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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金城郡王
周石虽然知道宁渊的安排,可对于其中玄机,宁渊却未透露半个字,不过他纵使好奇,也没有多问,而是又帮宁渊带了一句话去给司空玄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事。
天色放亮后,驿馆门前的早市开始热闹了起来。燕京驿馆本就建在城内较为繁华的街区,所以即便是大清早,行人也极多,就在一片熙攘中,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马蹄声十分密集,可以听出应该有不少人在同骑,路人们一面露出错愕的表情,一面纷纷让开路,很快便见着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呼啸而过,然后接连在驿馆的大门口拉住缰绳,接着又跳下马,将驿馆的出口团团围住,仿佛要抓什么人一般。
老百姓都知道,那处驿馆是接待外宾的地方,寻常人不允许在附近惹是生非,可那队骑兵又十分趾高气扬,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于是三三两两在不远处驻足聚集,打算留下来看热闹。
骑兵刚围住驿馆的大门没多久,又有一辆马车由两列军士护送着,慢悠悠朝这个方向驶来。
马车排场极大,不光被护卫得森严,拉车的马匹显然也精挑细选过,十分神骏,马车车身上还印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圆形符号,看起来像是某一个家族的族徽。
“瞧,那是慕容家的马车!”有眼尖的百姓看见那族徽,立刻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听见“慕容家”三个字,百姓中立刻一阵骚动。
除了皇族呼延氏,慕容家可以说是燕京众世家之首,有时这个世家的子弟出门,排场甚至比皇族还要气派。
这也正常,如今皇族呼延氏人才凋零,除了皇帝,亲王也只有寥寥数人,而且大半碌碌无为,不像慕容家,世代为将,把持了整个大夏大半的军权,就连当代家主的长女,也贵为皇太后,民间早有传言,当今圣上虽然登基有些年头了,可一直受太后掣肘,名为皇帝,实为傀儡,所以老百姓们看见慕容家的人,要比看见皇室还要紧张。
如今居然有一辆慕容家的马车出现在这里,还派人堵住了住有外宾的驿馆,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少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猜测起来。
在老百姓们看不到的马车内,此时坐有三个人。最中间的是一名瞧上去二十五六的白面公子,衣着华丽,脸色有些虚浮,眼眶下还微微泛青,一副喜好酒肉声色的模样,公子右下首坐着一名穿有长衫的青年,至于公子左下首,则是一名眼神有些冷冽的英俊男子,一袭勾着金线的锦袍十分华贵,却过分花哨了些,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如果宁渊在车里,肯定能认出这两人来,右边那个便是昨日力邀他上街的万明,左边那人,则是老熟人司空旭。
“郡王不用心急,既然已经有了线索,想必公子很快就能将那人寻回来了。”司空旭看着那白面公子脸色似乎有些焦急,用一种讨好的表情规劝道,“驿馆中现下住着的也是从大周来的熙王爷,想来也不会苛待自己的同胞。”
“哼,他们最好能将苏澈那小贱皮子完好无损地交还到本王手上,不然,就算是大周的王爷,本王也要叫他们脱层皮。”白面公子冷哼了一声,有些咬牙切齿道:“那小子胆子也不小,本王养了那么多宠娈,他是头一个胆敢逃跑的,难道是觉得我慕容成苛待了他不成,想起来就生气!”
“说起来,那小子还是在下进献给郡王的,在下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觉得无颜面对郡王得很。”司空旭露出羞愧的表情。
“你现下很得长姐的欢心,纵使本王生你的气,可也没有那份胆子动长姐的人。”说完这句话,白面公子上下扫了司空旭一眼,眸子里居然透出几分色气来,仿佛想用眼神将司空旭扒光一般,“说起来本王还真的很好奇,你居然当真以周人的身份得到了长姐的欢心,别人不知道,我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长姐最痛恨的便是周人,别说你从前还是大周的皇子,更还亲手杀了慕容玉那丫头。”
对于白面公子如此赤裸裸的目光,司空旭仿佛没有半点不适,还微笑道:“我若不是到大夏来,早已成了周人的阶下囚,哪里还有什么皇子的身份可言,郡王可莫要取消在下,在下能得太后娘娘高看,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而且太后娘娘英明睿智,也明白金玉郡主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并未追究小的。”
白面公子哼哼了两声,“慕容玉那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拍长姐的马屁,不然以她庶出的身份,又如何能得长姐高看,显然长姐也只不过是将她当成身边一只淘气的小猫而已,死了也无所谓,只是当初你逃难来到燕京,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本王,愿意将你身边那名唤苏澈的小厮进献给我,换取一次面见长姐的机会,我虽然瞧那苏澈面皮不错,是块好料,愿意为你引荐,可也觉得你这般做不过是在找死,还仔细思考了一会若长姐当真要处死你,我该如何将你保下来,说实话,那些纤细窈窕的少年本公子早就玩腻了,对于你这类既有脸蛋又有身段壮龄男人,却还新鲜得很。”
“这……”对于白面公子如此露骨的话,司空旭终于脸色一僵,好似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你不用给本王摆出这幅表情,你既然已经跟了长姐,本王也不会对你如何了,虽然当真是有些可惜。”白面公子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
“郡王说的哪里话,公子你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能得郡王高看,是司空旭的福气。”司空旭急忙将头一低。
眼前这白面公子虽然看上去纨绔,还喜好男风,身份却非常不一般,是夏太后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慕容成,封号金城郡王,夏太后弟妹有不少,嫡亲的却只得这么一个,又是男丁,因此即便知道他缺点连连,也是溺爱非常,远非死在大周的慕容玉之类可比。
“可惜这样的福气,那苏澈却像是被屎糊了眼睛,一点都不珍稀,当本王的娈宠有什么不好,居然做得出逃跑这等事来。”慕容成不屑地拂了拂袖子,“若非那苏澈的容貌当真是少有,服侍人的功夫也远胜本王的其他娈宠,本王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将人给追回来。”说完,他又将目光挪向另一边的万明,“万大人,你提供的消息不会有什么岔子吧,那人当真被大周的使臣捞走了?”
“下官怎么敢期满郡王。”万明陪着笑道:“这是昨日下官亲眼所见,下官还不知道那人竟然同郡王有所牵扯,不然昨日就该安排将其送回郡王府了,只是瞧着使臣中似乎有人认得那位公子,才让别人将他领回了驿馆,也是偶遇司空公子,意外说起此事,才了解到那人的来路,于是才迅速前来将此事告知郡王。”
慕容成点点头,“也是你二人识趣,等人找回来了,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说完,他便将眼睛一闭,不说话了。
司空旭默然将头转向窗外,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心里想着,等待会这位金城郡王找上驿馆要人,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居然变成了一具尸体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回禀郡王,驿馆已经到了。”外边拉车的随从招呼一声,同时打开了马车的门,司空旭与万明立刻簇拥着慕容成下了马车。
而此时的驿馆门前,司空玄已经带着所有人等在了那里。
早在那些骑兵将驿馆围起来的时候,司空玄就得到了消息,不过因为宁渊曾提前派周石知会过他今日可能会有麻烦上门,所以他未曾表现得太诧异,知晓马上要到的是慕容家的郡王后,便亲自迎了出来。
慕容成看了司空玄一眼,见眼前这位王爷如此年轻,不禁略微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张口道:“看来你就是从大周来的熙王了,本王今日阵仗虽然大了些,却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只要熙王将人交出来,本王立刻转身就走。”
司空玄被这句话听得一头雾水,好在慕容成身边的万明见机快,立刻站出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自认为说得清楚无比后,才陪着笑道:“昨日下官是看着宁兄将那位苏公子领回驿馆的,只是想不到那苏公子居然是郡王的门人,郡王看重苏公子,还请熙王殿下行个方便,将人请出来随郡王回去。”
“这可不巧,那位苏公子现下已经不在驿馆中了。”司空玄还未说话,却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接着宁渊从驿馆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在宁渊现身的一瞬间,司空旭的目光立刻全然盯在了他身上,同时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逐渐握紧,骨节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当初狼狈不堪地从华京逃出来,才发现了宁渊同高峰串通一气的事情,自己一夜之间从一国皇子变为丧家犬,竟然全是宁渊在搞鬼,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加上他一路流亡来大夏的途中,数次九死一生,更是将这些帐就记在了宁渊的头上,如今再度见到了仇人,新仇旧恨一齐涌了上来,怎么能叫他不怒!
☆、第224章 计中之计
宁渊全然没有在乎司空旭的目光,仿佛压根不认识这近在咫尺的人一般,只用谦逊有礼的态度对慕容城道:“对不住了郡王殿下,您要找的人现在并不在驿馆中。”
“你是何人?”慕容成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扫了宁渊一眼。
“郡王,这是陪着熙王一同出使的宁大人。”万明抢着在一边开了口,同时疑惑地对宁渊道:“宁大人,你方才的话是何意,那位苏公子分明是昨日你亲自带回驿馆的,现下怎么又不在了呢。”
万明这么说,分明是害怕宁渊抵赖,才抢先将一切宣之于口。
边上司空旭眼底的怒色也渐渐淡了去,转而换成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那位苏公子今日一大早就离开了。”宁渊垂着眼睛道:“说是有些事要办,他硬要走,我也不好拦着。”
“哦?”万明眨了眨眼睛,“宁兄你不会在诓我们吧,那位苏公子可是郡王殿下看中的人,只是郡王一时不查,才让他从府里溜了出去,为此郡王很是懊恼,只想快些将人寻回来,这也是下关不查,昨日见着那苏公子,只觉得眼熟,却没细想他的来历,不然的话又如何能让宁兄忙这一趟,昨日我便直接将人送回郡王府了。”
“万兄如此说,难道是在怀疑什么吗?”宁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人不在就是不在,我又何必扯这种谎。”
“那可不一定。”终于,一直站在一边的司空旭在此时开了口,“别人不知道,在下却是清楚得很,从前在大周时,宁大人你同在下可是有一番过节的,而那苏公子又是在下的熟人,谁知道宁大人会不会因为同我的那些过节,而迁怒于苏公子,致使出了什么事,不方便将人放出来,才扯了这样一个谎。”
司空旭信心十足,他可不想就这般任由宁渊敷衍了过去,一时顾不得忌讳,将自己从前同宁渊有过节之事都抖了出来。他早已知晓苏澈已经被宁渊灌了毒,成了一具尸首了,也等不及想看看当慕容成发现自己宠爱非常的男宠暴毙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一切的发展实在是很顺利,也同他预料中一模一样,只是可怜了苏澈那小子,恐怕就算临死,他也不知道这一切其实是他司空旭的计谋。
先是诓骗苏澈自己打算与他重修旧好,要救他离开慕容成身边,也是难得那苏澈明明被他抛弃了数次,还同从前一样对他一往情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等苏澈逃出郡王府后,再安排苏澈同宁渊巧遇,加上早就串通一气的万明在边上煽风点火,就算宁渊看出了中间有古怪,出于脸面问题也不得不将同为苏澈的周人救下,带回驿馆。
在他眼里,宁渊这小子素来刁滑狠毒,肯定不会相信这一切是偶然,势必会以为那苏澈是他司空旭故意安排去接近他,打算行那陷害之事的,想必会对苏澈威逼利诱一番,以期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阴谋。
可惜苏澈本身就是一枚棋子,又哪里能说得出什么阴谋,到那个时候,宁渊问不到想要的东西,而且猜忌之下,他也不可能胡乱将苏澈留在身边,那么倒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将苏澈“处理”掉。
当然,就算宁渊不这么做,他也会让自己安插在驿馆里的人手暗地里下手让苏澈消失,到时候,再将金城郡王请上门来,不愁不能扒下宁渊的一层皮。
司空旭自以为自己这番计中计布置得玄妙非常,只等宁渊往套里钻,所以当昨天夜里,当有消息传来宁渊当真毒死了苏澈,并且将尸首丢进驿馆内的枯井之后,他实在是喜不自胜。
现在,只要自己戳破宁渊的谎言,那对方可就要好好承受一番金城郡王的怒火了。
在燕京的地界上,他相信此事司空玄根本没资格过问,而素来狡诈的宁渊,这次就算他能用舌头开出一朵花来,作弄掉了金城郡王的人,以他的身份,除了乖乖伏诛,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这位是……”宁渊听见司空旭的声音,仿佛像才注意到他一样转过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四殿下……哦,不对,陛下已经下旨将你革除皇籍,贬为贱民,举朝上下的缉拿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跑到燕京来了。我虽然与你的确有一些鸡毛蒜皮的旧怨,可没有一桩与那苏公子有关系,我又何必要找他的麻烦?”
司空旭冷哼一声,已然看出来宁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了,索性也不再与他废话,转而对慕容城道:“郡王,小人觉得苏公子到底在不在这驿馆里,还是招来驿馆内的下人询问一番比较妥当。”
慕容成点点头,立刻差人将这驿馆内做事的奴仆全都唤了出来,反正他一开始就让士兵将驿馆围起来了,也不怕人跑掉。
宁渊瞧见周围的士兵得了慕容成吩咐,开始前往驿馆内拿人了,什么都没说,转而走到司空玄背后,安静地站好。
司空玄也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这一幕,宁渊已然告诉过他,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奇怪,更不要插手,作壁上观就是,他也乐得轻松。
驿馆内的下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唯诺诺的在那些士兵的呵斥下鱼贯而出,在众人面前站成两排,连头都不敢抬,不过拘人的士兵也守着忌讳,拎出来的都是驿馆内原本的下人,至于司空玄一行从大周带来的仆役,却一个都未动。
见人都出来了,司空旭也不耽误,立刻开始帮着慕容成询问起了苏澈的下落,结果一通话问下来,那些下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出声的。
见状,慕容成的脸色阴沉下去,“你们连驿馆内有没有多出一个人来,都不清楚吗!”
“回郡王殿下的话,昨天驿馆内的宁大人的确是带了位公子回来,可那公子一直是宁大人安排的,也没让咱们这些下人多搀和,至于那公子的去向,咱们也确实是不知道啊。”说话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也是这驿馆内的管事,管事一开口,大半下人都附和着点头。
“难道就一个知道的都没有?”慕容成扫视了人堆一圈,目光忽然顿在一名下人身上。
那下人眼神不断闪烁着,表情也唯唯诺诺,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慕容成立刻伸手一指,“你,出来!”
你下人见慕容成指着自己,立刻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郡王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郡王饶命,郡王饶命!”
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态再明显不过了,不待慕容成说话,司空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步上前,呵斥道:“你必然是知道些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那下人的表情十分慌乱,似乎想要说,可是又很为难的样子,司空旭也不客气,“来人,将此人拉下去杖刑,打到他肯说为止!”
“不!不要用刑!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听见用刑二字,下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屁滚尿流地一面磕头一面道:“小人,小人不是有意要隐瞒的,而是实在是太害怕了,大人饶命……”
“你无须害怕什么,从实招来便是,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司空旭趁热打铁地问:“你是否知道郡王殿下要寻之人的下落。”
“小的确实知道,昨日那位被宁大人带回来的年轻公子,现在已经……已经……”他胆怯地朝宁渊的方向瞟了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道:“那公子现在已经死了!”
周围立刻静成一片,慕容成的表情立刻难看无比,万名眼里尽是幸灾乐祸,司空玄则满脸意外,宁渊依旧无动于衷,至于司空旭,嘴角则勾起了一记隐晦至极的笑容。
“死了?”他将那下人的话用一种震惊中带着上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你若是知道各种详情,便快些道来,免得要受那皮肉之苦。”
下人将头点得像拨浪鼓,立刻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昨天夜里,小人原本是起来上茅厕的,可是路过后院的一座阁楼,见楼里还亮着灯,似乎没人睡觉的样子,小人听管事说那楼里住着的是宁大人带回来的一位客人,便想顺路凑过去问问,看那位客人是否要用些茶水宵夜,结果刚走到门口,小的听见屋里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出来,好奇之下,就凑着门缝朝里看了看,结果,结果小的看见,宁大人带着两个手下,正押住那苏公子,在往他嘴里灌着什么的样子,而苏公子挣扎了两下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说到这里,那下人身子还跟着抖了一下,仿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分恐惧般,“小人当时就给吓破了胆,唯恐被屋子里的人发现,立刻跑出阁楼躲了起来,然后又看见宁大人和那两个随从一前一后出了阁楼,其中一个随从的肩膀上还扛着个人形麻袋,小人见那几人并没有一路走,担忧之下,悄悄跟在了那个扛着麻袋的随从身后,结果又见着他直接将麻袋,扔进了驿馆后院的枯井里,还自言自语了一句,说既然敢惹宁大人,就活该有这样的下场,小人这才知道,那苏公子被灌的十有八九是毒药,然后为了毁尸灭迹,他们才会又将尸首装进麻袋里,又扔到井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5章 阴谋挫败
说完这一大通话,那下人才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还心有余悸一般,“别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司空旭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位苏公子已经……死了?”随后,他又震惊地回头看着慕容成。
“郡王,你切莫相信这人的话,下关昨日与宁大人一直呆在一起,感觉下来宁大人性情十分随和,绝对不是草菅人命之人,这里边应当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万明端着一副好人的脸道。
司空旭却一面摇头一面带着冷笑道:“误会?我看未必!万大人你只是同宁大人接触了一天,如何能知道他的那些狠毒手段,在下对此却十分了解,若不是这位宁大人从前的多番陷害,以在下的身份,又何以颠沛流离到燕京来才能苟且安生。”
之前只呆在一边旁观,并未发一言的司空玄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了,对着司空旭开口道:“司空旭,我瞧你这脸皮实在厚比城墙,你与那庞松沆瀣一气,做了多少错事,简直数也数不清,将你革除皇籍,列为我大周的罪人也是父皇亲笔所下的旨意,如今你能在燕京苟且偷生,不知反省便也罢了,居然还将自己之过尽皆怪到别人头上,当真可笑得很。”
司空旭早已成了逃犯,就算他曾是司空玄的兄长,司空玄也一点不客气,对他直呼其名不说,一番话说完,好像还不解气,也无视司空旭铁青的脸色,又对着慕容成继续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唐突,可司空旭此人犯下过滔天大罪,乃是我大周通缉在册的逃犯,想来郡王应当也知道他的来历才是,将此人留在燕京,对于大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交予我等羁押回去让其伏法如何。”
“此事本王可不能做主。”听见苏澈有可能已经被毒死了,慕容成表情自然变得不太好看,那苏澈无论是从皮相身段上,还是侍奉技巧上,在他豢养的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还没品尝过瘾,自然不舍得,可面对司空玄,碍于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绷着一张脸道:“司空公子能留在燕京,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吩咐,纵使他从前在大周是罪犯,可这里是燕京不是华京,熙王若是想要拿人,得先请示看看太后答允不答允。”顿了顿,慕容成继续道:“何况本王此番过来也不是同熙王殿下商量这种事情的,本王就问熙王一句,方才那仆从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本王那名姓苏的侍从,现下可是死了?”
“这件事,我就不知了。”司空玄摇摇头,同时看向宁渊道:“宁大人,那苏公子是你带回来的,难道人真的死了不成?”
“自然是没有的事,下官也不知那奴仆是受了和人唆使,竟然能红口白牙地泼出这种脏水。”宁渊一句话便推得干干净净。
慕容成冷声道:“哼,有没有这种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本王直接差人在驿馆中搜一搜便是,想来熙王也没有意见吧。”
司空玄点头,“自然没有意见,此处原本也是夏人的地方。”
慕容成也不客气,当下又吩咐几名士兵,入驿馆内搜查起来。
“宁大人,虽然这么说有些言之过早,不过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若那位苏公子真出了什么事情,而你在这里硬撑着不说实话,是半点好处都没有的。”司空旭不冷不热道:“我若是你,要是弄坏了郡王的心爱之物,早就跪下讨饶了,兴许郡王开恩之下,也不会当真为了一个奴才来过分为难你。”
被司空旭这番讥讽,宁渊居然只是抬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出声,好像根本没有兴趣与他做口舌之争一样。
看到这一幕,司空旭也不再说话,反而揣出一幅看好戏的表情,似乎要等着宁渊遭殃。
一旦苏澈的尸首被抬出来,以金城郡王的脾气,宁渊身处这燕京之中,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片刻之后,几名入驿馆内搜查的士兵果真抬出来了一个一人大小的麻袋,咚地扔到众人眼前,单膝跪地道:“启禀郡王,属下等从驿馆后院的枯井里发现了此物,便立刻带出来了。”
之前指控宁渊的下人也立刻道:“没错,就是这个麻袋,苏公子的尸首就在里边!”
听见这话,司空旭眼前一亮,脸上却迅速换上一抹哀色,对慕容成道:“人死不能复生,郡王莫要太难过。”
万明也捂着胸口,一脸悲戚道:“分明昨日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昨日我便先一步将人救下,也不至于发生这种惨剧,苏公子当真可怜,就算他不是从郡王府出去的人,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居然就如此断送了,难道在大周,有权有势之人可以随随便便草菅人命不成。”
这两人一唱一和,演得唯妙唯俏,仿佛当真为麻袋中的“苏澈”十分难过一般。
“竟然真的死了!?”慕容成终于忍不住恼怒了起来,冲司空玄斥责道:“熙王,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结果还不待司空玄与宁渊说话,带着麻袋出来的几名士兵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一人才吞吞吐吐道:“郡王殿下,属下话还未说完,其实这麻袋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尸首。”
此言一出,无论万明还是司空旭,表情都僵在了脸上,至于那个一口咬定麻袋里装着尸首的下人,则一愣一愣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你说什么?”慕容成脸色缓和了些,问道:“这麻袋里装着的不是尸首?”
“属下们就算再无用,扛着这麻袋一路过来,也不至于连里边装着的是尸首还是其他东西都分不清。”那士兵一面说,一面解开了绑着袋口的绳子,露出麻袋里装着的东西,果然,里边装着的哪里是什么尸首,不过是一些废弃的衣物和破铜烂铁。
“这不可能!”那下人见慕容成将狐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尖叫一声,“我分明看见那位苏公子被毒死了,装进麻袋后被扔进了井里……是不是你们找错了地方,或者拿错了东西……”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士兵一声冷喝打断,“我等将整个驿馆都搜了个遍,后院里就只有一口枯井,枯井里也的确有这么一只麻袋,说我等找错了东西,怎么不说你一开始就是在说谎蒙骗郡王殿下!”
士兵对待慕容成自然是恭敬非常,可对于那些地位比他们还低的驿馆下人,自然没有好脸色,一句话说得粗鲁无比。
“我没有说谎……明明……明明……”下人心中一寒,只能咬牙道:“我知道了,尸首也许被人从井里换了出来,不在井里,那就一定在驿馆内的其他地方……”
这下人原本以为尸首是被宁渊提前嗅到了风声,偷梁换柱了,正打算让那些士兵详细搜查整座驿馆,却在这时,从人群外边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郡王殿下!”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转过头,见着从驿馆最外围的地方,一名年轻秀美的公子顺着路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正有些惊讶,又有些害怕地望向这边。
瞧见那公子的脸,司空旭表情瞬间凝住了,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下人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苏公子?”宁渊眉毛一扬,朗声道:“你这是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这一走,险些给熙王殿下闹出一场风波来。”
没错,这忽然出现的人,居然就是原本应该被“毒”死了的苏澈。
可看他现在红光满面,浑身干干净净的模样,分明是个活得不能再活的人,哪里有半点吞过毒药的样子。
苏澈直走上前,先向司空玄与宁渊行了一礼,才转而对着慕容成跪了下去,用有些胆怯的语气道:“小的拜见郡王。”
慕容成冷哼一声,“我还道你当真是死了呢,胆子不小,居然敢趁着本王不在府中时偷跑出府,你应当知道若是本王发怒,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吧!”
“小的知罪,甘愿领罚。”苏澈却没有为自己辩驳,说出来的话反而让慕容成为之一愣,“的确是小人太不识抬举了,郡王对小人这样好,小人却如此辜负郡王的厚爱,实在是自责不已,原本今日一早便要回去向郡王请罪的,可惜身上的衣衫因为昨日遭了些变故变得残破不堪,故而先行去买了身新衣裳,再回来向收留一晚的宁大人辞行,不想郡王却先到了,劳郡王挂心,实在是小的的不是。”
说完,苏澈又十分乖巧的磕了个头。
这回倒换成慕容成云里雾里了,苏澈自从进了他的郡王府,样貌的确是他所有娈宠里出挑的,服侍人的功夫也可圈可点,但慕容成看得出来苏澈在服饰自己时多少有些敷衍的情绪在里边,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牵强,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婉转自然,因此这次苏澈偷跑,慕容成虽然震怒,却并不奇怪,还想着一旦将人抓回来,务必要用心教调一番,怎么都要叫那小子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才好,结果他的教调还没开始呢,眼前的苏澈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完全就是一副要心甘情愿服侍于他的态度,如何能让慕容成不惊奇。
至于司空旭,则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
将苏澈诓骗出郡王府的可是他,落井下石的也是他,现下苏澈不光一点事都没有,看模样竟然还要心甘情愿跟着慕容成回去,这便不好办了,若是苏澈记着仇,在此时将他咬出来,说都是因为他司空旭的勾引怂恿,自己才会出逃郡王府,他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司空旭脸上阴晴不定,脑子里也在飞速算计着该用何种借口来圆谎才好,没想到苏澈说完上面那番话,竟然就安安静静地跪着不动了,完全没有要将他咬出来的意思。
这让司空旭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惊疑起来。
他阴沉着目光望向宁渊,事情变为这步田地,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计划失败了,而苏澈会这样乖巧的在慕容成面前讨饶,十有八九也和宁渊脱不了关系。
他有些恼怒地捏紧了袖袍里的拳头。
“原来苏公子平安无事,哎呀当真是虚惊一场,我就说,以宁兄的为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来!”万明当真是会演戏,一张脸变得奇快,方才还对宁渊咄咄逼人,现下立刻又换上了另一幅庆幸的表情,同时不自然地抹了抹额上的细汗。
好在慕容成压根就没理会他和司空旭的变化,只望着苏澈道:“哼,你的错,回府之后本王再慢慢处置。”说罢,他一拂袖,对司空玄抱了抱拳:“既然本王要找的人已然找到,那就不叨扰熙王殿下了,这便告辞。”
“郡王在走之前,可别忘了处理一件事情。”司空玄也抱拳回礼,却将目光斜道了那之前口口声声作证的下人身上,“此人满口胡言污蔑宁大人,我一个外来人却是不好处理,还得请郡王主持公道的好。”
“此事好办。”慕容成想也没想,便指着那下人道:“立刻将此人送去衙门,严刑拷打,竟然胆敢污蔑大周来使,胆子不小,没准还是受人指使,务必要让他吐出点真东西来!”
“是!”几名士兵领了名,立刻拖着那已经浑身吓软的下人走了。
此番事了,慕容成也不再多话,转而回了马车,苏澈则乖乖地跟在身后,只是在上车之前,他回头望了宁渊一眼,眼里若有所思,才嘴角一抿,身影消失在了车帘后。
“小的还另有事,便不陪郡王殿下同去了,恭送郡王。”司空旭却没有再跟上去,只原地行了一礼,万明立刻也跟着一礼,同样没有跟着离开的念头,马车里的慕容成没有出声,似乎并不在意他二人去留,在一阵轰隆声中,马车再度由那些骑兵护送着朝来时的路行去。
虽然司空旭二人留了下来,可司空玄与宁渊显然也没有要同他聊天的意思,转身干净利落地重新回了驿馆,一时间驿馆门前的大街上,除了远处的行人,变得干干净净。
“没有借着郡王的手让那宁渊吃吃苦头,当真可惜。”见人都走光了,万明才摇头叹息道:“若不是此人,我万学堂中的翘楚乔淼又怎会随着金玉郡主客死异乡,我与乔淼亲如兄弟,没能替他报仇,真是太可惜了。”
司空旭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闪烁地看着驿馆的大门。
“对了,还有一事。”万明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道:“那个被发落到衙门的下人,不会知道些什么吧,我看郡王之前好像十分恼怒的样子,那下人若是将你我供了出来,岂不是……”
“他供不出来。”司空旭打断他,“我早已留了个心眼,那下人根本不会知道此事是我二人指使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万明舒了一口气。
“放心?”司空旭却一扬眉毛,却什么都没说,“也罢,这次是白跑一趟,我还要回宫向太后问安,万大人请自便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独自离开。
万明望着他的背影,却撇了撇嘴,用极为不屑的语气小声道:“一个男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给他点脸色居然还和我称兄道弟起来了,真是恶心。”说完,十分嫌恶地掸了掸衣袖,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6章 燕州隐秘
是夜,夏太后正执着一根绣花针,细细地在一幅屏风上绣着海棠花。
殿堂内烛火通明,将大殿照得犹如白昼,一个老太监垂首立在一边,正小声禀报着什么,等老太监说完了,夏太后也刚好走完最后一针,用指甲掐断了线头,将那根针放在身旁侍女捧着的锦盒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转过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太监。
“回太后,就是今日早晨的事。”老太监低眉顺眼道:“不过最后郡王殿下也好端端将人领回去了,并没有与熙王他们起什么不快,只是此事奴才瞧着诡异,想要暗中查探一番,结果发现殴打勒索那个苏公子的字画行掌柜,已经连夜从城里消失了,奴才打听了才知道,原来那字画行掌柜好赌成性,欠了一大笔钱,而在其离去之前,所欠的银钱已经全部还清了,所以奴才觉得……”说到这里,老太监看了夏太后一眼,好像不敢再往下说。
“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没想错,哀家或许不会计较他们将那些周人怎么样,但是居然将金城郡王卷进去,实在是胆子不小,来人。”夏太后眯起眼睛,到一边的红木椅上坐下,随着她一声喝,立刻又有两名太监从外边走了进来。
“传哀家懿旨,将万学堂督学万明革职,受刑三十杖,举家赶出燕京。”
那两名太监立刻领命去了。
老太监神情一凛,好在他知道夏太后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也不觉得惊奇,万明不过一介督学,居然敢同司空旭一起算计金城郡王,也是活该。
处置完了万明,夏太后又重新望向老太监,“哀家也有个差事交给你去办,你去告诉司空旭,这一次哀家先放他一马,再有下次,哀家就留不得他了。”
“奴才遵旨。”老太监拱手一礼,立刻匆匆去了。
万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配合司空旭一把,想踢好友乔淼报仇,结果却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祸事,他们的那点小伎俩或许可以蒙骗金城郡王,却瞒不过太后的燕京,天还未亮,整个万家就被以对郡王不敬唯由,给赶出了燕京,
其他官员得知这是太后亲口下的懿旨,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表面上异口同声,都是唾弃那万明罪有应得,然后奉承太后英明,竟然没有一个替万明说话的,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慕容成,听到这个消息后却落得云里雾里,还在想着那万明什么时候对自己不敬了,莫非是自己那个太后姐姐弄错了什么事吧?
这消息自然而然也传到了宁渊等人住着的驿馆,倒让宁渊惊讶了一会,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夏太后的消息怎的如此灵通,这就将万明料理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自问与那万明无冤无仇,对方却同司空旭串通一气要算计自己,原本这个梁子他是要找回来的,现在夏太后替他料理了,也省得他麻烦。
由此也看得出来,夏太后的确很看重自己的嫡亲弟弟,慕容成刚被人狐假虎威了一道,她就立刻出手替弟弟出气了,万明遭了秧,作为主谋的司空旭肯定也不好过。
但和自己比起来,现下还有另一个人更加看不得司空旭好,那便是苏澈。
司空旭或许怎么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想用苏澈来栽赃宁渊,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那个从前对他一直死心塌地的苏澈彻底看清了他的丑恶嘴脸,而由爱生恨起来。
那天晚上,宁渊佯装给苏澈灌毒,不过是心中疑虑在演戏,没想到还真让他引蛇出洞,而猜出了万明等人的真正计谋,在知晓苏澈是无辜的之后,他便又用药将人救醒,向他询问他为何会流落街头的真正来龙去脉。
领会到自己其实是司空旭用来陷害宁渊的一颗棋子,苏澈愤恨之下,对宁渊再无隐瞒,而降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当初,司空旭在华京出逃后,因为准备不足,还未出燕州就已经山穷水尽,险些饿死路边,也就在这时,他偶遇了苏澈,不过和之前苏澈所说的不同的是,当时养着苏澈的那名江州富商平安无事,也知兵祸将近,准备放弃燕州的产业,带着苏澈回江州,而苏澈却在司空旭的花言巧语下,相信了对方当初抛弃自己不过是因为华京险恶,不愿意连累于他,感动不说,以为自己仍是司空旭真爱的苏澈把心一横,悄悄卷走了富商的不少银钱,跟着司空旭一起跑了。
靠着苏澈这笔救济的银钱,司空旭顺利挺过了难关,也终于偷跑进大夏,来到这这座夏都燕京。
可他一个周人,又曾经是皇子,在燕京中一旦身份暴露,将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便起了将苏澈献给素来喜好美貌少年的金城郡王,借此投靠夏太后的心思。
他一向对自己的皮相很自负,觉得只要能得到夏太后的垂青,荣华富贵自不必说,没准还能靠着夏太后的手,夺回自己在大周应得的那份权势。
于是他继续蒙骗苏澈,称安排苏澈在金城郡王身边是一个保护他手段,如果有郡王的庇护,他就可高枕无虞,而自己则会想办法在燕京内闯一闯,一旦有所得,便会再来带他远走高飞,苏澈自然也答应了。
而这一次的事情,据苏澈所言,是司空旭忽然联系他,称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他离开燕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长相厮守,并交给他一副字画,让他从郡王府里逃出去后,到城内某个字画行,用字画换取司空旭存在掌柜处的银两,苏澈不疑有他,还十分欣喜终于能够和司空旭双宿双飞,结果等他赶到那字画行,不光没有换到东西,还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
刚好就是宁渊所撞上的那一幕。
初初见到宁渊,苏澈实在是吓了一跳,他还不知自己是受司空旭蒙骗,相反,他唯恐司空旭暴露,才会没有说实话。
宁渊一番提点,让苏澈恍然大悟,也算是彻底看清了司空旭此人的嘴脸,于是才会配合宁渊,在第二天司空旭领着慕容成上门要人的时候,演了一出让对方吃瘪的好戏,
回去金城郡王府,也是苏澈自己提出来的,宁渊曾言如果他愿意,可让司空玄派人将他平安无事地送回大周,但被苏澈拒绝了,宁渊没有问他缘由,但多少也能看出苏澈心里的一点想法。
迷途知返的苏澈,俨然对司空旭的多番利用与谋害愤恨至极,只要在慕容成枕头边吹吹耳旁风,想来司空旭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同时,苏澈还顺便告诉了宁渊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关于夏太后为何一张口就要大周割让燕州的隐秘。
“你是说,燕州境内居然有一处十分巨大的精铁矿?”同样隐秘的水榭阁楼中,夏帝与呼延元宸听了宁渊所言,双双露出惊讶的表情。
呼延元宸接到宁渊的传讯,说有要事要面见夏帝,便让夏帝再次以喝茶聊天为由将司空玄与宁渊请进了皇宫,对于这样的会面,夏太后纵使想要阻挠也没有理由,只能默许,可没想到,宁渊所说的竟然是这样重大的一件事。
庞大的精铁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件事应当是真的,不然实在想不通,夏太后为何会忽然要那贫瘠的燕州土地。”这一次说话的是司空玄,他沉声道:“据那苏澈所说,他也是听一次司空旭睡梦中之言,才知晓了这件事,原本还没有当真,只是后来隐约留意下,才发现是真的,此精铁矿是被司空旭手下的一群马匪无意间发现的,而后司空旭就将这个秘密藏了起来,对谁都没有说,看来原本司空旭是打算拿这处精铁矿当做给自己谋夺权位的底牌,可惜这底牌还没亮出来他便遭殃了,如今显然是他将这消息透露给了夏太后,以换取自己在大夏的利益。”
“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这也是为什么太后要忽然南下动兵的原因。”夏帝皱眉道:“必然是司空旭将此事告诉了太后,太后又对那精铁矿起意,才引起了这场战事。”
“贵国夏太后这般心急,自然是不想让我大周能拥有精铁矿了。”宁渊道:“精铁矿十分稀少,大夏盛产矿藏,举国上下也不过只有一口矿井而已,而大周更是一口也无,一旦大周开始开采这处矿藏,那两国军备间的差距,等于也就大幅缩短了,大夏一旦军备优势不在,以两国相差并不远的国力,吞并一事便无从谈起了。”
“太后此举,实在荒谬非常。”夏帝摇了摇头,一脸悲戚地叹息道:“且不说她能否将燕州夺到手,就算手握两口精铁矿又如何,我虽为夏帝,却也知大周国强,即便军备逊色,其他物资却一点不缺,而我朝物产贫瘠,此战非但不能建功,还会让无数百姓受战火所苦,也不知会有多少士兵客死异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7章 真假精矿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须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夏太后看重如此那处精铁矿,兴许并不只是为了能让大夏在军备上稳稳压过大周,而是为了中饱私囊呢。”宁渊道。
“中饱私囊?”众人皆是一愣,片刻之后,夏帝才像明白了什么,阴沉着脸道:“宁大人的意思是,太后想要独吞那处矿藏?”
“此事不无可能。”呼延元宸思虑了一会,也附和道:“不然,精铁矿这样一种对大夏十分重要的东西,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太后大可将此事公开,用以换取军队更高的士气,何须瞒得如此密不透风。”
“我就是这个意思。”宁渊点头道:“夏太后隐瞒此事不说,焉知不是起了独吞之心,如今陛下在朝中式微,若夏太后当真让慕容氏一族独吞一整座精铁矿,陛下觉得,这大夏第一世家的名头,还能安安稳稳地落在呼延氏一脉的头上吗。”
“若真如此,让慕容家独吞一整座矿脉,以慕容家现在的实力,要自足一支精锐军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加上如今太后依然把持朝政,他们如果内外沆瀣一起,一旦有逼宫那日……”夏帝越说,脸色越是难看,“太后莫非当真是想让慕容氏替代呼延氏成为皇族!”
“恐怕也只有这么想,才能解释清楚陛下如今的境遇。”宁渊道:“陛下是夏太后亲儿,俗话说母子应当连心,虎毒也尚不食子,而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被生母如此掣肘,皇位名不副实,就连身边皇亲也要被太后设计拔除。”说到这里,宁渊看了呼延元宸一眼,接着道:“太后这样孤立陛下,架空陛下,分明只有一个目的,却绝不是为了朝廷上下的稳固,而是为了有朝一日,彻底取代陛下坐上那张龙椅而铺路。”
宁渊语气不轻不重,说出来的话却恍若惊雷,让众人都沉默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帝才一声长叹,“宁大人此言,我又如何不知,从前皇叔也这般同我说过,但太后到底也是我的生母,若非证据确凿,我也不想太过分地猜忌他。”
“陛下现在的境况,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呼延元宸沉声道:“如今朝中以太后马首是瞻的武将虽然极多,但陛下也不算是孤立无援,臣这些日子暗中奔走,也联络了不少愿意支持陛下的皇室宗亲,只是同太后一党的势力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了些,若想建功,还需静待时机,现在最重要的,只在于如何阻止那处精铁矿落进太后手里。”
“呼延大哥说的不错。”司空玄也附和道,“现在看来,这精铁矿与两朝如今开战之事联系紧密,若让夏太后自知得不到那处矿藏,那这场战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太后的个性我再清楚不过,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是断然不可能放弃的。”夏帝轻叹了一口气,“她若是对那口矿藏势在必得,除非大周军队能彻底将夏军驱离燕州境内,让她自知染指无望,才有可能断了这个念头,可以如今两军对峙的状况来看,此事却不容易达成。”
“这可不一定。”宁渊却忽然轻道了一句。
几人的目光又再度落到了他身上,呼延元宸异样道:“阿渊,你莫非有什么妙计?”
夏帝对于呼延元宸与宁渊的关系,虽然了解的不透彻,也知道非同寻常,所以对于呼延元宸当着他的面说出这般亲热的称呼,并未表现出异样,司空玄早已见得多了更是稀松平常,倒是宁渊有些拉不下脸,脸色微热了一分,才摇头道:“倒也算不得什么妙计,其实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但却有七八分可行。”
听他一言,夏帝和司空玄也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夏太后发兵此举,不过是从司空旭那里得到了燕州精铁矿的消息,可要是告诉她,其实燕州根本没有什么精铁矿,一切都是司空旭在诓她的呢?”宁渊一面说,眼里还有奇异的神色闪了闪。
夏帝与呼延元宸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夏帝才道:“此事说来可行,但要如何让太后相信那精铁矿之事是子虚乌有?太后之所以会动兵,想来是那司空旭拿出了什么能取信于她的东西才对。”
“陛下,别的事情,或许我不敢保证什么,但说到夏太后对司空旭的信任一事,我却是可以肯定,他们之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信任无间的,甚至我能断言,夏太后或许一直就对精铁矿的事情半信半疑。”
“这何以见得?”
“若夏太后当真对燕州存有精铁矿一事深信不疑,并且也知道具体方位,又何必如此费心思传讯给我朝陛下说什么谈判,直接不计损失的大军压上就是,以大夏军队的战力,加上燕州原本就贫瘠无比,面对猛攻,我大周倒极有可能暂避锋芒地临时退出燕州,而在后方巩固战线,到那时,燕州自然会变成太后的囊中物,也不用来和我等扯嘴皮子了,但如此做的话,无论是战力上的消耗,还是粮饷上的消耗,都将会是一笔十分巨大的开支,以大夏物资匮乏一事看来,就算夏太后也会觉得十分肉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帝点点头,“如果精铁矿真的存在,一点物资战力上的消耗,自然不算什么,但如果那精铁矿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此事便十分得不偿失了,太后也正是因为对此事半信半疑,才没有如此做。”
“还不光如此。”宁渊接着道:“我甚至可以说,兴许司空旭只不过是向夏太后透露了精铁矿存在一事,可那处矿藏的具体位置到底在何地,司空旭连半个字都没有说,他这人最是惜命,如今寄人篱下,虽然为人男宠,可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留点后手,夏太后出于对矿藏的贪婪,暂时留着他有用,也不会做危害他之事,对于司空旭自己,也避免了兔死狗烹的局面,甚至还能凭此与夏太后交易,来换取对自己更大的利益。”
“果真是个好计策,若他们之间的信任本就薄弱的话,这离间计却是最好用的一招了,一旦让太后相信精铁矿并不存在,那在准备未充分的情形下,会不会让军队同大周僵持下去还是两说,十有八九会退兵,而一旦莫名退兵,这犹如儿戏般的进退自然会让军中有微词出现,太后的威信也会随之动摇,不光如此,司空旭此人更要承担太后的怒火,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延元宸有些兴奋,右手握拳狠狠击在左掌掌心,“其他倒也罢了,一旦太后在军中的威信开始动摇,陛下便能有机会拨乱反正,真是一出一箭双雕的妙计。”
“这计策听着倒好,可要如何实行。”夏帝却不像呼延元宸这般乐观,“莫非要让我去劝说太后?”
“恐怕就算陛下愿意去,太后也不会相信陛下吧,反而会弄巧成拙。”宁渊抿嘴一笑,“此事小人已经有些计较了,陛下只需要同呼延静待便是,只是有一点,小人不得不同陛下提前说明。”
夏帝脸色一凛,“宁大人但说无妨。”
“小人与熙王殿下愿意相助陛下,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两国休兵,另一个却是呼延曾说陛下是体恤百姓的明君,若有朝一日,大夏朝纲重归陛下之手,还望陛下明白,战争,除了灾祸与伤痛,什么都带来不了。”
“仁义为先,也是父皇的治国之道,我自会谨记。”夏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
金城郡王府。
慕容成傍晚时分接了张帖子,到千景候的府上吃酒,因千景候知晓慕容成的喜好,从城内大名鼎鼎的暖玉阁里找个好些个水灵灵的白嫩少年作陪,架不住那些那些少年温柔骨般的一阵劝,便多喝了几杯。
暖玉阁里但凡是能出阁的少年都是特别训练过的,不光个个模样出挑,且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子还未完全长开,少年特有的纤弱身体和滑嫩皮肤让慕容成很是爱不释手,几杯黄汤下肚,加上少年们的一阵挑逗,慕容成险些把持不住,就要抱住几个最为俊俏的就地荒唐起来。
可正当作为地主的千景候要专门为慕容成这位贵宾挑一间清幽的房间,让他可以尽情纵欲享乐时,慕容成反而拒绝了,甚至红着一张脸,不再受那些少年的诱惑,起身拱手告起辞来。
千景候虽然差异,可也不敢留客,便亲自将慕容成送到了府外,刚坐上马车,慕容成一面往两腿间搓了搓,一面吩咐车夫赶快回府。
慕容成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能面对那些少年的诱惑而坐怀不乱,原因没别的,不过是因为家里有更好的货色在等着自己,不愿意在外边浪费力气而已。
说到家里那位更好的货色,慕容成即便是坐在马车里,也不禁嘿嘿淫-笑了几声。
自打上回将苏澈从驿馆里接回来后,这小妖精就好像彻底换了个人,每天对着自己笑靥如花不说,服侍人的本事也更是一日千里,简直让他慕容成受用无尽。
苏澈从前怎么说也是一地男倌中的翘楚,房中秘术本身就懂得极多,加上从前在司空旭身边时,司空旭为了自己快活,特地找来了一些稀少的功法让苏澈练着,那些功法别的效用没有,唯独在分桃断袖之事上别具一格,不光能将男子后眼变得如凝脂般嫩滑紧致,且还能随意控制其松紧与蠕动。
苏澈之前服侍慕容成时,不过是带着敷衍的情绪,哪能在他身上用这功夫,可后来在苏澈将这奇功全开之下,慕容成才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飘飘欲仙的感觉,对苏澈更加宠爱不说,外边那些胭脂俗粉更是再也看不进他的眼了,以至于无论在外边被挑逗得兴致多高,他都要用力憋着,然后尽快回府,好趁着那股劲没过去之前,同苏澈共赴巫山。
这回显然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8章 猜忌顿起
马车飞快地将慕容成载回了王府,到了这里,他却又不心急了,慢条斯理地下了车,由下人搀扶着回了房间,吩咐准备热水,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等一声酒劲去了三四分的时候,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领着两个随从,慢慢悠悠地朝苏澈住的院子走。
苏澈既然得他看中,自然单独分到了一处离他卧房并不远的小院,可等他满怀期待地到了小院里,却被院子里的下人告知,苏澈现下并不在屋子里。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苏澈以为他今夜吃酒,一整晚都不会回来,便趁着月色好独自去后花园散步去了。
问明白苏澈的去向之后,慕容成也没有什么一样,反而挥挥手都把随从们打发走了,自己独自一人往后院寻去。
郡王府的后花园可是一个十分别致的地方,小桥流水一样不缺,今夜月色这样好,若是让他在花园里逮着了苏澈,正好将其就地正法一番。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再想到苏澈胴体横呈,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他一时猴急之下,只觉得双腿间又硬了些,脚步不禁跟着加快了几分。
可惜的是,当他将整个后花园都逛遍了之后,却没有在其中发现苏澈的影子。
慕容成不禁狐疑起来,终于忍不住出声唤了几声,可并没有人回应他,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除了窸窣的虫鸣,和天上挂着的大月亮,其余什么都没有。
慕容成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忽然间意识到,苏澈该不会是又像上次那样跑了吧,可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后,慕容成便亡羊补牢,在府邸的各处门口都增派了守卫,想来以苏澈的本事是没理由能再跑出去的,何况这些日子苏澈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瞧着也没有会偷跑的意思。
想了一会,慕容成还是抬步朝后门的方向行去。
无论如何,亲眼去后门边看上一看总是好的。
后门边上依旧安安静静,几民府中亲兵站在门边,摇杆挺得笔直,毫无异样,慕容成现身问了几句,那些亲兵见郡王到了,一个个虽然都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但都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一直勤勤恳恳地守在门口,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更别说是个大活人了。
这也难怪,上回因为苏澈的脱逃,让慕容成好好迁怒了一番当时当值的亲兵,将后边这些人也给吓怕了,不敢不尽心。
慕容成狐疑地离开后门处,心里的嘀咕也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哪里都没有,苏澈到底上哪去了,莫非是已经回去了?
的确,后花园地方不小,不注意的话,也确有错过的可能,于是他又重新转回花园里,想着要不要再回苏澈住着的院子里看看,忽然间耳朵里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谈话声。
慕容成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他听得出来那谈话声中有一道属于苏澈,可这般晚了,苏澈躲在这后花园里又是在鬼鬼祟祟同什么人见面,难道是……
慕容成越想脸色越是阴沉,脑子里自然而然想到了会不会是府中哪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居然敢染指他的人,当下轻哼一声,大步朝声音的源头走去。
走过一段小路,又绕过一座假山,透过重重的树影,慕容成终于在一处墙角下看到了他要寻找的两个身影。
苏澈就站在那里,眉头轻皱地看着面前的人,而在他身前不到三尺远的地方,另外站着一个黑衣人,虽然蒙住了脸,可从身形来看怎么都知道是个男子。
瞧那两人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慕容成稍微安了些心,好奇之下也没有打草惊蛇,就躲在一棵树后边开始偷听起了二人的谈话。
那黑衣人显然不是郡王府里边的人,也刻意隐瞒了声音,只听他有些恼怒地对苏澈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好事,你居然不答应!”
“没错,我绝对不会与你同流合污,你别想让我做对郡王不利的事情!”苏澈对于黑衣人的恼怒显然不削一顾,“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现在立刻从郡王府里出去,不然只要我一叫人,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苏澈,你这又是何必?”黑衣人好像见来硬的不行,放缓了语气,“现在我得太后亲眼,你又得了郡王喜欢,只要你我一条心,还有什么是我们得不到的,只要你帮着我下毒制住郡王,我自然就有办法能牵制夏太后,到那时别说荣华富贵,在这大夏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见“下毒”两个字,慕容成面色一沉,不过很快苏澈的反应,又让他眉心舒展了开来,而且那黑衣人一声“父皇”,即便身影不太像,也立刻让慕容成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个该死的司空旭,居然如此歹毒想着恩将仇报,当初如果不是本郡王,你也不过是路边的一条狗!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苏澈显然对黑衣人说的东西极为不齿,毫不客气地嗤之以鼻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有害郡王的事情来,你也太会痴心妄想了些,居然还想着牵制太后,太后是何等英明的人物,会上你的当?你可别选错了路!”
“太后英明?哈哈哈……”黑衣人忽然咯咯笑了起来,“这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实话告诉你吧,太后就是个蠢妇,自诩聪明,却被我一个谎话就骗得团团转,相信燕州居然真有什么精铁矿,实在是可笑得很。”
“你说什么?”苏澈露出疑惑又震惊的表情,“你居然诓骗太后?什么精铁矿,那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好像对黑衣人提到的事情一无所知一样。
“哼,你这个鼠目寸光的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黑衣人桀桀笑了两声,“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一定要死心塌地忠于你家郡王,我便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等我大权在握,你可别跪到我面前来讨饶!”
说完,黑衣人又冷哼了一声,才使出轻功,跳墙走了。
躲在树背后的慕容成,早就被自己听到的东西惊得张大了嘴,夏太后从未将精铁矿之事透露给任何人,所以慕容成也不知道,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司空旭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狼子野心,还想给自己下毒,他一定要尽数告知自己那位太后姐姐才好。
不过在这之前,他实在是想不到苏澈居然如此对自己一心一意,全然不顾旧相好的威逼利诱,实在是让他感动非常,但他也没有就这样突然出去,未免吓着苏澈,他还是按他还是按照原路缓缓退回,然后迅速回到后门边,吩咐那些亲兵立刻出动去抓捕黑衣人。
如果能人赃并获,他一定要狠狠将司空旭拷打一番,问出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惜,那黑衣人似乎轻功很好,亲兵们在王府周围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慕容成除了觉得有些可惜,就算知道他是谁,没有当场将人擒住的话,也只能放他一马。
与此同时,在一处慕容成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一个动作矫健的黑影十分隐秘地潜行到驿馆附近,跳过墙头,悄悄摸进宁渊的房间,看见宁渊正坐在桌边等他,便一把将蒙脸的面巾拉了下来,露出周石的一张脸。
“可还顺利?”宁渊早就等得有些不耐了,见人安然折返,便立刻问道。
“少爷放心,我一直都很小心,自问没有露出破绽,也没被人跟踪。”周石放松地笑了笑,“不过因为摸不准那金城郡王到底什么时候回府,我同苏公子着实在墙角边上蹲了许久,差点被好几拨过路的守卫发现。”
“苏澈他既然能定这个时间,自然是对金城郡王的行踪有把握,不然也不会无的放矢。”宁渊点点头,“现下咱们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呼延那边的行动了。”
“呼延大哥有夏帝陛下帮助,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少爷尽管放心。”周石似乎对呼延元宸有信心得很,躬身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宁渊为等周石一路待到现在,也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知道呼延元宸那边的布置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便也懒得再想,走到床边宽衣就寝了。
****
夏太后坐于案边,眉头紧皱地看着手里的一封信笺。
信笺并不大,还皱巴巴的,可以看得出在展开之前应当是被揉成了极小的一团,而在桌案边的不远处,一只死透了的鸽子蜷缩地躺在那里,身上还插着一支血迹未干的箭矢。
离桌案不远处,依旧是那名老太监垂手而已。
“这封信当真是李将军送来的?”夏太后将目光从信笺上挪开,看着太监问道。
“回禀太后,的确是李将军亲自送来的。”太监道:“李将军一直是太后的亲信,东西经他的手,想来不会是假的,只是不知道,那信笺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说完,太监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太后。
结果夏太后只是一声冷笑,涂着蔻红的手指忽然一蜷曲,便将那信笺狠狠捏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