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胡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5章 我有特殊的拷问技巧


第75章 我有特殊的拷问技巧




审问什么样的犯人,态度自然是不同的。


赵高跟随嬴政多年,哪怕功劳苦劳全都不提,嬴政对他多少有一份香火情。


因此,即使出了眼前这样的大事儿,嬴政也没一怒之下命令李斯对赵高严刑拷打,而是只将他了大狱了事。


直到李斯出现之前,赵高在云阳大狱之中都没受到任何磋磨,他身上仍旧穿着中车府令的高阶内侍官袍,昂首挺胸的站在大狱之中看起来比李斯还气派,可惜紧张的神色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斯脸上笑得和善,心里却对赵高不以为然,他认定了赵高对大王吃里扒外——否则胡亥公子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子,大王信任赵高得连信印都交给他保管了,赵高用得着故意冒险带着胡亥公子出宫玩乐吗?谁不知道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吵着要出宫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赵国真心为了胡亥公子好的话,应该劝说他留在宫中,然后将此事上报给大王。


李斯伸手锤了锤自己的后脖颈,悠闲的舒了口气,声调不改温和的说:“中车府令站了一下午,腿不疼吗?我一直仰着脖子,可累的要命,有什么事情不妨坐下来慢慢说——你也看得出来,大王是个念旧的人,他没有难为你的意思。”


赵高瞪着李斯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怒火,他大步冲到李斯面前,一把扯住李斯的衣领子,将他从桌案前提了起来,高声喊道:“我对大王一片忠心,怎么可能是别国的间人!我从大王九岁就跟着大王了,成姣公子谋反的时候我对大王不离不弃,我怎么可能会是叛徒?到底是何人向大王进谗言,竟敢这般污蔑我?!”


没被拿出证据之前,哪一个被关在监狱的人肯认罪?


若是赵高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责,李斯打算给他个痛快,现在听到赵高说出这种挟恩求报的话,他……忍不住心里就觉得恶心了。


李斯真是替秦王嬴政觉得不值。


真是笑话,大秦几十万将士,人人都恨不能能够大王同甘苦、共患难,你赵高区区一个内侍有这样的机会,最后得到大王信重,把整个咸阳宫的安全都交给你保卫了,结果呢?出了事儿哪怕是大王弄错了,就事论事,把事情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开口就提起自己过去怎么对得起大王。


大王又有那一点委屈你了!多少人武将哭着喊着求照看宫廷安全,这样的信任和权力放在你手里,还不足够回报你当初职责之内的“恩情”么!


赵高说出的话从幼年回忆到他和秦王相互扶持的年少岁月,内容确实很有感染力,若是在他眼前的是嬴政,说不定现在就心软了,可惜,在他面前的不是嬴政,而是同朝为官的李斯。


李斯一直得到嬴政的厚待,眼下论功行赏,刚刚升迁到了九卿之一的廷尉这样的高位,正是对嬴政最为忠诚,并且希望能够以自己的才华回报嬴政知遇之恩的时候。


换句话说,李斯现在正是根本听不下任何人说秦王不是最严重的时候,赵高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李斯抬手拍了拍赵高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掌,虽然身材无法和人高马大的赵高相比,可神色却比他淡定得多。


跟着李斯一起进入大狱的护卫不用李斯出声,已经上前将赵高扯开,这一回他们没有最开始对待赵高那么客气了,直接将他捆在了紧贴着墙壁的柱子上。


“李斯,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高大吼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口气充满了指责的味道,他不停摇晃着手脚,将锁链扯得哗哗作响。


李斯脸上笑容平和,哪怕心里已经对赵高厌恶透顶,可表现出的职业素养过硬,脸上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他笑了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弯腰从地上捡起被赵高打落的蒙笔,吹去笔尖占上的碎沙石和茅草叶,才抬头重新看向赵高,轻声道:“中车府令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呢?李斯只不过是照章办事,你难为我,你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咱们也好都早些完事儿,现在夜深了,总不好让我一直打扰中车府令的休息。”


李斯话一出口,跟在嬴政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赵高立刻听懂他的意思,知道自己要是没办法向李斯提出的问题给出合理的解释,他一辈子都离不开监牢了,不由得脸色骤变。


他哆嗦着嘴唇,不敢置信的说:“大王,他真的不信我?怎么会这样?这都快要一年了,我连宫都没出过,能和间人有什么联系?”


李斯闻言笑了起来,摊开桌案上的一卷书简,低声道:“一年没出宫?这记录宫廷进出的册子上可不是这么写的,每个月轮休的时候,你都按时出门归家——哦~让我想想,看这位置,好像是你哥哥家吧?他家中已经有一儿两女了,听说有一个还过继给你当姑娘传宗接代?呵呵,中车府令真是什么都没耽误。”


赵高面上一热,显出尴尬的神色,终于不如一开始那么理直气壮。


李斯看着赵高心虚的眼神四处游弋,心中不由得冷笑,他推开桌案,起身走到赵高身边,故意上下扫了赵高几眼,压低声音说:“听说你兄长还为你取了个老婆,专门照看过继的女儿。中车府令,你说这样的消息要是摆到大王面前,他还能信你吗?你若是遇见了什么难处不妨直说,大王念旧,就算按照律法不能放过去,难道还会不管你的妻儿老小?”


李斯的话传入了赵高耳中,他迅速回神,刚刚还心虚的模样完全消失不见了,提高声音大喊:“我从自己兄长家中过继个姑娘怎么了?这和我对大王的忠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坐过出卖大王的事情,绝不会招认什么的。李斯,你说这话是存心害我!”


语毕,赵高一口口水吐向李斯,神色越发恼怒癫狂。


李斯虽然是个文臣,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赵高都被捆成粽子了,李斯怎么可能躲不开?


浓痰没沾染到李斯一点,直接落在地上,李斯垂首看了痰水一眼,让开位置,笑着说:“伺候人的就是伺候人的,在大王身边被紫气熏染这么多年,还没学会一点文雅的举止。也罢,本来也没指望从你身上看到礼仪,既然你不愿意直说,拿就按照秦律上刑吧。”


李斯话一出口,守在云阳大狱之中的狱卒立刻对着赵高围了上去。


李斯坐回桌案前,拱手笑道:“辛苦各位。”随后,他展开书简,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赵高,当初张荣突破咸阳宫的护卫行刺大王,与你有何干系?你是如何放他进来的,走得哪个门,行刺前将他安置在何处?”


“我没做过,不知道!”赵高尖叫一声。


沙哑之中夹着尖锐的声响刺得李斯头仁疼,他忍不住捏了捏额头,啥事,一块破布被塞进赵高口中,同时刑具收紧,原本应该更加刺耳的叫声变成了闷声。


李斯挥挥手,对狱卒说:“不用堵着他的嘴,让他叫没关系,别错过招供的时候就成了。”


说完这话,李斯看也不看赵高,继续冷冰冰的询问:“你为何要偏胡亥公子出宫,曾经借机和什么人接触,把大王的哪些消息传了出去?平日与间人在何处接头,他们都躲藏在何处?”


赵高显然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不说。


李斯冷冷的看着赵高,平淡的说:“用刑。”


惨叫声立刻在监牢之中回响,赵高的惨叫令人浑身发冷,简直不像是人的叫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斯看了一眼昏过去的赵高,冲着管理云中大狱的狱吏扬了扬下巴,口气淡淡的说:“别让他死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先离开,你照着书简上的内容询问,什么时候全部都得出结果,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是,廷尉,属下知道了。”狱吏赶忙应下李斯的吩咐。


李斯起身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赵高,皱紧眉头奏出大狱,回到廷尉府中。


“蒙毅,这么晚了,你怎么到廷尉府来了?国尉身边的事情,你都忙完了?”李斯刚刚下车,立刻看到端坐在廷尉府中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蒙毅,眼露惊讶的神色。


蒙毅看到李斯出现立刻对他拱手行礼,神色认真的说:“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廷尉商量。”


李斯看向蒙毅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圆滑的说:“国尉丞有话不妨直说,能办到的李斯一定帮忙。”


蒙毅点点头,拉着李斯坐到一起,压低声音说:“中车府中每一个都是高手,赵高能做那位置不是靠关系而是靠真本事的。哪怕严刑拷打,他也未必会招供,我想了个计谋,与其等着我们上去抓捕这些间人,不如让他们自投罗网……”


李斯听了蒙毅的计划,不由得心头一惊,随即,他忍不住拍桌道:“真是妙计,明日我们立刻进宫向大王禀明这个计策。”


蒙毅这才露出苦笑,低声说:“可大王舍得拿胡亥公子做诱饵吗?”









☆、第76章 我有特殊的伤人技巧


  李斯看着蒙毅的眼神微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刚刚开始蓄的胡须,过了好半晌才强撑起笑容摆手道:“敢情前面这一大串话,国尉丞都是做铺垫的,现在开口打算让我对大王说这个‘好办法’吗?”

  蒙毅原本严肃的神情一变,抽着嘴角笑得尴尬,他搓了搓手,低声道:“大王对胡亥公子太好了,宠爱到近乎纵容,下官面对大王实在是开不了口,管他借儿子。”

  李斯脸上笑容阴险,温和的说:“所以大晚上的,国尉丞特意前来找我商议此事?我李斯人微言轻,八字不够硬,恐怕没办法担此重任——国尉丞家中三代皆为秦国肱骨,这种活计最适合由您做了。”

  为了推脱这个显然是去触霉头的任务,李斯毫不犹豫的对比自己年少不少的蒙毅用上敬称,一点不觉得脸上发热。

  蒙毅故意装作听不懂李斯的意思,重新撑起笑容,态度亲切的说:“哎,廷尉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您说的话,大王哪有听不进去的时候呢?抓住渗入我大秦的间人,蒙毅全指望廷尉了。”

  “哦,既然国尉丞觉得此事如此重要,不如今晚随我一同进宫面见大王。比起我这个根本没听懂的外人,还是国尉丞知道的更清楚。”李斯也不傻,接了蒙毅强行扣在他头上的高帽子立刻抓住他的衣袖,脸上笑得无耻,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蒙毅和李斯对视片刻,两人相视苦笑。

  过了半晌,蒙毅推开李斯抓着衣袖衣袖的手掌,低声道:“直接对大王说恐怕不成。哪怕不提大王,长公子那一关也过不去。”

  扶苏公子第一时间护着胡亥公子,以致于大王在咸阳城门外想要直接收拾胡亥公子都没机会的事情,他们几个近臣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明白嬴氏父子儿子宠溺胡亥公子到完全没原则的程度,现下这两座大山都好整以暇的在咸阳宫中坐镇,他们真不敢进宫开口借胡亥公子。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大王和长公子的宽大胸怀显然都没有扩展到动他们家小孩的程度,万一被他们因为这个惦记上了……

  蒙毅和李斯脸上笑得斯文,心中却想:开口完全是要全家都被要被点名的节奏,坚决不能够往上冲!

  “您看……此事不如暂时放一放,听家兄来信提起长公子打算去雁门关历练,不如廷尉来我国尉府帮着搭把手,尽快将粮草筹措齐,让长公子过去吧。”蒙毅柔声细语,微微蹙眉的神色看着简直忧国忧民。

  李斯立刻符合:“国尉丞太为大秦着想了!长公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合该去变成历练一番。”

  蒙毅又与李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笑得十分温和有礼。

  ~\(≧▽≦)/~只要长公子走了,大王那里立刻会变得好说话很多的!酷爱把他送走,摧毁掉大王和长公子的熊家长阵线!

  蒙毅站起身,抚平长袍的褶皱,拱手辞别:“今夜打扰廷尉了,蒙毅告辞。”

  李斯客客气气的拱手回礼:“国尉丞太客气了,李斯这几日就将廷尉府的工作交代下去,赶到国尉府帮忙。”

  商定了此事,李斯和蒙毅都立刻忙碌起来,不出一旬时间,扶苏已经整理好了行囊,准备押运粮草奔赴雁门关。

  胡亥拉扯着他的手臂,不死心的说:“大哥,这一次不是没危险呢。阿爹都同意了,你带我去吧。带上我吧,我保证不胡闹!”

  扶苏握住胡亥的小手,脸上带着关怀的笑容,主动俯身亲了亲胡亥饱满的额头,胡亥立刻露出笑容,以为自己缠功越发精进,让扶苏松口了。

  没想到这时候扶苏忽然松开他的手掌,平静的说:“草原有狼,会偷偷叼走小孩吃了,而且匈奴和东胡人比草原的狼更可怕,谁说没有危险的。我去了之后还要管理赵地新近收回的几个郡县政务,没空教导你。胡亥,听话,留在咸阳城中好好读书习武。

  “我不嘛,我……”胡亥一听自己希望没打成,使出好用的一百零一招。

  扶苏却骤然板起脸,沉声道:“还说自己现在懂事儿了,不胡闹?!我绝不会带着你前往雁门关的!”

  胡亥从来没看过扶苏的冷脸,一下子被他唬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眼见胡亥蔫了,扶苏摸了摸他的头顶,牵着胡亥往大书房走,声音恢复以往的柔和:“你好好学习,等我回来带礼物给你。”

  胡亥仰着脸,完全不期待的说:“草原能有什么好东西,和宫里根本没办法相比。大哥你早点回来,我、我到时候肯定练好武艺,把自己变得特别强壮——这样你下一次就不能丢下我自己跑出门了,我到时候保护你。”

  “小滑头。”扶苏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有等着胡亥保护的一天,可他还是笑得舒心。

  两人相携走入大书房中,扶苏立刻注意到喜欢舒适穿着的父王难得在不是大朝的时候套上一身庄重的衮服,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看向嬴政。

  嬴政走上前,神情有些不舍的将手掌按在扶苏肩膀上,停顿片刻之后,他声音微微发颤的说:“出门风吹日晒的,你独自在外多注意身体。”

  扶苏只觉得自己喉头一紧,激动之下瞬间跪倒在嬴政面前,向他叩首,随后,仰起头神色郑重的说:“国务繁重,父王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彻夜不睡的处理国事的。这么多事情,父王自己总是忙不完的。”

  嬴政闻言笑了起来,强行把他扯了起来,在扶苏强壮了不少的脊背上拍了几下,语调满足的说:“好,寡人这几日就再下求贤令,多招些能人贤士帮着处理政务。寡人的身体你不用操心,宫里有的是御医照看,你自己出门在外缺衣少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冲蒙恬问,他是个稳妥可靠的人,把你交给他教导,寡人放心。”

  说到此处,嬴政和扶苏父子两人的视线不由得都落在了仰头看着他们的胡亥身上,一同挑高了眉毛。

  胡亥看着他们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不由得“嘿嘿”的傻笑了两声,背后发凉的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嬴政一把抓住胡亥,捏着他的手臂将他扯回自己面前,看着扶苏轻声道:“胡亥的事情你放心,他也大了,寡人不能总这么放纵他。等到大军出征的事情忙完,寡人亲自给他挑选几个老师,好好管管他。”

  “多谢父王。”听到嬴政的保证,扶苏啥时什么担忧都没了,胡亥则瞬间垮下脸,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扶苏蹲在胡亥面前,掐着他重新开始长肉的小脸蛋,笑着说:“胡亥不同意吗?”

  胡亥苦着脸咧嘴道:“不,大哥,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扶苏脸上的笑意立刻渗入眼底,他将胡亥抱在怀里,轻吻了男孩的鬓角一下,心满意足的说:“我等你给我惊喜。”

  扶苏松开手站起身,胡亥一下子扑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抱着扶苏的大腿,低声说:“大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记得我在宫里等你。”

  “好,一言为定。”扶苏揉了揉胡亥越发长的卷发,忍不住将发丝缠在手指上,一点点将发丝结成发辫绑在胡亥头顶,“抬头我看看。”

  扶苏忽然要求,胡亥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露出一张五官深刻又精美的小脸。

  扶苏看着胡亥充满了胡人血脉证明的卷发完全被收在整齐的发辫之中,心里不知为何更加愉快,他摸了摸胡亥的耳垂,满意的说:“头发收拾整齐了更好看。”

  胡亥眨眨眼睛,伸手摸着自己后脑的发辫,忽然展开笑容用力点头道:“那我以后都把头发绑起来。”

  “好。”扶苏对上胡亥的眼神,心情越发愉快,主动伸手跟胡亥拉拉勾。

  当他起身后,充斥在扶苏眼底的笑意被他深深埋藏,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宝剑,锋利、冰冷、毫不留情!

  “出发!”扶苏最后对嬴政一拱手,大喝一声,翻身跨上骏马,带兵出发。

  胡亥目光痴痴的盯在扶苏背后,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低下头,安静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疼,嬴政伸手摸了摸胡亥的头顶,忍不住将幼子抱入怀中,贴着他耳朵说:“怎么扶苏一走,你就这么不高兴?出去几次,心都玩野了,也不想着留在宫里陪陪寡人。”

  胡亥反手抱住嬴政,在他颈窝磨蹭几下,声音低低的,透出一股子失落的情绪:“阿爹,大哥出门我不放心,他胸口的伤痕这些年都在呢。”

  嬴政脚下一顿,深吸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胡亥头顶,压抑的说:“寡人知道,但这是扶苏历练必须经历的事情,寡人不能像宠爱你一样宠着扶苏,他要做个强大的男人才行。”

  胡亥听到这话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猛然抬头。

  “啊!”

  “呃!!”

  胡亥捂着头顶,而嬴政捂着嘴,父子两人都满脸疼痛难忍的神情。

  “QAQ阿爹,我错了。”胡亥小心翼翼看向嬴政,心虚的说,“你的舌头还好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77章 我有特殊的挑选技巧


  嬴政冷笑一声,狠狠捏着胡亥的脸蛋,不停吸着冷气,咬牙切齿的说:“儿女都是债,寡人算是明白了。”

  胡亥没敢反驳嬴政的话,赶紧抱紧他脖颈磨蹭了几下,然后转移话题道:“阿爹打算册立大哥当太子了么?太好了!”

  嬴政知道胡亥做错了事儿肯定会找机会转移话题,却没想到胡亥会提起这种和他年龄完全不同的事情,闻言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

  胡亥抬起头,神色迷茫无辜,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再一次询问:“阿爹,你是不是这么想的?说嘛,告诉我好不好?”

  嬴政心中仍旧觉得古怪,可对着幼子却没多说什么,平淡的说:“寡人没有立太子的打算,扶苏是长子,这就足够了。”

  确实是足够了,嬴政始终没有正室,秦国地张继承制度也非常稳固,从没出过问题,扶苏自己也十分有本事得到嬴政的看重,因此他的地位稳如泰山。

  胡亥心中衡量了一下自己跟始皇帝讨论这件事情的好坏之后,果断闭上嘴,仰着漂亮的小脸说:“听不懂阿爹的意思,不过阿爹说的肯定是对的。”

  语毕,胡亥好像自己赞同自己的话似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抹上嬴政紧绷的脸颊,贴着腮帮子轻轻揉了揉,乖巧的说:“阿爹,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傻孩子,现在还信你大哥哄你的话呢。”嬴政看着胡亥纯真的举动,嘴上责备,眼中却充满了笑意,他任由胡亥在其他大臣和孩子都不敢碰一下的脸上将自己肉出各种可笑的表情,纵容的说,“行了,别一直抬着手了,寡人不疼了。”

  嬴政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六岁多的胡亥现在也很沉,只被嬴政抱着走下城墙,胡亥立刻推着他肩膀,体贴的说:“阿爹,我想自己走,我长大了,不能一直被阿爹抱着走了!”

  嬴政被胡亥逗得哈哈大笑,挂了他的鼻梁一把就将胡亥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胡亥脸上的笑容一路都没有消失,始皇帝的话终于让他彻底放心了,只要始皇帝始终看重扶苏公子,那么所谓的“太子”名分一点都不重要,无论始皇帝寿数是多少,继位的人都只会是扶苏公子。

  如此一来,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大半啦~

  ~\\(≧▽≦)/~这么一想,忽然还有点小激动呢!

  嬴政看着儿子自得其乐的傻笑,心中叹息一声,明知道长子此时大概已经带着大军走出了咸阳城却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

  父子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咸阳宫大书房之中,早已在这里等着的李斯立刻上前笑着说:“大王可算回来了。”

  嬴政看到同时等在此处的李斯和蒙毅,眉头皱了皱眉,立即询问:“你们两人同时过来,可是关中出了什么大事?”

  蒙毅马上拱手开口:“请大王放心,关中无大事,臣等过来是为了已经亡国却贼心不死的韩赵两国和楚国、魏国勾结之事。”

  嬴政马上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神色恢复平静。

  在嬴政看来韩安和赵国的遗老遗少们不过是痴人说梦,虽然犹如蚊蝇围着自己乱转“嗡嗡嗡”的惹人厌烦,可说到底并没有阻碍秦军平灭六国的能力,不足为虑。

  “进来跟寡人慢慢聊,此事不急。”嬴政好脾气的说了一声,带着幼子和两个儿子坐到桌案前。

  鑫缇立刻从拜访在一旁繁多的书简之中翻找出嬴政批阅过的奏章和他写出的处理办法,恭恭敬敬的摆在桌案上。

  嬴政看了鑫缇一眼,发现这个接替赵高之前经手事物的内侍十分得用,平日里不声不响,但无论自己处理什么事情,都能够十分迅速的找出相关的书简,而且,一直安静沉默,不会像赵高一样时时刻刻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是个人才!

  嬴政心中几下鑫缇的优点,快速将处理灭国遗民的事情重新阅读一遍,然后,他看向李斯和蒙毅点点头,低声道:“爱卿都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斯看向蒙毅笑得温和,蒙毅瞥了一眼坐在大王身边无知无觉,随意翻看奏章的胡亥公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大王,臣以为一动不如一静,与其我们大张旗鼓的挨家挨户查找这群人,不如借着韩安已经被大王下令迁入咸阳城的机会,故意露出些许破绽,让间人能够与他接触,进而将其一网打尽。”

  嬴政点点头,随后道:“寡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韩安多疑,哪怕放他出去,他也不会带着任何一个人,而直接放间人进入看押韩安的地方,恐怕有点头脑的间人都会发现守卫有问题,这事情太难办了。”

  说到此处,嬴政叹息一声,似乎有些可惜这个办法。

  蒙毅马上冲李斯使了个眼神,让他开口,李斯摸着唇上的胡须,脸上笑容发苦,却还是开口道:“臣以为大王宫中有一人正有解决此事的能力。”

  嬴政双眸霎时亮起,身体微微前倾,立即开口道:“何人有这样的本事?寡人竟然对其一无所知!”

  李斯脸上的笑容舒展,捋了捋胡须,大胆的说:“颍川张氏连任韩国三代丞相,他们的小儿子被锁在大王宫中多年,大王怎么舍得暴殄天物,让张荣一直只做一个囚犯呢?眼下正是利用他的好时机。”

  嬴政显然没直接听懂李斯的意思,他眉头微蹙,琢磨的许久之后,摇摇头,沉声道:“张荣不愿意归顺我大秦。寡他有一身好武艺,寡人不是没动过收服他的心思,但张荣对此显然不为所动。寡人舍不得杀了这人才一直留着,廷尉若想收服此人,恐怕这个办法不好实现。”

  李斯不明说自己的办法,而是看向坐在一边的胡亥,主动笑着开口:“长公子此前曾对我提过,想要让王贲少将军做胡亥公子的老师,教导他武艺。不过,眼下王贲少将军早已定下作为主将攻打魏国,长公子也已经离开国都,胡亥公子的武术课程恐怕无人教导,因此落下不少了吧?”

  嬴政以为之前的话题告一段落,听到李斯的话也一同看向坐在身边的胡亥,摸了摸他的头顶之后说:“有为的武将并不少,可不是人人都适合做老师的,适合做老师的几位也都被带上战场。是寡人耽误胡亥了。”

  听到嬴政的话,李斯笑得更加舒畅,他伸手向窗外指了指,面色不变的说:“胡亥公子又不必上战场,何必跟着武将学习那些大开大合的粗鲁招式。张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不正是个好人选吗?”

  嬴政霎时皱紧眉头,挥掌狠狠拍在大案上,高升怒喝:“胡亥才六岁!张荣那一身功夫没有十几人根本压制不住他,若是让胡亥与他接触,被他挟持了,性命堪忧!寡人绝不同意。”

  蒙毅心中说了一声“果然如此”,却还是干巴巴的开口劝说:“大王,请稍安勿躁。”

  嬴政狠狠瞪了蒙毅一眼,随后将充斥着怒火的眼神落在李斯身上,似乎只要他说错一个字,立刻将他投入到大狱之中。

  嬴政龙威日盛,无论看着谁都让人觉得压力巨大,李斯顶着嬴政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但他强笑一声,开口道:“张荣被大王关押了这么许多年,早该明白硬闯是绝对出不了咸阳宫的。臣自然会找机会让张荣‘自然而然’的认识胡亥公子,进而知道公子的身份,引诱张荣骗着胡亥公子主动向大王开口要求他做教习功夫的老师,这样一来,自然水到渠成了。”

  嬴政怀疑的看着李斯,可眼中却有了动摇的神色。

  若是平常人,嬴政说不定就硬下心肠催着他实施李斯和蒙毅想出来的办法,可他们提议的人选偏偏是最让嬴政喜欢的幼子,嬴政根本没办法放心。

  正在嬴政犹豫不决的时候,胡亥忽然咬着手指插嘴道:“张荣?他是不是阿爹当初带大哥和我出门时候,来行刺的那个人——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胡亥话一出口,无论嬴政还是李斯和蒙毅都愣在原地,嬴政脱口而出:“胡亥,你那时已经记事了?”

  胡亥心中已经,已经后悔的不得了了,看着嬴政说不出话来。

  李斯却根本不管这事情多么不合理——反正嬴氏子孙出现过各种各样的能人,他早觉得再有什么都无法惊讶了——一听到胡亥还记得张荣,赶忙抢过话头,匆匆开口:“胡亥公子说的对,张荣正是那个男人。”

  胡亥眨了眨眼睛,立刻顺着李斯的话接嘴道:“就是和我阿娘不相上下的那个美人!我记得他,他的功夫真的很高么?我答应大哥要做天下最厉害的人,日后保护他!”

  “公子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张荣的剑术不能说天下第一,也绝对能够以一人之身对付几十个秦军战士了。”李斯引诱道。

  胡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下子起身扑到李斯身边,高声道:“好,那就要这个人做我的功夫师父了!”

  嬴政拧着眉头瞪着胡亥和李斯,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寡人的感受?!

 

☆、第78章 我有特殊的见面技巧


  “绝对不行!”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嬴政一见到胡亥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立刻否定了之前的动摇,直接拒绝了李斯的办法。

  胡亥缠到嬴政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说:“阿爹,就让我试一次好不好?万一美人正好愿意教导我呢?”

  嬴政不满的皱眉说:“李斯原本将你介绍给张荣做徒弟也不是为了好好学习剑术,而是给他机会出宫见韩安,既然如此,寡人根本没有将你交给张荣教导的必要,他不会对你尽心尽力的。”

  胡亥小心的瞥了嬴政几眼,确定他没有太生气,立刻蹬鼻子上脸的说:“可是张荣长得好看,阿爹,大哥走了之后,教导我的师父相貌都有些……呃……我喜欢漂亮的大美人,让我试试吧。”

  原本还是真心恼怒的嬴政被胡亥这么一打断,怒气霎时消失无踪,反而是面对幼童的无力感取而代之,让他很想深深叹息。

  “胡亥,人的本事不能只看脸。”嬴政摸了摸胡亥的头顶劝说,可心里却忍不住考虑,要不然给胡亥换个人教授文化课算了,年岁偏大的老博士确实不适合照顾孩童。

  胡亥眨了眨眼睛,反应却完全超出嬴政的预想,他立刻反驳道:“可是阿爹当初用了好多人才抓住张荣呢,他又有本事还漂亮,和大哥一样!我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嬴政顿时觉得自己被胡亥一句话顶撞得胸口发闷,他沉下脸,坚持的说:“无论如何,寡人不同意你冒险。”

  胡亥憋着嘴看了嬴政几眼,到底没再多说。

  李斯和蒙毅一见如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十分有眼色的说:“既然大王不乐意,臣下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行了,若无其他事情你们退下吧。”嬴政显然还在为了胡亥被撺掇的事情不高兴,开口的语气十分冷淡。

  嬴政的决定不出李斯和蒙毅所料,两人努力尝试过了之后证实确实没能成功也不觉得失望,十分恭敬的认错退出大书房。

  走出大门书房大门,李斯回头望着威严肃穆的宫室,阳光晃在眼前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却翘起一道弧线。

  蒙毅瞥了李斯一眼,忍不住询问:“廷尉因何而笑?”

  因为蒙毅的问题,李斯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拍了拍蒙毅的胸口在他耳边低声道:“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到明日你就该理解其中的奥妙了。”

  蒙毅是个正直的人,并不喜欢李斯这样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忍不住抿紧嘴唇,没再多问。

  李斯挑眉笑了笑,心中对蒙毅的评价另外写了几笔,他没跟着蒙毅一同离开,反而站在原地不动,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道穿着精致袍服的矮小身影从大书房钻了出来。

  “廷尉,你还在这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胡亥惊讶之后立刻露出笑容,一把拉住李斯的衣摆,无比直接的说,“走,找大美人去!”

  李斯再文弱也是个成年男人,胡亥这点力气根本不能拉得动他,可他偏偏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一边摆手一边低声道:“胡亥公子这是干什么?大王知道了要生气的,您该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不能让大王担忧。”

  胡亥转头冲着李斯笑了起来,平静的神色简直不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孩子,他垂下脸低声道:“廷尉等在这里不就是猜到阿爹一定会同意了么?咱们走吧,事情宜早不宜迟,省得魏国再想到什么阴谋诡计对付大哥。”

  李斯尴尬一笑,随后反应过来胡亥公子说了什么,吓得面色苍白。

  胡亥却没管那么多,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拉扯不动李斯之后,仰起脸,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纯真稚嫩却骄纵的神色,他扬着下巴高声说:“快点给我带路,我要见美人呢!”

  李斯局促的笑了笑,却拉着胡亥不放手,赶忙阻止道:“胡亥公子,此事不急。先给臣几日稍作布置,之后臣一定尽快通知公子出现在张荣面前,让他教授您一身好武艺。”

  胡亥怀疑的看了李斯几眼,不放心的追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李斯看着胡亥这副模样,终于放下心,觉得刚刚古怪的感觉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胡亥公子根本还是个孩子,哪怕说出那些话也只是年少骄纵而已,怎么可能是心机深沉呢?呵呵呵,一会回去干脆休息一下吧,最近的卷宗已经是看太多了。

  “臣当然不会欺骗公子了,但张荣是个心性坚定的人,想要让他教导公子武艺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成功的,公子一定要耐心等待。”李斯蹲在胡亥面前,脸上笑容温和,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胡亥再次不放心的看了李斯几眼,却到底点点头,应下他的要求,转身慢吞吞的拖着脚步走回大书房。

  李斯脸上带着笑容,迈步向关押着张荣的院子走去。

  张荣其实一直是咸阳宫中的烫手山芋。

  大王看重他本领高强,一直想要将其收入麾下,时不时都会独自前来探望张荣一番,可张荣偏偏从小接受的就是忠君爱国的思想——忠诚的是韩国国君,爱的是韩国,和秦国没有一圆钱的关系——对嬴政不假辞色,还有几次险些挣脱了护卫的保护,刺伤嬴政。

  能干出这样事情的张荣谁都不愿意管,可偏偏不得不管,眼看着李斯升到廷尉这位置,之前不得不接手此事的官员立刻相互告知,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将看守张荣的工作完整的丢给了李斯。

  因此,李斯对张荣很有些了解。

  眼下他一出现在院外,护卫立刻整齐划一的向李斯问候道:“廷尉,您又过来了。”

  李斯做出一副苦恼的神色,连声叹息着说:“唉,有什么办法呢,长公子随军去雁门关历练,胡亥公子的课业就丢下了。胡亥公子年幼不懂事儿,听不进年老博士们的教导,也不愿意让五大三粗的将领教导武艺。为了这个大王刚刚在大书房发了通火,我要不是躲得快,说来这里视察,恐怕马上要被大王抓取给胡亥公子找什么师父了。”

  李斯说着话,又叹息了几声,脸上的笑容苦得像是喝了黄连,他也不入内,只在门外询问过往都会提的问题:“张荣在里面有没有胡来?”

  护卫们立刻摇头:“廷尉,您放心,咱们兄弟虽然功夫比不上张荣,可守城看护的本事绝对比他逃狱强。有咱们在,他插翅难飞。”

  “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斯立刻和善的笑了起来,又跟着护卫们闲聊几句之后蹙着眉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似的开口道,“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大王肯定还没询问完这些事情呢,让我怎么回去跟大王禀报国事。”

  护卫们平日里工作十分枯燥,难得有了李斯这样好说话的上峰愿意跟他们闲聊,一听到八卦的消息,赶忙追问:“廷尉,大王最近是为了攻打魏国和楚国的事情为难吗?咱们兄弟也想上战场建功立业呢。留在咸阳为大王守卫宫廷虽然体面又安全,可咱们老秦男人哪能整天图安稳窝在成立不动啊。”

  李斯一听到护卫们说的话,只觉得正中下怀,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投出些许迟疑,将声音放轻了不少说:“大王这几年横扫天下,哪能为了要打仗心情烦躁呢——我偷偷告诉你们,你们可不准出去乱说。”

  “是是是,廷尉,咱们肯定不多说什么。”护卫们激动地双眼都亮了。

  李斯这才小声开口道:“是亡国的韩王安和魏王假勾结在了一起,一个想要接机拖延灭国的时间,一个想要趁乱复国。大王心中烦乱,又不想杀了投向的韩王安,干脆将他迁入咸阳城中就近看守。”

  “咦?这么说起来,关在里面那个岂不是能顺道扔到宫外去,不用咱们兄弟专门看着了。”护卫特别高兴的开口。

  李斯笑着瞥了他们一眼,语调柔和的说:“大王怎么可能让张荣去见韩王安,这不是给他复国送助力去么。”

  李斯话一出口,护卫们恍然大悟,跟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了起来。

  他也不再多说,又看了几眼天色,接着摆摆手道:“看时辰差不多了,我往大书房回去,你们多辛苦。”

  语毕,立刻背着手离去,几个侍卫也恢复了之前的紧张情绪,绷起脸守护住院子容易出逃的位置,之前的热闹像是根本未曾存在过似的。

  张荣背靠着大门呼吸急促,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他仅仅捏住拳头对着自己脸狠狠来了一拳才止住脸上的笑容。

  “胡亥公子吗?哼,秦政你不放我走,我也有的是办法!”张荣高兴得双目投出期盼的光芒,衬得出色的相貌越发美艳动人。

  秦王嬴政为了给幼子寻找一个可信老师的事情而发火的事情似乎一瞬间就在咸阳宫中传开了,无论宫人还是侍卫都会对此小声的交谈几句,然后感慨一声“大王真疼爱胡亥公子”,张荣的心思也越发灵活起来,他在想要不要自己等秦王下一次过来的时候装作服软主动结果教习胡亥公子武艺的任务呢?

  “……大美人,看我看我,我在这里!救救我,我卡主下不去了!”

  稚嫩的叫喊忽然从房顶传了出来,张荣一抬头正对上一张精美的小脸,他忍不住想:哪里来的小姑娘,这么淘气穿着一身男装?看着……不太像中原人?

  

☆、第79章 我有特殊的转折技巧


  “咦,是个大哥哥?”胡亥睁大眼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松开扶着的树杈冲院中的男人摆了摆手,继续说,“美人哥哥,帮我一把,我脚卡在树杈里扭到了,出不去。”

  张荣虽然再年少时候就决定行刺秦王,可他并不是个一个嗜杀的人,听到孩子的呼喊声忍不住上前一步,随即苦笑着停下,望着卡在树杈上的孩子低声道:“这里平日总有人看守,你再等等,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胡亥憋了憋嘴,水汪汪的眼睛透出一股子委屈,他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慢慢的说:“为什么不出出来帮帮我呢?”

  “……我出不去,你抓稳了,别着急,小心摔倒。”张荣看着胡亥在树上晃悠,有些担忧,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并没轻举妄动。

  忽然张荣顿了一下,抬头询问道:“你是何人?闲杂人等不可能在咸阳宫中出没。”

  闻言,胡亥扬起脸,表情十分自豪的说:“我阿爹是秦王,我当然要住在这里!”

  张荣看着胡亥的模样,忍不住说:“住在后宫的公主竟然可以随意在咸阳宫中乱跑?我头一次听说秦王竟然是这么宽和的父亲。”

  胡亥虽然是有备而来,却没想到张荣一句话点了自己死穴,忍不住皱起眉头,不高兴的说:“我穿着一身男装,怎么可能是女孩?我都没说你是阿爹的后妃!”

  ╭(╯^╰)╮看我这么可爱,分明就是男孩子!

  张荣脸上一僵,刚刚着急的神色消失无踪,带着点怒意的瞪视着胡亥,他们家中兄弟二人都是男生女相,张荣从小就厌恶自己的相貌,最厌烦别人提起此事,骤然被胡亥一个毛孩子戳破,让他忍不住有些恼火。

  可惜,没等张荣开口,一队天天围着此处院落巡视的护卫已经发现了胡亥的身影,高声道:“胡亥公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爬树了,大王知道又该着急了。”

  胡亥对着张荣“哼”了一声,低头看向属下的护卫的时候,声音自然透出一股委屈,带着点哽咽的说:“本来不会被阿爹发现的,可是我的脚扭了,下不去。”

  “胡亥公子稍等,属下带您下来。”护卫一刻不敢耽搁,一个壮实的大男人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杈,折断卡住胡亥扭伤的脚踝的树杈,直接将他驮在背上跳到地面上。

  身下几个护卫赶忙从他手中接过胡亥,打横抱着往咸阳宫的大书房送,同时没忘记高呼着迅速去请御医夏无且,院外一阵喧嚣,闹腾得很,完全没了咸阳宫往日威严肃穆的气氛。

  张荣呆立在院落之中,过了许久忽然面色大变,惊讶的说:“这个就是‘胡亥公子’?那我就算对秦王说了愿意教习他功夫,他还能愿意跟着我学么……”

  张荣觉得自己头顶满是阴云,心情变得十分抑郁,他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止不住自己遗憾的情绪,咬咬牙后闷着头走回院子正中随手这段一直树杈,一比剑指,用练剑发泄起心中的情绪。

  胡亥被护卫们送回大书房,一进门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直接窝到嬴政身边,笑嘻嘻的说:“阿爹,那个张荣有点笨。”

  嬴政斜睨了胡亥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回大案上的奏章上,不紧不慢的说:“他要不是个直爽鲁莽的人,寡人也不会将他留到今日。”

  胡亥眨眨眼,好奇的拉着他的袖袍问:“阿爹,这是为什么?我觉得丞相、国尉和廷尉这样的聪明人更好相处,张荣说话的时候有点不讨人喜欢。”

  嬴政笑着撸了一把胡亥垂在颊边的碎发,声音低柔的说:“怎么现在不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

  胡亥为难的抓了抓脸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第一眼肯定喜欢脸好看的啊,而且那些博士讲课确实没意思,不过,张荣……”

  “既然开始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嬴政一句话堵死了胡亥的退路,随后掐了掐他的脸蛋,低笑着说,“国尉府倒是有个有趣的消息,听说此番韩安异动和韩国遗老遗少有诸多牵扯,里面有个叫张良的人是张荣的兄长,很有些本事,相貌也十分相似。要是能抓到他,你的老师就不愁了。”

  胡亥瞪大眼睛,没想到后世着名的张子房竟然早就在始皇帝这么挂名了。

  嬴政以为儿子的表情是惊喜,干脆利落的揉着他的头顶说:“怎么样——只要你把张荣稳住,让他和韩安搭上线,之后寡人就能给你抓来有才又有貌的老师了。”

  胡亥立刻将表情调整到“惊喜”这一档,欢呼着扑到他怀中:“阿爹,你太好了!!!”

  嬴政拍拍他的后背,低声道:“赶紧起来,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呢?这咸阳宫里的厨子把你喂胖了不少,身上又开始长肉了。”

  胡亥笑了笑,主动爬起身,忙前忙后的给嬴政递奏章、端温水,殷勤的态度明显得嬴政一整天都压不下嘴角。

  李斯和蒙毅坐在大书房中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之前的计划终于生效了——人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是最聪明的时候,张荣身处事件之中,他本身又不是一个太聪明有远见的人,因此,只要张荣着急了,他一定会犯错,而胡亥今日阴错阳差和他闹出的小别扭只会加剧张荣的紧张情绪,让他脑子越发不清醒。

  只要等到大王下一次出现在张荣面前,给他一丁点希望,张荣简直手到擒来!

  咸阳宫中君臣合作的计划顺利施行,硬顶着父亲压力带领大军攻打魏国的王贲却忍不住挠头。

  他原本使用的是声东击西,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办法,虽然确实是要攻打魏国,却偏偏一开始拿了相邻的楚国开刀,两个月之内连下楚国十城,打得举世震惊,让魏国派出的间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弄错了消息,以为秦国根本就只是想要攻打楚国的。

  楚国当然不会干等着王贲继续挥军南下,楚王立刻下令各世族调集兵马抵抗秦军的入侵,可等到他们奔赴战场而来的时候,王贲已经一个回马枪杀回收服的韩地,将有异动的韩国遗老进行围剿,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硬生生断了韩国遗老遗少们的退路,想要逃到楚地也没有丝毫办法了。

  “上将军,攻下的楚地城池便全部交给您处置了!”接连成功的计划给了王贲更多的自信,他双眼闪烁光芒冲往日不敢直视的父亲一拱手,声音十分沉稳。

  王翦点点头,态度温和的低声道:“你去吧,对付楚国老夫自有办法。”

  王贲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转身而去,而看着儿子高大背影的王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悄悄勾起嘴角目送着他离开。

  王翦心想:总是让人不放心的儿子终于也能够独当一面了,王贲的战术多变,难怪军中此前一直有人称其为“小白起”,看来竟然是老夫一直看清了自己儿子。

  可惜,王贲接连的胜利仅仅到此为止了,一带兵回到魏国,他马上被大梁城似乎永远不会倾塌的城墙困住。

  王贲抓着头皮坐在军帐之中,反复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神色越发严肃。

  随军为他做副将督战的蒙武坐在一边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王贲说话,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吗?”

  王贲点点头,将地图转到蒙武面前,指着地图,面色沉郁的说:“老叔,魏王假虽然没本事,但他倒是不傻,眼见咱们带着大军前来,直接带着兵马和粮草直接退守大梁城,周边的几个小城池都不要了。大梁城固若金汤,魏国的粮草也充足,他们若是真的固守大梁,哪怕我将父亲手里的大军全部调集过来日夜不停的攻打,没有个三年五载也别想耗死他们。”

  王贲说着愤愤的哼了一声,不客气的说:“一群缩头乌龟。”

  “着急什么,有你在这里看着,魏国也没办法出兵援助楚国,不给王翦老哥惹麻烦就成了,大不了让他打完了楚国,回头你们爷俩一起收拾魏国。”蒙武摆摆手,显得十分淡定,他虽然没有当主将的才能,可领兵打仗的本事也不小,并不认为王贲苦守着大梁城打不下来是什么大问题。

  魏国已经沦落到只能退守国度,勉强度日的地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王贲却摇摇头,重新看向地图,声音低微却坚定的说:“不行,兵出无功,诸侯生心,外救必至,我绝不能留着魏国,让战事生变。”

  王贲和蒙武都在为了如何攻打大梁城而烦恼,已经带着大军迅速赶到边塞的扶苏看着塞外一望无际的草原,神色比攻不下城池的王贲更加深沉。

  “多年不见,长公子已经成丁了!”蒙恬带着爽朗的笑容翻下马,直接站在扶苏面前拱手行礼。

  扶苏赶忙阻止了蒙恬的动作,神色认真的说:“上将军客气了,扶苏此番是以军中将士的身份前来,而非长公子的身份。父王希望扶苏能跟着上将军学些本事。”

  蒙恬一听这话根本不废话,直接开口将匈奴和东胡的现状讲了出来:“之前娶了东胡头领之女的匈奴单于今年算是出大事儿了——他婆娘死了,留下个长子,可他转头就从紧挨着咱们秦境的胡人部族娶了个年龄的姑娘。眼下胡人乱成一片了。”

  扶苏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瞬间射出冷光。

  


☆、第80章 我有特殊的骗人技巧


  暗沉沉的光在扶苏眼底飘动,他脸上笑容不变,平静的问道:“栾提顿娶得的是胡姬的妹妹?”

  蒙恬并不知道王室秘辛,还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听到扶苏的疑问立刻点头道:“对,就是他,根据间人回报的消息,栾提顿娶得还是胡姬的同母的亲妹妹,听说那姑娘今年才十四岁——真是不讲究,也下得去口。”

  王者自然有享用年轻貌美姑娘的权利,但在蒙恬看来匈奴单于不是“王者”,而是侵略中原沃土的畜生,对他的行为没有一丁点好感,也不认为匈奴单于有资格享受王者的待遇,神色之中很是不屑。

  扶苏听这话,心中冷意更甚,越发坚定了绝不能让匈奴入侵中原一步的想法。

  上辈子他没考虑过胡亥身世有异,只是出于对国家安定和百姓安危的考量才一心一意的跟着蒙恬将军修建长城,抗击匈奴,让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南下,此生扶苏明白了胡亥这个危险的身份,更不会给匈奴一点机会让父王兴起与他见面的机会。

  胡亥的身世必须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同样是男人,扶苏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栾提顿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正室对他有恩,所以哪怕没有感情也给正室尊崇的地位,保证她再后院的权利,说得难听一点,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只要还有点良心的男人,接受了他人的投资之后,都会做出同样的回报,但当栾提顿的正室夫人死后,事情立刻就不一样了。

  因为没有那位倾心以待的正室夫人,东胡对匈奴的制约立刻消失无踪,栾提顿的后院女人地位如何自然都是看他心情,而从栾提顿特意跑来中原截住自己只为了看胡亥一眼的行径看来,栾提顿对正在父王后宫之中不声不响安稳度日的胡姬很有几分真情,所以在接回胡姬无望的情况下,另外选择了胡姬的亲妹妹做替代品,慰藉自己年少时候的感情。

  栾提顿的行为虽然让扶苏看不上眼,却并非不能推测。

  想到这里,扶苏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胡姬的父亲胆子倒是不小,几代以来他们的领土都是受到我大秦庇护才未曾被匈奴侵略,现在竟然大张旗鼓的将女孩嫁给匈奴单于——恐怕他们有二心了。”

  蒙恬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长公子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虽然是娶过去的,可胡姬的妹妹不是正室,匈奴单于已经决定不再册立正室了,看着倒像是个长情的人。”

  这话在扶苏听来无比刺耳,仿佛看到了又过一面之缘的栾提顿面对自己猖狂大笑,高声喊着“我一定会把女人和儿子带回自己身边”似的厌恶。

  空悬正室之位?

  匈奴单于不是长情,而是虚位以待,只等着南下入侵中原之后,耀武扬威的带走胡姬和胡亥!

  扶苏眼中燃起怒火,嘴上却一字不提此事,只是平静的点点头,低声道:“多亏上将军体型,否则扶苏要误会许多了。不过匈奴单于没有正室,日后匈奴必有一场大乱。”

  蒙恬眼中闪过茫然的神色,显然没明白扶苏的意思。

  扶苏看着蒙恬,慢慢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将军,其他国家并非如我大秦一般,遵从嫡长继承制度,匈奴是胡人外族,不在乎繁文缛节,继承人更是可以朝夕之间就做出更改。若是匈奴单于有个正室压一压诸多姬妾的野心还好,但既然他不肯册立正室……”

  扶苏说着摊开双手,低笑道:“呵呵,让我们等着十几年后的一场好戏吧。”

  蒙恬对动不动就南下劫掠财物,还喜欢伤人性命的匈奴人恨之入骨,绝不会对匈奴单于有任何好感,听了扶苏的话啥时大笑出声,拍着扶苏的肩膀道:“长公子说得好!走,咱们进军帐去,让我给长公子详细说一说现在的情形!”

  蒙恬宽大的手掌拍在扶苏身上没让他动摇丝毫,这让蒙恬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扶苏与他相视一笑,跟着蒙恬走入军帐,了解起边疆目前的情况。

  蒙恬拍着平铺在桌面上始终未曾卷起的牛皮地图,手指顺着雁门关连缀而成的实线勾画一番,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口道:“不知道东胡首领是不是因为跟赵国太后搅合在一起的原因,原本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年老倒是跟着中原学习,说起什么正室夭亡让匈奴单于给她守灵的话来,惹得原本就频频有摩擦的东胡和匈奴之间矛盾更胜。觉得这个做法十分眼熟……”

  蒙恬说着看向扶苏,眼中饱含深意,继续说:“这几年雁门关内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但关外匈奴和东胡为了头领的位置,迟早要打一场硬仗,等到他们决出胜负,就轮到我们出动的时候了。只是这几年一直要对匈奴严密监控,长公子也要被留在此地动弹不得了。”

  扶苏点点头,直白的说:“郭开最善于挑拨离间,他和赵国太后这么多年一直合作愉快,东胡的实力也比匈奴强大一些,眼下看起来,郭开的决定没有什么错误。赵王迁依靠着他母亲,这几年在东胡生活的不错吧?”

  蒙恬立即拱手向扶苏行了一礼,他赞叹道:“长公子果然才智敏捷!赵迁虽然丢了和氏璧,却依靠着赵王信印和宗庙牌位召集了一批对祖宗有感情的老臣来到边塞效力,东胡的首领被赵国太后迷得不分东南西北,加上胡人不如中原这样讲究,他对赵迁这个便宜儿子也很宽容,赵迁领地的护卫职责都一同接手帮着做了。”

  “愚人的做法,东胡首领对赵迁这么好,他也没有地位稳固的儿子,恐怕东胡内部也是矛盾重重了。”扶苏评论一句,随后笑了起来,曲起手指敲了敲桌案,“郭开说不定还真就有这样的想法,他历来喜欢扶持无能的君主,然后自己享受大权在握的感觉,他当初就是这样让前任赵王废除了赵嘉,转而让赵迁坐上的太子之位,顺利继承王位。”

  扶苏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讽刺:“不过这一次他若是还打算用同样的办法,恐怕就要被自己坑死了,胡人才不兴中原的一套册立规则,他们看中的是头领的实力,计谋对他们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郭开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无论他,赵国太后还是赵迁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胡人手中。”

  蒙恬对此十分平静,他摆摆手,不把这三人当一回事的说:“郭开也当了一辈子的大国奸,而且越年老越固执,手段也是越发下作,他走到这一步算是给咱们省事儿了,省得我们还要特意将赵迁抓回来复命,他直接死了更好。”

  闻言,扶苏笑了起来,掠过蒙恬的抱怨不提,直接询问起了内务:“上将军除了守备雁门关,防止胡人入侵之外,还需要重修被赵国和燕国废弃多年的长城。不知道邯郸郡的赵国旧民这些日子态度是否软化了些?”

  蒙恬面上终于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十分无奈的说:“赵人跟咱们老秦人同宗同源,都是倔强脾气,那有那么容易说服。自从开春之后田野里面泛绿,野菜、草根和树皮他们也能塞进肚子里充饥,肯自愿做工换取饭食的赵民并不多。哎,前仇旧恨,不容易被忘却的。”

  长平之战不远,现在的赵人许多没了儿子、没了丈夫、没有父亲,想让他们再短时间内对秦军臣服无异于痴人说梦。

  扶苏思索片刻,直接道:“上将军觉得赵民是赵民才认为他们难以管束,若要扶苏说,赵国既然已经亡败了,那么邯郸郡的百姓都是我大秦子民,不妨派人向他们好好讲述大秦律法,随后以同样的标准直接征兆百姓或者从军,或者做工,到时候发放出同样的饭食——知道大秦一视同仁,百姓还有什么可说的?”

  蒙恬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长公子的提议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有些担忧现在间人作乱,会趁此机会给做工的百姓找麻烦,到时候挑动他们反抗就容易了——蒙恬手中毕竟只有五万秦军,平日里驻防最少也需要三万人,指望两万人管理号当初截下的二十二万赵军,这……”

  扶苏终于沉默下来。

  他当初到达雁门关的时候,蒙恬已经镇守在此地四年多了,可以说整个赵地和燕地已经被他的高压政策管理得差不多,因此自己接手的时候对境内百姓稍加关怀和抚慰立即让尖锐的矛盾缓和了许多,而现在的情况显然和当时不同,更加复杂,难以对付。

  思索了一阵之后,扶苏忽然大胆的说:“现在还未入夏,绝不是胡人南下劫掠的时节,上将军若是干冒险,只用少许士卒虚应城门,先解决邯郸郡几个郡县百姓作乱的事情,这样一来等到夏日收粮食的时候到了,胡人南下正好让百姓与我秦军同仇敌忾,一起对付胡人。”

  扶苏说着笑了笑,抚平衣摆的褶皱平静的说:“世间没有比共同经历生死更加稳固的感情。”

  蒙恬没想到外表如此温和有礼的长公子竟然会提出这么冒险的计策,可略作思索之后,他却觉得这个方法实在很有诱惑力,与胡人对抗的时候,秦军下手绝没有任何迟疑,可面对郡县之中的平民百姓,都不是杀人狂魔的秦军其实很容易下不去手。

  与其一直内忧外患的让大军不得安稳,还不如冒险一、两个月,回头就能彻底睡安稳觉了!

  蒙恬立即拱手向扶苏致谢:“长公子仁善,蒙恬多谢长公子为我想此计谋。”

  扶苏温和一笑,拱手回话:“承蒙上将军不嫌弃扶苏冒失,希望这几年在边关历练的时候,能与上将一同为我大秦建功。”

  扶苏上辈子跟在蒙恬十来年,对他脾性早就摸透了,他清楚的知道蒙恬虽然性格沉稳又谨慎,可性格之中却又有完全相反的地方——蒙恬丝毫不在乎为了胜利冒险。

  两人一番交谈下来,蒙恬已经对前来雁门关的长公子心存好感。

  与此同时,跟咸阳宫中张荣见过面的胡亥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大王的幼子,胡亥公子。”鑫缇低眉顺眼的带着胡亥出现在张荣面前,轻声细语道,“大王一直欣赏您的武艺,也很敬佩您不屈的品格,因此大王希望壮士能放弃国家偏见,成为胡亥公子的师父,好好教导他武艺。”

  胡亥神色有些抗拒躲在鑫缇背后,看到张荣之后冷哼了一声别过脸,看模样显然还在为了上一次见面被张荣误会是个小姑娘的事情生气。

  张荣原本不愿意教导胡亥,可见他这幅模样反而童心大起,很有些“你不愿意,我才偏要欺负你”的想法,伸手一把将胡亥从鑫缇背后扯了出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狠狠揉乱了胡亥的头发,张口道:“好,将他留下吧。”

  语毕,张荣看着胡亥得意的笑了起来,蹲在他面前笑着说:“我可告诉你,给我当徒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十年磨一剑,想要有我这样的剑术,你得老老实实听话,不照做我就打你。”

  “哼,就会欺负孩子,没本事!”胡亥眨了眨眼睛,虽然在反驳张荣,可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一双大眼睛还滴溜溜的四处转,一看就能让人猜到他在给自己寻找退路。

  张荣向左挪了一步,故意挡住鑫缇的身影,一巴掌拍在胡亥后脑勺上,头也不回的吩咐:“拿两把剑来,不要你们秦国四尺长的武山剑,要一柄赵国三尺长剑和……”

  张荣看了看胡亥的身高,起身直接垂下手臂,手掌正好落在胡亥头顶,他哈哈大笑道:“再去拿把匕首就行了,这孩子年岁太小,还用不了长剑呢。”

  “……这,奴婢恐怕不能做主。”鑫缇一脸为难。

  “若是怕我拿着武器劫持一个孩子以求逃脱,告诉秦王,把孩子带回去吧!”张荣眼中闪过怒色,一会袖子往回走。

  胡亥回头看向鑫缇,两人交换了一个成功的眼神。

  鑫缇立即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壮士勿恼,奴婢这就是取剑。”


☆、第81章 我有特殊的守护技巧


  张荣脸上的神色这才放松一点,低头看了胡亥一眼,对着他的四肢捏来捏去,然后露出古怪的神色,低声道:“倒是一块习武的好料子,没想到秦王还有这样的服气。”

  胡亥一把挣脱了张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怒气冲冲的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准说我阿爹坏话,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张荣冷哼一声,直接反驳:“秦是虎狼之国,战胜尚且不满,还要灭人宗庙,毫无仁德之心,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胡亥听了这话,啥时骄傲的仰起头,得意的说:“有本事你让韩安来灭秦国啊!自己不行,就别总说其他国家欺负人,就好像我阿爹不灭了韩国,你们就能傲视群雄是的。哼,自己不行就别怪其他人欺负你们,韩国整天不想着强国只会玩弄权术,难怪江河日下。”

  “你!”张荣愤怒的瞪向胡亥。

  胡亥立即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瞪了回去,张荣对上这么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中一阵莫名心虚,与胡亥对视片刻后转开了视线。

  胡亥咬着嘴唇默默勾起嘴角,眼看着一层胭脂似的眼色铺在张荣艳色逼人的脸上,走到他身边主动拉住张荣的手掌,小声说:“我说实话了,一会你教我功夫的时候,不会趁机难为我吧?”

  张荣脸上的红晕立刻褪去,转变成了恼怒的神色。

  他并不是一个聪明、善于机变的人,很有些嘴笨,可张荣一声最骄傲的事情便是他的一身剑术,他绝不允许他人质疑自己的剑术,更不接受收下的徒弟在学习剑术的方面应付自己。

  张荣扯着胡亥站稳,沉下面色,严肃的说:“我行刺秦王就做好了被他抓住杀死的觉悟,秦王虽然抓住我后将我囚禁在咸阳宫中多年,我仍旧感激他留下我的性命。我收下你确实是一时冲动,可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那么我绝不允许你应付差事,每日必须好好修习剑术,若是被我发现偷懒,严惩不贷。”

  胡亥撇撇嘴,可对上张荣认真的神色,最终还是点点头,然后也十分认真的说:“我日后要保护大哥的,我会好好习剑的。”

  张荣听到胡亥的回答,眼中闪过差异的神色,随后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和颜悦色的说:“我此生还不知道有没有走出咸阳宫的机会,能给自己找到一个传人也好,你手脚灵活,身体柔韧,我会尽心教导你的。”

  一听这话,胡亥脸上马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眨了眨大眼睛之后,用特别纯真的口吻说:“为什么不能出去?阿爹早就给我令牌让我可以随意出宫了,难道阿爹也是之前一直觉得你年纪小,怕你独自出门走丢了吗?”

  虽然胡亥之前说过气势逼人的话,可刚刚那段话无论怎么想都透着一股王霸之气,和胡亥前后说话的风格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张荣想了想,觉得那段话应该是胡亥曾经听秦王嬴政说过才记在心中的。

  他转头就将胡亥的违和之处忘在了脑后,借着胡亥故意透露的消息询问:“你才几岁?秦王放心让你自己进进出出?”

  胡亥像是没听出张荣问题之中的陷阱,做出一副羞涩为难的神情,考虑一会之后垂着脸放轻声音道:“阿爹,阿爹哪能放我一个人出门,自然是有内侍和护卫跟着的——但是,我才不需要他们跟着呢,我已经长大了!”

  胡亥说着又仰起脸,一副骄矜的模样,随着照在脸上的日光更显得五官精致美丽。

  随着胡亥的话,张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激动不已的说:“只要你听我的话,用心习武,一个月之后,我就能让你甩开跟着的内侍和护卫,自己出了门想怎么玩耍,就怎么玩耍。”

  胡亥马上瞪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微微张开嫩红的嘴唇,惊讶道:“太好了!我一定用心!”

  张荣看着胡亥兴致勃勃的神色,眼中闪过愧疚的神色,心中道:既然骗了这孩子,我自然会好好教导他作为补偿,让他修习一身好武艺。

  鑫缇已经按照张荣的吩咐带回两柄武器,可他神色局促不安,一直没有离开小院,看着胡亥的神情十分担忧。

  张荣瞥了鑫缇一眼,没多废话,抓过宝剑后,直接带着胡亥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教习起基础剑法,一改过去看起来直爽鲁莽的模样,整个人都显得沉静了不少,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的神情,似乎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教学。

  “行了,熟悉一遍基础剑法,去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下盘稳固才能保证每一次出剑的时候剑势平稳。”张荣丢开手中的宝剑,啥时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直接往树干上一靠,用树杈敲打着胡亥的手脚,硬是将他捅到了一边老老实实伸臂屈膝。

  时间一点点流过,胡亥原本红润的面色彻底变成了忍受着痛苦熬使臣的大红色,豆大的汗珠连成串从他额角滑落,原本华丽的锦袍早就皱成咸菜紧紧地黏在他前胸后背和四肢上,让胡亥维持着扎马步的姿势越发艰难,他口中发出急切的喘息,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可却找不到落点。

  “壮士,胡亥公子累坏了,您看是不是先让他休息一会再继续……”鑫缇满脸焦急和心疼的神色,可对着张荣开口的时候口气还是十分客气。

  张荣视线从鑫缇身上扫过,口气淡淡的说:“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带回去吧,明日不必再来了。”

  鑫缇脸上越发担忧,着急的围着院子来回走动,可却一声不敢出,连脚步声都放轻了不少,见此,张荣微眯的眼神里闪过得意的神色,心中想着秦王果然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教导胡亥公子,否则在秦王面前受宠的孩子怎么舍得丢给自己如此折腾?

  看来这些日子听到的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胡亥公子正是他逃脱牢笼的机会!

  “行了,时辰到了,将他抱回去,派人给他泡在热水里揉按身体半个时辰。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剑你们拿走吧。”张荣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说完了话就转身离去,将胡亥丢在院子里不管,表现得十分坦荡。

  胡亥对着鑫缇勉强一笑,身上卸去力道的瞬间跌坐在地。

  鑫缇惊呼一声,赶忙跑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跟在鑫缇身后的两个内侍立刻将胡亥驮在背上,直接将他搬上马车,直奔正殿而去。

  听到王车特有的声响,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嬴政猛然站起身,留下满屋子的大臣大步向外走去,口中亟不可待的询问:“胡亥如何了?他没有被张荣伤到吧——这是怎么了?!”

  话没说完,嬴政便看到胡亥被内侍背出王车,口中的追问立刻染上怒意,阴森的语调吓得鑫缇和两个内侍直接跪在地上,连话都不敢回答了。

  胡亥抬起头扯开笑容,声音发虚的说:“阿爹,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只要胡亥公子开口,大王肯定立刻气消了!

  鑫缇一听到胡亥的回答,马上跟着将张荣的嘱咐交代了一遍,随后,试探的询问:“大王,奴婢先带着胡亥公子去泡澡休息一下?”

  “快去,快去,让他好好歇一歇再起来。”嬴政一摆手,心疼的看了胡亥完全被汗水沾湿而贴在脸上的碎发,伸手摸着他的脸蛋说,“这张荣真是太不懂得分寸了。”

  胡亥用满是汗水的小脸蹭了蹭嬴政的掌心,笑着说:“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有阿爹我先做到后面的了,回过头再做前头的也一样。阿爹别担心,我就是有点累,其他都挺好的。”

  “你这孩子。”嬴政在他脸蛋上轻轻拍了几下,随后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收拾起脸上外漏的神情,板着脸走回大书房中。

  宫中的内侍都十分有眼色,不等鑫缇提醒,已经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打水的打水,迅速将手脚发软的胡亥移动到后院的寝房里,将他伺候的舒坦。

  热烫的水从身上滚过,浑身疲惫的胡亥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几双手掌揉按在他身上,让他微微蹙起眉头,含混的叫到:“……大哥?”

  胡亥不知道在他呼唤着扶苏的时候,扶苏已经褪去了身在咸阳城中的高冠华服,打着一身赤膊,站在破旧的长城上指挥着一群征兆入伍的民夫,为经历多番战乱而破损不已的城墙添砖加瓦。

  扶苏随手摸了一把滚下额角的热汗,脸上笑容爽朗,全然看不出身在国都时候的压抑和克制。

  他眯起眼睛向远处眺望,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拍在扶苏背上,他回过头对上蒙恬的笑脸,跟着畅快的笑了起来,朗声道:“等到入冬之前就能把燕地至雁门关的一段长城连缀起来了!”

  蒙恬真诚的说:“多谢长公子为我谋划,今冬待我将南下劫掠的胡人杀个片甲不留!”

  扶苏一拱手,神色严肃的高声回应:“扶苏向上将军请战,我愿协助上将军守疆卫土,护我大秦河山。”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而笑,扶苏比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再没有了最开始下定决心时候的迟疑,只剩下平静——大秦的江山,这一次由我来守护。

  


☆、第82章 我有特殊的作死技巧


  秦王长公子扶苏从都城咸阳来到边塞并不是个秘密,赵迁身在新建成没几年的王宫之中坐立不安,他环顾着充满了胡人风情的“王宫”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的神色。

  他都已经逃到边疆来了,为什么秦军还这样步步紧逼,不给他一丁点生路呢?

  他绝不要再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可是秦国的长公子来到这里,他怎么可能不是为了将自己抓到手,让自己彻底对秦国俯首称臣呢?一旦彻底失去了“赵王”的地位,他就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和天下的美人了!

  赵迁攥紧拳头,紧紧咬着牙,他眼神阴沉的抱紧怀中的胡女,将其勒得,他凑到相貌美艳的胡女颊边低声道:“你想不想见识见识秦国长公子的风采?”

  胡女勾唇娇笑,趴伏在赵迁怀中,讨巧的说:“妾地位卑贱,哪能见得到秦国长公子呢。”

  赵迁沉下脸色,狠狠掐着胡女的脸蛋,怒声道:“你的意思是寡人不如秦国长公子尊贵了?来人,把这贱人丢出去清醒清醒!”

  胡女面色一白,却没敢出声,他哆嗦着身子被守在殿内的侍从死死压着拖了出去。

  虽然已经是入夏的时节,可北地苦寒,一离开燃烧着炭火的内室,胡女马上冻得哆嗦起起来,她来回不停摩擦着双臂,但只穿着一层单衣根本不足以抵挡寒风,胡女脸上的血色慢慢消退,变成了吓人的青白色,她蜷缩起身体蹲在地上竭力降低自己身上热气的消散。

  唯一能够带来热度的阳光忽然从胡女身上消失不见,她转过早已冻僵的身子向身后看去,一件厚实的挂狼皮斗篷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仍旧带着体温的斗篷让胡女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温暖让她不由自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胡女看着面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声道:“多谢上卿,大王今日脾气有些暴躁。老上卿还是不要进去了,省得被大王迁怒。”

  郭开脸上挂着忠厚又慈祥的笑容,像个温和的老者似的在胡女头顶抚摸了几下,低声道:“大王心里不舒坦,让你受委屈了。你别往心里去,大王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都知道。”

  胡女神色僵硬的扯着嘴唇强笑起来,垂下头低声道:“我都明白,大王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是首领送给大王取乐的女人。”

  郭开又拍了拍胡女的头顶,叹息一声,主动替她整理了一番斗篷,悄声道:“你脚上都冻得发紫了,快回去暖暖,有老夫在呢,大王今日不会追究的。”

  胡女眼睛一红,转身快步跑了。

  郭开目送着胡女离去,嘴角笑容不变,眼中的神色却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之前的温和宽厚彻底变成熊熊燃烧的野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豺狼一般狠戾恶毒。

  郭开低笑一声,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刚刚抚摸过胡女头顶的手掌,将手帕丢进广袖之中,抬脚走进殿中。

  殿内炭火烧得热烈,进门的瞬间便扑来一股热浪,寻常人早就要被熏得浑身发汗,可郭开偏偏面不改色,脸上仍旧一派平静的笑着走到赵迁面前,温和的询问:“今日是不是胡女对大王伺候的不尽心,引得大王心中不快了?老夫再去找东胡首领讨要些年轻漂亮的女人给大王解闷。”

  赵迁烦躁的摆摆手,直接扯着郭开坐到自己身边,开口道:“上卿,你说秦国的长公子扶苏跑到雁门关来风餐露宿,他是不是为了探查胡人的消息,然后把咱们抓回去?”

  郭开温和一笑,平静的说:“大王不必焦急,秦王忙着调兵遣将同时出兵攻打魏国和楚国,说秦军倾巢而出也不为过,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管束咱们——想要动大王哪是容易的事情?不彻底平灭了东胡,秦军没机会碰大王一根指头。”

  东胡首领为了什么保护赵迁是明摆着的事情。

  他享用了随着年龄越发风骚妖娆的赵国太后,完全放不开手,自然就抵抗不住赵国太后的泪水,非得保护好赵迁才行,这种行径对赵迁这样的一国之君来说本应该是最为羞耻的,偏偏无论赵迁还是郭开都习以为常,随口就能说出来,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赵迁阴沉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涎着脸笑问:“上卿,首领说魏王假联系了被关押的韩安,寡人身为赵国正统,难道他就没想着派人来草原与咱们联合吗?”

  郭开像是一丁点都没听出赵迁话中的试探之意,笑着回答:“就算魏王假有着个想法,他也要派得出合心的人选。而且草原广阔,没有熟人带路,哪里是寻常人找得到的。”

  郭开说着摇摇头,语调透出遗憾之意,低声道:“老夫以为,魏王假很可能曾经派人来过草原,不过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拜见大王,于是无功而返了。”

  魏王假哪里是不曾派人深入草原寻找赵迁,希望联合起来抗秦呢?自然是老夫将他派来的人全部收拾掉了,以免让你这蠢货生出其他心思,不甘心老老实实的窝在胡人身边,跑回中原送死。

  今日应付了赵迁之后,郭开虽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可他却在心中冷笑:没想到赵迁这个蠢货竟然对老夫心生怀疑了,看来不能再留着他了。

  郭开转了转眼球,瞬间计上心头——秦王既然连长公子都能派到雁门关来,可见他甚为重视胡人对中原的威胁,既然如此,老夫何不将这几年从东胡首领手上掌握的胡人秘密献上去,为秦国立下个大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和高位权柄!

  郭开轻蔑的视线扫过又开始自得其乐的赵迁,心中嘲讽:不能浪费了这废物的性命,虽然赵迁好色无能,没有丝毫远见,可他却也算得上一份老夫献给秦王的大礼。

  没抓到赵迁之前,无论秦国的官员在赵地推行怎样的政令,赵地百姓始终对统治了他们数百年的赵国王室有着一股追思之情,一旦彻底确定赵迁成为阶下囚,为了苟活于世而奴颜婢膝的向秦人祈求活路,赵地百姓对赵国王室的最后一丁点感情也会被消耗殆尽,抓获赵迁对秦国的官员来说一定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只是可惜了老夫这些年在草原的布置,眼看着要彻底让东胡首领沉溺在温柔乡之中,让老夫大权在握,现在却只能为了防止赵迁率先对老夫动手,而先下手为强。

  ……不过,老夫为秦国立下这样的汗马功劳,秦王一定会赏赐给老夫高官厚禄,只要再用心经营几年,老夫一定能够像是对付两代赵王和东胡首领一样,彻底软化秦王的态度,将秦国的权柄掌握在手。

  “大王若是无事,老夫退下了。”郭开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哪怕年岁极大,动作却一丁点都不含糊。

  赵迁看着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仍旧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上卿,勉强压下心中的怀疑,摆摆手不耐烦的说:“下去吧,记得再去要写年龄漂亮放得开的胡女,后宫这些女人寡人都玩腻了,现在倒是有些想念当初遴选出来赵女的乖巧柔顺。”

  “老夫一定为了大王尽力。”郭开仍旧弓着腰,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等到赵迁再次摆手,他才面对着赵迁一步步后退,离开大殿。

  一出门,郭开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哪怕嘴角笑容仍在,可他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盘踞在赵王宫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对着自己的主人咬上一口,将他彻底毒死。

  郭开在奸佞大臣之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地位和性命,一回到为了东胡首领出谋划策的毡帐之中,他马上抽出一片浅色的锦帛,提笔在上面写出自己打算卖了东胡首领和赵迁的性命,希望秦国为此开出个好价钱,别让自己白费一番力气。

  一个人若能够手握大权,那么他想要做一些隐秘的事情简直是手到擒来。

  郭开现在接替了东胡首领内大臣的权利,专职为了东胡首领出谋划策,只是给身在雁门关的秦国长公子送一封信简直是容易之极的事情,没出七日扶苏已经接到了被泥封起的传讯。

  他与蒙恬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捏碎外盒上裹着的泥套,从中抽出折了几折的锦帛,仔仔细细的将其中的内容收入眼中。

  扶苏与蒙恬交换了一个眼神,蒙恬不客气的说:“这郭开果然是是卖国大奸,当初顿弱上卿在燕赵两国游走的时候,就没少从郭开手中拿到消息,没想到郭开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连自己的国主都不放过的程度!”

  扶苏早就知道郭开是个多么无耻的人,他没有反驳蒙恬的话,反而直接将锦帛铺在桌案上抚平,平静的说:“上将军,郭开送来这样难得的消息只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上卿之位,若他的要求真的这么低,答应他对你我来说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蒙恬惊讶的看向扶苏,沉没了半晌才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扶苏的手臂道:“是末将以往看轻长公子了,长公子思维缜密,杀伐果断,早已不是个孩童了。”

  能够冷静的计算得失,而忽略自己对他人品行的喜好,这种行为异常冷酷,可刚成丁的扶苏公子竟然谈笑之间直接作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要知道以郭开的卑鄙无耻,将他杀死一百遍都不过分,可郭开只要将他知道的秘密全都说出来,他就会立刻成为秦国对付胡人的大功臣。

  无论天下谁人看不起郭开,想要对付他、杀死他,秦王和长公子都不能动郭开一根汗毛,他们非但要让郭开活下去,还得让他过得舒坦远超其他人,享受权利,甚至分封爵位!

  以大王的雄才大略和长公子的贤德仁善怎么可能容忍得了郭开存在?可扶苏偏偏自己主动开口,将最好的办法说出来了!

  “扶苏不过是模仿父王的行为罢了。”扶苏说着笑了笑,眼神有些怀念,但他很快收拾起自己的情绪,眼中闪过一抹暗沉的光芒,轻声道,“郭开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修身养性变成一个一心为公的人,他装的了一段时间却装不了一辈子。只要郭开还想要重掌权柄,那么迟早会露出小辫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他都不为过。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大军真正的对手是东胡人和匈奴。”

  说着扶苏冷下眼神,他微微顿了顿声音,语调轻柔的说:“日后东胡再也不可能拥有与我大秦抗衡的实力,沉溺于美色不可自保的君王不配为君王,东胡首领已经从一代天骄变成个贪欢好色的混沌老人了,只有匈奴才是我秦国真正的大敌。”

  扶苏停顿下声音,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蔚蓝的天空——一声鸣叫响起,鹰隼肆意又霸道的身影随之划破天幕,瞬间让扶苏想起总是跟在胡亥身边叽叽喳喳没有一丁点天空王者气势的十五,忍不住软化了眼神。

  他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回忆着胡亥留在自己记忆中的印象,却很快将自己从这样危险的温柔回忆之中拔出,神色重新变得冷硬。

  扶苏沉声道:“栾提顿,他既然敢乔装打扮闯入中原腹地,此番我也要与他会一会,让他知道好歹。”

  若是能够趁机杀了栾提顿就好了!

  栾提顿明白胡亥的身份,留下他的性命就等于让胡亥时时刻刻活在刀尖上,每一天都充满了危险。

  只有一个人的秘密才算是秘密,一旦秘密被超过一个人得知了,那么此事就再也算不上秘密了。

  胡姬身在父王后宫,轻易不与人交往,父王后宫之中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胡姬隐瞒胡亥身世的决心,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做不该做的事情,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栾提顿,他知道的太多了,而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不会有那么长久的性命。

  栾提顿该死!

  他非死不可!

  与此同时,在扶苏思绪中本应该为了读书习武而苦恼的胡亥正坐上一架马车,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群内侍和护卫出了咸阳宫,这一次,他的车厢里多了一名应邀而行的客人,胡亥的剑术师父张荣。

  “秦王竟然准许我出宫了——他难道就不怕我把剑架在你脖子上跑了?”张荣坐在车厢之中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胡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神色迷茫,语调纯真的说:“大秦百姓安居乐业,带着内侍和护卫只是怕我迷路罢了,带上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师父,你怎么这么惊讶?”

  张荣对上胡亥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治安完爆韩国也不需要这么炫耀吧?!秦王父子果然都很讨人厌!!

 


☆、第83章 我有特殊的捉鳖技巧


  胡亥得意的扬起下巴,让张荣不死心的追问:“难道秦国就没有宵小之辈,横行乡里吗?”

  胡亥眨眨眼,茫然的看着他,奇怪的询问:“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多羞耻啊。”

  张荣看胡亥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不少人身怀武艺,可能够学习武艺的人并非都是心地善良,秦境之中难道就没人作恶?”

  胡亥听到张荣的话,精致的小脸五官皱成一团,他不高兴的说:“你当秦国的律法是摆着好玩儿的么?我阿爹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治下清明,官员都按照律法作为,才没人胡闹呢。所有犯罪的人都被阿爹变成刑徒,送去做工了。”

  张荣看着胡亥撅起嘴唇,不满的反驳的样子顺口道:“众人皆知秦法严酷,你不必强调这个。”

  胡亥顾不上马车颠簸,干脆提着衣摆站起身,跑到张荣面前,怒气冲冲的等着他,高声说:“才不是这样!男子成丁了,要不老老实实务农,或者去军中效力,保家卫国,有本事的也可以去丞相府推荐自己,若是有本事被丞相相中自然能够入朝为官。这些哪一样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活得像个男人?难道要像你一样整日瞎想,最后一拍脑门就跑来刺杀他人性命,才算本事么?哼,就算秦法严苛,也是为了惩罚你们这些不做该做事情的人!”

  张荣没想到自己平日里逗弄胡亥成习惯,今天又最快了几句竟然引火烧身,被个孩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愣了半天才一把将胡亥按在车板上,让胡亥坐稳了,随即,用力柔软胡亥束起的长卷发,也有些生气的说:“我又哪里不对了?我颍川张氏是韩王肱骨之臣,只要我能够刺杀秦王成功,韩国立即就能复国了。”

  胡亥长大了不少却依旧比成年人小许多的手掌“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张荣脸上,打得张荣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你这是欺师灭祖!”

  “管你是谁,敢说我阿爹不好,要是祖宗知道了肯定也会亲自从棺椁里面爬出来收拾你的。”胡亥皱了皱鼻子,眼看着张荣快要急红眼才帮他揉了揉脸,蹭到他面前坐稳身子,仍旧撅着嘴唇不怎么愉快的解释,“你平时肯定不爱看书,我大哥最喜欢带着我看史书了,他就说过自春秋起,天下战乱频仍,百姓民不聊生,只有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彻底统一了天下才能够让百姓不用再像现在一样整日被征发到军中,人人都要上战场,然后母亲为了儿子哭泣、妻子为了丈夫哭泣,孩童为了父亲哭泣。”

  胡亥说着自豪的扬起脖子,露出一个充满了信心的笑容,欢快的说:“大哥说的肯定都是正确的,所以大哥已经也肯定能像阿爹一样做个好国主。哪怕大哥和阿爹不一样,他也肯定是更好的君王——所以,你就算刺杀了阿爹也没用,大哥有本事得很,他可以继续阿爹的梦想,将天下收入囊中,然后爱民如子……嗯……还有什么来着……”

  胡亥说着,声音慢了下来,他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白嫩的脸蛋,然后霸气的一摆手,语调轻快的说:“记不清楚了,算了,咱们不用在乎这些细节,你知道刺杀什么的都是下流无用的办法就行了。”

  张荣原本心中恼怒,可听到胡亥一番充满了炫耀意味的话语之后,他忍不住感叹一声:“长公子扶苏竟然是有这样的胸襟和胆识。”

  胡亥与有荣焉的晃着头,笑得双颊透出愉悦的淡粉色泽:“那当然了,我大哥哪是你们自以为的好的那些人能够相提并论的——他最优秀了!”

  张荣点点头,心中说不出的失望。

  秦国一直奉行着嫡长继承制度,这个制度虽然保证秦国从未曾因为继承人的问题而乱政,可是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弊端,无论继承国主之位的人才智如何,他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秦国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发展到今天这个强盛的程度,完全是因为太过走运,继位者大多有着出色能力,而无能者大多英年早逝。

  张荣之前多多少少抱着一股“或许秦国长公子并没有什么本事”的想法,但现在听到胡亥的话,他没办法再用这个念头自欺欺人了。

  张荣几乎是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灰心情绪咬牙切齿的说:“你大哥本事再强,难道也能好运的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刺杀?我才不信秦国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胡亥听到这话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养着下巴始终保持着脸上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是阿爹的幼子,前面有二十位兄长,每一个都不差劲儿,你们有本事就来啊~”

  张荣就算之前凝聚了无数信心,也被胡亥这句话戳得浑身无力。

  他终于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别再说这些了,我不想听。”

  _(:з」∠)_秦王能生就算了,儿子们竟然还都有本事,听着心好塞。

  胡亥眼看张荣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变蔫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的说:“知道韩国为什么被灭了吧?你们就是因为法令不严格,整日有师父你这样的闲散人士在街道上游荡,不务正业,还把当街行凶当成英雄行为,才越来越衰弱的——从上到下都把不正常的事情当做优秀的行为推广,难怪你会被阿爹关押在咸阳宫里面这么多年。”

  “不过幸好你遇见我,现在知道自己当初做过什么错事儿还不晚啊。”胡亥说着笑了起来,脸上满是稚嫩的神情。

  话虽然内容不算错,可……张荣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狠狠的把眼前的幼童按在膝头揍屁股。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张荣甩甩头,把这种想法丢出脑海,他视线从窗外滑过,身体忽然一僵,眼神落在马车早已经过的一片民房再也移不开。

  张荣本就不是一个会遮掩自己神色的人,眼下面色大变,更是什么都遮掩不住了,胡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房子收在眼中,然后一声不吭的垂下头,做出一副困倦的模样闭上眼睛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张荣听到声响浑身一震,猛然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男孩,见到胡亥这幅模样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将视线彻底收回,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的说:“这一路真无趣。”

  胡亥眯着眼睛随着马车东摇西晃,迷迷糊糊的回答:“今天没到赶大集市的时候,人不多吧,我想吃……糖画了……”

  张荣立刻说:“你困了就眯一会吧,等到了集市上我叫醒你。”

  “……嗯,好。”胡亥几乎快要黏在一块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均匀的呼吸声轻柔的垂在张荣腰间,他完全没想到秦王的幼子就这样也能睡着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秦王的小儿子、自己手把手教导的徒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坏了他的大计!

  张荣轻轻托起胡亥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接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垫着他躺在车厢的底板上,从怀中摸出一把不足手掌长的匕首,撬开马车的后门,贴身伏在门上,转弯时候的一个颠簸后,张荣已经轻巧的落在了转角的城头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已经跃出只带着一队护卫的马车。

  他在墙上小心翼翼的伏低身体,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起身向着自己引起自己注目的民居飞奔而去。

  胡亥确定车厢里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人气之后,立刻睁开眼睛,敲了敲车窗,马车立刻向着来时的道路不紧不慢的返回。

  胡亥露出笑容,推开张荣留下的斗篷,反而扯紧身上那一件穿着许久都没更换过的玄色斗篷,低声说:“本来不想这么早动手的,但是野猫和家猫就是不一样,张荣根本养不熟悉,还是用他来钓大鱼最好。”

  胡亥珍惜的摩挲着这件并不合身的斗篷,在兜帽边沿的绒毛上蹭了蹭,轻声说:“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夸奖我的——优点想念大哥了,不知道边塞怎么样了。”

  胡亥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熟悉的民居再一次出现在他视野之中,这时候,胡亥伸手第二次敲响了窗框。

  紧跟着马车的护卫立即在车厢外集合,胡亥轻声说:“那个酒肆后面的民居,就是那里。”

  不需要胡亥再吩咐什么,这一对看似人数稀少,实则充满了战斗力的战士立刻冲了上去,直接堵死了民居的全部出口,随后涌入其中,将里面的人堵了个正着!

  “张荣,你被人一路跟随到这里,你怎会没发现……”一名相貌华美艳丽程度比张荣更甚的男子开口道,虽然被秦军紧紧包围,可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信服的气质。

  胡亥紧盯着那名男子,眼睛都亮了起来,脱口而出:“张子房,你在这里!”

  房中原本还将充满了敌意的视线对准张荣的男人们,啥时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向风姿更加艳丽的张良。

 


☆、第84章 我有特殊的呆愣技巧


  张良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张荣身上,却在发现多年不见的弟弟同样满脸惊讶的神情看向自己的时候确信自己的身份绝非张荣透露出去的。

  他神色从容的回转身体,向同伴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看向胡亥,露出浅浅的笑容,柔声道:“这位是被秦王宠爱的胡亥公子吧?秦国的国尉府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胡亥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看着张良却没上钩,丝毫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的意思。

  张良对此不以为意,继续微笑着,声音一如既往轻柔:“我和阿荣的相貌十分相似,你能一眼认出我来没什么稀奇的。但阿荣的本事我很清楚,若是他离去,秦军之中绝没有高手能追上他,你是如何做到的呢?”

  胡亥歪着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烁出古灵精怪的笑意,毫不惧怕的上前牵住张良的手掌,笑嘻嘻的说:“想要知道,就跟我去咸阳宫吧,阿爹等着你们好久了。”

  他指尖在张良手掌轻轻蹭了蹭,脸上的笑意更胜,压低声音说:“你的手好软好嫩,一摸就知道没做过重活。”

  张良蹲在胡亥面前,轻轻勾起嘴唇,水润的眼中似乎有桃花飞了出来,他轻轻摇晃了一下与胡亥牵在一起的手掌,温和的说:“子房虽然不如阿荣有一身出色的本领,抓这个六岁的孩童却不难。”

  胡亥眨眨眼睛,笑着说:“你抓住我,现在确实能让护卫放过你。不过,大秦疆域之内无论走到何处,都需要正经的身份证明,你就算出了咸阳城,也出不了秦国疆域,何必浪费时间呢?嗯,说起来这个,我似乎总听到有些孬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呢,我觉得人一旦将逃跑养成习惯,就没其他本事了,无论出什么问题都是逃逃逃,跟见不得光的老鼠似的——张大美人你觉得呢?”

  张良伸手摸了摸胡亥的脸蛋,笑着说:“正是如此,子房的想法和胡亥公子差不多。能将一个幼童教导得如此牙尖嘴利,秦王身边一定能人辈出。子房进宫与他一见也无妨。”

  “嗯,我也觉得你跟我走比较好——张大美人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胡亥视线从出现在门口的一支陌生秦军身上滑过,忽然插嘴。

  张良抓住他忽然移动的视线看去,脸上终于一白,握着胡亥的小手将他捏得生疼,他看着胡亥的眼神透出一股杀意,但下一瞬已经将这露骨的杀意全部压下,强行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起身抓着胡亥不放。

  他轻轻吸入一口冷气,转瞬之间已经接受了自己选择的退路全部被秦军发现并且封死的结果,沉稳的迈开步伐向院外走去,准备为了自己的性命和毁灭秦国的信念而拼搏。

  忽然,一道相似的身影挡在张良面前,狠狠瞪着胡亥,沉声怒吼:“你竟然利用我?”

  胡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他有些怜悯的看着张荣没有血色的漂亮脸孔,轻声开口:“我们做的事情没有区别,你用心教导我功夫,为的不就是尽快得到我的信任,让我带着你出宫自由行动;我按照你的心意将你带出来,然后顺着你抓到他们这些叛逆之人。你现在还觉得心里难过吗?那就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让你难过吧。”

  张荣脸上更显苍白,整个人一瞬间都像是失去了生机,他跌跌撞撞的后退到了一旁,险些撞倒一名秦国护卫,被这人扶了一把才失魂落魄的站稳,他推开护卫的扶持,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着兄长用力抓着胡亥的手腕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向咸阳宫驶去,张良终于褪去了表面微小实则冷淡的神情,认真的观察着胡亥,很快发现这个孩童的举止十分镇定有条理。

  他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询问:“胡亥公子这样对待家弟,似乎心里一点都不难受。”

  胡亥抬起眼看向张良,看着他的眼神让张亮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可他仍旧坚持着,胡亥与他对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为什么要难受呢?一开始就有人提醒过我,张荣不怀好意打算利用我的身份和随意出入咸阳宫的权利——你觉得你能够与认识自己的目的最初就是利用自己的人成为朋友,进而交心放入感情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既然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无论他怎么样,我也都不会动容了。”

  张良看着胡亥却摇摇头,轻柔一笑,低声道:“你看着活泼可爱,其实却冷血得很。张荣不是个会伪装自己情绪的人,他刚刚的表现你明明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早就不仅仅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了,却还是用话伤害他,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胡亥干脆伸直两条腿,靠坐在车厢的内壁上,听到张良的话,他非但没有任何动容,伸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张良神色平静的询问。

  胡亥揉了揉笑得发疼的肚子,满脸嘲讽的开口大声说:“利用的过程中生出来的‘感情’能够叫做‘感情’?你快别侮辱这两个字了!你若是非要觉得张荣可怜,我反倒要问问你,若是你明明欣赏一个孩子,却明知道他因此而会承受罪责还继续利用他,到底是你自己可怜还是被利用的孩子更可怜!”

  胡亥说着上下看了张良几眼,收起放肆的语调,轻柔的说:“我真可怜你们兄弟俩,你们连什么是真正重要的都不明白——对了,你之前匆匆为张荣发丧,说他早就死了,之后不闻不问这么多年,现在却露出一副关爱弟弟的好兄长脸孔对我说之前的一番话,目的也显得很明显。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想要再用他一次,绝对没机会了。”

  张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秦王可恶,却没想到他养出来的孩子真的如此敏锐。”

  可张良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胡亥低声道:“你有这样的天资,日后必定聪慧过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按照秦国律令,。你们这些没机会继承王位的公子们甚至可能没有封地,一辈子被留在国都里面,虽然锦衣玉食却像是被圈养的珍禽异兽——你就安心如此度过一辈子吗?”

  胡亥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他再一次笑了起来。

  胡亥完全听懂了张良话中的意思,若是其他自小聪慧的孩子恐怕已经被他一番话在心中埋下登位的野心,只要随着年龄的增长,既有父王宠爱,自己本事又不差,他怎么可能还会安安心心的接受可怕的命运?

  “胡亥”必定会再一次沦落为被自身野心驱使,完全忘记感情和信念的禽兽,不停的死咬着能够继承王位的兄长。

  这种未来对胡亥本人来说却根本不可能出现——他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摧毁任何阻挡扶苏继位的障碍,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了这个“障碍”,那么胡亥对自己动手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胡亥看着张良点点头,欢快的说:“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想和大哥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张良的脸色瞬间像是吞了一团鼻涕似的,满脸恶心的神情。

  胡亥看着他,越笑越开心,马车终于停下,他直接蹦下马车,迈开脚步冲进早已等在此处的秦王嬴政怀里。

  张良随着胡亥的动作看去,立刻发现外界描述之中“铁血、残暴、冷酷”的秦王在年幼的胡亥公子冲到自己怀里的顺便软化了脸上的表情,他将胡亥公子抱在怀里,伸手在男孩背上轻轻拍着——他的手掌甚至有些微弱的颤抖。

  这完全是个慈父的举止和神态!

  张良咬紧牙根,忽然为了自己之前未曾劫持胡亥公子而后悔,秦王这样发自内心的疼爱胡亥公子,若是他真的被自己捉住,自己一行人一定可以安安稳稳的离开咸阳城。

  果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嬴政确定胡亥没受一丁点伤害才收起脸上柔和的神情,板着脸看向始终坐在马车窗边未曾移动半步的张良,乍一看去,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情不自禁的低声道:“容貌竟然比张荣还出色,颍川张氏兄弟怎么都长得如此阴柔美丽,看着都不像是男人了。”

  话虽如此,嬴政却早就过了会为了美色所动摇的年龄,他看着张良的眼神冰冷尖锐,充满了攻击力,而张良还没从“秦王竟然是个慈父”的这种想法冲击之中解脱,骤然对上嬴政的眼神,处事总是沉稳的他竟然控制不住自身的哆嗦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惊慌失措的神色落入嬴政眼中,让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Σ(っ °Д °;)っ国尉府密报之中的“足智多谋”的颍川张氏长子竟然是这样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阿爹,你也因为他漂亮,看愣了?”胡亥惊讶的呼声传进嬴政耳中,让他老脸一热,回答不上儿子的问题来。

  


☆、第85章 我有特殊的战斗技巧


  嬴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直养在深宫,连男女之事都懵懵懂懂的幼子怎么会问出这种让人误会的问题,他不由得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狠狠在胡亥头顶拍了一巴掌,怒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胡亥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到李斯身后一躲,探头出来看着嬴政,大声说:“阿爹你不能罚我,我刚刚立功了!”

  胡亥喊完这一声,赶忙躲回李斯身后,虚张声势的模样像是龇牙咧嘴的小奶狗,逗得嬴政霎时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笑了出来,他又瞪了胡亥一眼,便笑着向他招手,把胡亥引回自己身边。

  胡亥伸手抱着嬴政的手臂,亲昵的往他怀中拱了拱,随后,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绷起小脸等着嬴政向被送来的张良问话。

  嬴政上下打量着身姿柔弱、相貌阴柔如同美女的青年男子,口气淡淡的说:“没想到这几年在各地搅风搅雨的人就是你。”

  张良语调柔和,脸上带着轻缓的笑容:“秦国灭了韩国,人思故土,子房做的事情出自本心,并无任何不对之处。”

  嬴政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可听到张良的话,眼睛伸出却折射出轻蔑的神情,他抚摸着长袍下摆上绘制的绣线,低声说:“张子房,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寡人别的都不谈只问你一件事情。”

  “秦王请讲。”张良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嬴政难为自己。

  “若是寡人不动韩国,继续扩张证明自己对国家掌控能力的赵迁、刚刚继位的魏王假,以及一直希望给燕国开疆扩土的燕王喜会如何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改变的机会,只能说“韩国会被至少三个国家合理吞并。”可张良一生为了韩国存留的而活,完全接受不了嬴政开口就提“韩国必亡”的论调,心中十分恼怒,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看着嬴政露出些许凶光。

  嬴政对上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韩国必亡,能够挺到六年前已是万幸。韩安没有重用公子非,你的父亲、祖父身为韩国相国也未曾重视公子非的大作,相国之责便有举贤纳谏,可见他们在其位也不曾谋其事。韩国积重难返自有颍川张氏的一份力量,你站在此处,寡人觉得无比讽刺。”

  颍川张氏最值得骄傲的便是数代担任韩国相国这一职位,他们位高权重,举族荣耀,可眼下被嬴政戳到软肋,却完全没办法反驳,怒斥嬴政的话荒唐,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令韩国起死回生,而是毫无意外的随着韩国衰落、消亡,成为了亡国之臣,为了生计奔逃他乡,甚至在秦王面前犹如跳梁小丑一般频繁的做出无法撼动秦国根本的可笑举动试图恢复国家。

  张良的脸上显出受辱的神色,他以为嬴政会继续羞辱颍川张氏,却没想到他话头一转,眼中露出一丝笑容,连语调也变得温和了不少:“但张子房能让秦国的国尉府精英们为了抓到你倾尽全力,最后拐着寡人连幼子都派出做饵,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有没有意愿转投寡人门下?”

  张良登时僵在原地,看着嬴政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他垂下头,轻轻呼吸几下,试图眼下心中的惊诧之情,可他却意外的发觉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乎他的预料,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秦王出口邀请他为官的举动直接打碎了张良对秦王阴狠毒辣的既定印象,让他瞬间从一个冷酷的霸主变成了理智冷淡却能够礼贤下士的君王,而他对幼子的温情也让整个家族都十分功利的张良心中有些说不清楚的艳羡。

  张良发觉自己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干脆抬起头,不再掩饰脸上的情绪,直视着嬴政道:“我若是不答应,你就会像是锁住阿荣一样,也把我关起来吗?”

  张良和嬴政年龄相差十几岁,可嬴政看着张良现在游移不定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儿的孩童,他平静的说:“寡人看中的贤士谋臣,还未有一人能够彻底离去。”

  他这幅自信的模样让坐在一边始终没说话的尉缭启唇哈哈大笑,他干脆走到张良身边说:“老夫曾经打算趁着夜色离去,大王硬是驱车追赶了几十里路,将老夫截在路上,最后带回来了。张子房,你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先说服自己走出咸阳宫吧?”

  张良看着尉缭那张老迈的脸孔,顿了顿声音之后开口道:“《尉缭子》一书是您所着?”

  尉缭没想到张良竟然会认得自己,心情大好,笑着回答:“只有大王宫中有一部完整的《尉缭子》,你在市面上看到的都是前面几卷的残卷。”

  张良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可转瞬之后,他眼中的星光熄灭,知道哪怕整部《尉缭子》存在于咸阳宫中,自己也没有看到的机会。

  “子房不光擅长庶务,也对兵法感兴趣?”嬴政和尉缭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抓住张良心动的部分,毫不犹豫的向他抛出橄榄枝,“既然喜欢国尉所着的兵书,为何不留下?哪怕寡人此时放了你,天下也没有人再会相信你的清白了。”

  张良皱紧眉头,一张风流婉转的脸蛋显出郁郁不乐的神情,他犹豫的抿紧嘴唇,视线来回在书架之间游弋。

  嬴政向鑫缇使了个眼神,鑫缇立刻带着几名内侍迅速从大书房后面珍藏各类名书的阁楼之中翻找出《尉缭子》,恭恭敬敬的捧着书卷跪在张良面前。

  这时候,嬴政才重新开口道:“咸阳城中还有几处庭院,子房不如带着这部书过去慢慢看。天下只此一部《尉缭子》,寡人虽然有心将你留下,却也不舍得将国尉的心血做人情送出去。”

  嬴政这几句话说的深入人心,完全体现出他对尉缭的器重和尊敬,没有因为尉缭已经在秦国效命而用他的心血换取其他贤士存留的机会,更让张良体会到秦王为了留下自己所下的决心——这部书称之为国之重宝也不为过,秦王竟然给了他阅读此书的机会!

  张良原本的惊讶变作了犹豫,他死死攥住拳头,沉没许久之后到底沉默的闭上眼,缓慢却坚定的摇头拒绝了诱惑。

  他后退一步,拱手向嬴政行礼,神色郑重的说:“秦王胸怀宽广,对子房的出价也超乎子房想象,可秦国毁灭了我的故国,子房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为了韩国而活,我无法向您折腰。请秦王将子房拘禁起来吧。”

  当世俊杰如尉缭、姚贾、顿弱等人也不能拒绝嬴政的青睐,张良坚持自己从小信念便显得更加特殊,而嬴政一向欣赏有才华和胆略之人,连张荣的存在他都能容忍,更何况目前一直只是动脑,从不动手的张良。

  嬴政点点头,平静的说:“自华阳太后去了,灞宫便空闲先来,寡人没什么时间过去,你去那里吧,张荣也一同迁过去,你们兄弟不妨作伴。”

  说到此处,嬴政想起往事,忍不住有些调侃的说:“等到‘营救韩王安的人被抓’的消息传回颍川,子房也要‘英年早逝’了。”

  张良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翘了一下,当笑意褪去,他终于说:“多谢秦王不杀之恩。”

  “鑫缇,你带上中车府侍卫送子房和张荣一同前往灞宫。”嬴政点点头,不再废话,直接对鑫缇吩咐。

  张良神色从容的跟随在鑫缇身后,被无数孔武有力的侍卫夹在中心登上马车。

  在他走后,胡亥抓了抓脸蛋,蹭到嬴政身边,笑着说:“阿爹,我是不是做的特别好?这些人终于都被抓到了!”

  嬴政笑着斜睨了胡亥一眼,伸手掐在他脸蛋上,低声道:“寡人这些日子要被你吓得晚上睡不着,难得中午眯一会,还会有点风吹草动就惊醒,就怕张荣凶性大发,发现你故意坑他之后一剑将你了结了。你现在还敢跟寡人邀功?看寡人怎么收拾你!”

  嬴政下手并不狠,胡亥没感受到一丁点疼痛,可他硬是“嘶嘶”的吸着气,顺着嬴政手掌的方向扭着脸蛋,像是被扯疼了似的求饶道:“阿爹,我就是想问问日后我的剑术谁来教导?……张荣其实一直很用心教导我的,我就是看他一副全是我骗他的模样不高兴,故意气他的。”

  嬴政闻言无奈的笑了起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惹得胡亥站在他面前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这几个月你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嬴政伸手摸了摸胡亥依旧松软的卷发,然后目光满含深意的说:“你若是愿意在灞宫住一段日子,寡人倒是不介意让张荣继续教导你,张良也是才华横溢之人,你不是刚好也缺少教导文化的先生?不过,怎么让他们松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胡亥猛然仰头看向嬴政,眨了眨眼睛,霎时张大嘴,一脸惊讶的说:“阿爹,给公子当师父,自然算是秦国的官员了,你挖坑给张良跳你,好坏……呃!我什么都没说!”

  十五立刻发出一声像是嘲笑的尖锐鸣叫声,引得胡亥脸色爆红,可怜巴巴的看着嬴政,伸手捂住屁股,满脸想要向后躲的神情。

  嬴政无奈的瞪了胡亥一眼,轻声说:“行了,寡人答应再也不用力打你屁股了,别捂着。”

  胡亥立刻笑了出来,窜到他身边,笑嘻嘻的说:“我就知道阿爹最好了,肯定把张大美人骗回来。”

  “他来不来都无妨,你看好自己,别出了岔子才是正经。”嬴政不放心的嘱咐着,胡亥乖巧的站在他面前,听着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秦王像个爱操心的慈父似的一声声唠叨,眼里没有丁点的不耐烦。

  等到嬴政自己意识到自己当着一群心腹大臣的面做了什么时候,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沉下面色道:“行了,你去收拾行李吧。”

  胡亥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忽然揽住嬴政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快速抛出大殿,高声笑道:“我就知道阿爹最好了,阿爹等我把颍川张氏的大小美人都骗回来给你效力!”

  “……这孩子!”嬴政斥责一声,可惜哪怕他紧紧绷着脸,眼中的温情也遮掩不住。

  尉缭是个喜欢泼冷水的狂放之辈,眼前嬴政终于空闲下来,忽然开口道:“大王,国尉府收到王贲将军的传讯,希望能够将郑国老先生送到军中去。”

  提起国务,嬴政瞬间收起其他心思,他心中不解,皱眉道:“王贲这是何意?郑国老先生年事已高,连寡人也舍不得让他受累,派往赵地涉及运河都准备了专人照顾,他攻打大梁城怎么竟然让一个兴修水利的高人前往助阵?”

  马兴和王贲共事多年,知道他是个善于使用奇计的人才,忍不住为王贲说话:“王贲一直喜欢使用奇计,也多有斩获。他现在向大王请求派出郑国老先生必定心中有了新的计划,请大王派郑国出行。”

  嬴政的神色仍旧带着些许迟疑,他思索了片刻之后,终于点头道:“寡人记得王贲被称为‘小白起’,希望他此番能如武安君一样为我大秦开疆扩土,建立功勋。”

  自己毕竟没有亲身经历战场厮杀的经验,马兴的话让嬴政下定决心,可他仍旧不明白王贲指名请郑国前去是为了什么,可郑国一接到国尉府的消息,便坐在家中哈哈大笑。

  “有意思,这个王贲却是有意思!不愧被称为‘小白起’!”郑国费力的撑着双腿站起身。

  蒙毅前来传达此事,看着郑国的时候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疑惑的眼神。

  郑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也不看的从书架上摸出一卷竹简,直接塞进蒙毅怀中,然后低声说:“你将此物呈给大王,大王看过之后便什么都能明白了。”

  蒙毅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掀开竹简,轻轻摩擦着书简内面,霎时明白了郑国的意思。

  大梁城四周的水道,一清二楚的写在这卷竹简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