
肚子里有了食物,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前几天黎真昏着,小男孩也喂不进去什么吃的,他等于是干饿了几天。所以刚醒来那会才会饿的那样挠心挠肺。这会吃了点东西,虽说不多,可是肠胃中却有股暖意缓缓升起。黎真闭了眼,开始锻炼起他的精神力来,最起码要把他的读心术先恢复起来。在末世开始没多久后,各种异能者就陆续出现,不过最开始这些异能者这是通过杀戮不断锻炼自己的异能,这法子并不是没效果,只是速度慢,后遗症还多,不少异能者因为用杀戮升级导致性情大变,最后甚至有人六亲不认,杀戮成性。大概是末世开始的一年后,不知是何人公开了各系异能的锻炼方法,这些方法在各个安全区散布开来。黎真就是那时得到了精神力者的修炼方法,如果没有这个方法,只怕他的异能水平这会还只在一二级徘徊着,更甚至可能还会精神分裂。
精神能力者的修炼方法十分奇妙,就是在脑海中,将精神力分丝,构筑出虚拟的实物。一阶的能力者只是锻炼精神力的分丝,二阶三阶能力者便是构筑静物,到了四阶以上的,便要构筑出能运动的人或物,据说修炼到最高阶的精神力者,要能独自构筑出一个虚拟的世界,只是黎真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人物出现。
黎真的精神力在黑洞中还是受了些许的损伤,这会他的精神力几近干涸,以前他的精神力在脑海中就像一个银色的气雾星球,银色的精神力像银丝一样缓缓流动着,可这会那些少的可怜的精神力聚在一起就跟一小团蒸汽一样,少的可怜。
想要尽快恢复精神力,也只能重新用精神力构筑起静物来,每次成功的在脑海中构筑静物后,精神力都会有所增长,如果脑海中构筑的物体保持的时间长一些,那么精神力增长的会多一些。本来四阶精神系异能者应该已经开始构筑运动的人或物,只是这会黎真的身体太虚,也不打算构筑太难的,日常见的那些东西就可以。
精神力在脑核中被抽成了无数道丝线,接着便是精神力的交融构筑,无数道精神力丝线在他的意识中穿插飞舞,一碗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拉面慢慢的成型,如果可以将这个拉面的影像投射出来,一定会被人当成是真的,这碗拉面的每一处,都像是照片照出来的一般,面碗里的红油,青葱的纹路也被细细构筑了出来,这碗诱人的拉面只在黎真的脑海中存在了不过几分钟,便轰然消散。脑海中的精神力比刚刚多了些许。黎真躺在炕上喘了几口气,果然还是太虚了,连这样简单的拉面都构筑了这么久,以前自己的精神力甚至可以构筑出一个故宫来,轻轻松松保持上几个钟头也没什么问题。还是身体受损太重了,黎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好好调养好身体,只是这每天靠这么点黑糊糊,想要调养好这重伤的身体,着实是太让人为难了点。
黎真正在炕上琢磨着怎么弄点有营养的食物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闹了起来,一个听起来十分高亢的女声正在外面高声喝骂。她的语速太快,又是方言,让黎真听的很是费力。其实那天他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也有不少听不太懂,好在这地方的方言和他以前一个同学的口音很像,勉强能听懂个七八成。他醒来后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还都是仿着这边的口音,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那吵闹声越来越大,里面还夹杂了孩童的哭泣声,黎真觉得这哭声很像守在他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多的小童发出来的。那小童因为脸上脏乎乎的,至今他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还有这家里2个小孩的名字,他也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听那天那些人的意思,这个家的男主人好像是在山上遇到了老虎,据说还被老虎给扑倒了。这样看来,八成是活不了了。他们能把他误认为这个家的男主人,那他们应该长的挺像的。黎真在末世来临之前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他最开始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穿到这家男主人的身上了,不过昨天清醒过来之后,他就可以肯定自己还是自己。
不过怎么会这么巧,他这么撞大运的穿到了这里,这里正好就有个人和他长的这么像,连名字好像都一样。黎真这会也顾不得细想,外面闹的越来越厉害了,他强撑着起了身,不管怎么说,借用了这家男主人的名头,又让人家孩子照顾自己,他总得想办法护住人家的娃吧。
外面站着几个粗壮妇人,其中一个妇人正在和那个小男孩撕扯,在小男孩身后站着那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多的小童。小男孩冷不丁在妇人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妇人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伸手就要抽他,却被小男孩一脚给绊倒在地。旁边有2个穿的花红柳绿的妇人想过来帮忙,却被另外的几个妇人给拦了下来,一边拦一边暗暗用屁股将她们顶开。
“爹!”小男孩看到黎真出来,眼中爆出一丝希翼,忙将他身后的那个小童推到了黎真的身边,“爹,她们想要卖了妹妹,你快把妹妹带回家去。”
看到抚着墙出来的黎真,张氏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高声喝骂道:“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让你儿子殴打祖母,一家都遭雷劈的丧门星,快把榆儿交出来,人家王家村的人带了人就要回去的。”张氏前几天以为自己这个便宜继子黎真已经死了,就把黎真的女儿卖给人家做了童养媳,拿了二两多的银子,可黎真却没死,又活生生的回来了,现在那边问她要人,她又不舍得把到手的钱还回去,干脆就带着王家的人来黎真家抢人。
黎真瞥了张氏好几眼,好久没见过泼妇了,末世里的女人,有异能的不屑于撒泼,敢撒泼的普通人都死了。习惯了在末世按照实力大小说话,这泼妇冷不丁跟他扯起什么殴打祖母,买卖孙女,他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既然他是冒充这家的男主人,这地方看起来好像还讲个孝道,那还是暂时不要跟对方的家人发生什么冲突。
想了想,黎真看向那两个花红柳绿的妇人,问道:“你们是来带走我家闺女的?”那两个妇人连忙点头,其中一人脸上还堆满了笑:“真哥儿,三婶可是对你不薄,给你家榆儿找了个好的人家,人家王家那可是有五十亩良田的大户人家。光青砖大瓦房就盖了三间,榆儿过去,就是他们家大孙子的媳妇,先养个几年,等过了十五就成亲。这么好的人家,可是掉福窝了。”
“我闺女不嫁你们王家,她一辈子也不会去你们那个福窝一样的家,你们赶快回去吧。”黎真冷冷几句就打断了对方的吹嘘。
“哎,哪有这样的道理的,真哥儿,你家里可是收了人家王家二两银子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了,哪有你这样为人的。你今天若是不放你闺女去王家,那就是骗亲,王家可是认识县里的捕头的,小心抓你下大牢,哼,到时候别说你闺女了,你全家都要搭进去。”王氏也就是自称三婶的那个妇人一叉腰对着黎真威胁了起来。她身边的那个妇人也开口道:“若不是你家闺女的生辰八字正和我家儿子相和,谁会要你家这种病秧子一样的闺女,你娘既拿了我家的钱,你闺女就是我家的人了,死也是我家的鬼,你今天就是说破天去,我也要把人带走!”
☆、第三章
黎真扭头看向这个开口的妇人,轻声道:“你是王家的人吧,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又刚和老虎搏过命,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几天我老做梦,梦见我闺女被人带走了,我就想她,想我闺女,有一天想得不得了,就去把带走我家闺女的人一家砍了个干干净净,没等官府来人,我就跑了,后来又把卖我闺女的那些人都拉去喂了野狼。唉,这几天老做这样的梦,简直连睡都睡不好了,闭上眼就是血糊糊的一片,我还记得那户人家姓王,院门大开着,院子里咕噜噜的滚着的都是脑袋,红的,黄的脑浆子混着肠子,撒了一地,那院子里也不知何时进了许多野狗,一个个吃的肚圆。对了,好像还有个自称是我婶子的妇人,我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耳朵和鼻子都削了下来,把脑袋塞到她的肚子里,缝了起来,就吊在那边,喏。”说着,黎真指着外面一株槐树,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棵槐树。黎真这时趁机用刚刚恢复了些的精神力对那几个寻事的泼妇做了个暗示。
王氏就看到那树上真的吊着个死人,身上的血呼啦啦的还在往下流,而那死人的肚子被人剖开,里面缝着一个人头,那人头好像正是她的样子,大睁着双眼,鼻子那里却是两个血窟窿。只听王氏啊的一声尖叫。张氏和王村来的那个妇人却是看到了自己被吊在了那棵树上。一个个吓的心神俱裂,两股战战。
“你敢弑亲,快去找人来,黎真他要弑杀双亲了。”张氏胆子还算大,强压下恐惧,叫了起来。只是村里的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五婶子,你家真哥儿怎么弑杀双亲了,他倒是对您动了一根手指头了么?”
张氏身子抖的厉害,怒道:“他刚刚说、要杀我的。”“我怎么没听到,阿真哪句话说要杀了你?”张氏被吓的厉害,脑袋乱哄哄的,拼命想着刚刚黎真的那些话,可她早早就被黎真下了暗示,这会越是回忆,刚刚那些话中暗示的场景便会一遍遍在她脑中加深印象。她要是不去想,兴许这会还能好受些,可她偏偏要去想,简直是活活折腾自己。
黎真那些话虽说是明里暗里的在威胁人,可却抓不到什么把柄,这也是张氏为人太不得人心,使得村里人都站在他这边的缘故。就算有些过火的地方,也没人肯替张氏出头。而那个王村来的妇人早就吓走了,一路走,一路哆嗦,回家后就大病了一场。从这以后,家里人只要提起童养媳三个字,她就吓的要连作几夜的噩梦,黎家村三个字更是提都不能提。就连那二两银子,她也没敢让家里人去要。
张氏回家后也发了几天的烧,原来那个黎真的爹,黎元德还要过来训斥黎真,却被他的小儿子黎志给死命的拦了下来。趁着黎真出事,一个当后娘的就偷卖他家的孩子,这事本来做的就有些让村里人不满,当天的事他也听说了,黎真连一句话都没跟他娘说,就连威胁人的那些狠话,也是对着另外两个人说的。他娘这会儿病了,人家都说是做贼心虚。天理报应,他爹就是去找上门,又能如何,村里人只怕会更瞧不上他们家。再说了,就黎真那个家,整个屋子扫一扫,也扫不出几文钱来,去了又有何用。他那家里,除了两个小的还值些钱,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如今,那两个小的也不值钱了。自从上次黎真放话之后,三婶和王村的那个妇人都大病了一场,那天的话也都传了出去。人人都道黎真这人是个狠的,能下得了手的人,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是再没人敢提起买他家孩子的事了,那些人伢子现在提起黎家村都要躲着走,生怕黎家村的人都是这样的狠货。
黎元德听了这话,也只好放下去黎真家训斥的念头,老老实实在家里守着张氏。黎真自然是不清楚黎家的那些事,自从那天他把张氏和王氏打发走之后,家里那两个小家伙看他简直像是在看英雄一般。特别是那小男孩,赶走张氏的那天,狠狠趴在黎真身上哭了一通,小家伙受的委屈太多了,听着小家伙的哭诉,黎真一边哄,一边诱着对方说话。小家伙絮絮叨叨跟他爹唠叨了一个下午的委屈。黎真终于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现代了,他好像是穿到了古代的某个村子。以前这家里的男主人是个愚孝的,只会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去孝顺他爹和那后娘。小男孩的娘也是累死的。那个他一直以为两岁多的小女孩,其实今年也已经四岁了,只是严重的营养不良,才让人看起来像是两岁多一点,小姑娘生命力也够强韧了,每天凑合着喝几口黑糊糊,竟然也活了下来。而这次上山的原因,也是为了给他爹打些野物,做个皮袄。谁想到就把命给送了,黎真心中有些叹息,这人怎么就不稍微替自己孩子想一想呢,这爹当的可真是不称职。
等把两个小的哄睡了,黎真便趁着天还没黑,在屋里四处寻摸着,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去换些吃食来。早知道他能穿古代,那天怎么也要带点……唔,带什么都不行,黎真想起那天他在黑洞中,身上的衣服,武器几乎都被搅碎了。早知道能回古代,他就多看几本技术类的书籍了。
钱,对了,宝珠,他得赶快把宝珠给弄出来,那可是火狼王极其重视的宝贝,说不定提高实力的办法就在那珠子里,现在他首要目标就是恢复受伤前的实力。黎真摸到厨房,灌了一肚子水,开始催吐,那宝珠似乎在他的肚子里呆的十分安逸,黎真觉得自己吐的魂儿都要出来了,那宝珠也就慢悠悠的卡在那边,明明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宝珠卡住的地方,却死活吐不出来。黎真原来还在想宝珠最好不要被他拉出来,现在黎真只觉得,还是拉出来更方便些,虽说有些恶心。
“爹,你怎么了。”正在黎真吐的昏天黑地的时候,身后传来小石头的声音,小家伙今年九岁了,还没起大名,平常都唤他石头,这还是黎真刚刚问出来的。
“呕,我在吐,吐个宝贝,石头,你来帮爹一把,压住这里,用力推。”黎真这会手脚实在是无力,那珠子像是卡在食道里,他也没多少力气去推卡出来。小石头别看小,倒是挺有劲儿,他很快就摸到了他爹指着的那块地方,用力的往上一推,黎真只觉得食道猛地一涨一痛,那珠子就被吐了出来。
宝珠在他的肚子里也不知呆了多少天,被吐出来之后,却是未有丝毫损伤,依然是光华熠熠,明耀光灼,就如同一枚小小的明月一般,散发着莹泽的光芒。小石头看的嘴都忘了合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东西,那么柔润,那么光洁,比八月十五的月亮还要漂亮许多。
“爹,这是啥宝贝啊,怎么这么漂亮啊,这能换多少钱啊。这宝贝你是从哪里找的啊,爹。”小石头几乎是在一瞬间化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化身。黎真想了想,编了个瞎话骗他道:“这是我在山上遇到的一个老神仙给我的宝珠,老神仙把我从老虎嘴里给救了出来,还收了我当徒弟,这宝珠就是神仙收我当徒弟的信物。”
小石头简直激动的要发昏,他爹要成神仙的徒弟了,神仙啊,那可是比县太爷还厉害的。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他和妹妹都不会再挨饿了。黎真简直有些无法应付小家伙了,哄了半天,才把他给哄过去。这才坐在院中观察起这颗宝珠来,在得到这颗宝珠之后,终于能细细的坐下来研究一下这个东西了。
珠子通体莹白如玉,黎真拿着对着月光照了照,并没有在珠子里发现什么东西,又放到水里,也没有什么异常,接着黎真又试了试烂大街的滴血认主,结果那珠子根本就懒得吸他的血。事实上,他的血在靠近珠子的时候,就被珠子给震开了,看样子对方很是不屑一顾。
这到底是怎么用的呢,黎真一狠心,干脆把刚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探了进去。这一探,黎真整个人就呆坐在院中,动也不动。
虚空中,一套十分奇妙的动作出现在黎真眼前,这些动作看起来十分的玄奇,每个节奏,每个动作,都给人一种十分和谐舒畅的感觉。这套动作总共分三十六个部分。黎真看的目不转睛,他不知道这些动作有何妙用,可他下意识的却想要记下来。不知不觉间,黎真就在院中坐了一夜,身上的衣物被露水都打的有些湿润。小石头有些担心的看着黎真,晚上这么冷,他爹伤还没好,该不会生病吧。可黎真却是觉得自己从来到古代后,还从没有这么舒畅过,那套动作他只是看了一夜,精神力就恢复了不少,大脑也极其清醒,就像是锻炼了一夜的精神力一样。这简直比他的构筑法的效果还要来的快上几分啊。
黎真觉得自己赚大了。那些奇妙的动作他只是看了一夜就有如此效果,如果是自己亲身练习呢?这一夜黎真早就将那三十六个动作牢记在心,他将珠子收好,伸手,缓缓摆出第一个动作。只是这第一个动作在宝珠中看起来很是简单,做起来却总是有种别扭的感觉,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和谐舒畅的感觉来。
☆、第四章
黎真一遍遍的回忆,一遍遍的实验着,终于摆对了第一个动作,在他摆对动作的那一刻,黎真只觉得院中的阳光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缓缓向着他靠近。黎真忍不住眨了眨眼,才发现那只是他的错觉,阳光是不会真的这样挪动的。所谓的阳光靠近,只是一种感觉,更像是阳光中的精华向他靠拢的感觉,慢慢的,黎真只觉得一股暖意游走在全身,像是浑身浸泡在温水之中。黎真几乎舍不得动弹一下,这动作保持起来也并不让人难受。浑身的肌肉都处在一个颇为舒适的动作中,渐渐的,黎真觉得,脏腑中的那些痛楚似乎在慢慢减轻。太好了,没想到这个还能治伤,要知道黎真伤的最重的都是脏器,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异能者,只怕早就没命了,就算是异能者,他这样重的伤也只能慢慢恢复,在这没有营养品的情况下,更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小石头一脸敬畏的看着他爹在院中摆出一个动作,整个人就像发光一样一动不动的站了快一天。小家伙看着十分眼馋,也不自觉的试着摆出他爹的那个姿势,可惜怎么都摆不对,不由得更崇拜他爹了。不过不管崇拜之情有多少多丰富,饿的时候还是不能当饭吃,他家的粮食只剩下一小瓢了,小石头将后山采回来的野菜洗了一大盆,小手只抓了一把面,用水和匀后,倒在了野菜汤里煮着,这就是他们今天的饭了。也不知明天去向大郎叔借点黑面行不行,小石头有些发愁的想着,要是神仙能给他爹一些吃的就好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黎真看着桌上那盆寡淡的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特别是小石头几乎将大部分野菜粥都倒入了他的碗里的时候。黎真就更是坐立难安了。
“来,爹不饿,爹今天练了仙法,这些你和妹妹吃了吧。”黎真看着眼前这一盆野菜粥,想想刚刚看到的面缸,几乎已经没东西的面缸,心中琢磨起怎么弄些钱和粮食来。
做生意,没本钱,自己这身体这会也走不了多远的路。卖方子,他也没啥方子可以卖啊。去山里寻野物,上个黎真就是这样送了命的,他没恢复实力之前还是不要去了。左思右想,黎真简直恨不得自己是木系异能,这样最起码可以催生点植物来吃。
罢了,他再修养两天,就四处去看看,总得踅摸点吃食出来,否则就真要断顿了。正当黎真暗自发愁之时,黎大却拎着个袋子进了院子,“石头,快过来接着。”小石头忙上前接过袋子。黎真一看那袋子鼓囊囊的样子,就猜到里面可能是粮食,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又有些羞惭,这村里的日子看起来都不太富裕,对方却一下就拿了这么多粮食过来。他还没法推,因为家里马上就要断粮了,这边推了,明天说不定两个小的就要扎着脖子等死了。
自己就先记着对方的恩情,等他身体恢复了,必定要想法子报答一二。还有这两个小家伙,等自己走后,也要想法子给他们找个好人家,留下多多的钱财。这几天如果不是他们的悉心照顾,黎真觉得自己也是好不了的。
“那个,哥,你这心意我记着了,以后我肯定要报答。”黎真也不知面前的人叫什么,不过叫哥肯定是没错的,他还记得那天黎大他们在屋里说的那些话,那几个年轻人好像都是和他一辈的。
“说啥客套话,你糟了难,我这有富裕的,搭把手又如何。”黎大说着就忙把黎真给拉到屋里,“你这身子糟了大罪,还敢出来被风吹,当心吹出毛病来。”
小石头一脸满足的看着面缸中的那些黑面,小脸上的笑意几乎都盖不住了,这么多吃的,肯定能撑到下个月了。爹爹和妹妹也可以多吃点东西,说不定还能吃几个干饼子呢,想到那炕出来的麦面饼,小石头暗自吞了口口水。对了,大郎叔来了还没给他倒水呢,想到这里,小石头忙倒了一碗烧过的井水,小心翼翼的端了过去。这井水要烧开还是黎真吩咐的,喝的水最好还是烧一下比较好。
进屋的时候,正听黎大跟黎真说着前面一个村里发生的大事,那村里最有钱的李地主被人砍死在野地里,尸首被人砍的稀烂,还是李地主的媳妇认了出来。据说那天李地主是去城里收铺子的红利,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这样被人砍死。现在县里的捕快正在挨家挨户的盘问这事,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问了一圈,过两天估摸着就要来黎家村了。安全起见,小石头和榆儿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免得冲撞到了差役。
黎真自然只有点头的份,随口就说了一句,“那李地主出门收红利,怎么不带上几个长工,怎么独身一人就去了。”
黎大一想,拍腿道:“对啊,那李地主家里资财可是不少,据说雇佣了几十个长工呢,怎么不带着几个人呢。”
这事到底也是别人家的事,两人说了几句后也就换了个话题,说起那个黎真老爹的事情来,黎大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黎真,道:“你以后也长点心吧,你爹那儿,如果缺的不是要紧的东西,你就别去拿命拼。五叔他这人年纪大了,想得就不透彻了。里正家那是什么人家,人家家里上百亩良田,儿子是秀才,镇上还有几个铺子,人家自然穿得起狐狸皮做的小袄。回头我让我爹说说,别竟跟里正家去比。”
想到那个黎真的死法,黎真心中只能呵呵。他当然不会去拿命去拼,这黎元德又不是他爹,他亲儿子早就喂了老虎了。他这会不过是借了原主的名义养伤,日后再报答下帮过他的这些人。黎元德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那老头便是穷到要去讨饭,他也没啥感觉。说句难听话,这黎元德和他的媳妇,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儿子为他死了,尸骨未寒,就去卖孙子孙女,这种老不修,早点死了也省的浪费粮食,还能拉高下黎家村的人品道德水平。
吩咐了他半天后,黎大便离开了。黎真忙让小石头去做一点稠些的野菜疙瘩汤,他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可是都没吃饱,这两天他总是时不时听到小家伙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小石头虽说臆想过麦面饼子,可他也只是想想,真要他拿出一大碗面来做饼子,他可是舍不得的。听黎真吩咐他去做饭,小家伙第一个反应便是不舍,后又一想他爹刚刚把饭都让给自己和妹妹了,就马上丢下了那点子不舍,做了一锅稠稠的野菜疙瘩汤。黎真把榆儿抱到自己腿上,挑着面疙瘩喂了小半碗。小姑娘都饿习惯了,肠胃小小的,这么小半碗便吃饱了。接着黎真又逼着小石头吃了一半的野菜疙瘩汤,这才自己将剩下的扫了尾。这几天来,三个人难得吃饱了一次,小石头满足的不得了,没一会儿就搂着妹妹睡着了。
黎真却拿出珠子来,继续观摩起里面的那套动作来,观摩了一会儿,便出去摆第二个动作来,此时已经月上枝头,黎真就在院中回忆着珠子里的动作,当他的动作和珠子中趋近于一致的时候,院中的月光像是突然有了温度一样,淡淡的凉意如水,月光就像是流水一样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入。黎真有了白天的经验,心中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吸取月光中的精华。柔凉的感觉和白天的温暖完全不同,这种淡淡的凉意无比温柔的滋润着黎真的脏腑和经脉,就像是母亲的抚慰一样,那么柔和,却又让人沉醉。
不知不觉间,黎真便锻炼了整整一夜,虽说一夜未睡,可他却是丝毫未觉困倦,相反,他这会只觉得自己精神头十足,身上的伤也都好了不少,按照现在的情况,只需要再连着这样锻炼个七八天,他身上的这些伤便无大碍了。想到这里,黎真更是劲头十足,观摩了一会儿珠子中的动作锻炼下精神力,便开始仿做接下来的动作,他有预感,等他能连贯的作出这些动作的时候,他会得到更大的惊喜。
就这样,连着四五天,黎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在了那套动作上面,小石头看着他爹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这天,黎真正在院中做那第七个动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细细听了听那些吵闹声,原来是衙役来了。
这是来盘问李地主那事的吧,前几天他可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些衙役应该怀疑不到他身上,黎真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随着嘈杂声越来越大,黎真才发现这些衙役好像并不是单纯的盘问,这些人明明是借着盘问的机会搜刮民脂。在古代,衙役这个职业并不是什么好人去做的,一般都是找的闲汉,或者混子,当然,也有那种正经人。不过不少衙役的品行都不算太好。这些衙役日常的收入并不高,县衙里能每个月领月钱的衙役也是有数量的,可是实际的衙役数量却比朝廷规定的那些编制要多出许多来。这些人无月钱可领,便只能从那些小商小贩手里搜点钱财度日,可那些小商贩又能有多少钱。因此不少人便过的很是艰难。
故此,每次出现杀人之类的大案的时候,便是这些衙役发财的机会,特别是案子没破之前,这些人便可以借着查案的机会,对周围的百姓各种骚扰盘剥。说是盘问,不过就是为了勒索钱财罢了。此地的治安算是好的,杀人之事极少发生,所以他们发财的机会并不太多,李地主这事一出,这帮子衙役几天里,那脸便吃的油光发亮。不过发财归发财,该办的事还是要办,这些顶着衙役名头的闲汉这几日也不是没查,可却查不到一点凶手的线索。那李庆平被杀死在野外,当时附近并没有人路过,那几日路过的行商他们也都派人去查了,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第五章
虽说这个家挺穷的,黎真也不想找什么麻烦,也不在院中练习那些动作了,转身回到屋里,躺在炕上,继续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来,没一会儿,那些衙役便推开了家里的大门,这些人眼睛也毒,四处一看,便知道这家穷的底掉,这么精穷的人家也真是少见了。竟然连只鸡都没喂。其实不是没喂,而是刚喂大便被张氏给拿走了,久而久之,小石头也不惦记着喂鸡了。猪狗都一样,喂了也是被某个大孝子白送给张氏,家里自然不会再添置这些。
这些衙役四处翻了翻,实在找不出什么油水来,领头的那人唤刘成,恶着脸问道:“上个月27日那天,你们家里可有人出门不曾。”
黎真作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道:“上个月的24号,我上了山,遇到了老虎,跌下山崖,被人抬了回来,在家昏了五六天才醒了过来。这些天一直都在家里养伤,并不曾出门。”
刘成看着黎真的样子,又掀开衣服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便没再多说什么,这些伤怎么看也有个十来天了,伤口多,还深,身上有这样的伤绝对没可能出门。
送走刘成他们后,黎真便想关了门回屋,谁知门才刚虚掩上,就见几个身着青衣的衙役一脚踹开了大门,便横眉竖目的闯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衙役细眉细眼,脸上带着些阴霾之色,这人一进来,便怪声怪气道:“兄弟们,好好搜搜这家,说不定那贼人就来过这里呢。”说着,这几个衙役便冲进了屋里,说是搜查,其实就是摔东西,厨房的锅碗俱被他们砸了个粉碎,这咣啷啷好一通砸。整个家里几乎找不到一点好的东西了。黎真眼中酝酿着怒意,“你们这是为何。”他刚刚差点就想动用精神力去收拾这几个人,只是一想这么多人在,万一被人发现了异常,说不得自己便要惹祸上身,就忍了回去。
“为何,哼,让你小子知道,你不是说要杀了夺你女儿的王家人么,老子不巧正好姓王,前几日你爷爷我太忙,顾不上你这狗东西,今天便来教教你如何为人。”原来这带头砸东西的衙役,正是王氏嘴里吹嘘的在衙门混饭吃的后辈王大财。这人听说他叔叔家的事之后,心中便记恨起黎真,只是一直没寻得机会,正巧今天盘查到黎家村,他便跟了过来,带着几个交好的兄弟,将黎真家砸了个稀烂。
黎真心中恼火,却也没露出分毫来,这会他伤势未愈,平白无故的跟这些人扛上并没什么好处,这家里的东西,其实也不值什么。只是这口气,却是让人有些吞不下去。想到这里,黎真盯着王大财笑了笑,送出一个精神暗示。王大财还不知死活,又对着黎真放了几句狠话,却不知自己回去后便要大病一场了,精神力者的暗示可不是吃素的。没把他整成神经病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旁边过来围观的邻居见此情况也不敢冒头,生怕自己家也被这些衙役给砸了,一个个都躲了回去。
王大财满脸得瑟的回去了,却不想入夜后没多久,就看到无数的阴魂在他家飘来飘去,把他吓的都快昏了过去。等他一睁眼,眼前便是个骷髅头对着他嘎嘎笑,后来王家不知找了多少高僧,道人来看,也不知花了多少钱财,一直沸沸扬扬的闹了半年,才算平息下去。这里暂且不提,黎真家里却是被砸的找不到一个囫囵的东西了,水缸,锅,碗,一个都没剩下,连前几日黎大送来的那些黑面也被人扬撒了一地。小石头看着家里被弄成这样,心疼的直掉泪。那些黑面虽说被扔了一地,小家伙却还是不舍得,小手在地上小心搓着,也不管混了多少土。一点点的放到他脱下的上衣上,小家伙就这么一件衣服。平日里极是爱惜,这会也顾不得脏了。
黎真看着小石头这幅样子,心中很是憋闷,他的伤虽说还没好,但是这几天一直观摩宝珠中的那些动作,精神力也恢复了个五六成,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若去山上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擒到什么野物,也好换些粮食和锅碗。
想到这里,黎真便吩咐小石头道:“石头,你带着妹妹在家中,莫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小石头知道自己爹身上的伤并没好,见他要出门,忙丢下手中的黑面,拦在了黎真面前,“爹,有啥事让我去半吧,你还是赶快回去歇着,莫要累着了。”
黎真忍不住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没事,就是神仙刚刚叫我,我要去见神仙了。”小石头一听说是神仙的吩咐,便是两眼放光。也不拦着他爹了,拉着妹妹一路送黎真去了外面。
黎真家就住在村尾,是离后山最近的一家。村里几乎没几家人肯住这里。因为山上的野物到了冬日时不时的就会下山来,家中有孩子的,实在是不太安全。事实上,原来那个黎真选这里也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几乎是净身出户的他连个草屋也没分到手,也只能挑了这块最便宜的地皮,开垦了几亩荒地,就连这房子,也是用了媳妇的嫁妆才盖出来的。
因为是在村尾,加上刚刚衙役闹的那一出,这会也没多少人在外面,黎真就一个人大咧咧的上了山。古代的山林和末世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末世中的山林经常冷不丁便会窜出一些变异的动物,变异的植物和昆虫也是数不胜数,可谓危机四伏。不过就算是这里没有那些变异生物,黎真也不太敢放松警惕,依旧将精神力散发了出去,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精神力固然好用,却也不是万能的,黎真的精神力等级不高,探索周围的只能采用感知模式,简单说,只有那物种本身就有精神力的,才会被他感应到。如果是那些蛇虫鼠蚁,这种本身精神力就低下近乎于无的生物,他的感知就不那么有效了。像那种可以全面无死角探查周围环境的,最少也得是七级以上的精神力异能者。黎真将自己的腿先绑了个结实,也算是避免了那些昆虫的侵扰。
刚入山的这段路,经常有人行走,基本上没什么野物出现,等黎真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他的感知中便出现了不少的小型光点。黎真睁眼看着四周,对照着脑中的那些小小的光点,没想到这林中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小动物,只是看精神力的大小,这些动物都是那种小型动物,真抓出来,也就是松鼠田鼠一样的东西,弄不出多少肉来。
黎真又往里走了走,突然一个明亮的光点出现在他的脑中,他忙睁眼一看,就见一头极其雄壮健美的公鹿出现在他的面前,黎真眼都亮了,饿了这么多天,这鹿在他眼中就是无数大块的肉。
大概是黎真的眼光太过灼热,那鹿马上就感觉到了,轻盈的一跳,就要离开这里,只是它才刚起跳,黎真的精神力攻击便已经到了,这鹿的精神力本来就不高,就算黎真受了伤,控制个十几头鹿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就见那雄鹿眼神突然涣散,就那样乖乖的走到了黎真的身边。
能捕获这样一头雄鹿,黎真自是满意无比,他不知道古代的鹿肉能卖多少钱,但是他听说鹿茸,鹿血,鹿鞭都是好东西,颇受人欢迎。想来应该也能换些钱财。黎真牵着鹿就往回走,回去的一路上,又用精神力撵了些小动物出来,老鼠之类的自然他懒得去动,野兔野鸡挑着肥的捡了七八只,被黎真用藤蔓捆好,放在了雄鹿的身上。这一趟出来也算是满载而归了,正当黎真打算趁着天色尚好回家的时候,就见左前方那个山沟里冒出来一股淡淡的黑烟,黎真心中一惊,不会是山火吧。山火这玩意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要命的东西,要是真着起来了,他这会可没地方跑啊。
想到这里,黎真将手中的鹿栓好,朝着那冒出黑烟的山沟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火星也没有,黎真看了一圈,一丝异状也未曾发现,正当他起身离开之时,眼角突然瞄到了一处闪光。黎真立刻看向那里,闪光的并不是火,而是一把尺长的砍刀,那刀锃白刷亮,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闪芒。
这刀的品相不错啊,黎真仔细看了看,他家里的刀倒是很钝,一直想换一把新的,不过这么好的刀,怎么会被人给扔在这里的,古代的刀刃管理据说还挺严格的,兵器刀刃难买不说,卖的还都不便宜,这么一把刀怎么说也值不少钱吧。谁掉了这么把刀,却还不捡回去,这沟子也不深啊?几下就爬下去了。不对,那刀子的位置不像是随意掉落的,倒更像是人扔出去的,黎真心中一个打鼓,这刀子该不会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吧,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就见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刀上浮了起来,黎真心中就是一惊,卧槽,这刀子该不会是成了精吧。
黎真这边还在惊疑不定,那边却从刀面上浮现出了一张人脸,若不是黎真视力超群,只怕也看不到那人脸,不过他这会到是宁愿自己视力没这么好,那人脸十分狰狞,一脸扭曲的在刀面上嘶喊着什么,黎真看的毛骨悚然,连停也没停,扭身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黎真还觉得心跳如擂,那人脸实在是太过诡异可怕了,当然,他一个经历过末世的人见识过的可怕场景比这个要厉害许多,但是他没见过这种从刀面上浮出的人脸啊。这简直是奔着灵异片的节奏去了。相对于无形无质的幽灵,黎真更愿意面对丧尸,最起码知道怎么对付。
小石头却是跟傻了一样看着他爹牵回来的这么多野物,这么肥壮的一头雄鹿,还有这么多野鸡和野兔,小石头的眼睛都要笑的找不着了。摸摸鹿,又摸摸兔子,这些能换多少粮食啊,神仙大人果然厉害,一下就给了爹这么多好东西。
黎真捡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让小石头给黎大家送过去,那天黎大送来的粮食黎真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这边得了东西,自然也要送些过去,只是他不认得去黎大家的路,便让小石头带着去了。除了送东西给黎大家,黎真也是想借些碗筷瓦罐用用。
黎大家刚吃过饭,见到黎真过来,便是一惊,忙迎了过去,一把扶住黎真,像是对待个重病号一样,“真哥儿你怎么就出来了,李大夫可说了你那伤可是最少要养上两个月的,怎么这敢走这么远过来,你家里有啥事叫小石头过来说一声,我便去了,何必自己亲自过来。”
黎真家被砸的事这会村里还没多少人知道,黎真示意小石头把那几只活物拿过来,“哥,不瞒你说,我今天上山了。”
这话一落,黎大眼就睁眼圆了,他瞪着黎真好半响,才怒道:“你不要命了,上次差点把命丢在山上,伤还没好就又上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家的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你以为你爹他们会管你家的娃儿吗。只怕没等你入土,那卖家都寻好了。”
黎大越说越火,简直恨不得揍黎真一顿,让他稍微替家里考虑一些。黎真拽住黎大的袖子,赔笑道:“哥,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今天上午来我家的那些衙役里有王家村的人,好像正是要带走榆儿的那家人的亲戚,他记恨于我,把我家砸了个干干净净,家里什么吃的用的都没了,我也是没法子,才上山去碰了下运气,不过我也没敢往里走,就在村里人常走的那些地方转了转。也是我运气,这些野鸡野兔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个个的就往我手里撞。”
黎大见他这样说,不由得消了点气,又拉开衣服看了看他的那些伤口,见都没有崩裂,便放下心来,又开始念叨起黎真。黎真从没想过黎大竟然这么会唠叨。明明看着是很沉稳的人啊,怎么跟唐僧一样的。
黎真等他说了个过瘾之后,又冷不丁抛出来一颗新的炸弹“哥,我今天捡的不止是是野鸡野兔。”“嗯?”“我还捡了一头公鹿。”
“公鹿?!”黎大惊叫道。“那东西要怎么捡?”
黎真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那公鹿就晕头晕脑的就走到我身边了,我用草引着它,就把它给引回家了,这会还栓在家里呢。”
黎大一脸惊奇的看着黎真,“走,带我去看看。”“哥,你等下,这几只野物你先收好。”黎真指着地上的那三个野物道。
两人推辞了好半天,黎大才勉强收了下来,临出门,又从家里拿了个大罐子,几个大碗,一些黑面去了黎真家。等黎大看到那头公鹿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了,这么肥壮,啧,这腿的劲道,这鹿可够精神的。黎大转头又看了看黎真,走几步就歇一下的样子,真要靠他去抓,只怕连这鹿的一个蹄子都抓不到,不由得暗道,这还真是老天疼憨人,这鹿大概就是老天给真哥他们的活路吧。
黎大走后,黎真领着小石头他们将一只野鸡和野兔清理了一遍,随手放了些盐和姜,就在火上煮了起来,这家里也没什么其他调料,只能这样煮了。肉不怕煮,哪怕是没什么佐料的肉,只要煮久了,吃起来也一样是香。黎真将那野鸡和兔子煮到骨酥肉烂,吃起来也是满口香。剩下的一罐子汤,三人一人喝了一碗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黎大就到了黎真家,他今天就要帮着黎真把鹿给卖掉。本来依着黎大的意思,这事就交给他去办,黎真就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即可。可是黎真却想知道下外面的情况,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穿到了哪朝哪代,这地方的民风物价又是如何,总不能以后出去也是两眼一抹黑吧。
缠了黎大半天,总算让黎大同意带他出去,小石头就带着妹妹在家里。小石头还有些不太放心,一路吩咐那些注意小心的地方,一直跟到村口,黎真打发了他几次,才把小家伙给赶了回去。
黎大本来还有些担心黎真这几十里地走不下来,毕竟对方是受了伤的人,可没想到黎真虽说一直喘气,却也跟了上来,到了镇上的时候,天色也还算早。黎大熟门熟路的就带着黎真去了镇上最大的酒家仙居楼。他们村的野物都是在这边卖的,这里的掌柜做生意很是地道,价钱公道,也不压秤。不过往常里,黎家村的人来卖的都是些死去的野物,黎真今天牵来的却是活生生的一头鹿,这可比那些死的野物要值钱许多,皮子没坏,鹿血也都可以弄出来。
果不其然,仙居楼的掌柜见了这么肥壮的一头公鹿,也很是喜欢,他上下摸了摸,直接估了个价“五两银子。”
五两,黎真对古代的银钱并没有什么概念,他也就在以前的小说里见过一些描述,好像一两银子在明末能买能个百十斤的粮食。这样算起来,这价钱也还凑合。可黎大却是清楚这东西的价钱,往常里打一头鹿过来,不过卖个二三两银子,如今这活的却整整多了2两,喜的黎大对着掌柜不住的道谢。
黎真见黎大这样高兴,也忙跟着一起道了谢,仙居楼的掌柜也很是高兴,往常送来的鹿哪有活的,单是这鹿血就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了。
“黎大啊,以后若是再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尽管送来,价钱上绝对亏待不了你们。”李掌柜说着,又让店里的小二用油纸包了块卤肉,一包点心,“来,带着,给家里的孩子吃。”
卖了公鹿后,黎真心中也是轻松了许多,天天发愁家里断粮的感觉实在是糟心,因此便要拉着黎大去粮铺看看粮价。黎大自然不会让他去那边浪费钱财,村里也有卖粮的,价钱比粮铺要便宜一些,离家还近,没必要去那边糟践钱。黎真却说自己要买些细粮,给榆儿和小石头吃,村里的人大部分卖的都是粗粮,他想给家里的两个孩子补一补。
黎大一听这话,也不再拦阻了,即是给孩子买的,那花些钱也是无妨。到了粮铺,黎真两眼放光的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还有散发着麦香气的面粉,这里的面粉有些发黄,不够细白,可是闻起来却是很正的粮食香气。末世里的粮食大部分可都是味道不怎么好的粗粮,黎真已经很久没吃过细粮了。
这边的粮价比黎真想象中的要便宜一些,粳米八文一斤,细面七文,其他的杂粮大概四五文一斤。黎真这五两银子能买不少粮食,不过他也不能都买成粮食,油盐酱醋茶都要置办些,还有家里的锅碗瓢盆。衣服,铺盖,这样算起来,五两银子又真不算多了,不过黎真也不在乎这些钱,一头鹿便能换个五两银子,等他彻底恢复后,去山里转个一圈,收获只会更多。
了解了这边的物价后,黎真还趁着黎大去修农具的功夫,跑了一趟书肆,他是打着给孩子买书的借口,在里面转了转,偷偷翻了几本游记后,黎真发现这个地方,虽说用的也是繁体字,地方城市什么的都跟中国古代很近似,可是这个朝代他却完全没听说过。黎真想继续翻看下去,书肆的伙计却将他撵了出去。也是他穿的太过破烂,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庄稼汉,跑到书肆来乱翻一气,这不是捣乱么。黎真本想买几本书来着,见这伙计这样,也懒得计较许多,拍拍屁股就走了。反正他已经了解了一些这里的情况了,以后再慢慢打听就是了。
黎大是个有主意的,一直不肯回家,带着黎真在镇上到处转,到天擦黑才回了村,这时候村里已经没人在外面了,黎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也就不会有人瞧见。他这样也是无法,挣了点小钱并不算什么,可那得是前阵子没出那人命案之前。没出命案之前让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可是在刚出人命案的现在,你要是冷不丁发了个小财,不说引人怀疑,那些衙役便会借着这个借口来索要了,更别提黎真还得罪了王家的那个衙役。昨天村里的几家富户可是都小小的出了一笔血。就连他家的老母鸡也被那些人给拎走了一只。
黎大这么一手无形中倒是帮黎真避开了黎元德那一家子的麻烦。若是那家知道黎真得了这五两银子,必然要过来闹上一通的,可现在,他们却被蒙在鼓里,也让黎真一家安生了许久。
这次在镇上买了不少细粮,黎真又去村里买了些粗粮回来,新买的粮缸被装的满满的,小石头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粮缸只会乐了。厨房也备齐了油盐酱醋茶,黎真见家中有了粮食,便开始放心的练起他从珠子中学来的那三十六个动作来。只是时不时过个几天便上一趟山,拎回几只野鸡野兔回家,给家里的两个小家伙添点荤腥,小石头也勤快,每天上山采野菜,蘑菇,一家的伙食水平顿时直线上升。一天三顿,菜肉饭都是齐全的,榆儿那干巴巴的枯黄小脸眼见着就红润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一晃便是半年过去,黎真又抽空往镇上送了几回野味,换回家不少的粮食,至于原主开垦出来的那几亩荒地,黎真收割的时候也忙活了几天,一亩地只收回来不到两百斤的粮食,交了田赋之后也就剩下一百多斤。扣掉粮种,这地的产出实在是够呛。黎真便让村里其他人种着,不收一分钱的租子。他不会种地,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种地上面,那地也贫,找人种着不过是在养地,等黎家的这两个小的长大了,这些地还是他们的。
现如今家里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只是黎元德那一家偶尔来寻些事,张氏和黎元德来闹一次,黎真便给他们下一次精神暗示,每次回去这两人都要大病一场,渐渐的,黎真的这对爹娘便也长了些记性,不敢再随便往黎真这边跑了。只是逢人便说黎真对他们不孝,又说黎真命硬,他们见一次,便要生一次病。这些流言对黎真来说自然是没什么影响的,他又不是古人,在乎这点名声,孝顺不孝顺的名声也拿捏不住他,村夫愚妇的闲言碎语有何计较的。
这天黎真练习到了最后的一个动作,在前三十个动作练好之时,他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异能也完全恢复了过来,现在每一天的修炼,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慢慢增长。黎真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摸到五阶异能的边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四阶整整徘徊了两年多了。没想到这套动作效果竟如此之好。
只是这最后一个动作却格外的难学,黎真已经练习了大半个月了,却一直无法摆对,他又练了一会儿,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便也就放开了,什么事都是过犹不及,既然练不对,那就放一放。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的粮食倒是足够,就是新衣服,还有过年的点心年货没有备齐。看样子抽个时间还是要去山里走一趟,前阵子换回来的钱好像都用的差不多了。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夏天来着,这会就已经是深冬了。
山上被雪盖了个严严实实,黎真这会实力早已恢复,倒也不惧什么,吩咐了小石头他们一声,穿了件狼皮袄,带着些上山的物品,别着一把砍刀就上了山。
黎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感慨,冬天打猎果然麻烦,那些小动物一个个都藏的挺严实,不过这次黎真出来也没打算动这些小的,冬眠中的它们也没多少肉,没必要动。他想找个大点的野物,如果能遇到个狗熊或者老虎什么的,那就赚大了。
整个后山几乎都被大雪覆盖了,在一片白茫茫中,人是很容易迷失方向感的。黎真走了小半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正想抓只野兔来充饥,左右张望了下,突然就瞧见了前面的那个小小的山沟,身子一僵,停在那里。
怎么是这里,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山看到那把奇怪的刀的地方么。因为忌讳那刀上浮出的人脸,后来的几次进山黎真都是避开这个地方的。可今天他怎么又不小心走到了这边。黎真又想起那把诡异的刀,便朝前走了几步,朝着那山沟里望去。那刀子并未被雪盖住,半年过去了,依然是雪亮如新一般。黎真才盯着看了片刻,便有一张人脸慢慢浮现在刀面上,那人脸极是扭曲,似是在喊着什么,几只血淋淋的手指紧跟着就从刀面上伸了出来,慢慢的,一只血手伸出之后,又一只血手伸了出来。黎真看的后背发凉,打了个哆嗦,也没敢继续看下去,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这次黎真没用自己的眼睛去认路,而是用精神力探索了下四周,寻了个正确的方向。
那把刀子在黎真走后,发出了无比愤怒的嗡鸣声,似乎是在不甘,只是在这荒山上,也并没有什么人能听到它的不甘了。
黎真的运气在躲开了那把刀之后就变得颇好了,先是在一段未上冻的河边遇到了一群鹿,黎真挑了三只老的公鹿。这么三只鹿到手,黎真觉得这年也就能过下去了。本想就此离开,可黎真却看到了那未上冻的河水中游过的肥硕鱼儿。这鱼看起来好肥啊,黎真心中不由得动了念头,不如抓几条鱼回去?
抓鱼的话,精神力的效果就不太好了,鱼这种生物的精神力太低了,黎真几乎感知不到它们的精神力,想用精神力控制住是有些难度的。不过黎真却也不怎么担心,他好歹也是个四阶的异能者,异能的每一次进阶,身体素质都会有所提升。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常人数倍还多。黎真找个树枝,削了个鱼叉出来。站在岸边,刷刷几下,叉上来几条肥鱼。这里的鱼比村口旁边那条河里的鱼要大上许多。村口那条河的鱼没怎么长大便会被村里那群淘小子们给捞出来吃了。这里的鱼却是没人来捉的,一个个都有尺长。
等黎真摸到那些肥鱼的时候,心中却是一动。这些鱼身上的水好像并不是很凉。黎真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这么冷的天,周围的河段都冻上了,怎么只有这里还是好好的,一点上冻的迹象都没有,黎真探手试了试水温,水温温的,就像是夏日被太阳晒过的井水一样,不是很热,却带着一股温意。
难道这地方有地热,黎真沿着这段河水试了一遍,这段河水虽说都是温的,可是每个地方的温度还是有所不同,在河中央的一处,水温最高,黎真估摸着都有四十度了。这下面难道就是地热,黎真试探着将精神力放了下去,一团火热的光芒出现在黎真的脑中。
这东西在黎真的精神力中简直就像是一团小火球一样,通体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黎真只是用精神力去感应,竟然也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炙热灼烧感。这是什么东西?黎真也顾不得他的鱼和鹿了,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直接潜下水去。水底的温度更高,黎真感到了一丝烫意。却依然向着精神力中的那团橘光游去。
黎真踩在发烫的地面上,用砍刀在河底挖了起来,他不是水系异能者,虽说憋气时间比一般人久,却还是要上去换气,就这样,来回弄了一个下午,河底被他弄出来一个大洞,附近的水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窝,可是那个散发着炙热温度的东西却还是没有挖到,眼见着天就要黑了,黎真也就先上了岸。看样子他今天是回不去了,好在每次出门他都有交待小石头他们,他有可能会露宿在山中,让他们不用操心。
黎真擦干身上的水,将今天抓到的鱼刮了鳞,洗干净,生了堆火,叉着烤了起来,他身上带的有调料,盐,姜粉,蘑菇粉,还有些胡椒粉,撒上去之后,那鱼的香气就别提了。黎真忍不住咬了一大口,只觉满嘴都是香气。一口鱼肉下去,黎真觉得简直是太幸福了,还好自己穿了,能无拘无束的吃饱饭,简直是不要太幸福了。
可是连着几口鱼肉下肚之后,黎真却觉出来了一丝异样,这鱼肉,怎么吃进去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一样。一股浓烈的灼烧感从黎真的胃部窜烧到全身,黎真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配着朝天椒喝了一斤二锅头一样。不过这种感觉却并不难受,相反,还有种莫名的畅快舒爽。黎真盯着手中的鱼肉,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来。手中的烤鱼金黄焦香,黎真一丝犹豫也无,大口大口的吞吃起来,那股热意再一次袭遍全身。等到一整条鱼吃完,黎真只觉体内就像是要燃着了一样,他连停也没停,直接做起宝珠中学到的那些动作,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一直做到第三十五个,而一直卡着不能成功的第三十六个动作,在前面那三十五个动作顺畅的做完之后,就非常自然而然的做了出来。在这三十六个动作做完之后,黎真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的月光似乎都像是被他吸引一般,疯狂的涌了过来。那股温凉的气息在体内就像是夏天的洪峰一样,轰隆隆的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处细胞,每一条经脉,血管。
此时黎真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那三只被捆好的公鹿被吓的站立不稳,软到在地,三只偎成一团,眼中满是惊恐的看着那个浑身似是在冒烟的人。
而黎真却从没有感觉这样好过,他的身上变得无比的舒爽,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顺畅,就好像身上把那些赘物都挪开了一样。这些赘物或许以前就在他的身上,他却从未感觉到,可现在就像是一下就被扔了一样。若是形容的话,就好像是头发长了,猛的一下剪短的感觉,虽说只扔掉了那么一点头发,可却头部却有种轻松许多的感觉。只不过他的这种感觉是全身性的。
“呼。”黎真感觉体内的那股热流终于消散了,不由得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他的异能就在刚刚那阵冲刷中直接突破到了五阶。他的精神力此时已经可以扩散至周围一公里左右,而且以前很难感受到的昆虫,鱼类,也都可以感知到了,就连植物的波动,也能微微感应一二,不过他能感应到的植物,也只是那种上了百年树木,普通的花草还是感应不到的。而以前就能感知到的那些动物,此时的黎真已经可以感应到它们的一些小情绪了。像那几头公鹿,这会的情绪就是害怕。
不过这会黎真的全部注意力却是集中在那河水中,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河底肯定有极其珍贵的东西。他不过是吃了一条这里的鱼,便顺利的突破到了五阶,第三十六个动作也十分顺畅的做了出来。这河水中的那样东西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经历过宝珠的神奇之后,现在的黎真对新事物的接受度极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黎真在河水中挖了整整一天,只是越挖,下面的温度就越高,原先的热意像是都被河底的土层掩埋着,黎真这么一挖,那股热流便再也藏不住,尽情的展示着它的高温。黎真耐不住那温度,只能上了岸,这么一天忙活,他在河底挖了个直径近乎三米,深五米的大坑。那个大坑在河底制造了一个旋窝,而旋窝处的河水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好像已经被烧开了。黎真仗着自己是异能者,皮糙肉厚,硬是在河底又坚持了一会儿,可是再皮糙肉厚,持续在这样的高温中,他还是撑不住,黎真只能叹口气,暂时放弃了河里的这个东西。不过放弃归放弃,这河里的鱼还是尽量多抓些的。得不到那宝贝,他多吃些鱼也是好的。想到这里,黎真又从河里抓了几十条鱼上来。而随着这河水温度的升高,周围河面的冰层也都慢慢化开,河边的雪也都融了进去,地面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绿意来。
黎真再一次对着河水叹了口气,带着那三头鹿和几十条鱼回了黎家村。他这一进山就是快三天,小石头和榆儿在家里急的不得了,却也不敢上山去找他,昨天小石头已经去找了黎大,如果黎真今天还不回家,只怕村里就要派人去山上寻他了。这冬天的山林可不是吃素的,找不到食物的野兽都格外凶猛,而且在雪中走的久了,人的眼睛还会瞎。所以这大雪一落下,村里就没人敢在上山了。
见到黎真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小石头也不像平日里那样高兴,小家伙抱着黎真的腰,低声道:“爹爹你以后别再去山上了,我和榆儿都害怕。”
黎真揉了揉他的头,“我是去山上找师父了,你看我身上可有一点伤痕。”说着,掀起袖子,拉起裤子,让小家伙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了自己爹一点油皮也没伤着之后,小石头松了气,“那爹,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学仙法么。”
听到小家伙的这个要求,黎真先是一愣,后又想到,自己本来就是打算照顾他们一段时日,将他们找个好人家托过去的,如果让小家伙学了那宝珠里的三十六个动作呢,那三十六个动作绝对不简单,虽说他不知道普通人练习的效果如何,但是他可以肯定,只要坚持练下去,小石头未来肯定与常人不同。
“行,你要学,我便教你,这套动作可是仙人传授的,你可要好好学。”黎真摸着小家伙的脑袋道。
小石头用力点头,榆儿也咬着手指,稚声稚气道:“我也要学。”
黎真这会真有种当爹的感觉了,虽说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他的娃,可这半年处下来,他也不自觉的放了不少真心进去。这会他也早把两个小家伙当成是自己在这里的亲人了。
想到小石头日常总是要忙着做饭,带妹妹,做家务,黎真心中也有一丝心疼,这两个小东西好像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去过县城。反正他要去卖鹿,不如干脆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一趟县城转转,玩玩。不过现在首要的还是要保存好这些鱼,这些鱼在黎真的眼中就跟末世里的晶核一样,是可以提升异能的。
他在河边的时候,就已经把鱼收拾干净了。山上冷,带着鱼下来花了不少时间,这些鱼也都冻透了。黎真将这些冻的硬梆梆的鱼放到一个空着的缸子里,将缸子盖严实后,又在上面压了一大块青石板,这石板还是他从后山弄回来的大石头,被他凿成了石板,铺在院子里。还剩下了几块,这会黎真就用上了。
整治好这些鱼之后,黎真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套了一身小皮袄,让他们骑在那公鹿上,把大门锁好后,先去了一趟黎大家,说了一声没事后,一家三口就去了镇上。
此时的镇子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了,不少农人从村子里赶了过来,小心仔细的挑选着布料,点心,还有其他的年货。黎真这牵了三头鹿的上面还坐着两小孩的,也是很引人注意。
刚想把这鹿牵到仙居楼,黎真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那牵鹿的,等等,你先莫走。”黎真转身,就见一个一身青衣的穿的很是精神爽利的中年男子追了过来。
“你这鹿可卖否?”
黎真扶了扶在鹿身上坐的有些歪了的榆儿,道:“自然的卖的,不卖我何必拉到镇上来。”
中年男人闻言大喜:“既然你要卖这鹿,正好我家就要买,你就卖给我吧。”
黎真下意识就听了他的心声,精神系异能者在三阶之后,就可以自主决定听不听别人的心声。黎真日常里是懒得听的,毕竟没事就听到人心里的话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那人若是正在想一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你听了这些,除了恶心自己,也没其他的了。除了事关自己和买卖东西的时候,黎真是懒得听人的心音的。
这中年男人既然想买他的鹿,黎真下意识就听了他的心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老爷那病据说正需要成年公鹿的心做药引,那心还必须是一时三刻内宰杀的才行,现在大雪封山的,根本没人肯上山去抓野物。自己要到哪里去弄新鲜的活鹿来。本来已经四处派人去找了,看看周围哪个庄子给自家主人备了这些活物,到时候高价买下来。没成想,这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才刚出门,就能遇见个卖鹿的小哥,还是整整三头活鹿,自己可万万不能错过。
黎真这一听,心中就有底了,这种提前知道对方底牌的生意做起来也实在是够欺负人了。不过那中年男人也是不差钱的主,张口就给了二百两银子。这价钱比平日里的价钱足足高了十倍,黎真自是满意,也不多说什么,接过对方给的四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把自家的两孩子从鹿身上给抱了下来。
小石头呆愣愣的看着那四个大银锭,这么大的银子啊,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啊。黎真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走,爹带你们去下馆子,吃好吃的去。”
二百两,天降横财啊,黎真本就是个一个大手大脚的,这会自然也不会多么吝惜钱财。钱赚来就是花的,他对做生意也没多少兴趣,不花放着也不能下崽。
小石头一只手牵着妹妹,一只手拉着他爹,迷糊糊的就跟着进了仙居楼。往常黎真来这边都是卖野物的,这还是第一次在这边吃酒。黎真听了小二报的菜单,发现这里虽说没现代的菜那样花样繁多,可听起来也是挺馋人的。黎真点了个酸汤酥肉,葱爆羊肉,一个清蒸鱼,一只清炖老母鸡。又要了一碟子酸辣萝卜丝,一盘爆炒黄豆,一盆热腾腾的米饭,这就算齐活了。
小石头头一次来这样精致华丽的地方,屁股上跟长了个钉子一样,怎么也坐不住,四处张望着,黎真见榆儿巴巴的看着人家吃饭,忙又叫了一碗蒸蛋,让她先垫补一二。
没多久,一桌菜便上齐了,小石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仙居楼的大厨手艺确实是不错。小家伙日常做饭就是煮熟,炒炸煎什么的通通不会,只会蒸和煮,好在黎真和榆儿都不在意这个,只要能吃饱就行,一家人每天的饭倒也吃的香甜。
不过好吃的东西,大家都尝的出来,一家三口这会吃的是头也不抬,榆儿的胃口经过这半年的好吃好喝,也长了不少。可长的再多,也就那么点胃口,这会吃饱了,却还是有些不舍的看着桌上的那些菜。黎真在末世没来之前,还曾经想过,他以后一定要养个乖巧可爱的小闺女,天天宠着。结果后来末世就来了,他这念头也只能是空想了,没想到来到古代,倒是白白捡了个闺女。
“榆儿,好吃吧。”见榆儿点头,黎真笑眯眯道:“那晚上爹还带你们来吃。”
榆儿小脸笑成了一团,大力的点着头。见黎真碗空了,小姑娘忙拿过饭碗,满满的盛了一碗饭放到黎真跟前,“爹爹快吃。”
黎真的饭量极大,这么多菜加上那盆米,他跟没事人一样吃了个干净。吃完一算帐,这顿饭才花了六钱银子,黎真拿出一个银锭来,让掌柜的换成散碎银子。一家人吃饱喝足,便去了布庄,准备买些冬衣。
三人一出仙居楼的门,便有几个人跟了上来。黎真自然早就察觉到了,他也知道那几个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些人刚刚看到了当街交易的那二百两银子,心中就起了歹意。这事若是其他人被盯上,说不得也得褪层皮。可这些人偏偏不长眼的挑中了黎真,黎真这人又岂是好惹的。这些人势必要经历一个极其可怕的下午了。
先是一个人装模作样的往黎真身上撞,还没撞到,这人却不知怎的,突然停下了脚步,解开了自己的钱袋,冲着街上的行人,撒起了钱来,还边撒边喊:“我天天偷钱,心中有愧,这些钱我实在没脸拿,今日便撒出去罢。”
见人扔钱,这街上的人哪有不抢的,他的钱很快就被人给捡了个干干净净,那些同伙简直惊呆了,自己这同伴莫非是得了失心疯,撒钱就罢了,怎么还敢说自己偷钱,这不是作死吗。
这一个人的遭遇并没有让这些混混们想到其他地方,他们还是盯着黎真这个大肥羊,就见一个人抱着个大花瓶,晃着走到了黎真身边,正想往对方身上一撞,把花瓶给扔掉的时候,那人却突然站稳了,抱着个花瓶,冲到了街上,猛力一摔,边摔边喊道:“我不是人啊,天天就用这花瓶骗人。”说着就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要知道这街上除了男人外,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眼见得他要脱衣服,那些女子纷纷惊叫,躲避,周围的行人自然不会任他这样耍流氓,直接按倒将其揍了一顿,送到了县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那几个混混心中就有些打鼓“哥哥,今天这事有些不对劲啊。”“没错,妙哥和三郎怎么突然就失心疯了。”
“好像是刚靠近那小子,他们就疯了。”“那小子不对劲,有些邪性啊。”
“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山里的精怪。”说这话的前几天刚看了个狐狸精半夜爬书生床的画本子,这会脑袋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是山里的妖怪。
黎真远远的望了这些人一眼,这几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此时这几个混混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黎真给他们下的命令。几个人浑浑噩噩的回了家,把往日里坑蒙拐骗得来的那些东西都抱了出来,一路抱到了县衙,站在县衙门口就开始高喊起自己的罪名来。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早已被收押入监。牢里还有上午早早进来的两个同伴,这些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牢中。而他们从早上到进牢房的记忆也全都是一片空白。这几个混混被吓的满脸苍白,一心认为是天上神仙降下的惩罚。后来这几人被放出来,倒是不敢再作奸犯科,一个个都洗心革面,再也没敢骚扰乡邻,此事在当地还传为了美谈,据说还有人将这事收录到异怪志中。
这些后事黎真也不会晓得,他带着两个孩子大肆采购了一番,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最后还买了一头驴车,带着一车东西,一路晃悠悠的回了黎家村。
黎真这驴车一赶回来,黎家村的人纷纷都出来看稀罕,以前黎真家那么穷,可这半年里,家里的日子就那么蒸蒸日上了。“真哥儿,你这是发财了。”一个平日里不太熟的大婶一脸艳羡的摸着黎真牵回来的那头驴子。这驴子毛皮顺滑,体格健壮,看着就是一头好牲口,没个七八两银子恐怕是买不下来的。
“嗯,在山上抓了几头鹿,今天去镇上卖,正巧有个大户人家急着买鹿,就高价买走了。”黎真也不瞒着,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这邻近的村落有不少人去镇上买年货,不定谁就看到他了,他卖鹿的时候也是不少人看到的。
村里的人简直羡慕的不得了,“真哥,你这鹿到底是怎么抓的,怎么我们就抓不到。”村里也有其他的猎户,只是他们抓的鹿都是死的,或者受伤的,不像黎真抓的鹿,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就跟回家了。现在大雪封山,一般的猎户都不会出去打猎,黎真这孩子怎么从山上弄下来这些鹿的。
黎真笑了笑,“有个高人教我的法子,教我的时候还让我发誓,不得传授出去。”村里人淳朴,这话一说,虽说大家羡慕,却也不会明着打探了。暗地里肯定还有人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黎真也不在意,有人跟着,他就暗示让对方回家就是了。
发了财,又是近年里,自然也要去看下黎元德那一家,黎真心中很是反感这一家人,不过为了让村里那些热心人不来他耳边唠叨什么是孝道,还是带着小石头去了一趟。带的点心都是买的最次一等的,反正外面的纸包着,也没人知道。
其实黎元德一家已经被黎真收拾的差不多了,每次去黎真家闹腾,晚上一家几口就会不约而同的做噩梦,梦里就是一个一身青衣的女鬼在抽打咒骂他们。这女子的形象自然是黎真从村里老人那边打探出来的,是原来那个黎真的亲娘。黎元德和张氏被这样折腾了几天,一闭眼就是女鬼,两个人熬的不行,天天在家烧香拜佛,好一阵才能恢复。现如今,他们是一点都不敢往黎真家那边过去。不过闲话还是忍不住说了些,无非就是对方不孝。张氏发现说些闲话,并不会招来女鬼,便说的更厉害了。
黎真这还是第一次来黎元德家,这老头住的屋子很是不错,比原来那个黎真家要好上许多。啧,这老头真是,自己大儿子过成那样,却还死命的逼着要钱。黎元德除了黎真之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黎宝,在县城做生意,已经成亲,只是他们做生意的那个铺子,恰好是原先那个黎真亲娘孙氏的陪嫁,孙氏的爹当年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就把自家的铺子一并陪嫁了过去,谁想到孙氏死的那般早,老爷子知道信后,也没挺过几天,一并撒手去了,这铺子倒是便宜了黎元德。黎家还有个小儿子叫黎志,未娶亲,跟着他们老两口过活。除了这两个儿子外,还有一个闺女,已经外嫁到王家村。这二子一女都是张氏所出。原先那个黎真三岁的时候,张氏进了门,从此这位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一家人跟使唤牛马一样的使唤着大儿子。到了成亲后,又直接把人给分出去了,片瓦也不曾给过。时不时的还要去占些便宜。
黎元德见黎真带着东西进门,眼皮都不带抬的,只装看不到,他算是被那女鬼给整治怕了。这儿子他本就不喜,既然不敢惹,那还是当看不到好了。黎真本也就懒得和他们客套,至于喊他们爹娘,那更是做梦,他可没那认亲的爱好。
把点心往桌上一放,黎真抱着小石头,父子二人就坐下来不动了。张氏几次进屋暗示家里没水了,要去挑水什么的,黎真只当没听到,屋里除了张氏意有所指的暗示之外,竟是没人说话。几个人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坐着。一直等到了饭点,黎真抬身便牵着小石头走了。以张氏的那个性子,肯定是不会留他们吃饭的,当然,他也看不上黎元德家的饭。
回去的一路上,黎真就笑眯眯的跟村里人打招呼,说自己刚去看了小石头的爷爷。等到了第二天,便有流言传了出来,说黎真带着那么多的年礼去看他爹,他爹连饭都没留,就把人给赶了回去。把个张氏气的半死。黎真最开始并没有这个传谣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一进去就走,那些热心人肯定还要来他家啰嗦,说些孝与不孝的话题,他又不想天天用精神力暗示把人送走,干脆多坐一会儿。就一直坐到了饭点,他知道张氏压根就没准备他们的饭,就带着小石头走了,只是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对方这好像是饭点辇人啊。黎真这人也不是什么圣母,一路特意跟人打几个招呼,顺手就给张氏和黎元德他们添了堵。
而黎真他们回去后,在家里吃的可是美的很,从镇上带回来的卤肉,烧鸡,腊肉,拌着大白米饭蒸出来,别提多香了。小石头还焯了点自家发的豆芽,用盐醋香油拌匀,脆嫩爽口。
黎真又专门煮了一锅鱼汤,就是从山上带下来的那些鱼,考虑到这鱼的好处,黎真把那鱼汤倒了小半碗出来,分给了两个小家伙。他不敢给太多,这鱼里的能量太多。在黎真看来,这些鱼中的能量比那些百年老参还要多出许多来,补药这东西不是随便吃的,小孩子家没必要吃太补的东西。
说是小半碗,其实分起来也就是一人一口,小石头闻着这异香诱人的鱼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黎真看他那副馋样,笑道:“不是不舍得给你们俩吃,这东西太补,你这会还吃不下,这汤你最好一点点的喝,要是不舒服便不要喝了。”
小石头点点头,一点点的抿着鱼汤,那鱼汤入口鲜香,可这鲜香中却带着一股热意,从喉间直接窜到胃中,小石头只喝了一口,便觉得体内多了股热气,这热气让他整个人都像被熏蒸了一样。小家伙有些腿脚发软,坐也坐不住,靠坐在黎真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黎真一直小心的盯着小石头身上的变化。观察了好半天,发现对方只是体温稍稍升高了些许,最开始心跳和呼吸加快了些,后来就都恢复了正常。小石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口鱼汤,黎真干脆也不给榆儿喝了,小姑娘身子太虚,养了这半年也才刚刚缓过来一点,还是再等等,等她再大些。
黎真看着榆儿吃了饭之后,便将锅里的鱼汤并鱼肉一起吃了,只吃的浑身热意满满,忍不住又到院子里练起了那三十六个动作来,黎真一遍遍的做着。那些动作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早已铭记在心,一遍接着一遍,黎真渐渐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中,他一遍遍的重复做着那些动作。那股暖流在身上随着那些动作一遍遍的涌动着。
院中,不,不仅仅是院中,整个黎家村的阳光中的那些流彩似乎都被黎真给吸引了过来。村里正在晒太阳的那些人只觉得天好像突然凉了,便一个个早早的回了家。黎真却是毫无所觉的一遍遍重复着,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黎真只觉得头顶乍然明亮起来。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沾染了此刻的阳光一样,璀璨明亮。事实上也差不多了,如果有另一个精神力者在这里,他会发现黎真的精神力就像是个小型的太阳一样明亮耀眼。
好舒服,黎真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倦意,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精力。小石头已经醒了,小家伙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么一夜过去,那些鱼汤似乎已经完全被他消化了。
三个人就着昨天的剩饭凑合着吃了些,期间小石头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增长了一些,还好生激动了一番。
黎真又开始习惯性的观摩珠子中的那三十六个动作,就算那三十六个动作已经学会了,可是观摩却是可以增长精神力的。黎真自然不会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可是这次黎真的精神力探入宝珠后,常见的那三十六个动作图却没有再出现,出现在黎真眼前的是无数的台阶。黎真往上踏了一步,一股巨力一下就压了过来,黎真只觉得手脚上一下就被绑了几个大沙袋。沉的要死,黎真使劲往上又走了一步。更多的巨力压了上来,黎真抬头看看上面的无数阶台阶,默默咽下一句国骂。
“何不练习下那套引气拳。”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黎真脑中,黎真猛的一惊,四处张望着,那声音却未在响起。
黎真试探着在台阶上练起那三十六个动作,大概是巨力的作用,原本做的十分顺畅的动作,在这会总是有些艰涩不顺。黎真一遍遍的练习着,渐渐的,他越来越能适应身上的压力。等黎真终于爬了十个台阶之后,他再也撑不住那股巨力了,精神力从宝珠中退了出去。
这一退出来,黎真突然发现了一件让他惊讶不已的事,他的精神力,好像变得更纯粹了,他的精神力好像小了许多,可是却有种更凝实的感觉,像是被淬炼了一翻。对了,确实是这样,他是用精神力探入宝珠的,那么在宝珠中,被巨力压制的,其实就是他的精神力,而他在宝珠中做的那套动作,其实也是在锻炼他的精神力。才上了十个台阶,他的精神力就提高了这么多,那么如果他登上所有的台阶呢,那他的精神力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可以迈入传说中的神级领域。
黎真在家的这些日子里,一直都在想办法让自己多上几个台阶,小石头也每天练习着那三十六个动作,黎真几乎是手把手扶着他教的。第一次摆对姿势的时候,小石头终于体会到了黎真当时的感受,他几乎一天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舍得动一下。
正在这三人练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黎真二堂叔黎元锦家有人撞鬼了。撞鬼的是二堂叔家的三子,叫黎河。这小子大概是听说黎真这半年来在山上抓鹿挣了钱,便也撺掇着人跟他一起上山抓野物。最开始这几个年轻人还是抓了点东西的,不过他们却不敢往深山里去,也就遇不到什么大型的猎物。
不进深山,抓到的不过就是野鸡,野兔之类的东西,拿到酒楼也不过换个百十文而已,黎河便有些不甘,最终还是说服了同族的几个年轻人,这几个年轻人正是该娶亲的时候,手头有些紧,几个人便大着胆子进山去了。
这次进山,确实是有所收获,他们还真遇到了黎真在河边遇到的那只鹿群,几个年轻人激动的不得了,经过一番折腾,终于逮到了一头母鹿,只是这母鹿不是活的,被他们给弄死了。死了的鹿出了不少血,这几个年轻人也是知道一点进山的常识的,知道血腥味容易引来猛兽,已经得了这么大的一头鹿,这次进山的收获也实在是不错了,就提议要不要先回去再说。黎河却是一心想再弄些好东西的,便不同意,最后这几个人又在山里转了起来。不知怎的,他们就转到了黎真发现砍刀的那个山谷去了。
黎河被山谷中的反光吸引,回头一看,在那山谷中竟落了一把好刀。黎河不过是个普通人,不像黎真,看到了刀面上的那个人脸,自然知道远远避开。对他来说,一把好刀的价钱可是不低。黎河见猎心喜,也不跟那些伙伴们说一声,忙拿出绳子,栓在自己腰间,一端绑在树上,就下去把那刀给捡了上来。
刀才一入手,黎河便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意窜了上来,他还不知危险,以为是话本中的那种绝世宝刀,因为用的是寒铁,所以触手冰冷,寒光凛冽。心中那叫一个美。还拿着刀子似模似样的挥了几个刀花。
黎河和其他几个同伴汇合的时候,自然就把这刀子现出来显摆了一番,几个同伴自然是羡慕不已。还有个叫黎发的也爬下了那个山谷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好东西,只是那山谷中实在是阴冷的厉害,他呆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便爬了上来。黎河得了这么一把宝刀,就算没找到新的猎物,也是心满意足。见太阳过了正中,就打算和人下山去。毕竟回去的时候,还要走挺远的山路。
自古以来,没结婚的小伙子,那都是阳气足的,甚至可以不惧一些阴邪。可是这么几个没成亲的大小伙子在山中不知怎的,就一阵阵的觉得发寒,明明他们尽量挑有太阳的地方走了,可身边的寒意却还是一股股的往骨子里钻。
几个人强撑着回了家,当天晚上,便都病倒在床,第二天家人去叫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个人一个个都起不来身了,其中病的最重的就是黎发。村里人忙去找李大夫给他们看病,李大夫号了半天脉,只得出了个偶感风寒的结论。几家人得了药方子,便忙不迭的去抓药给孩子治病,可是这药吃了几天,几个人也不见好。后来还是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什么了。只是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病的都糊涂了,问什么都不知道,只得请了些神婆道人过来,也不知这些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别的,被他们整治了一番后,几个年轻人慢慢的都好了起来。这些人这才有机会说出那天山上的事,听到黎河从山谷中捡了个宝刀。那山谷还特别的阴寒,回去的路上身上一直发冷,族里的那些老人马上就意识到,那刀子有古怪。
村里的人忙赶到黎河家,让他们把刀子拿出来,黎河的家人却是一问三不知。原来那天黎河回家之后,便说要找个朋友商量下次进山的事。连家门都没进就走了,这几天一直就没回家。
黎河不见了!黎家村的人出去寻了几天,一个个的都找不到人。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没人见过黎河。黎河的爹妈都吓傻了。哭天抢地的到处去寻儿子,可这会又能去哪里找。
就这样停了两天,突然有人晚上听到自家的狗狂叫起来,叫了没几声,便发出一声哀嚎。点了灯出去一看,就见黎河一脸血腥的在那边吞吃他家的狗,那狗的脖子已经被啃断了,黎河嘴里还叼着一大块肉,见有人出来,便一脸阴恻恻的呲了呲牙。这脸孔实在是不像人,把那人给吓的嗷的叫了一声“鬼啊”,转身就跑回了房间。不管外面闹成啥样,这一晚上,这家人硬是没敢出去看个究竟。周围的邻居也有想出来的,只是听到那声鬼之后,就没怎么敢开门,偷偷挨在门缝处向外看了看,模模糊糊间就见有人在生啃一只死狗,空气中满是血腥气,顿时都缩回了家中,没敢露头。
第二天,那家人出去一看,好家伙,自家的那条大黄狗,被吃的只剩了些皮毛和骨头,那可是几十斤重的狗啊,肉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这下子整个村子里都闹起来了,大家都知道黎元锦的儿子黎河被鬼给上身了。大半夜的生吃了人家一条狗。
黎真这一家三口现在的日子跟某些死宅也差不多了,黎真除了每天出去挑水,就是在家练功。村里不少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撞鬼的事若不是闹的太大,恐怕他还是不知道。黎真一听说黎河捡走了山谷中的那把砍刀,心中便是一惊,那刀子如此诡异,上面的人脸,还有后来出现的血手,绝对不是善茬啊。可惜自己不懂驱鬼,看的倒是清楚,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付。
出了这样的大事,黎家的族长提议请高僧过来看看,每家每户都出些钱,另外再派人出去找找黎河,黎真也出了些钱。
在高僧来黎家村的前一天,黎河又一次被人发现了,这次的黎河比上次那家人看到的样子更吓人了,两手血呼噜一样,眼睛全白,看不到一点黑,嘴里念念叨叨的骂着,“你今天杀我,我明日定要杀你全家。”
村里的小伙子都出动了,要把黎河擒住,可是黎河却乱挥起刀子来,他手中的那把刀子,正是黎真在山谷中看见的那一把,现在的刀子上已经没有那个诡异的人脸。而黎真却在黎河的头顶上看到一个人头若隐若现,就好像是重影一般。
黎河看见人冲过来倒是也不惧什么,依旧浑噩的咒骂着,可是在黎真靠近他的时候,黎河就像被电到了一样,往后猛退了数步。
黎真心中一动,一个箭步上前,黎河反手就砍向黎真,黎真的反应速度却是奇快,一把就抓住黎河握刀的那只手,膝盖一顶,将黎河给撂倒在地,另一只手就把那只刀给抽了出来,丢在了一边,丢的时候还喊了一句。“谁都先别动那把刀,我觉得那刀有些邪性。”
黎真这么一压,村里的其他小伙子都冲了上来,将黎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黎河的家人也都一个个哭着跑了过来,可是黎河却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些人一样,见人靠近,低头就要咬人。村里人无法,只得把他的嘴也一并给塞严实了。黎真找了个布袋,将刀给踢了进去,拎在手中。
黎真跟着族里那些长辈的身后,看着人们压着黎河往祠堂走去,黎河身上的那个重影一路上时隐时现。黎真盯着那重影看了许久,发现那重影的头部似乎有一块黑红色的东西,像是个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黎河被绑在了祠堂,村里大部分人都回去了,黎真却没回去,他和另外几个身体比较壮硕的小伙子一并留在了祠堂看管黎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黎河这会就跟吃了大力丸兴奋剂一样,那样粗的草绳,刚刚他竟然给生生绷断了,若不是黎真按住的及时,只怕他就要大闹祠堂了。
几个人又重新把黎河给绑了起来,这次是从头绑到尾,一条绳不够,还又加了一条。黎真就看黎河被绑成了一条毛毛虫,那条人影也在不停的晃动着。他也没吭声,装作无事的和几个人聊起天来。
其中一个叫黎晨的年轻人就分外羡慕的拍着黎真的肩膀,“真哥,你这劲儿可真大,难怪能一个人进山抓鹿呢。”刚刚他们可是都体会了一下黎河现在的力量的,几个人硬是按不住他,可是黎真上去,一把就把人给掀翻了,那黎河连动也动弹不得。
黎真只是笑笑,几个人就谈起来这次撞鬼的事,又看向那把刀,有那大胆的就想看个究竟,被黎真给拒绝了,这些年轻人,真是傻大胆。为了岔开话题,黎真干脆教了他们几手,这还是他在末世里学的一些搏命招数,招数又狠又猛,杀伤力极大。黎真又吩咐他们不能随意对人使用,这些招式只要打实了,对方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呆了没一会儿,小石头就拎着个篮子过来给黎真送吃的了。小家伙知道黎真的胃口大,炕了一篮子的面饼子,又洗了不少大葱,还有一大碗肉酱,十来个茶叶蛋,这么一篮子东西,加上水罐,足足几乎十七八斤重了,小家伙跟没事人一样,一手松松的就提过来了,这是他才练习了三个动作,就已经有此效果了,若是继续练下去,未来在普通人中的武力值绝对是第一等的。
看着小石头提过来的东西,祠堂里的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眼馋,白面大饼子呢,过年才吃得上的好东西呢,还有那么多鸡蛋,真哥他家现在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富足啊,族长他家也不舍得这么吃吧。这得多少白面啊。黎真也不说啥,直接招呼人过来吃。甜面饼裹着肉酱,夹杂着葱段的清甜,几个年轻人吃的满嘴香,没一会儿,就把黎真那一篮子吃的给吃了个干干净净。见黎真这么一篮饼子也没吃几个,这些人有些不好意思,忙许诺说,等他们家人送饭过来,也请黎真吃。
等到吃罢饭,大家都有些困,黎真便让他们先去睡,他先守着。这次来看守黎河的人里,年龄最大的就是黎真了。以前的黎真太过老实,没什么存在感,可是现在的黎真却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他说自己先看一会儿,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就信了,找了个地方眯了起来。
黎真在感知到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就走到了黎河面前,把堵着他嘴的布巾扯了下来。黎河从撞鬼之后,那眼就一直是白色的。可是在黎真走过来的时候,那双白惨惨的眼珠却突然翻了回来,只是这回翻出来的不是黑色的瞳仁,而是一张狰狞的人脸,正是黎真在那刀上见过的人脸。那人脸对着黎真嘶吼着,黎河的口中也模模糊糊的发出了几句沙哑的声音“快放了我,不然杀了你全家,放了我,我要去报仇,报仇。”
黎真虽说对鬼魂这种东西有些忌讳,可是此时他却并不是特别害怕附在黎河身上的这只鬼。在黎真的精神力感知中,这只鬼好像并没有完全依附成功,还有部分一直在外面晃,黎真试着用手碰了下露在外面的那点魂体,只觉得一股冷意,直沁入心,黎真忙运起体内的那股暖流去驱散冷意。黎河诡异的笑了起来“放了我,否则我要你们全去死。”
黎真没搭理他,这鬼应该是至阴之物,那么克它的自然是应该是至阳的东西。什么东西是至阳的呢,黎真突然想起过去有人用桃枝辟邪的,村口好像就有几株野桃树,每年能结不少果子,味道有些酸涩,可村里的孩子们却很是喜欢,每年都要去摘。黎真跑去折了几只桃枝,见一户人家养了鸡,又进去抱了只公鸡出来,在地上丢了半两银子。
那公鸡被黎真的精神力安抚着,也不闹腾。那鬼见黎真回来,还拎着桃枝,不禁怪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东西有用吗。”黎真没理会他,用桃枝朝着对方身上抽了几下,那鬼似是一点都察觉不到痛苦。黎真干脆又放了点公鸡血,涂在了对方的脸上,黎河只是脸部稍稍扭曲了些,就继续对着黎真呲起牙来。
这可难办了,自己不懂怎么驱鬼啊,光是看见有什么用,黎真发愁了。
到了第二日,高僧来了。这高僧约莫有个五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的样子,看着就是那种传说中高人的样子。黎真在人群后面看着这高僧怎么驱鬼,他昨天把以前听说过的法子都试了一遍,结果只是被对方大力的嘲笑了一番,弄的黎真十分恼火。
就见那高僧对着黎河开始念起经来,絮絮叨叨的念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黎河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狰狞模样,老和尚又拿出一个小金佛,放到了黎河的口中。“这是我师父常年佩戴的,开了光的金佛,克制这等阴邪之物,最是起效。”话音刚落,就听‘嘎嘣’一声,黎河生生将那金佛的脑袋给咬掉了。黎真看到那被咬断的金佛,顿时就觉得牙根一酸。那金佛是个空心的,里外里就是薄皮。可就算空心的,那也是金属。他就这样嘎嘣一下咬断了!黎真看的都替他牙疼,也不知回头赶走这鬼之后,黎河这一嘴牙还能不能用了,这地方可没牙医啊,黎真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老和尚折了个金佛,心中自是不甘,又试了其他法子,黎河那人却是毫无反应。最后还是族长看老和尚可怜,把族里人凑出来的驱邪的银钱,拿了一点给他,也算是不让人白跑一趟。
“族长啊,我看这和尚不灵,上次来给我家阿银驱邪的那个道长倒是很灵验,他一来,第二天我家阿银就能起身了。”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按照辈分算,也是黎真的堂叔,不过已经快出五服了。
族长这会很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架势,听说那道士管用,就忙让人去请对方过来。请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等把人带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这人便要在村里住一晚,等到第二天中午,阳气最盛之时,再去驱鬼。
整个村里,房子最好的莫过于族长家里,族长就带着那道士去了自己家。还上了不上酒菜招待。而黎河还是被关在祠堂里,被几个大小伙子给看着。不过今天就不用黎真值夜了,毕竟他昨天已经值了一夜。
黎真应了一声就回了家,临走之前还吩咐,如果黎河再闹腾的让人压制不住的话,就去叫他。不知怎的,黎真觉得黎河其实是害怕自己的。当然,这也可能是错觉,但是他昨天靠近对方的时候,黎河明显有一个紧张的动作。而且今天那老和尚驱鬼的时候,黎河除了呲牙咧嘴就没其他的反应,可是自己试验驱鬼的时候,那鬼好像一直在嘲弄着说他不行,好像希望他赶快停下来,不要再试了。现在想来,倒是有点色厉内敛的感觉。
这边黎真回家之后如何休息吃饭暂且不提。先说族长这次请来的道士,秦真人。这秦真人面目白净,眼神清澈明亮,三缕长须飘飘然,又是一个看起来极有高人范儿的。族长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回家,又把黎河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那秦真人眼神微动,抚着胡子道:“我看你们村的这人八成遇到的不是恶鬼。”
“不是恶鬼,那是什么!”族长忙问道。
秦真人又摸了摸胡子,“那东西乃是山中精怪,现在正附在人身上,这精怪却是要吃阳气的,他在那人身上,这几日也不知吃了对方多少阳气了。还好你们叫了我过来,若是再晚上几天,只怕那精怪就要将那人的阳气给吃干净了,到时候精怪离了他,那人便会只剩下一张人皮,那精怪便会再俯身到其他人身上。”
“只剩下一张人皮!”“还要俯身到其他人身上。”屋里坐着的可不止是族长,还有村里其他的老人,这些人都被秦真人的话给吓住了。
“真人啊,不,神仙啊,你可得救救我们村啊。”族长一下就扑到秦真人的面前哀求道。
秦真人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驱魔除邪是我的本份,我自然不会推脱,几位施主放心。”就这样,秦真人胡诌了半天,将这些人给骗的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第二天,午时
村里人按照秦真人的吩咐准备好了黑狗血,公鸡,还有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等着秦真人做法,将黎河身上的邪物给驱走。黎真却只在人群中暗暗摇头。这个秦真人就是个骗子啊,黎真把对方的心声听了个清清楚楚。这秦真人还不如昨天那老和尚呢,老和尚最起码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回忆过一些成功的案例。而这秦真人,脑袋里这会想的却都是一会儿驱鬼不成要怎么哄骗众人,怎么脱身。除了这些,黎真还听到了村里那些老人的心声。那些老人这会心中都是秦真人那些吓唬人的话,一个个心中都是忐忑难安。
看着秦真人那装模作样的架势,黎真便低声对身边的黎晨吩咐了几句。那秦真人刚想做法,黎晨就喊了一声,“在场的有属虎的人,都退散啊。黎河是属羊的,你们且莫要冲撞了他。”
秦真人脚下就一个打跌,这不是他刚刚想出来做法失败的借口么,怎么就被人给喊破了。唔,或许是巧合,这村里有人忌讳属相。刚又想装模作样的施法,就见黎晨又喊了起来,“在场的有未嫁的女子的都退开了啊,免得阴气过剩,驱不了邪。”
秦真人这会有些傻眼了,这人难不成会读心术,怎么自己琢磨的脱身借口都被他给喊了出来。秦真人盯着黎晨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人,应该只是巧合。
秦真人心中又想了个借口,刚朝着黎河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那年轻人又喊道:“这两天杀过生的人都退开了啊,你们身上带着生灵死之前的怨气,这怨气可是会让那邪物法力大增的。”
这秦真人也不去黎河那边了,直接奔着黎晨就过去了,直接唱了个诺,道:“不知小哥师从何人。”秦真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是碰到高人了。而且那高人将自己的心思都察觉到了。
黎晨只是笑着摆摆手,什么也没说,只一副莫测高深状的看着秦真人。秦真人问不出什么来,却也不好离开,心里那叫一个纠结难受,他在场上犹豫了半响,还是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了一把生锈的铁剑。一张黄符。这剑大概一尺来长,浑身锈迹斑驳,秦真人满脸的不舍,简直如同割了他一块肉一样,场上的其他村民或许有点奇怪,可是黎真却是听的清楚,感情这秦真人还是有点来历的,这剑和黄符都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黄符只剩了三张,而这剑,据说可以斩鬼除魔,只是每次斩鬼除魔都会耗损剑的精气。这剑现在已经撑不了几次了。
秦真人的赶鬼之术倒是不难,无非就是黄符钉鬼,铁剑斩杀。黎真想了想,觉得对方这样做,估计还是把握不大,他一直不知怎么驱鬼,若是能借到秦真人那把剑,说不定倒是可以试一试。想到这里,黎真扯了下黎晨,让他喊住秦真人,明天再驱鬼。
黎晨这么一出声,秦真人自然是马上就应允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在考验他,刚刚他拿出家传的宝贝,就通过了考验。
谁知黎晨却要他把家传的那把剑借出去用用。秦真人那个纠结难舍就别提了,只是后来还是借了出去,在黎晨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的时候。
黎真拿到了那把剑,也好生研究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奇异之处。而黎晨就更是想知道这剑到底神奇在哪里,竟然借一下就要花上十两银子。这样破烂的剑,一两银子都没人要啊。
“我出去一趟。”黎真吩咐了一下小石头之后,就带着剑去了祠堂。他进去之前先让祠堂里几个看守的年轻人睡了过去,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黎河见他拿着把剑进来,狰狞的嘴脸顿时有些发僵。黎真也不废话,拿着剑在黎河的头顶上比划了下,他比划的地方正是黎河头上的那些重影,接着一剑就削了下去。就听黎河一声惨叫,似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样。看样子有门啊,黎真心中大喜,又比划着砍了几下。黎河凄厉惨叫着道:“你这个妖人,为何如此害我。”
黎真看着那扭曲到不行的脸,冷声道:“那你又为何如此坑害俯身的这人。”
“那是他贪心,捡了那刀。”
“便了捡了又如何,你就有理由去坑害与他吗?”捡了个东西算什么错,这鬼也真够蛮横无理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被那奸夫用乱刀砍死,我不甘心啊。”那鬼叫的极是凄厉,似有极大的怨忿。
黎真心中升起一抹好奇,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报仇。”
那鬼听得此话,顿时就激动起来,“此话当真?”
“那必须得是你真的有冤屈才行。”黎真可不打算替人作恶。
“那是自然。”那恶鬼一口应下,便对黎真讲起了他的遭遇。黎真听完之后才知道,感情这恶鬼就是去年被砍死的那个李地主,叫李庆平。砍死他的人,正是他的堂兄,这堂兄和他的妻子早就有染,他堂兄一直想谋夺他家的家产,便和他妻子谋划了下,要除掉他。那天他去城中收红利,本来是要带着人的,可那天家中闲散的人都被他妻子给想法子支了出去,只剩下门房上的一个脸生的小厮,这小厮跟着他去了城里。结果在收到钱的路上,这小厮和他堂兄合谋将他虐杀砍死,还将他身上的钱财都拿了干净,做成一个抢劫杀人的样子。
临死之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堂兄早就和他妻子勾搭在一起了,他怒极,那堂兄还说以后定会好好照应他娘,一个杀害自己的人,又如何能善待自己的亲娘,这让他心中更是愤怨。他还没有孩子,也没有亲兄弟,父亲又是早亡,这么一死,家产便全归了那堂兄。可谁想到,他的魂魄不知怎的,竟附在了那刀上,他想报仇,谁知那堂兄也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怎的,竟然将那把刀扔到了深山中。
好在那山谷正好是个聚阴之地,他在那里修养了一些时日,阴魂倒是被滋养的强大了不少。他在山中想等个人来俯身去报仇。黎真便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可惜黎真第一次见他就跑了,这让他十分恼怒,后来第二次见他,又是远远的就跑了。好在后来他被黎河给捡了起来,便俯身在黎河的身上,想要回去报仇,可是他那堂兄身边跟的人极多,家中更是有辟邪的物什,他连靠近都不可能,而他又听人说,自己母亲早几个月之前便因悲伤过度病死了。这让他更是悲愤万分,如果能报了这仇,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是甘愿的。
黎真摸了摸下巴,这人确实是个倒霉的。老婆出轨,奸夫砍死他,家产被害死自己的人拿走,老娘也被他们给逼死了,是个人都要变恶鬼。“行,我便帮你一下,不过你要先从我这兄弟身上离开。”
李庆平连忙点头,又道:“你这兄弟身上阳气那么旺,我呆的也很是难受,只是我总是要找个俯身的,你给找个阴气重的东西吧。”
黎真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阴气重,还适合俯身,便问李庆平,李庆平想了想,道,“就你们村口的那棵槐树的树枝就可以。”
槐树枝,这倒是简单,黎真去折了一根回来,削成了食指大小的木棍,李庆平便从黎河的身上离开,附到了这树枝上去。
而黎河在李庆平离开的一刻,整个人就如同失了精气魂一样,软到在地。李庆平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这兄弟被我俯身这几天,生气受损颇多,只怕要大病一场了。就算未来养好了,只怕也干不得重活了。”
黎真哼了他一声,李庆平忙又道:“真人你也莫要生气,我回头定会补偿他些钱财。”
“你的钱财不都归了你堂兄了么,你还怎么补偿。”李庆平家的家产,应该大部分都是田地铺子,这些东西并不是浮财,根本没法拿走。
李庆平道:“当年这边闹民乱,我爹他偷偷将一半的家财换成了金子藏了起来,后来我爹临终前跟我说了地点。我去看过,我爹大概在那里埋了有上百两的金子,我想着这个地方就干脆留做退路,就没拿走,后来我也在那里放了些金银。现在那边大概藏有一百五十两黄金,还有三百两纹银。这等真人你为了我报了仇,我便带着真人去拿了那些钱财。那些钱给你兄弟三成算我的补偿,剩下的便算做真人的辛苦费了。”
黎真可真没想到,随口应下帮鬼报仇,竟然还有钱可拿。而报仇的事,说实话,对黎真来说真不算难,他只要能认出哪个人是李地主的堂兄就可以了。做一个精神暗示,对方就自己乖乖的去县衙自首了。
第二天,秦真人收回了他的那把剑,按照黎晨的吩咐就离开了,临走前只留了个字条,说恶鬼已经自行退去,便离开了黎家村。
黎河已经好了,秦真人也实在没必要再装神弄鬼了。村里人见秦真人悄悄跑了,正想说些什么。可祠堂里的那几个年轻人却一脸喜色的跑了出来,说黎河已经好了。这下可让村里人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在赞扬秦真人,偷偷治好了黎河,连钱也没要就走了,这才是高人风范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黎真听到那些传言只觉得哭笑不得。黎河被抬回家的当天,黎真先去山中将那把刀重新扔了回去,接着就去了一趟李庆平家,他那堂兄继承了李庆平的家产,正是风光得意,穿的极其华丽,黎真没等李庆平指人,就已经认了出来。他直接下了道精神暗示,就见那吃的肥了一圈的堂兄突然面色一变,便命人备车去县衙。
接下来的事真如唱大戏一般,这堂兄跑到了县衙自首杀人的事,将那天的细节说的是清清楚楚,又将丢刀子的地方一并说了,派去的衙役将刀子取回,对照仵作验尸的尸格,刀口和描述的一致,接着那堂兄又将他如何和李庆平的妻子刘氏勾搭的事说了出来,两人怎么密谋,刘氏身上有什么印记,还有他怎么把郎中给李庆平的娘开的药换掉,跟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古代判案重的是口供,只要这人承认了,基本就可以定案了。证据要求的并不是特别严格。李庆平被杀可算是当地的大案了,所以这堂兄这么一招认,便被当堂收押了,还有李庆平的妻子,一并被抓了过来。后来这两人俱都判了斩立决。
李庆平见大仇得报,心中快慰不已,不等黎真说,便印着他去了那处埋钱的地方,150两黄金听起来许多,其实拿到手里,就是十几个特别小巧的金饼子。摞在一起也就半块砖那么大,三百两银子倒是占了点地方,不过也没多大,黎真拎了个小皮袋子就都带回家了。
当天夜里,黎真蒙了脸拿了五十两金子和一百两银子翻墙进了黎河家,他也没把钱直接给黎河的爹妈,而是交给了黎河,还对黎河做了暗示,告诉他,这些钱是他被俯身的那个鬼仙给的补偿。
“你想好自己以后怎么办了没。”黎真觉得一只鬼一直俯身在树枝里不是个事儿,既然已经报了仇,那这会自然就该去投胎了。可李庆平却只是叹了口气,“我是枉死的,又沾染太多的怨气,只怕下去后也很难马上去投胎,不如在这世间多停留些时日。”
黎真倒是无所谓,不过就是一只鬼而已,也不用吃喝。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的各种试验,不由得问道:“我觉得你俯身在黎河身上的时候,是不是有些怕我。”
李庆平却没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原来真人看出来了啊,我确实是有些怕真人,真人身上的生气极其浓厚,稍微靠近些,我便难受的要命。还有那股子煞气,简直让人胆战心惊,真人你到底是斩杀过什么,才引来这么重的煞气啊。”
煞气,黎真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这应该是自己杀丧尸杀的吧。想那几年,他杀的丧尸绝对有一两万个了,精神能力者杀起丧尸来十分省劲,控制着丧尸不让他们动弹,接着一个个砍头便是了。不过这种手法仅限于低阶的丧尸,遇到了高阶的丧尸,这法子就完全不管用了,当然,如果你的精神力可以压制对方两三阶,那自然也是没问题的。丧尸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鬼怪吧。所以这就是他身上煞气的来源么。
“那把剑是不是对你的伤害更大。”黎真觉得对方还是有些吹捧自己,若是他真那么厉害,李庆平最开始也没离开黎河身上,还是那把剑出手,才震慑住了对方。
李庆平叹了口气:“刀剑都是至阳至刚的煞物,对鬼本就有伤害的作用,我俯身的那把砍刀,如果不是因为我死之前的怨气都集中在上面,只怕我也是不能俯身的。那把铁剑看起来虽说是锈迹斑斑,可是煞气罡气却极重,加上真人你本身的浓厚生机,砍下来真是入骨一般痛彻难忍。”
黎真心中一动,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寻找下这种兵器。”
“真人你要这种兵器做甚,难道真人想抓鬼么。”李庆平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丝疑惑。
黎真却摇头道:“我没抓鬼的心思,只是想找个这样的兵刃防身。”黎真这人虽说看起来大咧咧的,其实内里却是个极为小心的人,他本来仗着异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很安全的。不管是人还是猛兽,只要小心仔细些,基本便没有可以伤到他的,可是李庆平却给黎真敲了个警钟,这世间竟还有恶鬼怨灵这种东西的存在,而且是无形无质,他的精神力也控制不了对方。李庆平这只鬼还算好对付,他是个只想报仇的,两边还能沟通,如果他以后要是遇到那种专门害人的恶鬼呢,不如弄把专门克制鬼魂的兵器,也算是对自己的安全多加了几分保障。
不过买兵刃的事也不是马上就能办成的,黎真现在呆的这个地方,算是比较偏远的,就是去了县城,也没多少好东西。
黎真没想到的是,刀剑的事还没解决,就有人找上门求帮忙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真人。他那天算是小小的作弄了下秦真人,不断拆穿对方的心思。弄得秦真人认为黎家村有个高人坐镇,村里说好要给他的钱也没敢拿。
秦真人祖上一直是捉鬼的,可惜他资质太差,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并没有学会多少,好在人长的很是道骨仙风,又十分的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也能骗些钱度日。只是最近他却是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事,当年曾经救过他爷爷的人家找上门来了。原来这家人家里近来出了件怪事,找了不少道士高僧,却是没什么效果。
一般有人来求,秦真人都是看情况接活的。如果是不难收拾的,他就过去,装模作样的骗一骗,偶尔也能成功;要是觉得对方是硬茬子,他就想法子推拒掉。可是这次上门来的人,却是他没法推辞的,这家人当年为了救他爷爷一家人,生生断送了自己孩子的一条腿。秦老爷子当年不止一次的跟自己的子孙吩咐,如果对方要来让他们还这个救命之恩,不管是什么要求,都要想办法做到。还命家里的子孙发下重誓,若是不应下对方的请求,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秦真人也听说过这家里闹出来的怪事,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完全就不是对手啊,过去也只是给人送菜的。可是爷爷临终前的吩咐他又不能不遵从,这家人怎么就想起来找他了呢。秦真人简直是欲哭无泪。其实他不知道,人家来找他的原因,其实正是因为他在黎家村的事,那黎河撞到了那样凶的恶鬼,结果秦真人悄无声息的就把人给治好了。这事在十里八村都传遍了,在传播的过程中,他的声望值被刷出了一个极其高的高度。那家人本来是没想到他的,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这才特意求上门来。
秦真人在家辗转反侧了一夜之后,终于决定去找黎家村的那个高人去帮忙。当然谢礼他也想好了,那东西肯定能让高人满意的。
黎晨那天遵着黎真吩咐喊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图个开心,他可没想到有一天这秦真人会因为这个找上门来。而秦真人现在在他们村里的名声那是极好的,他爹妈见秦真人过来,就跟见了县里的官老爷一样,招待的那叫一个殷勤。等秦真人把自己的来意跟黎晨一说,黎晨就乐了。他啥也不懂,怎么能跟着去斩妖除魔。不管黎晨怎么推,秦真人却像是认定了他一样。黎晨被秦真人烦的不行,就想起来当初的那些话都是黎真教他的,干脆就带着秦真人去见了黎真。
两人过去的时候,黎真正在院中练功,他现在练功的动静可是不小,每次都要将周边数里的阳光中的精华吸到自己体内。好在他现在每天都要在宝珠中锻炼精神力,在院中练功的时间不多,因此村子附近的植物倒是没受什么影响。黎真练功的动静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顶多就会觉得这附近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低了一些。可是在那些有些见识的人眼中,这动静可就太大了,周围阳光中的精华竟全被聚集在这一个小小的院落之中。秦真人就觉得这院中像是聚了个小太阳一般,暖意融融,整个人都舒展了起来,身上的郁气也被这股暖意给冲了个干干净净。
“高人啊。”就见秦真人喊了一声,推开门扑过去了。
☆、第十四章
黎真一脚便挡住了对方的身体,秦真人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张口就想说些什么,这会黎真却已经从他脑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再找上门来求助。抓鬼除妖这种高难度的事,找自己这样的一个新手,恐怕是不行的吧。如果是别的事,兴许黎真还有应下的可能,可是看秦真人脑中那件事的困难度,黎真觉得自己还未够格。
在见到黎真练功的异象之后,秦真人心中早已认定了对方的能力,死活缠着请黎真出马。小石头忙端了一盆洗好的枣子上来,这枣子是黎家院子里的枣树上结的,以前那枣树眼见着就快枯死了,可是自从黎真在院中练功之后,这枣树就像是恢复了生机一般,越长越好,越长越旺盛,现在已经结满了枣子,这些枣子又大又甜,三个枣子几乎就能占满手心,村里其他人家种的枣子这会才刚结了些小果子,离熟还早的很。可黎真家的这些枣子却是一个个红通通的,脆甜多汁,香气扑鼻,看着就诱人的不得了。秦真人随手吃了一个,便神色一变,这肯定是仙家法术种出来的枣子,一个枣子下肚,竟让他觉得有种心神被抚慰到的感觉,这几日的焦躁仿佛都消失无踪。
就见秦真人嘴里塞满了枣子,含糊不清的继续跟黎真唠叨。最后黎真被他烦的不行,只得答应去看一下,若是对付不了,他也不能继续缠着自己。见黎真答应,秦真人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在他看来,只要高人往那边一站,包管那妖邪自己就夹起尾巴偷溜。临走之时还硬是又厚着脸皮讨了一小篮子枣子。
雷家算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家有上千亩良田,在县城中还开了个酒楼,几个铺子。家中人口也简单,救了秦家的雷家老两口当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叫雷文宁,这雷文宁为了救秦家老爷子断了条腿,治好后就成了个跛子。被周围的人唤作雷跛子。因为瘸了腿,也就断了应试的路。当地的大户人家也不肯与他结亲,雷家老两口后来没奈何给他娶了个穷秀才的女儿。雷文宁这人虽说瘸了,可心态还是挺好的,也没怨天尤人,放下四书五经便将家业给担了起来。短短几十年里,在他的悉心经营下,雷家又多出了不少产业。雷文宁并未纳妾,和妻子温氏一共生了三子一女,三子俱已成婚,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有了麟儿,三儿子是刚刚成亲的,还未有孩子,小女儿刚说了一门亲,是县里主簿家的公子。而在去年,雷文宁的大儿子,雷松还考了举人。而二儿子雷柏和三儿子雷杨也分别考中了秀才。
四世同堂,家庭和睦,子孙前程俱是蒸蒸日上。按说应该是极和美的,可是今年年初,雷家却出了怪事。
最开始雷家的下人是在半夜听到了怪声,那声音很是尖锐,似是在哭泣一般。当时那几个下人中有个胆大的,听出声音是从厨房传过来的,就举着油灯去了厨房,结果他一推门,就见到半空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满含怨毒的看着他。这人吓的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来。被人拖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而厨房那边却不知是被什么砸过了一样,东西扔了一地,肉食都不翼而飞。
这事本就是一件小事,雷家的人也并未放在心上,可谁想到接下来的怪事就更多了。家中养的一些活物,竟都莫名遭了杀害。雷家小姐的那只猫是最先被弄死的,那天一大早,几个小丫鬟就到处乱找昨天晚上跑没影的白猫,结果刚出院门,就看到那猫被人开膛破肚的挂在了对面的树上。血淋淋的,内脏流了一地,把那几个小丫头吓的几乎要昏过去。接着便是雷家养的牲口,一天死一个,心脏和脑子都不翼而飞。还活着的那些牲口被吓的一个个整日哀叫,悲鸣不已。雷夫人最开始想找人守着,看看是谁弄的鬼,可是雷文宁这个当家人却不答应,牲口死了,也不过就是些钱财,若是让人守着,晚上出事的是人,那可就是伤了人命。因此不准人晚上留守在这些地方,甚至不让下人随便在夜间出来。便是出来,也要几个人在一起才可。
雷家后来给牲口棚子加固了些,又锁好门窗,弄了只狗看着,可是第二天,牲口该死还是死,那狗连叫也没叫就跟着一起死了。就这样,没多少时日,雷家养的活物便死了个差不多。雷家老太爷还请了高僧来看,对方说是雷家家中有怨气,做了极大的法事,耗费了无数的银钱,可是家中的怪事却是越来越多。雷家大公子,雷松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刚要吹灭灯,就见到窗户上一只手的影子按在哪里,那手的形状极其可怕,并不像是正常人手的样子,那些手指就如同几根枯枝一样,在窗户上缓缓的动着。雷家大公子是读书人,心中有正气,他安抚了下身边的妻子,就要推门出去看个究竟。雷松的妻子却是拼命拉住丈夫,不让他出去。一边哭一边道:“那外面的是个什么你都不知道,就贸贸然出去,万一伤了性命,你让我和元儿以后去依靠谁。”她这么一闹,雷松也就没有出门去看。第二天,两人一推门,就见自己房门竟被血染遍了。
谁曾想,这边的事还没平息下来,雷家那唯一的掌上明珠那边又出事了。雷小姐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她唤了几声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的名字,对方没应,这雷小姐干脆就自己起身,刚想点灯,就看到屋子里,不知多少只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把个雷小姐吓的魂飞魄散,第二天就发起高热来。可这还不是最让雷家人糟心的,家里竟闹出了人命。
一个家里的仆人,那天晚上不知吃了什么,老闹肚子,一连跑了几趟的茅厕,最开始还有人陪着他一起去,到了后来,同屋的人连着被推醒几次,都有些烦了,便一个个装睡不起,这人无法,又不能拉在屋子里,只得自己出去了。可这一出去,便没有再回来。
雷家起的最早的是厨房那边的人,每天不到五更天就要起来做饭烧水,准备一府里的人所用的。这时候才刚入春没多久,天亮的并不是很早,早上出门须要打着个灯笼才行。结果走着走着,有人被地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给拌了一下,跌了一跤。这人素常就是个泼辣的,张口就骂了起来,一边骂,一边捡了灯笼去照,结果这一照,到了嗓子眼的脏话就给咽了下去,那仆妇除了尖叫便就是尖叫了。原来绊倒她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血糊糊的一个骷髅头,那头像是被什么野物给啃过了一般,只挂着一些筋膜,碎肉,内里被吃了个干净。黑黢黢的两只眼窟窿,像是不甘一样,盯着这条路上的人。雷老爷子一问,才知道昨天一个叫徐柱子的半夜自己出去了,出去后就没回来,心中便怀疑是他,可是除了这个骷髅头之外,雷家的人并没有找到徐柱子的身体。
家中死了人,不管怎样,官府那边肯定是要来查一查的,那些衙役们破案不行,可是勒索钱财的本事却是极好的,也幸好雷家和主簿家定了亲,对方才收敛了许多,没怎么索要钱财。这些衙役也装模作样的在雷家呆了一晚,说要调查案子。大吃大喝了一顿之后,便都去睡了,也不说去外面看看。不知为何,这些衙役睡的却并不香甜。总觉得鼻尖有股子腥气,十分的难闻,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耳边还有一种怪笑声,就像是夜猫子那种声音一样,一直在他们耳边笑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一堆被啃咬的乱七八糟的尸块,扔在了他们的门前,准确的说,那尸体上的肉被啃了个七七八八,几乎看不出原样来,这些衙役被吓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可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也不能扭头就跑,只能强忍着害怕,叫来仵作,让仵作把这些尸块拼起来。
仵作把人给拼了起来,量了下身高,又检查了下那些骨头,得出结论,这是个六尺九寸的男子。雷家的那些下人马上就有人说,走丢了的那个徐柱子好像就是六尺九寸,前阵子雷家做新衣,他报上来的尺寸就是这个。
那些衙役这会实在是有些害怕了,钱固然是好东西,可钱没有命重要啊,雷家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都是招惹了妖邪恶鬼了,他们要是再呆下去,说不定就要跟这个快被啃成骨头的徐柱子一样了。这些人只说了句,回县衙报告县老爷派人来处理此事,就一去再无音信了,雷家去县衙问了几次,这些衙役一个个都推脱着,无论是谁都不肯来雷家。从雷家溜走的那些衙役里还有人生起了病,请了人来看,据说是邪气入体。弄到后来,只要是雷家,所有人就一句话,雷家千万不能去。
雷家人因为这事,特意搬到了在县里买的宅子。可是搬过去之后,那些怪事还是没有停下来,而且周围的四邻右舍也被波及了。没奈何,雷家只能全家搬回来。方圆百里的神婆道士几乎都被他们给请遍了,却没有一个管用的。正好秦真人的事传到了雷老爷子的耳边,老太爷一下就想起了当年自己儿子救了秦家老爷子的事。顿时大喜过望,忙着人去请秦真人过来。其实若不是家中实在是闹的太凶,几乎夜夜不得安宁,他也不想这样挟恩求报。
☆、第十五章
黎真刚到雷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他也没进去,先在雷府转了一圈。秦真人忙跟着在他屁股后面转了起来。黎真一边转,一边问槐树枝里住着的李庆平,“你可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李庆平是冤魂,对怨气,阴气这些东西最是敏感,他跟着黎真转了一圈,这府里的气息中并没有那种让他感觉十分舒服的阴怨之气。一般来说,那种常年累月的积善之家,与那种心思诡诈的人家,散发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前者让鬼魂邪物呆着就觉得不舒服,后者却很能吸引一些脏物来。不是有句老话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登门。其实就是心正的人不易招这些东西。当然,这并不是说,行善的人家就不会有邪物,而是这种人家心思正,与阴邪的东西气息不合。
而雷家的气息,就让他有些不喜欢,李庆平在树枝中恹恹的回了句“并没有什么问题。”
黎真问过了李庆平之后,觉得这宅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个东西盯着的恐怕是雷家的这些人。既然如此,那他就和雷家人一起住几晚好了。秦真人知道黎真的打算后,简直是如丧考妣一般。这家伙眼眶含泪的看着黎真,就差说饶命了,黎真只凉凉道:“这本就是你秦家的事,你若是不愿,那我便走好了。”秦真人立刻收了眼泪,不再多说什么。
当然,在住之前,黎真把秦真人的那把剑给要了过来,虽说李庆平已经说了这边没什么阴怨之气,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古怪,那把剑当时用来砍鬼的时候还是挺好使的。秦真人当然更想拿着这剑,最起码心中安心些,可是他拿剑的效果跟黎真拿剑的效果没法比,也只能让出去了
雷家的人对于秦真人和黎真的到来,那叫一个恭敬,简直跟对待救星一样的把两人给迎了进来。这时的雷家已经没有几个下人了,那些能赎身的几乎都想法子赎了出去,没钱赎身的就趴在雷老太太那边哭求,最后雷家人没法,便把他们打发去了县里的房子。反正那恶鬼是跟着雷家人的。现在留在雷家的,都是一些极为忠心的下人,誓要与雷家人共存亡。
雷老爷子说起这事的时候,眼中都是泪花儿。他雷家数代积善之家,从不做一点恶事,教导子女也都是要子女心存善念,可是现在外面的传言都变成什么了,说他们雷家是做了恶事,才招来冤鬼报复。要不那鬼怎么就死死的跟着他们,不去找别人呢。把雷老爷子气的差点中风。
黎真也挨个偷听了雷家这些人的心声,发现这家人想的都差不多,他还引着这家人想想有没有什么仇人。这家人想了半天,把他们日常做生意的往来,还有和乡邻的来往都琢磨了一遍。黎真就趁机偷看他们的心思,看了一圈之后,心中简直想给这家人点个赞了,这何止是积善之家啊。这家人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了,正人君子。至于雷家现在的家主,雷文宁,心思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干净,但是也算是正派人。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毕竟是日日在外面与人打交道,做生意的,一味的纯善又怎能将家给撑起来。
秦真人和黎真又挨个去了出事的那些地方转了转,秦真人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黎真却在那些地方闻到了更浓的腥气。
当天晚上,雷家人按照黎真的安排,早早的睡了过去,黎真和秦真人就大咧咧的坐在正厅,等着那怪声再次出现。两人也没事做,就吃起酒肉来,黎真觉得他来到古代之后最大的幸福就是随时都有好吃的。雷家现在厨房里的人跑的差不多了,只得从旁边村里高价请了个擅做农家菜的大婶,白天过来给人做饭。这农家菜讲的是个肥,香,酥烂,大口肉,大口菜,吃起来过瘾。
那大婶烧了个猪头肉,又做了道扣肉,炸了点肉丸子,烧了只鸡,一桌子菜都是油大肉多。常吃细饭的人自然看不上,可是秦真人和黎真不嫌弃啊。两人一口肉,一口酒吃的很是开心,这一吃,从上半夜一直吃到了下半夜。传说中的怪笑声,一下也没出现。就跟哑了一样,整个雷府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声,树叶声,没其他动静了。秦真人看着黎真,摆摆脑袋,唉了一声,道:“那恶鬼八成是害怕我们二人,不敢出来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雷家人喜笑颜开的从屋里出来了,一见两人就忙作揖。这么多天里不管请了多少人,就昨天晚上家里没怪声了。就连最开始怀疑秦真人能耐的雷老太太也带着两个孙子出来了。一家人围着两人说了无数好话,中心思想就一个,两个高人啊,我们雷家就指望你了。
那两个小孙子,不过三五岁大小,一个个看起来都是玉雪可爱,粉团一样,白嫩嫩的好像末世前吃的粉圆子,眼睛明亮,唇红齿白,让人见了,真是连心都要化了。而最引起黎真注意的,却不是这两个小孩长的多精致秀气。而是雷家的大孙子。
这个小家伙的精神力极高,比常人的精神力要明亮上近乎一倍了。按说小孩子的精神力本就比成人要低一些,可是这小家伙的竟然比成人还要亮上一倍。就连练着那三十六式的小石头,因为那些招数的锻炼,精神力也不过比同龄人高出那么一小截。这小孩子的精神力简直高到不正常,若是单纯按照精神力的大小来看,这小家伙已经可以媲美一阶的精神系异能者了。
一阶的精神系异能?这么小的孩子,黎真有些不敢相信。他蹲下身,道:“啊呀,这两个孩子生的可真好,跟菩萨跟前的金童一样了。”
雷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个孙子,见人夸奖他们,就如同夸奖她一般。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得意道:“可不是,这两个小的,一个比一个聪明,教他们的先生都说从未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我这大重孙子宝儿现在已经能背好几本书了。这个小的,今年才三岁,字也认了百个了。”
黎真偷偷用精神力触碰了下雷家大孙子宝儿的精神力,想看看对方有没有感觉,精神力者对于精神力之间的接触是很敏感的,如果对方真是精神系异能的话,那么对他的这个碰触肯定会有所感应,让黎真失望的是,小家伙并无感应。依旧乖乖的挨着他的生母。
看来不是精神系异能者了,那么这小孩就是天生精神力高,这种人黎真以前也遇到过,在末世来临前的世界里,他们基本上都是某个领域的领头羊,佼佼者。就算是末世到来后,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混的不错。而他们的精神力还没有眼前这个小娃娃高。黎真觉得,如果这小孩顺顺当当的长大,说不定以后就是个了不得的。
黎真和秦真人在雷家一连住了七天,这七天都是安安静静的,雷家人许久未遇过上这种安静日子了,更是将两人奉若上宾。黎真和秦真人倒也在宅子里找过一圈,可是这宅子却并没有什么异常。秦真人虽说抓鬼除妖的手段三流,可是看风水上还是有那么一手的,他转了一圈,就觉得雷家的风水非常的好,屋中也没什么藏污纳垢的角落,连雷家的祖坟他都去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常。黎真却是怎么也住不下去了,他家里还有两孩子呢,他都把小石头他们丢家里七天了,小家伙再能干,也是小孩,还要带着妹妹,更何况,黎家村里还有黎元德那一家没脸没皮的,他在家还好,能直接把人给弄走,若是小石头他们在家,那还真挡不住那两个老不死的。黎真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看一趟。秦真人看看天,这会是上午,太阳挺好的,黎真若是快点,太阳下山之前是肯定能赶回来的,便也不再阻拦,放了对方回家,可是这么一放,就放出了事,在黎真出门后不到一刻钟,那许久不见的怪笑声竟然再一次重出江湖了,而且这一次是大白天,整栋宅子里都回荡着这种可怕的诡笑声,直把秦真人笑的腿脚都发软。
秦真人这会简直想哭了,他刚刚干吗要答应黎真他回家,那玩意怕的就是黎真,这会八成是知道黎真不在了,就要出来作怪了。雷家的人也都被这声音给惊到了,因为这会是大白天,一个个纷纷从屋中出来看个究竟。
就见一只如野狗大小的耗子,身后领着无数只耗子从花园中钻了出来。这些耗子的眼睛一个个俱是通红一片。领头的那只耗子眼神就像是人一般,只是它这如人的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杀机。那眼中透出来的恶意让雷家人忍不住朝后连退了数步,才站稳。
那耗子看见秦真人,直立起来,口中发出几声怪叫,正是侵扰雷家多日的怪笑声。“啊!”雷家的几个女眷被冲上来的耗子给吓的脸色煞白。围观全场,唯一稳稳站住的,竟只有三个人,雷家的老太爷,雷家家主雷文宁,还有一个就是雷家的那个小孙孙,宝儿。小家伙脸色也有些发白,却还在稳稳当当的站在祖父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在他们面前,已经聚集了无数的耗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几人。那领头的耗子又一声怪叫,花园中的大小耗子便朝着人扑了过去。耗子这东西,若是一只,那还真不算什么,看是一旦上了数量,那可就要命了,雷家几个人身上不过顷刻间,便添了无数道血口。诡异的是,那个小孙孙的前方却没几只耗子敢扑过去,这些耗子就一直吱吱的围着宝儿他们转着,看样子极想扑上去,却又不敢。宝儿也是聪敏,见状忙让家人都到他身边来,果然那些耗子便不敢再靠近了。
秦真人最是倒霉,他面对的是那只巨鼠,大概那只巨鼠认为和黎真在一起的他也有些本事吧,也不管雷府的众人,先要收拾秦真人。
“原来是耗子。”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真人顿时热泪盈眶的转了身去。是黎真,救星来了。
原来黎真说要回家不过是个托辞借口,他觉得自己只要在这里一天,对方就不会出现,这样等着也实在不是个事儿,便寻了个借口离开雷家,其实是在附近守着,本来他以为雷家要闹鬼最起码也要等到半夜的,没想到不过大半天的就闹起来。等他赶过来,才发现竟然是一群耗子来寻事。
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不过是耗子竟然也敢攻击人了。黎真一个从末世过来的人,经历过不知多少变异兽,又怎会被这种低等的给震慑住,这耗子头,看样子不过就是掌握了点精神攻击的手段罢了,其他的能力貌似都没有。末世的时候,他便是不用异能,也能轻易宰了这种低等变异兽,又如何会将其看在眼中。
当然,在黎真眼中的低级变异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耗子精,这耗子现在已经是精怪了。对于精怪,人们总是充满恐惧的。黎真也没用秦真人的那把锈剑,拎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花锄就冲了上去。
那只巨鼠其实早就开了灵智,也正是因为开了灵智,才活了许久,身形长的这般肥壮。日常里,一群鼠子鼠孙供它吃喝,它每日间只是汲取天地灵气。可是修炼了这么多年,这巨鼠的修为却始终不能精进,眼见大限将至,这巨鼠也是愁煞。
直到那天,它偶然见到雷家这小孙子宝儿。这小家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聪明俊秀的娃儿,没什么特殊之处,可这巨鼠却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这小娃儿好像是个灵体,像这种不同一般的娃儿,若是吃了,修为定可加深。当然,它若是吃了这娃儿,也就入了邪道了,但是这对一个一心想续命的老鼠来说,邪道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雷家是积善之家,加上这小娃儿身上不知有何物护体,它试探了几次,都无法靠近对方。其实要是将雷家人全数杀掉,一个无依无靠的娃儿自然也就活不了多久,这勉强算是个办法。可是一旦出了这种灭门的惨案,那肯定会引来道门中人,这耗子不过是个刚开了灵智的,又怎么敢去犯这种大忌讳。这耗子便先装神弄鬼的将雷家的下人都吓走,再用些东西污了雷家,污了那小娃儿身上的东西,当污秽之气盖过那东西的时候,这小娃儿也就手到擒来了。
都是这人,黎真刚到雷家之时,这巨鼠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炽烈至极的阳气让它一刻钟都不敢多呆,就从后花园逃了出去,多呆一刻都会觉得全身不适。好在他的那些鼠子鼠孙因为没开灵智,倒是没受到多少影响,它便命这些鼠子鼠孙日日观察,等对方离开。可这人竟然就像长在雷家一样,不走了。
巨鼠气的无法,却也不敢硬碰上去,只得耐心等待,好容易这人今天走了,它忙召集附近的鼠子鼠孙围了过来,此时它也顾不得什么不能杀人太多引起道门注意,或者没法靠近雷家那小孩的问题了,先把那小娃娃弄到手再说。
巨鼠看到黎真,知道今天这事是无法善了。一个飞扑,两只如黑金一般的爪子就朝着黎真的面门上抓了过来。只看那爪子的色泽亮度就知道,被抓上绝对是直接掉肉的节奏。黎真身子微微一闪,左手一伸,花锄朝上一顶,那尖端正对着了巨鼠的后门,眼见得就要扎个通透。这招数太猥琐了,幸好他的动作太快,在场的几个人俱都没有看清。巨鼠心中一惊,身子猛的一扭,避开了后门被爆的结果,不想黎真的一拳已经挥了过来,他这一拳威势极大,拳头在接触到巨鼠身体的时候,就看到一波极其明显的水纹一样的波动从巨鼠的脖颈处像身体四周扩散,就听噗的一声,巨鼠身上崩出了数道血口。再一细看,那巨鼠体内的脏器已经被那一拳的力道给震成了一团肉泥。黎真怕它不死,又走过去,一锄将那巨鼠的头给砸了个稀烂。
秦真人就看那一人一鼠,身形闪了一下,那巨鼠不知怎的就飞了出去,开始满地喷血。具体是怎么打的,他完全没看到。黎真的动作太快,在常人眼中就像是稍微动了一下,这边已经把事都了了。
那只巨鼠一死,其他的耗子就像是失了心智一样,先是蹲在地上张望着,接着便要一哄而散,可黎真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些东西呢。敢来吃人,这些老鼠胆子够大的。黎真直接给鼠群中的那些大号的老鼠下了精神暗示,让它们咬死身边的小鼠。这些老鼠接受了命令后,直接在雷家人的面前开始了自相残杀,这一通撕咬,只咬的满地血肉。那巨鼠带过来的鼠子鼠孙竟没有几只逃脱了的。
这些耗子的尸体太多,光是打扫就用了一天多的功夫,下人们又没几个,把雷家人恶心的几乎吃不下饭。周围的人也知道了雷家最近闹的事都是这耗子精给弄出来的。黎真还把那只巨鼠给拎了出去,让周围的乡邻看了个热闹。当这些乡人看到如同狗子一样大的耗子之时,顿时连连咂舌。黎真看那耗子的爪子很是尖利,又把那爪子给拔了下来,回头做个暗器什么的,应该是不错。
当时那些耗子不敢往雷家大孙子宝儿身边去,黎真也有些好奇原因,却也没开口问。直到走的时候,秦真人看到一个玉佩从小家伙的领口中露了出来,心中才恍悟,那玉佩是他秦家祖传的一个法器。他只在家中的书册上见过,没想到祖父把那东西送给了雷家。也正是因为小家伙带着这个,所以那些耗子才不敢靠近他。秦真人想了想,这东西实在是珍贵,不能让雷家人当成是普通的玉器,便提醒了一句道:“我看小公子脖子上好像有一灵物护身,这应该就是那些耗子不敢靠近的缘故吧。”
这次在雷家的事,秦真人和黎真光是谢礼就收了足足五百两纹银,雷家又送了两人几匹绸缎,听说黎真家还有小孩,又特意给拿了几包点心,几刀肉还有一些糖果。五十个小小的银锭子,黎真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半,另一半被他塞给秦真人了。虽说对方出力不多,可生意毕竟是他拉来的。那些缎子,黎真摸了摸,舒服是舒服,就是上山的时候穿这个不太方便,黎真想了想,就留下了一匹,准备给榆儿做衣服,剩下的就都让秦真人拿了回去。他现在也不缺这点东西,不过秦真人在雷家跟他许诺的过那把兵刃,却是一定要拿到的。
黎真拿着缎子还有大包小包的吃食就回了黎家村,顿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哎呦,这才出去几天,就挣了匹缎子回来,还有这么多好东西。黎真也没拦着,任同村的人又是摸又是看的。这个问,“真哥这几天都去干吗了”那个说“下次真哥去赚大钱的时候,可要记得带上我家阿银。”
小石头和榆儿也知道自己爹回来了,从家里跑了出来,一边一个站在黎真左右手。
黎真一个个笑着糊弄过去,心说,要真是带着你们家孩子去抓鬼除妖,估计你们就要找我去拼命了。摸了下衣服里藏着那个重重的荷包,黎真深深的觉得,这抓鬼除妖要是干好了,也是很有钱途的一件事,比他在山里抓野物要来的快多了,可惜他对这行还是了解的太少。
回了家,把钱放到水缸下面的那个洞里,黎真就拎着点心,还有一刀肉去了黎大家里,这几天他不在家,家中吃的水都是黎大帮忙挑的,黎元德家倒是也试探的来过一两次,也被黎大给挡了回去。
晚上,黎真唤出了几只老鼠,这些老鼠是那只巨鼠的鼠子鼠孙,黎真命令那些鼠子鼠孙自相残杀的时候,还留了几只,没弄死它们。他倒不是要发善心,而是想到了那巨鼠的窝里说不定藏有什么好东西。老鼠这玩意有储藏粮食的爱好,据说一只普通田鼠的窝里就能找出来几十斤粮食。那巨鼠看起来也不知活了多少年,窝里还不知藏了什么好物什呢。
这些老鼠刚被黎真去了精神力的约束,就在地上发起抖来,它们虽说没开灵智,可和其他的老鼠相比起来,却是聪明许多,自然知道就是这个人,在今天把族中的老祖宗给打死的。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黎真要取它们的性命,这几只老鼠便偷偷摸摸的试着偷溜,见黎真果然没阻止,便撒开四条小腿跑了起来。
却不知道黎真放了它们不过是为了让它们带路罢了。跟着这些老鼠,大概走了一两个时辰。黎真跟到了一片野地里,那几只老鼠往野地里一钻,就进了洞。黎真扫开那些杂草,乖乖,这野地里的耗子窝也够多的了,扫开一片草就能看到两三个洞。黎真没一会儿就寻到了那只最大的鼠洞。也就那只巨鼠才会打这么大的洞了。只是这洞对老鼠来说,很大,可是对人来说,就太小了点,黎真拿着早早就备好的铲子,开始铲起那洞穴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巨鼠的洞挖的颇深,弯弯曲曲,洞壁也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黎真刨了小半夜,终于在几个洞室里找到了巨鼠的收藏。啧,真是硕鼠,难怪古人要用硕鼠来形容贪污。这巨鼠也不知盘亘在此地多少年了,它那藏东西的洞室竟然弄了九个,一个洞室就将近三平米大小,吃的占了四个,里面塞的有腊肉,板栗,松仁,咸蛋,大米,黄豆。只要是能在农家找到的耐存放的吃食这里就都有。另外的六个洞室放的可就不是吃食了,其中两个洞室里塞的都是药材之类的东西,那巨鼠还是很有一手的,那些药材黎真大部分都不认得,但是里面有中国人都认识的人参,手指粗细的足足塞了七八十根,不过有些人参已经被它啃的不成样子了,黎真挑了挑,把没被啃过的药材捡了出来。就算是这样,也扫出来大概十来个麻袋那么多。黎真就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家的驴车给赶过来,不,就是赶过来,也要连着拉个几趟,
剩下的三个洞室,放的却是一些黄白之物,还有些衣服,丝绸布匹,也不知这老鼠要这些干吗。难不成还打算修炼成人后,去人间享受富贵么。黎真不知道他这猜测却正是那巨鼠当初的想法。
这巨鼠自从开了灵智后,便时不时的往县城里去看看人类是如何生活的,自然见识到不少人间的奢华富贵。它还在城中见到过几个已经能化成人形的妖修,只是它修为低,认不出对方的原型,但是看到那些动物变成人后的奢靡生活,它在那时就已经下定决心,定要修炼成功,日后好去人间享受一番荣华富贵。也就是那时,它才时不时的开始收集一些黄白之物,也不止是金银,但凡人间什么值钱,它都会收集一些。收集的渠道也很广泛,有从有钱人家库房里偷的,有从坟地里刨出来的。它还对自己那些鼠子鼠孙下了命令,那些看起来闪亮亮的东西,能捡回来的都要捡回来给它。这巨鼠整整收集了近百年,也难怪能收藏这么多东西了。而这巨鼠也不知,正是他如此汲汲营营于变成人去享乐这个念头,才导致它近百年来的修为一直无法突破,弄到最后铤而走险,丧了性命。它收藏的这些东西,却正好便宜了黎真。
黎真翻了翻那些黄白之物,发现老鼠们有些不认真假,不少东西其实不是金子,而是黄铜,大概在那巨鼠眼中,黄铜和金子都差不多吧,还有些鎏金的首饰,玉器也有不少,不过玉质好的并不多,还有些明显就是死人随葬品的玉器,黎真的兴趣也不大。这种陪葬的玉器看着虽好,可是却不易出手,古代对于盗墓治罪可是很严重的,抓到了杀头都是有可能的。那些随葬品,金银还好说,融了就能流通,可是玉器却并不容易流通。
想了想,黎真将那些明显是随葬品的玉器都挑了出来,打算找个地方埋起来。这东西他虽说暂时不打算要,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什么用处。虽说有四个洞室,可是抛掉不值钱的,还有些不能拿出来的东西,挑挑拣拣,黎真大概扫出来三千多两白银,六百两的黄金,还有不少的首饰,镯子,耳钉,钗子,还挺齐全的。这些首饰正好可以给榆儿带,小姑娘家应该很喜欢这些东西。
老鼠们可真有钱啊,黎真不由得感慨道。
这些黄白之物大概有个三四百斤,黎真也不在乎这点重量,背着就回了家。回家后,黎真补了几根蜡烛赶着驴车又去了那边。就这样,来来回回拉了这么一夜。总算在天亮前把他挑拣出来的东西都拉回了家,至于那些被老鼠啃过的药材和食物,黎真也没想扔掉。人不能吃,总是可以喂给动物吃的,等今天晚上他就再去一趟,将那些啃噬过的一并拉回家。他家的这头驴,昨天对那些药材就很是动心,大概那老鼠找的都是益气补身的好东西。他塞了几样给驴子,把那驴子吃的兴高采烈,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干起了拉货的活。
小石头和榆儿一大早起来,突然发现家中的大厅多出了一堆干草一样的东西,唔,好像不是干草,闻起来一股子药味。小石头和榆儿都是颇为乖巧的孩子,只看了看,便跑到厨房去准备早饭了。
黎真觉得这两孩子简直省心得不能再省心了,他来这边后,说实话,最开始是重伤在身,动弹不得,那时候整个家的家务都是小石头干的。后来等他养好伤,赚了钱之后,就一直忙着修炼,家里的事还是这两个小家伙在做,黎真每天做的事不过就是挑一缸子水。有时候他们的乖巧懂事,都让黎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倒是也想过帮忙做饭,但是农家的那种灶,黎真完全摆弄不来,试了两次也就罢手了。
自从肉食和蛋类供应上来之后,家里的两个孩子的个头很是窜了一阵,黎真打算过几天找个大夫来看看,这些药材,要怎么弄着给两个孩子补一补。
一家三口才刚吃罢饭,就听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黎兄弟,我来了。”这自然是秦真人,本来他是一口一个高人的叫着的,不过黎真听的起鸡皮疙瘩,让他叫自己的名字,可是秦真人却严词拒绝道,还说这样不敬是绝对不行的。没奈何,黎真只好让他叫自己黎兄弟了。
秦真人来找黎真,也是为了他在雷家许诺给黎真的那件事,黎真想要把能砍鬼的兵刃。这秦真人却正好知道这么个兵刃的消息。
这兵刃并不是秦家的东西,这还是当年秦真人的爷爷,秦老爷子遇到的一件事。秦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山谷中遇到一个老道和一个妖人斗法。高手斗法,秦家老爷子自然不敢凑上前去,老爷子那会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跑是跑不动了,便找了个山旮旯猫了起来,想等他们分出个胜负后,偷偷离开。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那道士最后被妖人给斩杀在山中,可那妖人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山旮旯里将秦老爷子给拎了出来。
这妖人指着山脚下的一个坟地,让秦老爷子进去。那块坟地并不大,方圆不过一丈,墓碑已经被妖人给打碎扔到了一边。在墓碑的下面,是个黑黢黢的洞穴,散发着凛冽的寒意。秦老爷子才刚凑近,就觉得面部被冻的刺痛。苦苦哀求了半天,最终说动对方,先拿了只兔子放了下去,那兔子在下面尖叫了一声,拉上来一看,血淋淋的已经死透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兔子身上划出来数道口子。
见到兔子这样的情况,秦老爷子当然不肯下去了,下去是死,不下去也是死,老爷子干脆一闭眼,仰着脖子,一声不吭。
那妖人是为了得到下面那坟墓中的东西,又不是为了折磨秦老爷子。后来妖人把那道士的衣服扒了下来,让秦老爷子穿了上去。那道士的衣服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秦老爷子只觉得又轻又暖,穿上后便是站在洞边也丝毫不觉得寒冷了。老爷子还不放心,又抓了只兔子,将那衣服裹在兔子身上,丢了下去,这次他没有再听到兔子的尖叫声,拉上来一看,兔子还是活着的,便放了心,穿上衣服,拿着妖人给的一颗夜明珠就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那坟墓从外表看起来并不大,不过一丈方圆,可是下来后,才知道这下面是别有洞天。秦老爷子也给人看过阴宅,知道埋人的一些规矩,那种大户人家的,陪葬极多的,墓室的规矩他也知道一二,可是这个坟墓却极为诡异。刚刚他在外面也瞄过四周的地势,这地方是聚阳之处,还不是普通的聚阳之地,这地方的阳气被这周围的山峰围的如刀煞一样,炽烈的阳气就跟刀刃一样扑面而来,谁家选祖坟地址也不会选这种地方啊。埋在这种地方简直是要全家都要去死的节奏啊。
可是老爷子也奇怪,这种聚阳之地,又怎么会如此阴寒刺骨,这种阴寒,他见过的最聚拢阴气的地方也不及其一二啊。
坟墓下面极其空旷,地面铺着青砖,非常的平整。他走在其中。夜明珠照的范围大概只有三丈左右,老爷子左右来回照了一遍,这地方大概有十丈宽,两边如地面一样,是砖石墙壁。上面雕刻着各种古怪的花纹,饶是老爷子见多识广,也没认出来这些纹路的来历。
走了大概一刻钟,老爷子走到了那妖人所说的水池边。妖人吩咐过,水池中有鬼,入池之后需要在一刻钟内走过去,若是晚了,便会被这些鬼留在池中。人进入池中之后,这些鬼便会伸手去抓人,想要将人留下,妖人为此还给了老爷子一把砍鬼的刀。
老爷子在池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下了池子,刚一入池,刚刚还平静如镜面的水池立刻就翻滚起来,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池中伸了出来,扒在老爷子的身上,将他往下拖。老爷子忙用刀子乱砍一气。那刀子看起来极是平凡无奇,可那刀刃所过之处,那些鬼手就跟豆腐一样,整整齐齐的被切了下来。池中的鬼魂发出阵阵惨叫,却是浮出来更多的白手,死死抱住老爷子,老爷子把妖人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一刻钟内必须要离开这个池子,他一边砍,一边朝前走去。好在这池子并不算宽,老爷子终于在最后的时间爬了上去,等他一上去,池子立刻又变得平静如水。仿佛刚刚那些个鬼手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十八章
老爷子爬上了岸,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看看了脚脖子,腿肚子,还有手腕上,都是青黑的鬼手印。这种鬼手印可不是什么好事,老爷子往常里给乡人驱鬼,也见过些许,但凡人身上沾了这种东西的,生气都要受损。自己身上被抓了这么多印子,只怕回去后也是要大病一场了。
老爷子暗念了一声流年不利,就继续往妖人所说的那个大殿走过去。大殿中据说有不少恶鬼,十分的凶险。老爷子撬开了大殿门口的第三块砖头,两手用力按下,就见大殿上的几盏长明灯突然亮了起来。这灯一亮,殿中的那些鬼影竟都停下了动作,好像雕像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那长明灯中的光芒照的人心中暖洋洋的,几乎让人想要睡过去,老爷子忙咬了下舌尖,那妖人吩咐过,这种长明灯是一种特殊的法器,专门惑人魂魄,若是睡着了,人便死了,魂魄便会留在这殿中,成为那无数恶鬼中的一员。
老爷子几乎将舌尖咬破,才抵挡住了那股睡意,在他两脚踏入殿中的那一刻,大殿两边的那些小鬼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只是它们被那长明灯照着,显出一副十分困倦的样子,秦老爷子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个小鬼对着他呲了呲牙,很快又睡了过去。阴暗处似乎还有一些未被照到的鬼影,蠢蠢欲动的盯着他,见他进来,怪啸了一声,伸爪便要朝他抓过来,可是刚到长明灯的灯光下,这几只小鬼的动作便缓慢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跟殿中的其他小鬼一样,一动不动的睡过去,好像一座座雕像。老爷子冒着冷汗走过了这个大殿。虽说中间数次想睡着,可还是撑了过去。
盗墓这种事,秦老爷子也是听说过的,墓中的各种陷阱,机关,他也略知一二,虽说他本人没去过,可是他打交道的人多,有那中招的盗墓贼就来找他驱邪,一来二去的,老爷子也知道一些墓葬方面的东西,可是这个坟墓却是十分奇怪,一个机关也没有,除了那两处聚满恶鬼的地方,并没有其他的风险,什么杀阵,机关,通通没有,就那么一条宽敞的大道。道两边的古怪花纹却是一直都在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秦老爷子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的,那是一座极其华美的棺材,棺材是用一种他完全不认识的金属所铸造出来的,乌金一样的色泽,上面有无数星芒。
棺材上刻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秦老爷子看了半天,就认出来一个,那是他秦家的不传之秘,镇魂符。老头立刻意识到,这棺材上的符文说不定都是如同镇魂符一样强大的符咒,他秦家靠着这么一个镇魂符,就已经传了百年,若是把这上面的符咒都记下来呢,老爷子不禁有些心动。他干脆脱下内衣,用随身带的朱砂,大着胆子将棺材上的那些符文一点点的拓了下来。
这棺材像是已经被融为了一体,老爷子拓印符文的时候就把棺材整个给摸了一遍,一个缝隙也没有。这开棺的方法也是有些与众不同。老爷子先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口中喃喃道:“这位爷爷,小人也是被人所迫,才来搅扰爷爷的清静,爷爷若是不愿被打扰,小人这就立刻离开。”
说着,就拿了那妖人给的三炷香,割了手指的血,抹在了香上面,就见那香见血之后,一下就被点亮了,老爷子心中很是惊奇,却也没敢耽误什么。把香插好。静静等着那棺材的反应。
等到香燃完,那棺材还是毫无动静,老爷子松了口气,那妖人说过,只要那个棺材毫无反应的等着这香烧尽,他便可以开棺拿那样东西了。
秦老爷子正要将妖人给他的一个红色的石头摆到棺材上,就见那红色石头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来无数细小的虫子,开始啃咬起这棺材来,秦老爷子本以为这红石又是什么机关,怎会料到这里面竟然是无数的虫子,那红色石头并不大,不过是拳头大小,秦老爷子就那样放在怀里揣了一路,想想就觉得后怕的紧。
这石头中的虫子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不断的从石头中涌出,将这具棺材围了个密密麻麻,那种口器啃咬金属的声音刺耳的让人后背都在发麻,老爷子哆嗦着往后退着,他不过一个肉体凡胎,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这么一动,原来专心致志啃着棺材的虫子们似乎像是发现了他一般,竟然有一小股放弃了那具棺材,转而朝着秦老爷子爬了过来。
“别过来。“秦老爷子一边用刀子在地上乱砍,一边后退着,那些虫子也不知为何长的那般坚硬,刚刚切鬼如豆腐的刀子斩上去的时候,只听到叮咚几声响,那刀子竟然就豁了几道口子。
眼见着几只虫子就爬到了秦老爷子脚面上,秦老爷子一闭眼,心中道,吾命休矣,突然一阵剧烈的狂风吹了起来,老爷子被那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风中似乎夹裹一些兵刃,数把刃锋从老爷子腿上飞速的旋削了过去。就算老爷子这会穿着道袍,也被削出来了一道深深的血口。老爷子这会难得聪明了一把,抱着头,弓着身子,躲到了一个角落里。虽说又被削了几下,可好歹没被刮出太多的血口子来。
等到那狂风停下,棺材上的那些虫子已经全数被刮落在地面上。黑糊糊的落了一层。老爷子去看了看,每个虫子都被整整齐齐的削成了数段,死的不能再死。老爷子狠狠的踩了一下那虫子,就跟踩了铁钉一样,连忙收回脚来。
棺材上的符文被那些虫子啃坏了不少,有一处甚至被啃出来了一个小洞,秦老爷子心中实在是好奇,到底这里藏着的是什么宝贝,才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守护着。
老爷子用夜明珠照着,往那窟窿里看了过去,他也并未看清楚是什么,就听到一声兵刃铮动的鸣声,一道亮光便闪了眼。秦老爷子一边捂着眼,一边后悔,自己干吗要多事去看那一下啊。老头在那棺材旁边歇了两天,才恢复了点视力。也好在他随身带着有些干粮和清水,倒也没饿着。到了第三日,老爷子摸索着回去了,本以为又要被那池子中的鬼一通乱抓,可这次回去的时候,池子里却没有几只白手伸出来,偶有大胆的,也被老爷子给一刀斩断。就这样,秦老爷子回到了最先下去的那个洞口。
可任凭他在下面如何呼喊,上面也没有人回应,最后老爷子用那妖人给的刀子,在石壁上凿出来一个个小坑,慢慢的自己爬了上去。这一出去,才发现,那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死在这里的道士尸体也一并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很是凌乱,看那些印记,那东西的体型可是不小,还有一些黏黏的东西,老爷子摸了摸,也不敢在那里多呆片刻,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看起来那妖人八成已经不好了,他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凶地吧。
后来老爷子回了家,果不其然,大病了一场,家中那会也没多少钱,大夫说老爷子这是伤了元气,需要用人参补着,便把那妖人给的夜明珠卖了,将养了好几年,才把老爷子的这条命给拉了回来。
按照秦老爷子的记忆来看,那棺材中应该是有武器的,而且是极好的兵刃。
可是这兵器好是好,自己也得有命去拿,听老爷子那描述,黎真就知道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他虽说想要一把能砍伤鬼魂的兵刃,却也不想拿命去博。这才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从老鼠洞里发了一大笔财的黎真盘算着做点小生意了,他这也不是为了自己,他现在手中的钱已经足够他花销一阵子了,便是花完了,他也有的是办法挣钱。做生意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报恩,黎大当初支援他那袋子粮食,确实是帮了他家的大忙。而且最开始,若不是黎大他们将自己从山脚下抬回来,受了重伤,就算他有异能在身,估计这会坟头的草也老高了。
直接给黎大钱,那自然不好,人家又不是为了问你要钱才救你的。况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帮黎大他们找个挣钱的门路,要比直接给东西要好上许多。
不过做什么生意比较好呢。黎真不打算做吃食生意,以前看穿越文的主角们一个个在古代做吃食生意,黎真也不是没考虑过,可他那烂手艺完全不行。就是有手艺,在这么个调料品原材料价钱都颇高的时代,想靠餐饮起家并不容易。
布匹生意倒是不错,可就是本钱所需太多。当然,黎真就是一口气拿出所有本钱也没什么困难,可那样他就占了大头,其他几人只怕要变成给他打工的了。
其实若是条件许可的话,南来北往的,贩运两边的货物倒是个挺好的生意,只可惜这边对百姓的出行控制的颇严,路引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正在黎真琢磨要做什么生意的时候,却又出了一件大事。这次出事的人,还和原主黎真有些关系。出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那个黎真的大弟黎宝,用原主亲娘孙氏陪嫁铺子的那位。
这位黎宝在城里用孙氏的陪嫁铺子开了个杂货铺,卖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天有人上门来推销自家的咸菜,价钱极为便宜,黎宝尝了尝,觉得味道也还行,就都收了下来,在自家的铺子里售卖。
可这咸菜却是出了问题,不少买了咸菜回家的人吃了这咸菜,一个个身上发青,头晕恶心,腹泻腹痛,甚至有个老人,当场就没了性命。那些买了咸菜的人自然就找上门来,黎宝还死不认账,这些受害人一下就告到了县衙。那边仵作过来,一验尸,是中毒死的,又找了条狗,把咸菜喂给狗吃,没多久那狗就抽搐着死了。这下黎宝就算是想抵赖也是抵赖不了了。当即就被官差给收押,家里也被封了。
☆、第十九章
黎宝的媳妇,杨氏就抱着才三岁的孩子,一路哭哭啼啼的回了黎家村,向自家公婆求救。黎元德一听这话,也傻眼了,摊上了人命官司,那可不是小事啊,这弄不好是是要杀头的。
黎家的几个人简直愁的连饭都吃不下了,还没等他们愁完,县衙那边来人了,黎宝已经招认了卖毒咸菜的事,而那个把毒咸菜卖给他的人,脸长的平常,打扮也平常,加上那天那人来的也早,周围四邻还都没出来,也没有其他的人见过他,现在压根就找不到人。如今中毒的那几家要求黎家赔钱,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一家要赔个一百两,死人的那家要三百两,否则黎宝就算下毒害人,要治他个死罪。
张氏这会真如天塌了一般,中毒的人家一共有六户,五户没死人,要赔五百两,一户死了人,三百两。合起来这就是八百两银子啊。
八百两!
张氏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家中的二十亩地,都卖出去,自己卖的急,肯定要被压价,也就能卖个250两左右,县里的铺子能卖个200两,这才是四百五十两了,自己和他爹的养老钱,也有个一百两,回头再找亲戚们借一下,还有黎真那个杂种也要出些钱,这样凑一凑,应该可以凑够八百两。
张氏那卖地卖铺子的意见一下就被黎元德给否定了,黎宝虽说是他的儿子不假,可他却不能为了这个儿子,把整个家都给扔进去。倾家荡产的把人捞出来,没了地,没了铺子,一家人等着去喝西北风么,又借上一堆外债,难不成以后还要一家人自卖自身去当奴仆吗!
张氏一听黎元德一分钱都不打算拿出来,顿时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扑倒了黎元德的身上,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老混蛋,我跟你拼了,那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就这样看着他去送死,连管都不管,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啊!”
黎元德羞怒的将张氏推到了一边,指着黎志道:“救出去你的大儿子,你这小儿子就得去等死,还有小虎子,一个都活不成。如果阿宝这次真的没了,该给阿宝一家的钱,我都会给他小虎子的。”
张氏愣愣的看着黎元德半响,终究还是抱着黎宝的儿子小虎子哭了起来。这张氏往常间在黎家村最是横行跋扈,嫁过来的这些年里,又何尝对谁服过软,吃过亏。除了这几个月黎真给了她点排头之外,竟是一点亏也没吃过的。可现在这样一个横人,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张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烂了。
黎家闹哄哄的闹了一宿,第二天,张氏收拾了下包裹,带了点吃的和银钱,准备去见自己大儿子最后一面了。她这一路走,一路哭,就到了县城,给牢头塞了一把铜钱后,进了大牢,总算看到了她那被关了两天的大儿子。这一看,可把张氏给心疼坏了。这黎宝进来后,身上的衣物就被其他的犯人给剥走了,只留了件单的。因为没钱贿赂牢头,端过来的饭食都是嗖的,吃起来又酸又粘,十分的恶心,黎宝没一会儿就吐了,结果同牢的人嫌那气味难闻,又将他好生揍了一顿。
后来牢头送的饭食他就没敢再吃,生怕再吐出来挨顿揍。这两天两夜,把个黎宝给熬煎的,整个人生生老了几岁。
张氏忙把她烙的肉饼拿了出来,黎宝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没几下就将肉饼都塞进了肚里,张氏又忙给儿子递过去米汤,黎宝一口喝干。吃饱喝足之后,黎宝就开始问张氏,到底县老爷打算怎么判他。
张氏这会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她没法说,只要家里拿出来八百两银子,县老爷就不会治你的死罪。可是你爹不肯拿,所以儿子你活不成了。
黎宝一看他娘这样,心里顿时一沉,知道这事恐怕是难以善了。他哆嗦着问张氏:“娘,是不是儿子要死了。”
张氏掩面哭了起来。黎宝一下就瘫了下来,自己要死了,自己怎么就会要死了,他还有几十年要活的啊,他不想死啊!黎宝心中疯狂的喊着。
“儿啊,你,你就放心吧,你的儿子,虎子,娘会好好看着他长大的,你那媳妇娘也不会让她改嫁。”张氏一边说,一边心疼的摸着黎宝的脸庞。
黎宝这会哪有心情听这些,他死死抓住张氏的手,“娘啊,我这就是卖了点坏的东西,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啊,娘啊,我听说只要肯给钱,这人就死不了,娘你救救我。儿子不想死啊。”
张氏的心那叫一个疼,要是有钱,她早就拿出来了,那铺子的房契和田契也不在她手里……
慢着,铺子的房契,张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铺子好像是黎真他娘孙氏的陪嫁。也就是说,这铺子本来应该是黎真的东西。和她儿子完全没关系啊。张氏想到这里,心脏顿时就是一阵乱跳,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将她儿子摘出来的主意,还可以将那不孝的狗杂种弄死。
想到这里,张氏突然神情一变,拉过黎宝,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接着,转身就去找牢头打听这县里主薄大人的家在哪里。
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说的就是黎真了,他正在家里用宝珠锻炼精神力呢,一群衙役就冲了进来。要将他带到县衙去,这些人本来还要趁机捞些好处,却被黎真用精神暗示给阻止了。黎真问了他们几句,这才得知了自己为何会招惹到官府。
原来张氏和黎元德找到了县里的王主薄,跟那王主薄说,其实那铺子不是黎宝的,是他大儿子黎真的铺子,黎宝不过是为黎真干活的,因为是自家兄弟,才来帮个忙,当家做主的还是黎真。说着,黎元德又拿出当年黎真他娘的陪嫁单子,上面赫然写着那间杂货铺的地址。
接着,又拿出婚书和户籍来,证明黎真的娘就是带着铺子嫁过来的孙氏。他家二儿子只是帮他大哥看一下店,什么事都没法管,所以,那些苦主应该找真正的店主黎真去。这种官司里,伙计和店主的责任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主薄也是见多识广的,可是这样偏心又无耻的爹,也是很少见的。这案子他又不是没派人去查,那周围的街坊四邻都知道铺子是黎宝在开的,至于黎元德口中的那个大儿子黎真,根本就没人听过。明明是他偏心二儿子,夺了大儿子的东西来给二儿子,现如今出事了,又要拿大儿子的命去替二儿子顶缸。这爹当的,可真够毒的。
不过黎元德给了钱,他还是黎真的亲爹,又有他娘的嫁妆单子,想把这事栽到黎真身上,也并不算难。看样子这黎真是要替他弟弟去赔命了,王主薄心中默默同情了一下对方,便将银子收了起来。
而被带到了县衙里的黎真,却是直接气乐了,这黎家的一堆乌龟王八蛋,竟敢这样坑自己。好在那真的黎真已经死了,否则活着看到自己亲爹这样陷害自己,不知得伤心成什么样了,当然,如果是原主,这会也只能干瞪着眼等死了。
既然敢这样坑他,那他是不会让老黎家好过的了。黎真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来,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直没去找那家的麻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了。
黎真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牢房,到了晚上,那牢头就木木呆呆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将牢门打开,把黎真放了出来。
黎真从牢房出来后,直接回了黎家村。此时的黎元德一家,正在吃酒庆祝黎宝脱身回家,虽说损失了一个铺子和不少的银子,可好歹把人完完整整的给捞了出来。黎元德喝了一口酒,就对着两个儿子说道:“这次把铺子赔了进去,老二你就回来种地吧。不过以后这田地,却是要多分些给老三的。毕竟家里为这事也出了不少银子。”
黎宝这会哪有不从的,连连点着头道:“那是,本来说好了的,家里的地给三弟,我去经营铺子。”
平白无故少了些地,黎志这会心中虽说有些不痛快,却也没说啥,反正他还是要拿大头的。
“对了,老二啊,老三过阵子就要成亲了,我寻思着,趁着老三成亲前,把你们两家先给分好了,这样以后也少生闲事。老大那个不孝子这次去县衙估计就回不来了,过几天,你们去把他那家里收拾一下,就住他那边吧。”
黎宝去县里做生意之前可是知道,黎真分家时就分了个破土屋的,房顶上连个瓦都没有,盖的都是稻草,他爹让他去黎真家住,那不是赶他去住破屋子么。
“爹,那房子那么破,怎么住人啊。”黎宝很是委屈。
“你懂个屁,那屋子早被黎真给找人收拾过了,弄的利利索索的,又舒服又亮畅,他在后面开了几亩荒地,还买了个驴车,回头一并都归你。”
☆、第二十章
在外面的黎真这会也不急着进去了,他倒是想听听这家人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对了,爹,那两孩子怎么办。”黎志想起了小石头和榆儿,特别是小石头,前几天他可见过对方一次。这一年里,小石头长的那叫一个快,小小的身板,真叫一个结实。五六十斤重的粮食说背就背回家了,大气都不带喘的,再养个两年肯定是个壮劳力。
黎元德吃了口肉,咂摸了下嘴:“那个丫头片子也没啥好养的,干脆还送出去当童养媳好了。至于小石头么,养两年倒是一把好劳力,可是这么大的小子也挺能吃的。你看你们谁家愿意养他啊。”
一说能吃,黎宝和黎志都不吭声了。黎宝心说我这会啥都没有了,凭啥还让我多养个人啊。黎志暗道,这小石头能干是能干,可是万一是个养不熟的呢,前阵子他娘去那边帮他找活计,让他去当个学徒,还被他给顶了回来。把他娘气的几天没起身。
“你们俩要是都不养,回头我就让你们娘去找个牙婆来,这样的小子也能卖点钱。”黎元德拍板了。
黎志是个心有成算的,他知道,让大哥去替死,本来就是戳脊梁骨的事了,这替死的哥哥的孩子返回头就被他们给卖了,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们日后就不用出门了,村里人肯定要跳出来说些什么。“爹,不能这样,你要是卖了大哥这唯一的儿子,这村里就没咱家的存身之地了,那些三姑六婆得把咱家给念叨死。”
“也是。”黎元德沉吟了下,“那就偷偷卖了,回头说他偷跑了。”
“我看成,就这样,明天我偷偷找个人过来。”张氏忙接腔道。
“不用偷卖了。”黎真推开门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这一家猪狗不如的东西。
黎元德脑中最后一个记忆就是黎真那冷冰冰的眼神。
到了第二天,王主薄就见黎元德又带着黎宝去了县衙,说是要赔了那些人的损失,还说那铺子早就被他给二儿子了,上次记错了。
县太爷自然是乐意看到黎家赔钱的,赔钱意味着被害人不会上告,意味着不会有人被判死刑,意味着在他的治理下,这个县城的民风很是淳朴,意味着他的考核成绩不会出问题。黎元德拿着田契,还有铺子的房契,直接去了牙行。
黎家名下的那20亩地都是上好的良田,很快就卖了出去,价钱比张氏估算的还要多出一些来,总共是270两,牙行那边抽走了五两,铺子因为这几天闹过事,价钱就低了些,卖了二百二十两,连铺子里的那些杂货一并赠送给买家。
黎家老两口本来存的钱有一百三十两,前几天给王主薄送礼花了五十两,只剩下了八十两,这样便凑出了五百六十两。还差了二百四十两。
黎真昨天晚上放在黎家了200多两,拿出来正好凑出了八百两银子,赔给了那几家苦主。
等到赔完钱,黎宝被押到了堂上,虽说赔了钱,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被打了四十板子,打的他哭爹叫娘。其实如果给衙役们塞点钱,对方就会打的轻一些,可现在的黎元德早就被黎真种下了精神暗示,又怎会知道去塞钱,那板子自然是打的实实在在。
黎家几个人就这样赔了钱,挨了打,一路哼哼着回了家。一口气拿出来八百两银子,黎元德一家也算让黎家村人长了见识了。这人说,这黎元德家里还是挺有钱,可当时怎么就那么把黎真给净身出户了,真不是东西。那人说,这算什么,没看他刚开始还打算让黎真替黎宝去死么。旁边的人就唏嘘了下,到底还是没舍得让黎真去死啊,这不还是拿了八百两出来了。黎真这爹其实也没那么坏。有人就哼了一声,本来这事就没黎真啥事,他拿出这些钱,也是替黎宝还他造的孽。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黎元德一家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些什么。过了没两天,黎元德便去找了族长,说要带着黎宝和黎志他们去青州。张氏那边有个兄弟正在做生意,他们在这边失了田地和铺子,也没个维生的东西,就想去外面闯闯。
黎元德一家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带着黎宝的妻子杨氏还有小虎子,丢下这妇幼两人,就这么一家四口跑了个没影。后来,再也没人见过这一家四口。
“吼”老虎舔了下爪子上的血迹,将没吃完的残肢叼到了它惯常藏肉的那个洞中。黎真摸了摸虎头,微笑道:“吃饱了吧,这下他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老虎亲密的吼了一声,口中的血腥气窜了黎真一鼻子。这老虎早在他第三次上山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种下了精神暗示,不得出山吃人。本来他是想杀了这只老虎的,怎么说老虎也比野鹿值钱的多,只是考虑到这么大一只虎,自己若是打死了,只怕要轰动全县了。想那武松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的故事被国人念叨了多少年,就知道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的武力值有多高了,自己个重伤初愈的打死老虎未免太引人注意。何况就是打死了,一只全头全尾的老虎在这种地方,也卖不上太高的价钱,这样想着,黎真就放过了这只大猫,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回村之后,黎真老远的就看见黎宝的那个妻子杨氏,正领着三岁多的小虎子站在村口哭。自从知道自己被丢下之后,这杨氏就是这样哭个没完了。因为杨氏这人并没有跟着黎元德他们一起算计黎真,所以黎真也就没对这母子俩下那个送死的精神暗示。这孤儿寡母的度日虽说艰难,可好歹她还有自己的嫁妆,有黎家那个大房子。无论是改嫁还是守着孩子,都由着她。自己在家做些针线,种个菜,养几只鸡,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黎家村的族长也算是尽责的,见族人过不下去的时候,也都会帮补一下,故此黎真也不打算太接近这母子俩。
杨氏每天巴巴的看着村口,就希望她相公能回心转意。可怎么也等不回来,没多久杨氏也就放弃了等待,带着小虎子一心一意的过起了日子。
在这些时日里,黎真几乎没有一日停止过对精神力的锻炼。最开始他只在宝珠中登上了十个台阶,这几个月的锻炼下来,黎真已经登上了第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了,他的精神力也被淬炼的只如针尖一般大小了,可是这只有针尖大小的精神力,其中蕴含的却是半年前的十倍以上。
只差一阶就要满1000了。只是这第一千个台阶的压力为何会如此之大,就像是被万斤巨石压顶一样。黎真再一次练起了那仿佛印在骨子里的三十六式,一遍又一遍。小石头就看到他爹在院中拿着那粒宝珠坐了三天了。一动也未动,他摸过父亲好几次,身体是温热的,呼吸也很平稳,便安静的守在了一旁,哪怕是做饭的时候,也要让榆儿盯着。
而这时的黎真已经完全的忘我了,那三十六个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渐渐的越来越快,一种奇异的节奏,将这些动作串联的如同一个整体一般,只听咔的一声,黎真一下就被弹出了宝珠,他只觉得脑中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一样。在这一刻,仿佛天地间骤然开朗,他和天地间的隔阂好像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他,却又不像是他,他摸了摸院中的那棵大枣树,在他的眼中,枣树还是枣树,可在他的脑海中,或者说,在他额心的那块感知中,那棵枣树是一种散发着浓厚绿意的东西。
而黎真的精神力也一同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的精神力原本就像是无形无质一样,可是现在,那些精神力,就在他的脑中,不,那好像不应该叫脑中。那块地方,在他的感知中,就像一片无尽的海,只是这海大部分地方都是黑色的,看不到边际,而他的精神力就在这片海中,如同一颗明珠一样,莹莹照着四周,看起来竟有些像是实体化了。
精神力实体化,这个东西,黎真也只不过听说过。他还混在末世的时候,据说只有一个人达到了,而这个人的精神力足以操纵数万个丧尸进行自相残杀。
这样的力量,黎真忍不住有些激动的攥了攥手心,难怪火狼王的实力会上升的这样快,难怪他会将宝珠视作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这样的宝贝,如今却到了他的手中。黎真转头看向守在他身边已经困的睡着了的小石头,他绝对不要像火狼王那样悲惨,他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而小石头,他也会随时探知对方的心思。
不过,现在他应该先进入宝珠,看看自己是不是能登上那第一千个台阶了。
☆、第二十一章
这次黎真在进入宝珠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那些无尽的台阶了,而是一本青色封皮的书籍,书皮上什么也没有写,翻开内页,第一页便是一段呼吸吐纳之法。黎真默默记下,又翻开一页,这一页画的却是四副人体图,第一副图正是第三十六个动作做完的样子,这副图里,一股淡黄色的气流一样的东西附在体表,第二幅图便是这些气流如何被归引到体内,第三幅图是这些气流如何在体内流动,最后一副图就简单多了,一粒金黄色的珠子在人的丹田内散发着莹莹光泽。
黎真想翻开第三页接着往下看,却怎么也翻不动了。看样子,这修炼还讲究个循序渐进。黎真也没在意,很是满足的把前两页又看了几遍,这才将精神力退出了宝珠。
平神静气,黎真缓缓吸了口气,开始按照宝珠中所传的呼吸吐纳之法练习了起来,那三十六个动作配合着呼吸吐纳之术一起做出来的时候,黎真很清楚的看到了周遭阳光中的精华越聚越多,越来越多的精华浓厚的就像一件金色的鳞甲一样,披在了他的身上。他身遭的这股金色光华就像是图中所示的一样,从全身的各处窍穴慢慢渗了进去。这些金色光华入体的感觉就像是一股刺麻麻的东西刺在窍穴上一样,黎真不由得回想起以前练习这些动作的时候,全身的感觉是如同浸泡在温泉中一样,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这股刺麻麻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感觉太过难受,反倒让他有种微微的爽感。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刺透的感觉,让他觉得疼痒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舒服。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在院中隐隐发光的黎真,爹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就跟神仙一样了。
黎真这一练习,就一直练到了月上枝头,此时围在他身遭的已经不是那些金色的光华了,而是银凉如水的月华。在月华渗入体内的那一刻,身上的那种暖热的感觉瞬间消失,一股清爽的凉意取而代之,黎真只觉得大脑一片清晰,全身像被抚慰了一样,白天全身各处窍穴被光华入体的那种刺痛感在慢慢的消失,看样子,阳光和月光中的精华都是要吸收的,这两个应该是互补的,阳光猛烈,月光柔和,两者缺一不可。黎真心中暗暗想道。
练了整整一天一夜,黎真发现院中的植物好像又疯涨了一圈,那些杂草明明前几天才清理过的,可是这么一天过去,已经窜升到脚脖子了。除了这些杂草,院子里还引来了极多的小虫,正忙忙碌碌的从各处找食儿,其中一个地方就是他家里的厨房和仓库。还有不少的鸟儿,黎真目测了下,这会他家枣树上,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鸟儿垒了十来个鸟窝了,这是要发展成自然保护区的架势么。
也好在黎真对这些身无二两肉的小鸟兴趣不多,这些叽喳喳的小东西才安安稳稳的在黎家的枣树上落了户。黎真也没嫌它们吵闹,留着吃些虫子也挺好,这院子里都能开个昆虫博览会了。他虽说不怕虫,可也不想抬脚就是啪唧一下,一脚的虫尸。
小石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家的院子,为啥他家院子一天比一天热闹了,这些草和虫子为啥一天比一天多了。小家伙是个勤快的,纠结了一下,就动手收拾起来,锄草,顺手把前阵子黎真抱回来的几只年轻的小母鸡赶了出来,让它们开开荤。
黎真看着小石头忙碌的样子,心中有种预感,以后这会成为他家的常态,他练完之后,家里人就要忙着除草除虫。
刘货郎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加快了几分脚步,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有些贪心了,听说有皮毛,就跟上门去收,耽误了回家的时间。这会天已经黑透了,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家,这路可不太好走。而且,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左右都是漆黑一片,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夜猫子笑,让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颤。饶是刘货郎胆大,可这会也有些心虚,便开始努力想着这次收的皮毛能卖多少银钱,家里的房子可以修缮一下,儿子也可以送去私塾识字。想到这些美好的前景,刘货郎心中慢慢觉得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走着走着,刘货郎就觉得身遭有些静的吓人,草丛中的虫鸣好像都消失了,那种渗人的夜猫子笑声好像也听不到了,这么安静,是从啥时候开始的,怎么他没察觉到。他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了下,再次辨认了下方向,确信自己没走错,再一会儿,再一会儿他就能回家了。
只是走着走着,刘货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站住脚步,慢慢的朝后猛的一转身,什么也没有。在月光的照耀下,刘货郎将身边一圈仔细看了一遍,看起来都很正常,并没什么人跟着他。他又仔细听了听,没有脚步声,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刘货郎心存疑虑的转回身,继续前行,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身后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刘货郎心中有些害怕,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如果回头去看的话,后面肯定还是什么都没有。可是这声音,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啊!这脚步声就紧紧落在他的脚步之后,每次他脚落地,那声音马上就会响起,刘货郎试过放慢步子或者加快步子,可那另一个脚步声也跟着放慢或者加快,一丝都不带错的。刘货郎的腿有些发软,他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丝毫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跟着他,可是这会却怎么也不敢像刚刚那样回头去看。
就这样,刘货郎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此时已经是盲目的在乱走了,根本辨不清方向,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又走回了刚刚的路口。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条通向小井村的路明明是没有岔道的,他也是一直直行的,怎么会绕了回来,刘货郎忍不住大叫起来:“谁,你,你出来,你要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就帮你了了,求你放过我。”
周围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刘货郎想到自己进过一把菜刀,便放下货挑子,把菜刀找了出来,他握着刀柄,四处警惕的看着,周围的草被风吹动,晃啊晃的,阴影在地面上就像一个个鬼怪在张口笑他一样。刘货郎啊的一声,扑上去在空中乱砍了起来。砍了半天,刘货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口粗气,这么一通发泄之后,他有些脱力,刘货郎喘着喘着,突然就呆在了那里。他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心跳都要停下来的事。他现在是坐着的,可是他的影子却是站着的。就在他的身后,刘货郎只觉得心都要停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的样子还是直直的站着,就像是在看着他。
数日后
“真哥,在不在。”黎银在门外喊了一声,就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走了进来,这一进来,黎银差点没以为自己进错屋子了。黎真家他来过啊,不是这么个荒草丛生,百鸟啼鸣的地方啊,这墙头上竟然还挂了个蜂巢!
还没等黎银吃惊完,他就看到院中那棵长的越发茂盛的枣树了,我的娘,这枣树怎么又结果了!黎银前阵子是吃过黎真家的那些枣子的,黎真家的枣树结果特别的早,他就给关系好的几家都送了些过去。
那么大那么甜那么香的枣子,跟浸了蜜糖一样,吃一粒满口都是甜香,黎银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枣子呢。全家每人就吃了那么一粒后,他娘就再也不舍得让他们吃了,把那些枣子都晒成了红枣,说要留着过年的时候吃。后来村里几个小伙子就经常来和那些小孩子们一起来黎真家蹭枣子吃,没多久就吃完了。
可这枣树不是今年都结了一次果子了么,怎么这会又结果了。而且上面的枣子看起来,好像更大更红了。
黎真自己也没想到,这枣子吃了一茬,不过四五个月竟就又长了一茬出来了,而且这次的枣子吃下去透着股暖意。并不是说枣子是热的,而是吃下去,让人觉得肠胃中暖暖的,精神头非常的足。黎真每次练功的时候,这枣树都在旁边受益,那些日光中的精华虽说每次修炼只漏出来了那么一点,也足够这枣树受用不尽了。而现在的黎真引动的光华更为纯粹,枣树的生长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奔向了弯路,一年结两次果子了。这些枣子里面都多多少少蕴含了一丝能量,要是比方一下的话,就跟一些年份浅的山参吃起来效果差不多了,只是更为温和滋补。
这是今年第二次结果子,黎真自然不会拿出去招人眼。这些枣子就被一家三口给吃了,把榆儿的小脸吃的红扑扑的,小姑娘那个头终于又长起来了,在喝了不少羊奶,骨头汤之后,可算又长了。大概是前面几年受的亏损太多,这一年多长的一直挺慢,都让黎真有些担心榆儿以后长不高了。
黎银喜滋滋的接过小石头给端上来的一盘枣子,喀嚓啃了一口,枣子太大,一口塞不进去。真甜啊~黎银美的眼都闭上了。吃了几粒枣子之后,黎银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真哥,后天县里有个大集,你去不去,据说还有一些从南方过来的客商,到时候肯定很多稀罕物啊。听说县里还打算祭神。我听说供奉的有整头的猪牛羊啊。”
☆、第二十二章
古代生活是非常安静的,基本没什么精神娱乐,这种祭祀,在不少人眼里也就跟看唱大戏一样了,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事。黎真本来兴趣缺缺,可是看到小石头和榆儿一脸的向往,还是应了下来,就当是带着孩子出去玩了。而且还有些南方来的客商,黎真对这时候南方客商带回来的当地特产也有些兴趣。如果是海鲜之类的干货,可以多买些,正好换换口味。
听到自家爹爹要带着他们去逛集市,小石头和榆儿都激动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去逛集市,以前光听村里其他孩子说了,还能去看祭神。两个小家伙乐了整整一天,小石头连做饭都心不在焉了,差点把饭给烧糊了。
在两个孩子的殷殷期盼下,后天终于到了,这天天还没亮,黎真觉得身边有些不对,一睁眼就见两个小家伙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黎真并不是每天都要修炼的,他隔几天也会按照正常人的休息方式睡一下,他觉得这样好像更好些。
“爹,快洗脸,咱们去赶集。”小石头已经把盆子给端了过来了。黎真看了下外面月亮的位置,自从来到古代,他倒是也学会看太阳和月亮来辨认时间了。这会才早上三四点吧,这两可真够精神的。
既然起了,黎真也没再躺回去,睡眠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隔上几天睡上三四小时就很是足够了。这会秋收刚刚过去,空气中到处都是粮食的香气。黎真带足了银子,又给小石头他们一人装了些散碎银子和铜板当零花。
村里也有其他人家起来了,见黎真一家也要去赶集,纷纷打了招呼。有几个人倒是想蹭车,可是那驴车实在不大,也就够三个人坐的,便只能作罢。一家三口晃悠悠的上了小驴车,这驴子在黎真家这几个月从没有过的如此幸福,膘肥体壮,身上那毛发都跟冒着油光一样,每天黎真修炼的时候,它也跟着蹭了不少光,还有从那巨鼠那边拉回来的粮食和药材每天供着,吃上面那是尽够的。日常里黎家也没多少活计,黎家压根就不种地。这点让村里不少老人都看不惯,说这当家的汉子成天在家不去干活,太不像话了。可黎真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精力去耗在种地上。后来见黎真家一亩地也不种,日子也过下去了,而且过的还不错,村里那些老人才停止了唠叨,不过就是这样,也有不少长舌妇在后面说他家闲话,这些对黎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也就放任不管了。
做为一个从末世里混过来的人,黎真真心不把闲话看在眼中,什么名声差了,什么被人指点,这些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他也不会去和人争执,村里人认为黎真的性子好,因为从没见他和人红过脸,却不知这货是真凶残。只要他觉得这个人对他的生存造成了一定的威胁,那就是直接下狠手了。就像黎元德那四口人一样,往日里怎么蹦达隔应人,黎真都没理会过,一旦他觉得对方能给他造成一定危害的时候,直接就下了杀手,压根就不会多啰嗦什么。
这驴子也挺通人性,不用黎真吆喝,自己就哒哒哒拉着一家三口去县里了,它被养的油光水滑,加上几个月来药材和那些光华的滋润,体力差不多比以前翻升一倍还多。拉起一家三口人,也不费什么力气。
黎家村离县里差不多五六十里地,这驴今天有心想在主人面前显摆一把自己还是有用的,便走的颇快,到了县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没开呢
黎真挺有先见之明的带了床棉被出来,让小石头和榆儿躺在他腿上,把被子一盖,让两小家伙睡回笼觉了,这两小家伙因为兴奋过头起的太早,估计下午就要犯困。不如这会睡一会儿,黎真的身上热乎乎的,就像是个大火炉一样,两个小家伙靠在父亲身上,只觉得暖意融融,被子一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小石头和榆儿是被一阵香气给唤醒的,睁眼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县城了,这会已经有不少食肆开了门,卖些热汤面,包子馒头之类的东西。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看着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今年是个丰年,粮价虽说有些低,可这紧张了一年的农家这会手中也有了些余钱。不少临近村落的也有来卖自家做的干货的,山货也有不少人在卖。黎真收了不少的干蘑菇,松子,核桃之类的东西。而那些传说中从南方来的客商,黎真也见到了,那些可以保存的南方吃食,他一口气就买了将近半车,各种晒干的海鱼,藕粉,果干。
一通吃喝采购之后,一家三口就去看祭神了,黎真还从没见过这种古代的热闹呢。不过跟他一个心思的人实在太多,将祭台那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黎真估计水泼都泼不进去。
小石头和榆儿还在拼命往里挤,黎真却是懒得凑了,干脆撒手不管,让他们往里去,他就在外面用精神力盯着两个孩子,毕竟有不少小孩都是这样趁着热闹被拍花子的拐走的。这么一用精神力,黎真发现了一点颇为奇怪的情况。
人群中有个人的精神力非常的弱小,甚至可以用黯淡来形容,这人的精神力几乎只相当于一个正常人的十分之一了,这么差的精神力,这人应该是快要死了吧,黎真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那边扫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人是个货郎,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死的样子,虽说看起来很瘦,可精神头看起来却挺好,正在跟人讨价还价。
黎真还是挺有好奇心的,他就探听了这货郎的心声。竟是一片空白,可他明明正在跟人做生意啊,怎么也不该是一片空白。买卖东西的时候,人总是会考虑买卖相关的问题的,哪有他这样,一片空白的。大概是黎真的目光盯的太久,引起了那货郎的注意,他看了黎真一眼,便挑着货挑子匆匆离开了。
走的时候,影子奇怪的扭曲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并没有被周围的人注意到,黎真光顾着盯着那人,也忽略了地面上的那道影子。
小石头的心中突然响起了抱怨的声音‘这几个人怎么一直往我和妹妹这边挤,啊呀,都看不到了,他怎么站我前面,太讨厌了,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黎真还是很警醒的,他立刻就探听起站在小石头身边那几人的心声,也就把刚刚那个人丢在了脑后。这几人正是拍花子的,见这两个小孩穿的整齐,尤其是小女孩,脸蛋粉白透红的,乖乖巧巧,人又收拾的干净,身边也没大人,就一个半大小子,便将榆儿当成他们的目标了,黎真个人对于人口买卖是深恶痛绝的。末世这种事也是不少的,但是黎真也确实是非常厌恶这种行为的。
场上的那三个拍花子的人眼神突然一呆,站在那边不再动弹了。黎真不想打扰两个小家伙的兴致,就让他们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站到了祭神结束。结束之后,这几人就迷迷糊糊去了县衙自首了,还带着衙役去了他们藏孩子的地方。这一年多来,时不时的就有人这样去县衙自首,这些衙役从最开始的震惊,不敢置信,到现在的麻木,哦,又来一个自首的。反正过两天他们就会在牢里各种哀嚎,有说自己没犯罪的,还有惊恐莫名的,没一个正常的。县老爷只把这当成是有神灵在庇护本县,这也是今年为何要祭神的原因。自从自首的人越来越多,县里的小偷小摸,欺行霸市都几乎没了,民风一片大好。
其实黎真也没刻意去找那些犯罪的人去让他们自首,只能说那些人自己往他枪口上撞,黎真其实挺宅的,一个月差不多去一趟县里买些精粮,日用品之类的回来。只是他每次去县里,都能撞到些让他不爽的人,偷鸡摸狗的,坑蒙拐骗的,一律被他给弄进牢里了。
看完祭神的两个小家伙兴奋的好像院子里的那些鸟儿一样,唧唧喳喳不停的讲述着刚刚看到的服装,那些繁琐却又看起来美妙的礼仪,还有那些丰盛的祭品。
黎真一边应付着两个小家伙,一边考虑着该把文化课提上来了,小石头和榆儿一天天的长大,不能每天这么混日子了,读书明事理这句话并不是空话。
“走,我们去买些东西。”黎真打算先买些三字经之类的书,给他们开蒙,至于私塾,黎真打算看看小石头的资质,若是好的,就送到县里来,若是一般,周围村里的私塾也就够了。
正走着,突然一个女子被人推了一下,撞到了黎真的驴车上。那女子哎呦一声,便跌坐在地。黎真第一个念头就是,碰瓷的吗,结果听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心声都挺正常的,并没有想讹钱的人,他也不想想,这一年多他扔进去多少碰瓷儿的。现在街面上都没人敢干这一行了。
听了一圈心声,却唯独没有听到那女子的心声。黎真很是惊奇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的精神力十分的明亮,只看精神力的大小,已经跟精神系异能四阶一样了。大概十八九岁,长的娇娇弱弱,算不上极品的美人,可也是个很引人怜惜的小家碧玉。就见这女子眼中已经溢出了点点泪花,伸手抚着脚脖子,似乎站不起来了。
黎真心中却是暗生警惕,这女人的精神力看起来很强,但是精神力四阶的人,他不至于听不到对方的心声。黎真并不认为古代就没有高手,这边虽说没听说过什么异能者,可是听秦真人讲述他爷爷的经历,加上他自己遇到的这几件事,黎真知道这是一个神鬼精怪都存在的地方。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会是什么人,又或者说是个什么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个是我个人的观点啊,我看有些重生末世文,主角回来斗白莲花,两边经常在众人面前各种斗嘴皮子。这边白莲花摆个委屈,那边主角拆穿白莲花的委屈。但是我觉得,从末世回来的人,实在没必要去斗嘴了,对于敌人,直接下死手就好,没有啰嗦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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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女子在地上摆了半天的造型,结果车上的那人就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女子有些心慌,他该不会是什么高人吧,又或者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女子悄悄往后挪了下身子,屁股不着痕迹的在地面上磨了一下,应该没露馅。
她出门前也擦了香粉,应该没什么错漏吧?女子不太确定的想着,她脸上却是摆出了一副更加娇弱的样子,“这位公子……。”女子咬了下嘴唇,似乎鼓起所有的勇气,“不知能不能麻烦公子送小女子回家。”这要求若是一般的女子,还真不好意思提出来,这里的民风虽说不像明清时期那样严苛,可大部分未婚女子还是羞于与男子说话的。像这种提出送她回家的,更是少之又少,不少男人都用十分欣羡的眼光看着黎真。
黎真虽说有些好奇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他却是个谨慎的性子,对方这明显是想设计他,他又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又怎么肯跟过去。黎真出钱雇了个马车,赔了女子一些钱,又请一个大婶扶着女子直接上了马车。连手都没沾一下。周围围观的人有人觉得黎真傻,更多的人却觉得这人很地道,是个君子。他们哪里知道,黎真不过是防备的紧罢了。
等黎真他们离开之后,那女子在马车中狠狠的磨了磨牙。这人该不会是认出她的原型了吧,不,她下山这么多年,还没人能认出来呢。那这人就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了?女子琢磨着该如何去对付一个正人君子,又哪里想到她眼中的正人君子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雷家遇到的那只巨鼠被打的半截尸身都成了肉泥,老窝也被端了个干净,那老鼠洞里的东西,更是一丝儿都没剩下。
黎真带着两个小的去了县里最大的一家书肆,除了给孩子开蒙的书之外,黎真又买了些史书,游记之类的东西,他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太少。以前觉得还没什么,可是最近这阵子遇到了这么多灵异鬼怪的东西,黎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深入的了解下这个地方了。挑挑拣拣买了几十本书,把店里掌柜都给惊到了。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的,怎想到对方一口气就买了这么多书,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就连笔墨纸砚挑的也都是好的,这一笔生意下来,差不多都有三十多两银子了。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忙招呼伙计给黎真包好,又送了几个话本当添头。
“客官,我看这会天也晚了,您这会出城门,只怕是来不及了。这几天县里热闹,来往的商人也多,要是出不了城门,再回头去找客栈恐怕就耽误了,客官不如这会先去找个客栈吧。”小伙计是个挺机灵的孩子,一边帮黎真把书摞在驴车上,一边搭着话。
黎真一听,自己还真忘了这一茬了,古代城门关的挺早不说,晚上还有宵禁,这要是晚了,可真找不到地儿住。跟小伙计道了谢,给了对方几个大钱,黎真便带着小石头他们去找客栈了。这几天南来北往的客商颇多,黎真花了好一翻功夫才在一家名唤福来的小客栈里找到一间所谓的上房。
这间客栈设施极为简陋,也难怪生意冷清,黎真看着屋里的那些东西,呲了下牙,估摸着就比黎真原主那家里强上一点点吧。黎真住的是一楼,地面是土的,没铺砖,屋里一张桌子,一张床,四个凳子。床么,躺上去吱呀乱响,至于客栈的被褥,潮气非常的重,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黎真直接把那些被褥丢到了一旁,用上他自己带的那个被子,好在他带了被子来,否则今天两个小的还没法睡了呢。
安置好之后,黎真又带着两孩子去吃了饭,这会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街上的饭铺大部分都关了门,黎真也看不上那小客栈的吃食,就领着孩子买了几个饼子,一些卤肉,打算回去吃。
回去的时候,黎真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冷,他猛的扭头看向四周,这会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黎真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那种被人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
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什么人对他心存恶意之后,黎真心中闪出一个猜测来,不会又是那些灵异鬼怪之类的东西吧。
匆匆忙带着孩子回了客栈,小石头和榆儿这一天也是累的够呛,躺床上没几分钟便呼呼睡去,黎真也没去睡,从店老板那边买了些灯油,点了灯。坐在屋里看起今天买的书来。
他穿的这个地方,最开始的历史和中国的历史并没有什么不同,唐宋都是有的,就连南宋也有,可是元却没坐稳江山,各地纷纷揭竿起义,大概二十多年后就被撵回了草原。接着便是长达数年的战乱,本朝的太祖最后夺了江山,将国号定为夏。现在这个夏朝已经绵延了二百多年了。黎真掰着指头算了算,如果换算成年份应该是1550年以后了。在中国古代这会儿,这个时间段好像是明中晚期。不过这个时空的民风却没有明清时代那样的保守,从那些游记里就可以看出来,像是寡妇再嫁,女子顶立门户的事,也都算常见。
除了这些发现之外黎真发现书里还记录有不少灵异神怪的东西,成了精的畜生,荒地里的孤魂野鬼。这些人的文笔还是挺好的,虽说是文言文,可也写的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看着,看着,黎真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和刚刚买吃食时候的感觉一样。他将手中的书本放了下来,精神力外放,查探着周围。
正在这时,黎真突然看到客栈的那扇窗户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黑色的影子。这块阴影的面积并不小,看起来就像是有个人站在外面一样,黎真很确定,他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块阴影,而且在靠窗的这边,也并没有种有什么树木。
那这影子?黎真没有动,他冷冷的盯着窗户上的那抹黑影。如果不是黎真对周围的环境有记忆的话,或许最开始他并不会认为那抹影子有什么异常,事实上,这个黑影到现在也就是一直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好像就是一个真正的影子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黎真听到噼啪一声响,油灯里的灯芯爆了下,黎真伸手拨了下油灯里的灯芯,就在这时,窗户上那抹一直没有动静的影子突然变了形状,黑影上伸出了一只手!
黎真的瞳孔猛的一缩,他刚刚在发现黑影的时候,就已经用精神力探查了下那边,在窗户附近,并没有任何生物的精神力,那里是空荡荡的一片,到现在依然如此。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黎真不禁有些后悔没把李庆平栖身的那个槐树枝随身带过来,否则的话,这会倒是可以问问他。
窗户上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的向着窗缝挪去,一抹黑线从窗缝边透了出来,渐渐的,那缕黑线越来越大。就像是黑影正在从窗缝那里挤进来一样。窗户边的黑影面积越来越大,而屋外窗户上的黑影却在慢慢变小。黎真从包里拿了把杀猪刀出来,这刀还是李庆平提醒的,黎真一直想找把能对付鬼怪的刀剑兵器,只可惜那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秦真人说的那个兵器,黎真自认没那本事去拿,李庆平就干脆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杀过生的兵刃都自带煞气,杀的越多,煞气就越重。这种煞气对鬼怪还是有些效用的,黎真听了他这话之后,就搞了把杀猪刀回来,没想到今天就碰上用场了。
黎真拿着刀,猛力朝着那挤进来的黑影就是一砍,那黑影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痛了,猛烈的抖动了一下,嗖的一下,从窗缝中又钻了出去。黎真也不开窗,就攥着刀,继续蹲守。
没多一会儿,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客栈的老板似乎听到了动静,打算起来看看。可黎真清楚,这会在外面敲门的,有极大的可能不是人,而是那黑影搞的鬼,他直接一个精神暗示,客栈老板又回去昏昏睡着,客栈内的客人也并无一个出来的,那敲门声越发的大,四周的邻人似乎都听到了,有人点了灯看,只是并没人出来。
小石头和榆儿也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爹,外面谁在敲门。”黎真摆了摆手,“不关咱们的事,你们继续睡。”
“哦。”榆儿乖乖点了点头,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小石头却起了身,穿上衣服坐到黎真身边,两眼闪亮的看着黎真,“爹,神仙还教你认字了么。”
这话大概是白天他早就想问了,原先的那个黎真根本就没上过一天的学,他的那两个弟弟倒是读了几年书,只是都没天分。黎真点点头,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是啊,神仙教了我好多东西,日后我会慢慢教给你们。只是一定记得,不可告诉外人。”
大概是这敲门声闹的动静太大,没一会儿黎真就听到了更夫的声音,“半夜还在街上晃荡,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快点老实报上来。”
就在黎真以为事情已经了结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更夫大声喊着“死人了。”
这下街坊四邻都点了灯,开了窗向外看去。就见一个死人趴在客栈的大门口,手上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这,这人怎么死之前都惦记着去客栈。人若是不舒服,不是应该去医馆么。没多久,更夫就带来了一堆衙役。
客栈老板这会必须得起来了,店门口死了人,老板那脸就跟喝了几斤黄连水一样。黎真也跟着一起出来看了看,他发现这个死掉的人好像正是他今天在祭神那边见到的那个几乎没有精神波动的货郎。黎真看着仵作验尸,发现这具尸体貌似已经发生了尸僵,他在末世也见过不少死人了,这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刚死的。仵作似乎也很是疑惑这点,按照这尸僵的程度,这人少说也死了有三四个时辰了。可这更夫却说这人就在刚刚还在死命的敲门。
衙役们也不管那么多,先将客栈老板带了回去,又把店里的客人一个个拉了出来,盘问来历。这个客栈的环境太差,入住的人并不多,一楼就住了黎真一家,二楼住了三个从南边来的客商。黎真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衙役的问题,视线却总是在那具尸体上打转,这人莫不是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正在黎真左思右想的时候,那个尸体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黎真的精神一下就紧绷起来,那影子又一下恢复了正常。这是什么鬼东西?接下来的时间里,黎真一直非常小心的避开那尸体周围,以及有影子的地方,他这举动倒也不算古怪,客栈里的其他住户和伙计都一样。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惊恐和愁苦。摊上人命官司是个麻烦事,这次不出血是不可能了。
“你们有谁认得这人么。”客栈中的人纷纷摇头,这时围观的一个汉子有些迟疑的看着那死尸,道:“这人好像是个货郎,我以前见过他挑个货挑子卖货,生意还挺不错,只是他最喜去椿树胡同那边,日常不来这边卖东西。官差大哥不如去那边问问,应该有人知道他。”
椿树胡同是这县里妓女暗娼聚集的地方,那里的女子买东西都挺大方,可也挑剔的紧,这货郎能在那边混得开,倒也有几分本事。
那汉子刚说完他在椿树胡同见过这货郎,他家的媳妇就冲了出来,揪住他的耳朵便破口大骂起来,大意不过就是她在家如何操劳,这人竟然还有闲心去找娼妇耍钱。周围的四邻本来已经打算散了,这会见这阵仗,就又留下来看热闹了。
小石头和榆儿有些紧张的看着那些凶狠的官差,黎真安抚的拍了拍两人的头。
案子没查清之前,这客栈里的人谁也不准离开,不过这死人却是不能一直放在门口的。那仵作便命两个杂役将尸体抬走。尸体被抬起来的时候,那两个杂役的影子和尸体的影子混杂在了一起,那大团的黑影微微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
黎真几乎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阴影在动,还是杂役动作动导致的变化。不过这两个杂役的样子却被他暗暗记了下来。
第二天,客栈里的住户便被人叫到了县衙询问,所有人都不认识那个货郎,主簿问了问,觉得确实没什么可疑的,也就让这些人暂且先回去,只是人还不能离开县里。
出县衙的时候,黎真就听到两个差役在说闲话“好在我家住在城南,没被刘头儿抓了差。昨天住城北的那几个都被叫出来了,李来金兄弟俩最倒霉,听说被叫过去抬尸了,今天就病倒了。据说那人死不瞑目,凡是碰了尸体的人都要大病一场。”
黎真听了心中就是一动,他转身问那两个差役“那李来金他们兄弟俩住哪里。”这话中带着精神暗示,那两个差役迷迷糊糊就把地址给说了。
黎真得了地址,便去找那李来金兄弟俩,这两人住的离福来客栈还是挺近的,只隔了两条街。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昨天晚上才被叫了过去。
李来金兄弟俩,并不是正式在衙门里挂上号的差役,他们顶多就是个临时工,像昨天那种大家都嫌晦气的活就是他们做的,除了这些之外,再狐假虎威的在街道上勒索点小商贩勉强度日。手上有钱便吃喝花尽,没钱就到处借,蹭。
这样的人,家里自然是精穷的,兄弟俩都三十多了,到现在也没娶上媳妇。黎真过去的时候,就看那兄弟俩中的一人,正在跟邻居借药渣子。原来这李来金病了之后,便请了个郎中过来看了看,李家兄弟钱少的可怜,自然请不起太好的郎中。那郎中水平日常也就是走街串巷,治个小病小痛的。他给李来金号了脉,只说是受了风寒。还开了个治疗风寒的药方子。李来银也抓不起药,干脆就找有那得了风寒的邻居家借药渣子。反正再熬一遍,也能喝。
这边住的人家都不甚富裕,一包药恨不得熬个三四次,这种药渣熬上半天,也就是染了点颜色。
黎真在门口敲了下,李来银这会正在熬药,见黎真敲门,一脸的警惕,“你是何人,来我家做甚。”
“你哥哥病了么。我姓王,是他的一个朋友。”黎真随口编了个瞎话。
李来银刚想问些什么,突然就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心中的疑惑也全数散去,“快坐,我正给我哥哥熬药呢。”
黎真看了下药罐,“怎么来金大哥突然就病了,前阵子我见他还是好好的。”
李来银叹了口气,“这人要是倒霉起来,也是没法子,昨天晚上,福来客栈那边死了个人。刘头儿就把我们兄弟俩叫了过去抬那尸首。那人死的十分古怪,我听仵作说,那身子都硬了,也凉透了,怎么说也死了大半天了,可是那更夫却说那人刚刚还在敲门。我们哥俩也就是个讨饭的,刘头儿让我们抬,也不能推辞。结果我和哥哥回家的时候,他就总说好像有人在跟着他,我当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背后有些发冷。今儿一大早就去了王婆子家弄了些符水过来,谁想到哥哥喝了之后便病倒了。”说着,面上又是一阵愤慨,“那王婆子的符水若是管用,我哥哥也不会病成这样,还敢收我十个大钱。”
有人在跟着他?黎真推开门就进了李来金的屋子,顿时被屋里的味道熏的差点想晕过去,这兄弟俩怎么忍的,这么酸臭,这床上的铺盖是多久没换洗过了。李来金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神色看着很是怪异,压着眼皮瞅了黎真一眼,又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哥,你好了啊。”李来银见自家哥哥起了身,显得很是高兴,这穷人最怕的就是生病,只能干耗着,熬不过就只能等死。
“嗯。已经好了。”李来金含糊的应了一句。“哥,快回床上躺着去,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还是别下床了。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多歇歇,也别出去了。”李来银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他哥哥给按回了床上。
“这个王大哥,我先出去给我哥看下药罐子,你跟我哥说会话,我一会儿就过来。”李来银心里惦记着那罐药,和黎真客套了一下,就又出去了。
脸色蜡黄,没有血色,精神力变得十分低,和他弟弟李来银的精神力几乎错了一倍还多。这兄弟俩的生活环境一样,不可能精神力相错这么多。黎真想到了货郎昨天白天那近乎与无的精神力,还有晚上那硬透了的尸身。那黑影八成是附到了这李来金的身上了,只是那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不要干脆把秦真人给叫过来,对方虽说是个神棍,本事没多少,可毕竟家传渊源,他知道的东西总是比自己知道的多一些。
正在黎真打算找秦真人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处颇为怪异的地方。这屋中的光线十分的昏暗,若不是黎真目力过人,还真看不到那里。
那处怪异的地方,正是李来金的脚,此时的李来金躺在床上。因为光线较暗,所以影子的颜色也很浅,如果不细看的话,是很难看到人的影子的。
就在李来金的脚底,有一根丝线一样的影子,这根影子直接没入了他的脚心处,黎真盯着那根黑丝一样的影子,抽出藏在腰间的杀猪刀,‘噹’的一声,狠狠的砍了上去。就听一声几乎刺破耳朵的类似于婴儿的尖锐啼哭声突然响起。
那躲在李来金脚底下的黑色阴影猛的瑟缩了一下,朝着黎真就要扑过来。黎真连躲也没躲,直接拿刀再次砍了上去,那黑影似乎被这刀给吓到了,停下了扑上去的动作,慢慢挪动着。黎真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好像快要碰到床铺上帐子的影子了,便慢慢转移了下身体,将自身的影子尽量躲开那个黑影。从昨天到今天的观察来看,他觉得这个黑影好像必须要靠着影子才能附到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李来金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就好像是被憋了许久的人,突然能喊出来了。李来银听到声音,一推门,那黑影借着机会嗖的一下就钻了出去。黎真拿着刀冲了出去,那黑影却已经消失无踪了,外面的屋子看起来很是安静正常。
黎真也顾不上李来银的惊问,还有李来金的呻吟,他环顾着屋内的一切,每一处阴影看起来都很正常,那个黑影会躲在哪里呢?
李来金在那黑影离开之后,终于觉得自己能吱声了,他昨夜里一直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去看却怎么也看不到,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能动弹,浑身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那种生命慢慢流逝的感觉简直让他惊恐莫名,可他却连哼一声都做不到,到了后来他的身体竟然自己动了起来,他知道那不是自己动的。
这简直是眼睁睁等死的感觉。黎真进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有个东西似乎动了下,还有种莫名的恐惧和渴望。
李来金清楚自己并没有这样一个朋友,他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在看到对方拿出那把锃明锃明的杀猪刀的时候,整个人都吓的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是对方在他脚底板那边只是砍了一下,他便觉得禁锢着自己的力量好像一下就消失了,他能自己出声了。李来金一下就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高人来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