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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出生


第56章 出生



安子齐用小剪子小心翼翼剪下一串紫得发亮的葡萄,然后轻轻放在铺了一层柔软草垫子的竹框里,接着又去剪另一串。


安立季也拿着小剪刀,满脸的神采飞扬,一点都不像原来安家老宅那个被压迫的鬓发早白的中年人。


秦逸学着安子齐的样子,在葡萄园里跳来跳去,就是想要出找更大,更紫的葡萄来。


“秦大哥,你别跳了好吗?”安子敏踩在小板凳上,对秦逸的行为发出抗议,他的眼睛都花了好吗?


“哦,我知道了。”秦逸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站定在那个地方,认认真真剪葡萄。


“咱这一园子葡萄,起码就能挣七八十两银子呢!”安立季看着葡萄眼睛都在发光,“你季叔叔他们十文一斤拉到府城去,转手就可以卖到十五六文一斤呢!”季叔叔是安立季认识的商队的少东家。


“要是咱也在府城有铺子就好了。”安立季就叹气,顺便把一串葡萄小心放进框子里。


“爹,铺子以后会有的,我让田升哥在镇上帮我们留意了,等以后我们手头在松范了,去县城府城都可以。”安子齐就道。


“那是。”安立季想到什么,也笑起来。


秦逸见安子齐和安立季注意力都不再这边,望了望眼巴巴看着他的十号,咬咬牙,悄悄选了一串小一点的葡萄,趁着没人看见,丢在了地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剪下一串去了。


十号立刻趴在地上把葡萄挡住了,九号偷偷摸摸溜达过来,啊呜一口叼起葡萄,往园子外面去了。


十号又站起来,见着主人们都没发现它们的小动作,亲昵的蹭了蹭秦逸的大腿,然后撒着欢儿跑了。可不能让那九号馋鬼给它吃光了一颗不留。


秦逸满意的笑了,至今都只有十号愿意搭理他,呜,说不得他可以打破那个养宠物就死的诅咒呢!得多贿赂贿赂那些小东西。


“秦逸,你可别再偷偷给编号们吃葡萄了,它们这几天吃太多了,容易拉肚子。”安子齐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拉肚子?秦逸一僵,不会吧!要是拉死了这么办?他的诅咒难道又要应验了吗?秦逸坐立不安,“我出去方便一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葡萄园。


安子齐偷偷笑了,这秦逸老爱偷偷给编号们加餐,有些狗狗根本不能吃的东西也给它们吃,吃坏了怎么办?就该让他担心一下。


秦逸跑出葡萄园,就往安家后院子跑,好不容易跑到狗窝,十号和九号悠闲的躺在窝里,窝外是葡萄皮和葡萄籽。


见着秦逸,十号摇摇尾巴,“汪汪!”有眼色的小子,十号喜欢你。


秦逸见着这两只“瘫软”在窝里,顿时愧疚的要命,“我不该,不该给你们吃那么多啊!我这是害了你们啊!”秦逸沮丧的往外走,完了完了,要是被安子齐知道他把他们家的狗给喂坏了,会不会一怒之下赶他走啊?


十号:“汪汪。”那小子怎么又傻啦?


九号:“汪汪。”人类就是麻烦,别管他,快点把葡萄皮和葡萄籽丢到肥坑里去,被兄弟们看见了要骂我们吃独食。


“汪。”走吧。


两只狗狗叼起地上的垃圾,往肥坑那边跑了。


秦逸垂头丧气又回了葡萄园,一声不吭开始剪葡萄,十号和九号是自己嘴馋把自己肚子吃坏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几人在葡萄园忙忙碌碌,剪下了十框葡萄。


当着季家掌柜的面称了重,做好记录。安立季就和安子齐把框子往马车上抬,季家的马车早就在园子外等着了。


“安老爷,你家剩下的葡萄,你看……”季掌柜付了银子,把葡萄点好数,就看着他们家园子里剩下的。


“剩下的葡萄不卖了,孩子们想倒腾点葡萄酒。”安立季就道。


“这样啊,葡萄酒做不好的话就浪费了这么好的葡萄了。”季掌柜有些遗憾。安家的葡萄确实生的极好,少东家都舍不得卖,全拉到自家酒庄子酿酒了,能出好大一批上等葡萄酒呢。


“没关系,孩子们就爱这个,做人父母的,就是愿意孩子们开心。”安立季也道。


“你们家孩子可真幸福。”季掌柜就叹,“安老爷,说好了,你们家上山的果子,我们家可是要承包一大半的,可不能让给别人了。”季掌柜又道。


“没问题,没问题,山上果子还要几天,绝对把好的给你留着。”


“那就好,在下就先告辞了。”季掌柜拱手,指挥着小厮套马赶车。


少东家只跑了一趟徐州,就找到了这么好的货源,运气真好。安家的东西真不错,那西瓜简直好吃,葡萄也这么好,还有安老爷送的点心,老夫人可爱吃了。安家这么好的货,估计他们也是保不了密的,明年大概就会有许多人来和他们抢货源了,提前和安老爷打好关系很重要。他们家少东家就是厉害。


季掌柜心满意足的走了,嘴巴里还留有安家清茶的清香。看着那个食盒,这么大一个糕点盒子,老夫人应该会很高兴吧,还是快点回去复命。季掌柜吩咐小厮快马加鞭。


安子齐瞧着马车走远了,就看着他爹爱不释手的摸着那包银子,顿时有点好笑,不过他还是可以理解安立季的心情的。


“爹,回神啦!”安子齐就在安立季耳边道。


“臭小子,吓唬你爹呢!”安立季就去揪安子齐的耳朵,被安子齐笑着躲过去了。


“老爷,少爷,不好了,不……不是不好了,是见喜了,夫人发动了!”小喜慌慌张张跑过来,太激动,太害怕还摔了一跤。


“你说什么?”安立季一下子就顿住了。


“夫……夫人……”小喜喘着气,“夫人要生了,现在发动了!”


“爹!爹!快回去啊!”安子齐就拉了一把呆住的安立季。


“秀娘,秀娘!”安立季跌跌撞撞就往宅子跑去,安子齐和安子敏赶紧跟上。


“哥哥!哥哥!娘要生了吗?要生啦!我要有弟弟啦!”安子敏高兴的满脸通红。


进到院子,赵氏已经进了安子齐早就准备好的无菌产房了,前几日就高价请来住着的,十里八村最好的产婆已经进了产房。


安立季被张婶子拦在了外面,“老爷,夫人正在生孩子,您还是就在外面等吧,男人不能进产房。”


“我不进,我不进……”安立季在产房外面团团转,一会儿握手,一会儿顿脚,坐立不安的,很快额头就滴下大颗大颗的汗来。


安子齐也很紧张,毕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女人生产这种事呢!还是在这里。虽然他前期工作做的很好,还是怕发生意外。


赵氏低低的呻吟声传出来,并没有安子齐想象的那么撕心裂肺。


安子琴和小欢端着热水过来了,安子琴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也被拦在外面,张婶就自己接了水,端进去。


安子敏听着她娘的声音,小脸吓得煞白,安子齐让他先回房去,安子敏怎么也不肯走。安子齐只好把安子敏抱着。


“哥,哥,弟弟怎么还不出来啊!”安子敏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停的念叨。


“放心,弟弟很快就出来了,子敏只要睡一觉,弟弟就出来了。”安子齐细细的哄,安子敏没有见过这种事,恐怕被他娘痛苦的呻吟给吓着了。安子敏在安子齐平静的话语里渐渐睡过去了,安子齐就把安子敏抱会厢房,给他盖上被子。


秦逸被一家子严肃的气氛也整的严肃起来,无意识的学着安立季转起圈来。


安子齐继续和他爹一起等在门外。


张婶又出来了,“得让夫人再多用一些东西,宫口还没有打开完全,要留着力气等到该用的时候用。”


“我,我去给娘炖老参汤,再下一碗面去。”安子琴擦了一把汗,就往厨房走。


小欢跟着去烧火。


“小喜,你和小书去把热水时刻备着,这边用得多。”张婶接着吩咐。


“是。”


安子齐看着张婶有条不紊的指挥,感叹家里有个这么有经验的老人简直太对了,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李氏的,想必李氏是不愿意来的。


一家人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赵氏还没有生下来,安立季都吓得哆嗦了。赵氏生了安子敏以后,这么多年也没动静,他以为他一辈子就三个孩子了,没成想还能有两个孩子。对孩子的期盼还是比不得赵氏的安危,安立季恨不得以身代之。


“爹,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安子齐担忧道,他爹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没事,爹不饿,不饿……”安立季目光呆滞,赵氏的呻吟声时而高,时而低,一声一声像是打在安立季心口子上。


安子齐瞧着他爹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娘好歹吃了面,喝了老参汤,他爹就这样干熬着,没等到孩子生下来,自己晕倒了这么办?


安子齐就和秦逸示意,两个人把安立季拉走了,又灌了一碗粥进去。


安立季吃了一碗粥,有了力气,又跑到产房外候着了。


安子齐依稀听到宫口开了,羊水破了的字眼,然后就是产婆鼓励赵氏用力的声音,然后是赵氏变调的声音,简直想要冲进去帮他娘一把了。


等了好一会儿,热水源源不断送进去,端出来一盆一盆血水来,安子齐开始手心冒汗,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生不下来?莫非是难产吗?


安立季见出了那么多血,简直要晕过去了,还是坚持着不肯走。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都要黑了,产房内点起了蜡烛。安子齐战战兢兢,生怕听到什么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字眼。


还好没有发生这种事,很快,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安立季感激的朝北方磕了一个头。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男丁呢!”很快,张婶就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给安立季看了一眼。安立季这个大汉就当场哭了。


“还有一个呢?”安子齐看了一眼,就焦急的问。


“少爷,不用担心,夫人还有力气,第一个顺利下来了,第二个就会很快的。”张婶又把孩子抱回去了,可不能吹风。


果然,没过几刻钟,第二个孩子的哭声就响起了,只是比第一个稍微弱一些。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呢!这第二个是个千金。”产婆喜气洋洋抱着第二个孩子出来了,安立季直接给了产婆十两银子的打赏,喜的产婆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喜接过了孩子,产婆也领了打赏,高高兴兴回去了。这安家可真大方,一次给了这么多。她在安家住了这么些时日,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夫人也是个有福气的,除了开宫口的时间长了些,生孩子倒是顺顺利利,还是最吉祥不过的龙凤胎,一定要好好回去说道说道。


一家子这才能进屋去。


一进门,安子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悄悄皱了皱眉头。


孩子打理好了,放在赵氏身边,张婶就把最后一个装了胎盘的血盆拿出去倒了。


赵氏还清醒着,正满是慈爱的看着身边的两个襁褓。


“秀娘,你辛苦了。”安立季抓住赵氏的手。


安子齐也挤过来,悄悄往赵氏身体里输异能,赵氏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就轻松许多。


“不辛苦,安哥,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赵氏直接喊起了夫妻俩的爱称,想起安子齐和安子琴还在这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是啊,孩子可爱得很。”安立季看着两个小小的孩子,也笑道。


安子齐就拉着安子琴出去了,让夫妻两说说体己话。


“我去厨房看看炖点什么补汤给娘喝。”安子琴就对安子齐道。


“嗯,我去看看子敏。”安子齐也道。


发现秦逸正怅然若失的站在院子里,看起来孤独又可怜,安子齐心里一动,就去拉秦逸的手。


往日秦逸的手一直比安子齐的手暖和,今天不知怎的比安子齐还凉。


“秦逸,没事吧?”安子齐担忧的问。


“没事,”秦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恭喜你又添了弟弟妹妹呢。”


“嗯。”安子齐点头,秦逸像是有什么心事,安子齐也不想揭人伤疤,也没有问,“你也陪着我们这么长时间了,先回去休息吧。”


“嗯!”秦逸梦游一般往安子齐的房间走,安子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都渐渐习惯早上起来有个人八爪鱼似的缠着他了。


安子齐先去厨房拿了一碗肉糜粥,然后去了安子敏的房间,缓缓输入异能,安子敏就醒过来了。


“哥哥,我怎么睡着了啊?”安子敏揉着眼睛,“啊!我的弟弟们。”安子敏就要下炕往赵氏那里跑。


“别急,别急,”安子齐一把拉住他,“娘已经生了,龙凤胎,你有弟弟,也有妹妹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去看看。”安子敏还想跑。


“你不饿吗?”安子齐拉着他。


“咕噜”安子敏的肚子就开始唱歌了。


“饿了,”安子敏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


“看弟弟妹妹明天去也可以。”安子齐把粥塞给安子敏。


安子敏接过来,两三下吞进肚子里,然后把碗往安子齐手里一放,就跑了出去。


安子齐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


把碗放回厨房,想起秦逸那家伙似乎也没有吃晚饭,就在灶上端了一碟糕,拿了一壶牛乳,往房间里去了。


安子齐进门的时候,秦逸正背对着他躺在炕上,一副十分低落的样子。


“秦逸,你还好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安子齐把东西放在小桌上,拍拍秦逸的背。


秦逸抖了抖,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安子齐的手。


安子齐想要把手抽回来,“别动。”秦逸突然道,“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秦坐起来,把安子齐拉上炕,使劲搂在怀里。


安子齐没推开他,秦逸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安子齐总觉得他在哭,就试探性的拍拍秦逸的背。


良久,秦逸才闷闷的开口了,“十年前,我本来也应该快快乐乐等我弟弟妹妹出生的。”


秦逸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安子齐也没有催他,还是轻轻拍他的肩膀。


“那时候,我因为大冬天落了水,身子很不好,一到冬天就难过的要命,”秦逸换了个姿势,不让安子齐看到他的眼睛,“我娘怀着弟弟,日以继夜的照顾我,谁成想,我没有好转过来,我娘却因为劳累,精神恍惚而摔倒了。”


安子齐第一次听到秦逸说他的家人,没有接话。


“后来,我弟弟早产了,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我就支撑着站在院子里。我娘的惨叫声一直在我耳边响。”


沉默良久,安子齐哑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娘和弟弟都没了……”


安子齐不知道怎么安慰秦逸,只好任他抱着更紧。


“后来,我爹恍恍惚惚告诉我,儿啊,你千万莫要好,说不得以后还能活的长久一些呢!那时候我不理解我爹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爹也死了,死在战场上。”秦逸突然颤抖起来,安子齐把拍秦逸肩膀的手改为搂住他。


“我长大了一点,总算明白我爹的意思了,后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个病秧子秦逸,活不长久,甚至连子嗣都不能有了,因为小时候落水伤了身。”


安子齐不知道该说才好。


“所有我才顺顺利利活到成年了,那人甚至还因为愧疚,想要弥补我呢。”秦逸嘲讽一笑。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安子齐悄声道。


“在我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的师傅,是他救了我,还教我武功。”秦逸慢慢道。


秦逸不再说了,安子齐还是可以想象秦逸当初为了生存下来,一个人孤孤单单和那些人斗智斗勇的艰辛历程,就让他静静抱着,直到半夜,秦逸疲倦的睡过去了。


安子齐把秦逸扶住,让他好好躺在炕上,给他盖好被子。


秦逸睡着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想必他这么多年来一定每天心惊胆战,还要逢场作戏,真是十分辛苦吧。要不这个人怎么就不及弱冠,脸上就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假面具呢?


安子齐伸出一根手指抚平秦逸的眉间,低声道,“晚安……”



☆、第57章 娘家


  第二日,秦逸半点看不出来昨天晚上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了,而是对着安子齐微微一笑。安子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表示他已经没事了,安子齐就放了心。

  秦逸一大早肚子饿得咕咕响,安子齐昨夜端过来的糕点被他几口吃了,还觉得不够,就跟着安子齐往厨房你跑。

  安子琴和张婶正在讨论给赵氏吃什么才好,一定要是下奶的,安子齐听得满头黑线,就不打扰这两个女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了。

  揭开一口锅,果然有香香的粥,安子齐给秦逸舀了一碗,自己也端了一碗,然后就和秦逸蹲在门口吃。

  “弟弟,咱家没有老母鸡了,野鸡不够肥呢。”安子琴愁眉苦脸。

  “姐,我等会就去春花嫂子家看看,他们家肯定有老母鸡,我买几只回来。”安子齐就道。

  “那也行,今天还是先炖猪脚汤吧。”安子琴自言自语道。

  又是猪脚!安子齐满头黑线,他爹买了不少猪脚,吃完了又去买。为了拯救他娘的味觉,安子齐决定马上去春花嫂子家看看。他们家除了牛和狗,居然连普通的家禽都没有样。原先是因为赵氏怀着孩子,现在赵氏生了,他们家的人也多了,自然可以养了,还有老马这个专业人员呢!

  安子齐决定去买一批鸡崽和鸭崽回来,再抓几只猪羔,养几头羊冬天吃羊肉也不错的,安子齐想到羊肉锅子就要流口水了,太久没吃了。

  “汪汪汪!”三号摇着尾巴跑过来了,来客来!

  张婶听到狗叫就连忙擦了擦手去迎接,果然,很快就有不少婶子媳妇们来了,打头的就是钱婶子和刘婶子,小欢和小喜赶紧就去招呼客人,小书就去端茶递水。

  这是听到赵氏生了的消息,来给赵氏下奶了。

  “秀娘!”钱氏直接把安立季赶开了,握住赵氏的手,“听说你生了龙凤胎了,我们都来沾沾你的喜气儿。”

  钱氏就去看两个包在襁褓里的孩子,“可真水灵,多可爱啊!”

  “真可爱,长大了一定有出息!”刘婶也叹。

  这些女人们就你一言,我一句,恭喜赵氏,夸赞两个孩子。安子齐在旁边帮着倒茶,嘴角有点抽搐,刚刚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长得水灵的?明明就是两个小红皮猴子,当然他可不敢说出来。

  赵氏笑咪咪躺在炕上和这些婶子们说话。

  众人夸得差不多了,然后给赵氏看她们带来的礼。

  有些是一篮子鸡蛋,有些是几样小孩子的衣裳,做的很精细,有些就是几尺青布,不过也是用了心。钱氏想得最仔细,“知道你们家没有老母鸡,我就在家里捉了两只,给你好好补补。”钱氏带来的大篮子掀开大红布,里面果然有两只肥肥的老母鸡,“这母鸡炖了,是最补身子的。”

  赵氏就道谢。

  很快,赵氏就疲倦了,婶子们喝了茶,也不多留,就告辞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村里人,都是来贺喜的。赵氏生了龙凤胎,在桃源村已经人尽皆知了,都夸安家命好,祖坟里冒青烟!安家的祖坟估计早就找不到了,安子齐只能无语。

  陪着安立季接待这些客人,家里新下的葡萄,买的零食小吃,自家的糕点,一把一把撒出去,安立季高兴得很。

  今天安子敏也难得大方,有些带了小孩来的,也把自己珍藏的糕点拿了出来。安立季只在前厅接待客人,赵氏毕竟累了,两个孩子也见不得风,就没有抱出来。

  村里人带着自家媳妇,儿媳妇来沾沾喜气,说不得就能得一个龙凤胎呢?

  安子齐陪着他爹,脸都要笑僵了,最后忍耐不住,躲进了他娘的厢房。

  “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身上的红色才会消下去啊?”安子齐逗弄着两个小的,眼巴巴问赵氏。

  “过几天保证就白白嫩嫩了。”赵氏好笑的回答。

  “好吧。”安子齐给两个小的调理身体,两个小的舒服的吐泡泡。

  厢房烧了热炕,安子齐很快就热的受不了了,给赵氏调理了一遍身子,就赶紧出去了。做月子吹不得风,沾不得水,还那么热,安子齐觉得做女人太不容易了。

  喝了一碗牛乳润嗓子,安子齐就套上牛车,打算去春花嫂子家买老母鸡,钱氏送来的两只不够吃呢。

  秦逸也陪着安子齐一起出门。

  一路上遇上不少村里人,个个都恭喜安子齐,安子齐和秦逸一起把脸笑僵了。

  “这边有什么事都传得好快啊。”秦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是啊,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安子齐也叹。

  安子齐在春花嫂子家订了两百只鸡崽,一百只鸭仔,他打算把这些全都散养到山上去。春花嫂子家这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货,就要现孵,安子齐倒是不介意再等一段时间。

  最后,安子齐和秦逸一人提着好几只挣扎不休的母鸡上了牛车,大花哞哞叫着,把他们拉回家去。

  回到家,安子琴就指挥着二人把鸡先关进鸡圈里,养着慢慢给赵氏吃。

  一家人本来都很高兴的,安子齐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不过,到了晚上,安立季就不太高兴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先前还一直往大门那边望,这会儿大门落了锁,却颓糜起来,安立季动作轻微,还是被安子齐敏锐的发现了。

  “爹,你怎么了?”安子齐把安立季拉到角落里,这才问道。

  “你爷他们没来。”安立季就含含糊糊说了。

  安子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不论什么时候,生孩子也是大事。安老爷子和李氏按理说作为家长,赵氏生孩子的时候就该来守着的。就算他们没直接告诉安老爷子他们,生孩子的时候没有来,那么给赵氏下奶,送点礼物来还是必须的。

  村里人都知道赵氏生了一对龙凤胎,安老爷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老宅那边不来一个人,那就太不应该了。

  安子齐挑眉,安老爷子连面子工程都不顾了吗?安老爷子那么在乎脸面的问题,没道理连一个鸡蛋也不肯送过来呢?是出来什么差错,还是被谁拦下来了?

  安子齐恶劣的猜测,莫不是被李氏拦下了?还是被打了脸的安立仲?还是他们家又出什么事了?

  “爹,咱爷他们不来,咱把姥姥姥爷他们接过来吧!”安子齐就提议到。这个时候把姥姥姥爷接过来,正是时候,他们家有了仆人,也伺候得过来。说不得还可以压压安老爷子呢!恩公家的闺女分家了才能过上好日子,不知道安老爷子会不会羞愧?

  “岳父岳母吗?”安立季想了想,“那行,我明天就赶着牛车去接人,让他们看看外孙和外孙女儿。”安立季就笑了,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安子齐就笑他爹。

  第二日,安立季就坐上牛车去接人了,张婶帮着列了一堆清单,准备洗三要用的东西。一家人忙得团团转。

  安子齐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这些个什么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只好张婶说什么,安子齐就准备去买什么。

  田升那个家伙接到消息也赶回来了,匆匆忙忙跑过来,提了许多金银锞子,还有大包大包的礼物,布匹,堆了一大堆。

  正想好好看看孩子呢,就被安子齐抓了壮丁,他们家的马车也被征用了。

  安立季是过了午时才回来的,带着两个老人。汉子倒是高高壮壮的,穿着还算新的青布衣裳,神色很正,很威严。妇人梳着髻,带着木簪子,一派和蔼慈祥,见到安子齐几个就笑了。

  安子齐一看到人就叫了一声姥姥姥爷,把两个老人喜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安子齐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老人吧,哪像李氏,见着他们简直见了讨债鬼似的,脸咣当一下就要垮下来。

  赵大柱和林氏见到女婿惊讶的很,听了女婿的话,更是激动得不得了,赶紧准备了礼物就往这边跑,赵氏的两个哥哥在做工,就答应下次再去看他们的侄子和侄女们。

  林氏在路上也听了安立季的一些话,抱着自己的女儿又笑又哭。

  赵大柱先是呵斥了一番女婿,又夸了几个孩子。安子敏一直赖在赵大柱身边,让他都不好意思再骂女婿了。

  两个老人见着自家女儿和女婿现在过得非常不错,几个外孙也养的胖胖的,也替他们高兴不已。

  “秀娘,你们分家了就是好啊,以后的日子就算是熬出来了,看我两个新外孙和外孙女,多水灵啊!”林氏看着自家女儿不知道比几年前好了多少,满意得不得了。

  “娘,我们以后都好过了。”赵氏也高兴的很。

  “让外婆看看我乖孙儿。”林氏和赵氏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说说笑笑。安立季没有把当初他们分家的经过说出来,不想让岳父岳母担心,反正事情也过去了。

  赵大柱也看了女儿和孩子们,高兴的老泪纵横。他当年一念之差,害得女儿嫁进安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女儿和女婿分家了,熬过来了,他和老婆子也不用担心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了。

  赵大柱越看女婿越满意,不但带着孩子们分出来了,还挣下了家业,训斥过后自然是拉着女婿喝酒叙家常了。

  安立季就陪着岳父和酒,喝的是度数不高的,自家酿的桂花酒。

  “女婿啊,你们也算是好过来了,以后我和你娘也不用再操心我这个女儿了,你们那,就好好过,知道吗?”

  “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秀娘和孩子们,一定让他们幸福的。”安立季保证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大柱十分欣慰。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亲家公和亲家母呢?”赵老爷子就问,按理他们也应该过来帮着照看的。

  安立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着安立季这个样子,想到亲家母那个人,赵老爷子也有点不高兴了,他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

  赵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们当初分家一定很不容易吧。”

  “还好。”安立季就道。

  “你不用说,我差不多都能猜到,哎,你们不容易啊。那我大外孙,外孙女儿明天的好日子呢?”找老爷子又道。

  安立季就露出苦相来。

  “哼!”赵老爷子一拍桌子,“你不说我也知道,李氏那个女人,那个……”赵老爷子甩甩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是个男人,不好说女人什么话。

  “哼!李氏那个丧了良心的老棺材瓤子,她可劲糟塔老娘的女儿,老娘还没找她算账呢!”林氏的声音就从厢房内传来了,明显她们也听到爷两的对话了。

  林氏插着腰走出来,“老娘以前敬着她,不和她吵,是因为老娘的女儿在她手里,当时过瘾了,可怜了老娘的女儿,现在秀娘脱离了那个糟心的地方,脱离了那个糟心的黑心肝老太婆,老娘现在就要好好和她掰扯掰扯。哪有做人婆婆的,儿媳妇生产了都不过来看一眼,伺候一下的。哪有做人婆婆的,儿媳妇生了孩子,两个鸡蛋也不给吃的?哼,别以为老娘不知道,那个死老太婆把我闺女当牲口使唤呢!”林氏就跳脚。

  林氏也是个能说的的,当年没出嫁的时候也淘得很,李氏那个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怎么可能是林氏的对手?只因为赵氏要在李氏手底下讨生活,林氏才生生受了李氏的刁难。换了别人,保证回敬得她说不出话来。

  “老婆子。”听见自己老婆子说得那么难听,赵老爷子担心的看了女婿一眼,生怕他生了什么芥蒂。谁知道安立季根本没有什么反应,他自己的娘,他还不了解吗?

  “老头子,现在就跟我去上房,我们掰扯掰扯去!”林氏就要往安家老宅去。

  “等等,老婆子,咱可不能空手去,再怎么也要提着点东西,不能让李氏又拿着什么把柄。”赵老爷子就道。

  “好吧,随便拿点不值钱的。”林氏就去翻他们带来的包裹,里面是林氏给赵氏准备的,他们家不富裕,这些东西本来是要留着过年的,都拿出来了。

  “姥姥,您的这些东西就留在我家吧。”安子齐就道,安子齐看过了林氏带的包裹,都是些庄户人家自己做的干货什么的,品相看起来不错,味道想必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他姥姥姥爷花了多少银钱,赵氏的娘家并不富裕。

  “姥姥,带这个去,我们自家做的,不心疼。”安子齐就撒娇道。

  “好孩子,”林氏摸摸安子齐的头,“姥姥家的东西都留给你们吃。”林氏就接了安子齐递的一大包点心,用油纸包好的。

  安子齐三个孩子,安立季,赵家两口子,再加上一个秦逸,田升也跑去凑热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老宅去了。

  安家老宅

  安老爷子正在发脾气。

  “我不是让你把鸡蛋给老三家他们送过去的吗?”安老爷子指着李氏,气得手抖。

  李氏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你要把那些鸡蛋送到老三家去呢?谁让你不早点说,中午就不做炖鸡蛋了,二十个鸡蛋也要攒好几天呢!”

  “你早上的时候不就知道老三家的生了吗?还是最最吉祥的龙凤胎,去沾点喜气也好啊。”安老爷子颓废的坐在炕上,娶了这么一个拎不清,没脑子,没见识的女人,安老爷子有时候也觉得疲惫。

  安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孩子出生了,最小的安子敏都七岁了,往下还没有添丁,安立仲甚至现在才只有一个女儿,让安老爷子如何不心焦。老三家的倒是孩子多,可惜他们已经分出去了,而且还和家里闹得很僵。

  安老爷子准备把家里攒的鸡蛋送到安立季家去,只是露出了一点这个意思,中午饭的时候,李氏就指挥着两个媳妇儿炖了好大一盆子鸡蛋。平时他们家哪里会这么奢侈,还不是因为李氏知道了安老爷子要把鸡蛋送给三儿子。

  在李氏眼里,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送给外人吃呢!当然要自己吃!那么一大葫芦鸡蛋呢,一顿就被炖完了。中午饭的时候安老爷子手都在抖,忍着没吭声,现在才对着李氏发火。

  “哼,谁让你不早点说呢?吃了就吃了呗。”李氏毫不在意。

  “你现在随便准备一点针线吧,等会儿给老三家送过去。”安老爷子揉着太阳穴道,安家可丢不起这个脸,李氏不要脸面,他还要呢!

  “他们也配用我做的东西!”李氏摔了手里做了一半的鞋样子,“你让我给赵氏那个小娼妇送东西?她配吗?”

  “让你做你就做,要不开了柜子送几斤白面过去。”安老爷子摆手。

  “啊呸!老娘家里的东西才不给那些丧良心的人吃呢!他们吃了也不怕被雷劈。”李氏对着地面碎了一口。

  “让你送你就送,败家娘们!安家丢不起这个人。”安老爷子就火了。

  “你吼我!你为了那些白眼狼吼我!”李氏坐在炕上开始撒泼,“那些白眼狼还要把我儿子送衙门呢!你就为了那些丧良心的白眼狼吼我!我掏心掏肺为了这个家啊!”李氏坐在炕上大哭,就等着安老爷子哄她呢!顺便还能省一笔花费,她才不要给赵氏那个小娼妇便宜呢!

  “哭什么哭,尽瞎咧咧!那是你儿子,那是你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安老爷子气得差点摔下炕。

  “我没有那种儿子,也没有那种孙子孙女,个个眼黑手黑,嘴黑心黑的,个个都不是人!天打雷劈的小畜生!”李氏又想起那次她被安子齐吓得尿了裤子那一回了。

  安老爷子气得甩了李氏一巴掌,“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有你这么说儿子孙子的吗?你是怎么当人娘,当人奶的?”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李氏被打了一把掌,立刻还给安老爷子几条血淋淋的抓痕。

  “蠢妇!蠢妇!”安老爷子推开发疯的李氏,头都晕起来了。

  “哼!你就疼那个白眼狼,那个小娼妇吧!你跟他们过去,有种你别上老娘的炕!”赵氏直接把炕桌上的茶汤泼了安老爷子一头一脸。

  赵老爷子站在安家上房门外听得一张脸全黑了,安立季脸色灰败,这就是他的娘啊!他是白眼狼,他媳妇是娼妇,他的孩子不是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林氏再也忍不住了,“李氏你个丧了良心,黑了心肠烂了下水,嘴里吃的不是粮,满嘴喷粪的贱嘴老太婆说谁是白眼狼,谁是娼妇?”

  林氏咣当一脚踢开了上房的门,安家的几个女人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边,她们刚刚想要提醒李氏,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安子齐瞄了她们一眼,她们就被卡住嗓子眼儿似的,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第58章 神勇


  安老爷子被泼了一头一脸的茶汤,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正想给李氏一点颜色看看,大门就被踹开了,林氏的声音响起,安老爷子和李氏吓了一跳。

  林氏气势汹汹冲进门,手指差一点戳到李氏的鼻尖,“说啊!你他娘的给老娘说啊!”李氏直接被吓傻了,以前就算被她指着鼻子骂死穷鬼也一声不吭的林氏突然以这幅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李氏简直难以置信。

  “黑心肝,烂下水的贱嘴婆娘,活该你儿子下大狱,还敢骂我的女儿,你也不看看你那女儿长什么样?脑满肥肠,口歪眼斜,又懒又馋,顶顶像足了你这么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我女儿贤惠美丽,勤劳能干,哪个不夸老娘把女儿养的好。嫁到你们家是你们安家天大的福份,你还敢骂我女儿。活该你生养的女儿学了你十成十,一辈子找不到婆家。你下贱,你女儿学你的,全都下贱!”林氏单手叉腰,一手指着李氏,简直好不威风。

  进到屋里的人同样傻了,安子齐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李氏被骂得愣住,安老爷子却反应过来。就算老妻千般不是,也不能让亲家母骂啊!安老爷子顿时就不高兴了,尤其是这么多人一起闯进来。

  抬手正想说话,赵老爷子一把拉住了安老爷子的手,“亲家公,你和我说道说道,我女儿怎么就变成娼妇了?我外孙怎么就变成小畜生了?我们来说道说道,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要把全村的人请来评评理。我那么温柔贤惠的闺女,嫁到你安家来,一天好日子没有过过,还被诬陷成了娼妇,你说啊!你们是不是要逼我女儿去死啊?是不是啊?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咱就没完!”赵老爷子也发火了。

  安老爷子哑口无言,“亲家公,不是这样的,不是……”安老爷子的变白苍白无力。

  “我们都听见了,你当我们都是聋子吗?老哥哥,我还叫你一声老哥哥。当年可是你千求万求,才把我的女儿求进了门,结果呢?我的女儿一天都没过过好日子啊!我娇生惯养的水灵灵的闺女,嫁进你们安家,才过了多久,你自己说说看,才过了多久,就跟那枯萎的花一样凋谢了,你们是活生生把我的闺女给磋磨成那样的啊!知道我有多心痛,多后悔吗?我的闺女就不该进你家的门!”赵老爷子痛心疾首,恨不得时间倒流,要是当初把闺女嫁给同村的小伙子,哪会有这么多事发生呢?

  “老哥哥,老哥哥诶!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对我儿媳妇也是满意得很啊,你的闺女当然是顶顶好的。是我管家不严,管家不严啊!”安老爷子赶紧握住赵老爷子的手,可不能让亲家公传出什么磋磨儿媳的话去,要不然,哪里还有媳妇肯嫁到他们安家来,以后,大孙子的婚事,孙女们的婚事可就要受影响了!

  安老爷子一句管家不严,就想推脱他的过错,把所有的一切怪罪到李氏身上。李氏是个老女人,没见识,不懂规矩,最多说她几句蠢妇,不会影响到安老爷子。

  安老爷子也不想想,没有他的默许,李氏敢这么随便磋磨儿媳吗?而且,李氏是那种愿意吃哑巴亏的人吗?

  “你个老不死的!”李氏一下子跳起来,也不管骂得她狗血淋头的林氏,直接揪住安老爷子,“你现在是在怪老娘吗?你现在又怪老娘了!老娘巴心巴肝为了这个家,到头来还是老娘的不是了。你给老娘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管过儿子媳妇儿的事,老娘使唤她怎么了?婆婆使唤儿媳妇天经地义,也没见过你开什么腔,说什么话呢?”

  “闭嘴,你个没见识的婆娘,蠢妇,蠢妇!”安老爷子脸色铁青,直接被李氏不配合的态度气得要吐血。

  “还有你!”李氏突然把矛头对准林氏,“你一个死穷鬼,老娘家娶了你的女儿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啊呸!”林氏直接碎了一口在李氏脸上,“福气?我看是天大的霉气才对,安家没有你,那就是顶顶的福气,有了你,”林氏轻蔑一笑,“再富贵的人家都要被你这个尖酸刻薄的死老太婆把福气败坏了。没看到老安家娶了你,日子越过越穷吗?一看你就是一副败家相,赔钱货!”

  李氏被气得差点站不稳,呼吸急喘,半天接不上话,林氏句句戳在她心窝子上了。

  “你……你……”李氏指着林氏,憋得满脸通红。

  “你什么你,难道老娘还说错了吗?”林氏挺胸,“不要脸面,就你这幅败家相,亲家公怎么就娶了你呢?肯定是当年他下错了聘礼,抬错了人,没娶到福星,娶了一个丧门星。老娘忍你很久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吗?你儿子不理你,你儿媳不理你,你算个屁啊!整天就知道在炕头上作威作福,你还以为你是土皇帝吗?你连个屁都不是!我呸!你以为老娘不知道吗?当年你二媳妇怀着男胎,足足七个月了,都要落地了,被你这个丧门星给硬生生折腾下来了,害得你二媳妇儿差点没了命,还和外头人说你媳妇是自己摔的,呸,你就不怕那个七个月的男胎来找你吗?足足七个月啊!你都可以去蹲大牢了,呸,丧门星,害得你二媳妇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孩子,害得你二儿子成了绝户,你还想害我的闺女,我告诉你,没门儿!”

  林氏一番话又丢下了一个炸弹,跟着后头进来的王氏立刻捂住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安子画也呆了,原来她一直没有弟弟,居然就是因为李氏!

  一时间,上房只能听见王氏隐忍至极的哭泣声。

  安子齐哑然,怪不得王氏没有儿子在李氏面前混的还不错,赵氏两个儿子却得不得李氏半点温情,搞了半天里面还有这等隐秘啊!

  安子齐心中一动,他们刚刚到安家的时候,就是王氏给开的门,王氏明显比孙氏憔悴多了。也对,以前大部分家务都是落在赵氏身上的,王氏就打个下手,孙氏直接啥也不干。李氏倒是会干,她愿意干吗?当然不愿意咯。赵氏走了,就只剩下王氏和孙氏。孙氏有个在念书的儿子,自然在李氏面前有脸面,连带着安子慧都只用做个娇养的大小姐,半点家务不用做。

  所以嘛,现在家里做家务的就是王氏和安子画了,安子齐瞄了一眼,果然,安子画也有了像以前安子琴那粗手那样的变化了。

  现在嘛,安子画知道了她娘为什么没有弟弟的问题,她还会老老实实任由李氏和孙氏拿捏吗?安子齐冷眼瞧着安子画满脸不甘心的样子,觉得安家老宅以后要热闹了,他要不要添一把火呢?

  “你!你胡说!”李氏白着脸否定。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记得你在观音娘娘庙那里送香火吗?你在娘娘面前忏悔,说是不要让那男娃娃缠上你,赶快去投胎,你不是故意的,全都被老娘听见了。”林氏轻蔑一笑。反正她闺女已经脱离了苦海,也不必给李氏面子了。

  安老爷子没有说话,这件事他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他还会和李氏一起逼迫王氏把这件事保密。安家丢不起那个脸。

  “我……我……”李氏举目四望,这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安老爷子也低着头。她两个儿子都不在,闺女也出门玩儿去了,三儿子看见她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安立季也不知道,原来他娘还做过这种事!当年他只知道二嫂不小心落了胎,并不知道和他娘还有关系。

  “老三,你就看着这些人欺负你娘吗?”李氏突然对着安立季吼道。

  “我……”安立季茫然的看了一眼李氏,这是他的娘,可他怎么感觉他娘离他好遥远呢?

  “老三,你丧了良心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由着外人糟践你娘吗?”李氏终于大哭起来,“丧了良心啊!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啊!”

  安立季本来还觉得岳父岳母是不是对他娘稍微过分了一点,李氏马上就把他心中的那一点难过给消灭的渣渣都不剩。

  他的一双儿女才刚刚出生,李氏马上就咒他断子绝孙!安立季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憋得他想哭,他想要怒吼,可是他偏偏不能!

  赵老爷子和林氏可以和李氏与安老爷子吵架,甚至打架都行,可是他为人子的,却半点都不能说他母亲的不是。安立季也只能回过头,走出上房,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李氏还在哭,林氏就怒了。

  “哟哟哟,吵不过人就哭啊!你看看,你还是做娘的吗?居然诅咒儿子断子绝孙,你可真有体面呢!难怪你要磋磨死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呢,感情你是要你儿子断子绝孙!怪不得你二儿子要成为绝户呢!”林氏讽刺着李氏,她年轻的时候是比较泼辣,可也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李氏真是把她给气坏了。

  李氏突然红着眼睛瞪向一直哭的王氏,“是不是要我把命添给你儿子啊?好,我不活了,老娘就去给你那宝贝儿子赔命!”说完,李氏就跳下炕,对着大门撞过去。

  安子齐挑眉,这是哭过闹过没有用,开始上吊了吗?

  有这么多人在哪里能让李氏真的撞上门。而且,李氏哪里不撞,偏偏要去撞离安立季最近的门,恐怕又是盼着三儿子来哄她,来安慰她,来捧着他,还顺便拿捏住安立季。

  可惜,安立季始终没有回头,可惜,离她最近的就是林氏。

  林氏是干惯了活儿的人,哪里像李氏,从不下地不说,连家里的活儿都要通通塞给媳妇儿们,一心只当养尊处优的老太太,绣绣花,做做针线啥的。

  林氏直接一把拉住了站起来的李氏,就那么一推,李氏就四脚朝天摔在炕上。炕上铺着褥子,当然不会痛,就是丢人而已。

  “我呸,李氏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自己做错了事,反倒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了,有本事你别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去撞啊?有本事你趁着家里没有人上吊去啊?那院子里的水井,你只要轻轻那么一跃,保证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你在这么寻死觅活的干什么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老两口逼你去死呢!”林氏一点也不给李氏留情面,撕破脸就撕破脸。

  “老三……老三啊!你快去把你那个婆娘给休了,你看你娶的什么人家的婆娘啊!你看看这是什么亲家啊!”李氏又躺在炕上哭,还开始打滚!衣服也皱了,袜子也掉了一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娘……”安立季终于开口了,“我是不会把秀娘给休了的。”说完这句话就一声不吭了。

  李氏气得要命,却丝毫没有办法!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分家啊!不该娶那个小娼妇!

  “你还在胡说八道!”安老爷子丢尽了脸面,李氏还在那里胡咧咧。

  李氏一僵,她刚刚居然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老哥哥,亲家啊……”安老爷子满脸愧疚的看着赵老爷子,“是我们,我们家对不起三媳妇,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老哥哥,我家老婆子,老婆子她就是四六不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安老爷子说完这个话,老脸皮也臊得通红,脸上还挂着茶叶沫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也觉得他这话苍白无力,要是有人敢那么对他心爱的闺女,他就能拿起扫帚好好把人抽一顿。

  “五郎,六郎,你们先把人都带出去,我和亲家有些话想说。”赵老爷子就对着安子齐和安子敏道。

  “姥爷,我们这就走。”安子齐拉着安子敏,眼神示意秦逸和田升赶紧出去。

  赵老爷子这是还想替安老爷子留点面子呢!安子齐也不会反对他姥爷,他们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足够了。估计以后李氏在他们面前都直不起腰板儿了。安子齐就带着人出去了,包括安家的几个女人。

  安子齐几个就站在院子里,也没有要去厢房里坐一坐的打算。

  安子画陪着她娘哭了一场,看起来可怜极了。

  孙氏得了自由,赶紧就拉着安子慧走了。可惜,安子慧的眼睛却长在了秦逸脸上。

  安子齐一挑眉,看见安子慧这个模样,该不是动了春心吧?他们家里刚刚吵的那么厉害,安子慧还能盯着美男子看个不停,安子齐真心觉得安子慧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

  安子慧被孙氏拉走,还依依不舍的往后看,就差没在脸上写个——帅哥,娶我可好。

  安子齐看了一眼秦逸,秦逸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安子慧那含羞带臊的脸呢?顿时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安家老宅的女儿,实在是让人无语。田升也幸灾乐祸的捅捅秦逸的背,被秦逸没好气瞪了一眼。

  几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安子齐瞧着哭的可怜兮兮的王氏。

  王氏的丈夫安立仲才被安立季收拾不久呢,王氏却能很安然的面对安立季。安子齐猜测,王氏要不就是心思极深,把恨意藏在心里。要不就是王氏根本不在意安立仲,哪怕安立仲被打成了残废,王氏估计只是皱眉要伺候一个废人罢了。

  安子齐确定,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王氏根本不在意那个丈夫,但是她却为了那个失去的孩子哭的那么惨。安子齐心中一动,也许,这个王氏可以在老宅有大用呢!

  在古代,一个女人可以没有丈夫,但是一定要有儿子,儿子就是一个女人的命根子。李氏害了她的儿子,还让她这么多年都不能生养,要说对李氏没有怨言,安子齐怎么也不相信。而且赵氏走后,王氏就成了整个安家老宅地位最低的人,再然后,就是安子画了,就是因为王氏没有儿子。

  如果王氏有了儿子……安子齐嘴角一弯,那她就有了和李氏与孙氏抗争的资本了。

  安子齐嘿嘿一笑,就朝还在互相安慰的母女走去。

  “二伯娘,三姐姐。”安子齐微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五郎啊。”王氏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安子画却挡在她娘身前,警惕的看着安子齐。

  “三姐姐,做什么防贼似的防我呢?”安子齐玩味一笑。

  “五郎,你有什么事吗?”安子画平时在安家不怎么说话,以前安子齐还真和她没什么交流。

  “没事就不能来找三姐姐吗?”

  王氏把安子画拉走,“五郎,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王氏倒是识趣很多。

  “当然有事了,二伯娘,而且是关于你的哦。”安子齐在王氏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王氏整个人一震,一把抓住安子齐的手,“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真的可以……”

  “当然。”安子齐淡定点头。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那件事是真的。要我的命都可以。”王氏激动得很。

  “二伯娘,说笑了,我要你的命干嘛呢?”安子齐无语。

  “只要是真的,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王氏坚定道。

  “娘!”安子画惊讶。

  “子画别担心,没什么,娘心里有数。”王氏安抚了安子画。

  “好的,一言为定,你只要记住,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就行了。”安子齐拿出一颗绿色的丸子。

  “记住了!”王氏一把抓过丸子,一口吞了下去。

  “那就好。”安子齐点头,刚刚王氏抓着他的时候,他就趁机给王氏检查了一遍,清理了一下子宫,药丸不过是滋补罢了。

  王氏一个药丸下肚,马上就觉得肚子暖呼呼的,自从她落了胎,肚子和手脚一直都是冰凉的,这次却暖了,不由得对安子齐更加信服。

  王氏又和安子齐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安子画回房去了。

  安子齐回到众人身边,发现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小桌子和条凳,安子慧贤惠的给大家倒茶。可是让安子齐奇怪的是,明明刚刚安子慧还看着秦逸发花痴呢,怎么他就转了一个身,安子慧就开始围着田升打转了呢?

  看出安子齐的疑问,秦逸把安子齐拉到身边坐下,轻轻在安子齐耳边说话。

  安子齐觉得耳朵痒痒的,不自在动了动。

  “别动,”秦逸轻轻道,“我刚刚只是在她面前叫了田升一声东家而已,她马上就换了目标。”

  “……”好吧,这方法确实简单,安子齐无语,又把秦逸推开了一些。

  


☆、第59章 洗三


  众人等着两个老人家出来,安子齐沉默的坐在秦逸旁边。安立季早就受不了这个气氛,蹲到大门口去了。

  安子齐隐约听到李氏的尖叫声和安老爷子训斥的声音,还有他姥姥的冷笑声。觉得慈祥的老人也会为了自家孩子变成泼妇,这就是爱啊!

  “田大哥,要不要吃点心。”安子慧羞羞哒哒端出来一盘点心,安子齐一看,就知道是美味斋买来的。

  “不用不用!”田升连连摆手,急忙站起来,躲到桌子的另一边。

  “田大哥,你别起啊,过来坐吧。”安子慧把点心放桌子上,捏着帕子对着田升猛追。

  田升把求救的目光放在安子齐身上,安子齐直接低下头,当做没看见。田升吃厥他高兴得很,谁让他打他姐姐的主意呢?再说了,安子慧也长得不丑嘛。

  最后,田升还是坐下了,他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拉他的衣服吧!

  “哟,这位就是镇上田记香铺的田东家吧!”孙氏也笑呵呵的出来了,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是啊,”田升抖着脸皮,“安夫人。”

  “田东家真是前途无量呢,这么年轻就开了一家这么有前途的铺子。”

  “子承父业罢了,子承父业。”田升拱手。

  “你可真谦虚呢!呵呵呵。”安子慧见到她娘来了,赶紧躲到她娘身后,然后羞涩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来看。

  田升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母子两个简直把他当成了一座大金山,就差没有扑上来了。

  “不知道田东家可曾婚配啊?”孙氏甩着帕子,带起一股刺鼻的香风。

  “家父生前给在下订了一门亲事了。”田升就含笑道,还适当露出了几分期待与喜悦来。只不过后来被退了而已,田升才不会说出来呢。

  安子慧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连孙氏的脸也僵了一下。

  孙氏迟疑的看了看安子慧,硬着头皮问道,“街坊们不是说,田东家还没有成婚吗?”

  “是我那未婚妻的娘亲去世了,她得守孝,这不,就给耽搁了。”田升“不好意思”道。

  安子慧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果已经订了亲,那她这番做态不是难看的很吗?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在家里接待外男,那还不被人笑死。

  安子慧脚步摇晃了一下,扶着她娘的手臂,这才把自己完全藏在她娘身后。

  “嘿嘿,那就提前恭喜田东家了。”孙氏挤出一个笑容来。本以为能吊一个金龟婿,那她女儿就可以嫁入有钱人家了,没想到是个订了亲的,那她女儿岂不是只能给人做妾,那怎么行!她的女儿是一定要做主母的。

  “我们就不打扰田东家了。”孙氏生怕田升看上了她的女儿,要把女儿聘回去做妾,赶紧用手推安子慧,“死丫头,还不快进屋去,院子里风大。”

  安子慧就被她娘往房里推。

  安子慧哀怨了看了一眼田升,还是走了,她也不想给人做妾,以她的条件,怎么可以被人压一头呢?

  安子慧一回到房间就把炕上绣的花样子给掀翻到地上。“娘!”安子慧扑在孙氏身上痛哭。

  “乖,好女儿,田东家家虽然有钱,可是还不是一个白丁,又是个有婚约的,不适合你。等你哥考上了功名,那些士子就任你挑了,多的是比田东家好的。”孙氏抱着女儿,慢慢安慰她。

  “嗯……”安子慧哭得两眼通红,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得很,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烂了。

  她先前看上了秦逸,秦逸一表人才,看起来就是一个翩翩公子,要是能够嫁给他,那该多好啊!那些个闺阁里的女儿不羡慕死她才怪。

  谁知道秦逸居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居然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只是一个香铺的伙计,还是借住在人家家里的那种下等奴仆。白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也对,能和三房那些穷鬼住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大来头呢?她早该知道的,她怎么能嫁给一个仆人呢?

  她安子慧才不是那种被皮相迷惑的女人呢?哭过了一场以后,安子慧觉得舒服了很多。她还有哥哥呢,等哥哥有了功名,哥哥的那些同学,那些有才有貌的读书人还不是任她挑。田升那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她才看不起呢。

  安子慧调整了心态,就去铜镜里看自己。眼睛有点肿,就拿了胭脂想要遮盖一下。打开自己的胭脂盒子抹了一点,又觉得粗糙得很。安子慧把胭脂丢到一边,想起了田记的胭脂。那村那边的二丫得了一盒她爹给买的田记胭脂,她还和一群小姑娘们炫耀呢。安子慧有点不屑,看不起那二丫满脸的痘痘,谁知道用了一段时间,二丫脸上的痘痘就没了,皮肤也变白了,安子慧嫉妒的撕坏了一条新绣的帕子。

  那胭脂可是要好几两银子一盒呢,他们家里哪里买得起,田升那个家伙也不送几盒过来。听说田升也是在三房拿货的,三房那边还卖原料,三房那边明明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送到这边来!安子慧嫉妒的脸都扭曲了。她突然又想起村里说最好看的姑娘是三房的安子琴,更加让她恨得牙痒痒。不行,她得和他爹说说,还有今天的事。

  ……

  安子慧母女两个走了,田升终于松了一口气。

  “喂喂,子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田升对着安子齐控诉。

  “反正也算是个美人,你就消受了呗。”安子齐随口道。

  “切,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田升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安子齐狠狠瞪了他一眼。

  “黄毛丫头?”他姐比安子慧更小呢,他怎么就有意思了呢?

  “不不不,我就是说她一个人,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田升连连求饶,眼巴巴看着安子齐,可不能得罪小舅子。

  “出息!”安子齐冷哼。

  “嘿嘿嘿。”田升就傻笑。

  “你们谁欺负我娘啦!谁敢欺负我娘!”巨吼声传来,安子齐几个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三哥,是你在欺负我娘吗?白眼狼,没出息的白眼狼!一辈子被你那婆娘管着。”安立珍过来了,一听到她三哥来找她娘的茬,安立珍马上就跑回来。看见她三哥蹲在门口,安立珍就直接开骂。

  安立季皱着眉头站起来,李氏可以骂安立季,可是安立珍身为安立季的妹妹,说出这话就不应该了。

  “立珍,姑娘家家的不要乱出门,也不要乱说话。”安立季就训斥。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堵我们家的门,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安立珍听到以前从来不敢训斥她的安立季居然对她说教,当即就不高兴了。

  “我不和你吵,立珍,你人也不小了,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安立季也生气了。

  “老姑,你怎么一回家就骂我爹呢?我爹怎么敢欺负我奶呢?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安子齐慢吞吞走出来,看着安立珍道。

  “小畜生,这里没人让你说话!”安立珍也不顾面子了。

  “老姑,我是人,不是畜生,莫非老姑连人和畜生都分不清吗?那可得好好看看郎中了。”安子齐也不生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安立珍还是要点面子的,一把推开安子齐往上房跑。

  安子齐瞧着这些来看八卦的村里人,顿时就头疼起来。

  “爹,我们快进去吧,姥姥姥爷和爷奶他们的话也差不多说完了,我们进去接他们吧。”长辈的恩怨,不关他爹的事。

  围观的人这就明白了,原来是三房家的媳妇的娘家人来兴师问罪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们安家的情况,当即觉得有八卦。不过他们还是知道,这些人还是要面子的,就推推嚷嚷散开了。

  安子齐拉着他爹往里面走,见人群散开才松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被当猴子围观。

  安立珍冲进上房,又被林氏给骂出来,林氏是长辈,当然有资格骂安立珍。

  安立珍白着脸退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安子齐,安子齐无辜的回望她。安立珍气得要死。

  安子齐也不想惹得安立珍跳脚,就不去看她。安立珍也不想看到碍眼的安子齐,就去找安子慧。

  安子齐让他爹坐下,发现秦逸和田升两个人都不见了,觉得有点奇怪。

  安立珍一走,秦逸和田升才你推我,我推你从杂物间那边慢吞吞走出来。

  “吓死我了。”田升夸张的拍着胸口,“差一点又被发现了。”田升简直好像死里逃生似的,安子齐无语。

  “你们该不会就是为了躲开我老姑吧?”安子齐笑问。

  “一个就受不了了,千万不要再来第二个。”田升好像心有余悸。

  “哪有你这么夸张啊?”安子齐没好气道,应该,不会吧?安子齐发现自己也不能确定,照理来说,安立珍确实比安子慧恨嫁。

  “小心一点没错!我要好好保护我的贞操。”田升夸张道。

  安子齐看了一眼秦逸,秦逸不置可否,对着安子齐微微一笑。

  喂喂,安家又不是每个孙女都恨嫁。安子齐不想理他们两个。

  几人又等了一段时间,林氏和赵老爷子心满意足的出来了。林氏心情非常好,终于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走吧,我们回家吧。”林氏摸摸安子齐的发顶,又恢复成了慈爱温柔的老太太。安子齐觉得姥姥的变脸技巧十分厉害。

  走出安家老宅,安子齐也觉得舒服了很多。

  “放心吧,姥姥这次帮你娘狠狠捞了一把回来,相信她以后再也不敢为难你娘了。”林氏笑道。安子齐赶紧点头,虽然李氏现在想要为难赵氏本来就不容易,安子齐还是觉得很高兴。

  几人回到新宅,林氏就拉着赵氏的手,絮絮叨叨给她讲上房的事。连安子琴都拉着安子敏和安子齐,让他们给说说。

  安子齐还没开口,安子敏就手舞足蹈给安子琴讲姥姥和姥爷是如何如何的威武霸气,如何如何的厉害,简直把姥姥说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超级猛将了,安子齐暗暗好笑,也由得他们去。

  一家人快快乐乐吃了一顿晚饭,张婶给两个老人收拾了上房的一间房子让他们住。

  第二日,就是给两个小包子举行的洗三礼的好日子,照例把给赵氏接生的接生婆请来。接生婆自然高兴的很,她也很有经验,要准备的东西,摆放的东西,个个都能帮着说道指挥一下,张婶也轻松了不少。

  安子齐啥也不懂,就去帮着揉面,给孩子洗三这天是要吃面食的,他们家要做手擀面,还要做配菜。至于家里那些个空闲的男人,就被拉去抗桌子,搬椅子了。

  请来的客人不多,就安立季的好兄弟,里正一家,安家老宅是肯定得来的,还得补一份礼。洗三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

  安老爷子是带着一家人都来了的,除了安立仲和安立伯。安立仲是说好了不许过来的,安立伯还是待在镇上不回来,说是镇上生意忙,连一声问候都没有。

  季掌柜都给他们送了一份礼,人家的家还在府城呢!安子齐摇头,这是有多不把他们一家放在眼里啊!

  安家两个把田升和秦逸吓到了的姑娘一来,他们两个立刻就缩在前厅不肯走了。因为前厅是招待男客的,女客在内院。

  安子慧跟着她娘进到安家三房的新宅子的时候,简直嫉妒的眼睛都喷火了。她只知道安家三房发了一笔小财,然后修了一座大宅子。安子慧只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大宅,比较村里人喜欢夸张事实。没想到三房的房子居然修得这么好看,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安子画一直低着头走路,安立珍却在左看右看。

  女客是由张婶和安子琴接待。今天安子琴穿了一身藕合色的裙子,一件翠绿色的小坎肩,梳了一个小小的髻,戴了一朵金丝绢花。耳朵上挂了一对圆润都珍珠,脖子上还带了一个纯金的璎珞项圈。安子慧见着安子琴的时候,简直想要把她给生吞了。

  安子琴见着了人,尤其是那些婶子都夸她好看的时候,羞得更厉害,更加显得可爱。安子慧完全不能相信,那个以前在上房又瘦又黄的黄毛丫头已经出落的如此好看,算起来,安子琴也有了十三岁,安子慧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一定是因为安子琴今天戴了那么多好看的首饰,还擦了胭脂才显得这么好看的!安子慧把自己的帕子揪成了一团。那天条裙子,是南边来的细纱做成的,她只有一条布头做的丝巾,可是安子琴居然就有了一条裙子!安子琴怎么可以过得比她好呢?

  安子慧很快就掩饰下去了自己眼中的嫉妒,然后笑吟吟的握住安子琴的手,“子琴妹妹长得越发好看了。”

  “二姐。”安子琴一点都不习惯安子慧如此的主动,有点不自在,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安子慧抓得很牢。

  “这璎珞项圈真好看呢。”安子慧看着安子琴的脖子。

  “嗯,好看,是弟弟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安子琴就点头,她总觉得她二姐的眼神太吓人了,好像要把她给吃了似的。要不是弟弟让她今天好好打扮一下,她也不会穿成这样呢!弟弟说了,不能让人把他们家看轻。

  “是吗?五弟眼光真好。这衣服也是细纱的吧?”安子慧和安子琴做在一起,挨得很近。

  “是啊。”安子琴老老实实点头,“这是田大哥从县城里带回来的。”

  安子慧笑容更加难看了。

  安子琴是善良,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安子慧的嫉妒,赶紧使了大力气把自己的手拯救出来,“二姐,我去给你们泡茶吧。”

  “哪里用的着你泡呢?你们家的仆人都是摆设吗?”安子慧就指着一直在招呼客人的张婶。

  “张婶她是……”安子琴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张婶又确实是他们家的仆人,但是安子慧的口气又太难听,安子琴很不舒服。

  “小姐,我来给安小姐倒茶吧。”小欢是安子琴的贴身丫头,自然是向着自家小姐的,就倒了一杯茶,要递给安子慧。

  安子慧伸出一只手去接,因为小欢站在安子琴那边,所以小欢就得挨着安子琴把茶递过去。

  安子慧手指刚刚碰到茶杯,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手指微微一缩,那杯小欢已经放开大半的茶眼见就要打翻在安子琴身上,小欢手指一碰杯底,那杯茶却像是被安子慧的手接过去,又没有拿稳似的,划了一道弧线,直接泼了安子慧一身。

  “啊!”安子慧尖叫,“你干什么,死丫头,连一杯茶都拿不稳吗?”

  “对不起,对不起,安小姐,我不知道你没有接稳就松手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小欢哇的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跪下认错。小欢才八岁呢,跟在安子琴身边也只是做些小事,这会儿哭起来可卖力了。

  “二姐儿,没端稳茶也不要怪人家一个小丫头啊!你看那小丫头哭得多可怜呢!”有个婶子就道。

  安子慧气得脸都绿了,偏偏有苦说不出,众目睽睽之下那杯茶就是在她手里撒了的。

  “二姐,你别生气,小欢还小,做事不利索,你别和她计较,还不快下午领罚。”安子琴就对小欢道。小欢悄悄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她们可都是被少爷训练过的,那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们?

  “二姐,你衣裳湿了,去我的房间换一件吧。”安子琴又道。

  安子慧气得要死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安子慧去厢房。

  没想到安子琴的厢房又让安子慧气了一回。那明亮的琉璃镜,那精致的梳妆台,那摆满了各种胭脂水粉的架子,旁边匣子里尽是她想要又不能买的首饰。

  安子琴的衣箱也不是一个大箱子,而是一个精巧的柜子。

  安子琴好不容易找了一件安子慧能穿的衣裳,安子慧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了,她觉得她今天简直就是受了一辈子的气。

  安子慧不折腾,也没有人继续折腾。

  安立珍被安老爷子训斥了一顿,现在老实的很。

  两个小包子的洗三礼顺利进行,本来该由安老爷子和李氏抱孩子的,也换成了赵老爷子和林氏。安老爷子没有办法抗议,说出来也是他丢人。

  李氏也是一声不吭,想要发作被林氏一瞪,立刻就老老实实了。安子齐表示要是他们一直这样多好啊,非得要人敲打敲打才肯像个亲人样。

  安子齐往象征福气的铜盆里倒了清水,接生婆说着吉祥话给孩子洗身体,孩子们一定能像接生婆那样,长命百岁,福气绵延的。

  洗完了孩子,张婶就和接生婆一人一个把哇哇大哭的兄妹抱回赵氏那里,然后安立季就宣布开席。

  众人这才有说有笑恭喜安立季喜得麟儿,安立季一张脸就没有停止过笑容。

  安子齐也很高兴,安老爷子最后都露出笑容。希望他们家两个媳妇今天沾了喜气,明年就生了大胖小子就好。

 


☆、第60章 之前


  安子慧最后是穿着一件安子琴的新衣裳走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安子齐瞧见了,觉得十分无语。安子敏见着了,嘴巴嘟得老高。

  “那是姐姐的新衣裳呢,姐姐还一次都没有穿过呢。”

  安子琴只能笑着摸摸安子敏的脑袋,然后帮着张婶去厨房收拾。

  安子齐抱着弟弟,看着他娘给妹妹喂奶。

  “娘,奶水还够吗?”安子齐有点担心会不会把孩子们饿着,赵氏一个人奶两个孩子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赵氏摇摇头,“只要吃的好,不会缺奶水的,以前我没有奶水,还是去跟别的婶子要了些,才没有把你们几个给饿着。”赵氏又看看安子齐手里的孩子,“所以这次我想一个人把孩子们喂得饱饱的。”

  “好吧,娘,要是奶水不够,你就告诉我们,请一个奶娘还是使得的。”安子齐就道。

  “好。”赵氏笑着应了,安子齐还是看出赵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看来只能多弄些好吃的给赵氏吃了。

  “秀娘,你别累着了。”林氏走进厢房,把赵氏手里喂饱的孩子抱过来,赵氏又接了安子齐手里的。

  “哎哟哟,我的乖孙儿,真可爱。”林氏逗弄这手里的孩子,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了。

  “是啊,姥姥,妹妹和弟弟最可爱了,我们就不可爱了。”安子敏嘟起小嘴。

  “我们家子敏也最可爱了。”林氏又哄安子敏。

  “嘿嘿,当然。”安子敏只是想邀宠而已。

  “秀娘,孩子们的名字取好了吗?”林氏抱了一会儿孩子,就问。

  “娘,我和当家的都想好了。”

  赵氏看着林氏手里的女孩,“女孩子就叫安子秀,男孩子就叫安子瑞。”说完脸就微微红了。

  “子秀和子瑞吗?这名字还是不错的。”林氏就笑眯了眼睛。

  “是啊,当家的取的,孩子们也跟着说了意见,我们都同意。”

  “那就好,看到你们夫妻恩爱和睦,我和你爹就放心了。”林氏如释重负,她还是有些担心她和老头子去老宅大闹一场,会让夫妻两个起疙瘩,现在明显没有,就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

  “娘,蛋羹来了。”安子琴端进来一碗金灿灿的鸡蛋羹,正适合赵氏吃。

  赵氏把孩子又给了安子齐,就端着碗吃起来。她现在比怀孕的时候更加容易饿,一天要吃好几顿。下巴都圆润起来了。

  当笑话说给林氏听,林氏只道就是得多长些肉才好看呢,干巴巴的多不好。

  林氏和赵老爷子只住了几天,林氏伺候了几天赵氏的月子以后就要回去了。

  “家里忙,你两个大嫂忙不过来,我们得回去帮忙,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娘。”赵氏有点舍不得林氏走,可是她也知道娘家的情况,林氏和赵老爷子是必须早点回去的,家里不能缺了劳力。

  “姥姥,那下回你还来我们家住哦。”安子敏抱着林氏不肯撒手。

  “乖子敏,姥姥和姥爷下回再来看你们。”

  众人一起依依惜别。

  安子齐准备了一大包回礼。

  家中自己做的糕点就有好几大包,桂花酿,胭脂头油也是准备了的,两个嫂子和几个表姐表妹都有份。安子敏还贡献出了几个亲手做的小玩意儿,说是要送给表弟。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赵老爷子看着满满一牛车,顿时就开始跳脚了。

  “姥爷,这都是家里自己做的东西,又没有花什么银钱,姥爷你就带回去吧,这些可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呢。”安子齐就劝。

  “哪能拿你们这么多东西。”赵老爷子和林氏都不愿意占女儿家的便宜。

  “姥姥,都是送给表姐表妹她们的,你看这些胭脂,这可是我们亲手摘花,亲手做的呢。”安子敏也帮腔。

  安立季也来劝,众人劝了半天,赵老爷子和林氏才勉强收下了。

  “真是的,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还带这么老多东西回去。”林氏就叹。

  “女儿女婿和孩子们的心意,你就安心收着吧。”赵老爷子就劝林氏。他们回家是安立季租的村里的牛车,安立季就没有去送了。

  “哎,看到秀娘好了,我们以后就放心了,省得你整天在儿子们面前唠叨。”林氏就嗔了赵老爷子一眼。

  “是啊,是啊,儿子和儿媳妇都要吃醋了。”赵老爷子也笑。

  “老头子,你这包裹拿的是什么啊?”林氏就问赵老爷子手里的一个布包。

  “子齐那孩子给的,说是让我们路上饿了吃。应该是点心之类的东西吧。”赵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才道。

  “点心不是放在大匣子里了吗?”林氏就看旁边堆了老多的东西。

  “子齐不是说路上吃吗?女婿他们家的点心就是好吃。”赵老爷子笑呵呵,然后打开了手里的包裹。

  “馋的你。”林氏打趣了一句,还是没有说什么,“这是什么。”

  那油纸包好的点心上面还有一个红布包的包裹。林氏家打开来看。

  “这……”林氏和赵老爷子都愣住了,因为面装了四个小元宝,这就是二十两银子呢!

  “是不是子齐那孩子拿错了。”赵老爷子就道,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二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了,都可以买五亩中等的良田了。

  “我们要给孩子们还回去。”找赵老爷子喃喃道。

  “子齐那孩子可不就是不想我们给还回去,才把银子放进点心包裹里。那孩子,孝顺着呢。”林氏眼中就含了泪。

  “是啊,咱把这银子给孙子们存着吧。”赵老爷子就叹息。

  “嗯……”

  ……

  “老头子,你听见村里人怎么说了吗?你那个好亲家,在你儿子那里又住又拿,东西整整拉了一牛车呢!你看给你拿了半分吗?”李氏盘坐在炕上,劈头盖脸的骂安老爷子。

  安老爷子耸拉这脑袋,一声不吭的抽旱烟。

  “你是要看见赵氏那个小……小……”李氏本来想骂赵氏小娼妇,想到林氏和她说的话,就骂不出来了,“赵氏娘家把你儿子家搬空吗?”

  安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老不慈,子不孝啊。”

  李氏不知道安老爷子念叨什么,还是不歇嘴道,“你好儿子把你的好亲家接到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人家咋就没想到请你去呢?人家看到你那张老脸就范恶心。”

  安老爷子侧过身子,不想再看李氏。

  “娘!安子琴那个死丫头都有那么多首饰,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三哥他都不肯给我买呢!”安立珍扯着李氏的袖子撒娇。

  李氏也想起安子琴脖子上挂的金璎珞,耳朵上戴的粉珍珠,以前她做姑娘的时候也没有戴过呢!只有一些普通的银首饰。

  “乖,让你哥给你买去。”李氏就拍着安立珍的手臂。

  “娘,你去帮我说嘛。”安立珍继续撒娇。

  李氏脸色一变,她发现她已经指挥不动安立季了,家都分了,节日里三房那边送来的礼全是按照标准来的,半点挑不出错误,又不能说他不孝。而且,她现在见着安子齐又渗得慌,虽然老三家修的十分富贵,她还是愿意待在自家炕上,底气才足。

  “乖,叫你爹替你说去,你娘这些日子不舒服,不想出门。”李氏僵着脸对安立珍道。

  安立珍果然信了,又去磨安老爷子,安老爷子被磨得不耐烦,干脆甩手下了炕走人,安立珍气得翻白眼。

  安立珍想了想,干脆去找安子慧。

  “子慧,你在干嘛呢?”安立珍直接就闯进了安子慧的闺房。

  安子慧正坐在炕上,手里捏着那天从三房那边穿回来的衣裳。

  “这不是那个死丫头的衣裳吗?”安立珍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要不是那衣裳实在太小,她根本穿不上,早就一把抢来了。

  安子慧像是突然被惊醒了,忙把衣裳收起来。安子慧也很矛盾,她看不上三房,连带着看不起三房的每一个人。这件衣裳是安子琴的,本来她还想用剪子绞了的,可这衣裳用料实在太好,上面的绣花也十分精细,起起码值好几两银子呢。她就舍不得了。

  安立珍一把把衣裳扯过来,“子慧,这是三房的东西,借给你穿而已,你可不能私自吞了,不送回去也要交公才对。”

  “老姑。”安子慧脸都扭曲了,她看不起不代表她不要啊!

  “子慧,衣裳我就拿走了,给咱娘,莫非你还想私藏吗?”安立珍就昂起了下巴。

  “那就给奶吧。”安子慧勉强道。

  安立珍给了安子慧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就把衣裳给拿走了。

  安子慧几乎呕出一口血来,嘶啦一声,扯坏了一块帕子。

  孙氏看见安立珍洋洋得意的走了,急忙去看自己的女儿。安子慧脸色相当难看的的坐在炕上。

  “娘的乖女儿,这么了这是?”孙氏心疼的很。

  “娘,我再也不想住在这里了,我们赶紧搬到镇上去吧!女儿受不了了。”安子慧泪水盈盈,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雨水淋倒的娇花。

  “乖女儿,娘明天就去找你爹去,要是他还是不肯把咱俩接走,我就跟他没完,看他敢不敢和我闹!”孙氏也发了狠,自家相公老是推脱,他以为她就不清楚他在镇上的底细吗?什么合伙的小买卖,要是安立伯再推脱,她就让他再也不能住在镇上。

  安子慧依偎在李氏怀里,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贪婪的老姑,尖酸的奶奶,愚昧的爷爷,蠢笨的姐妹,流氓的二伯。安子慧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那朵长在淤泥里的莲花,纤尘不染。莲花还是莲花,还是想要脱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

  安子慧考虑着搬到镇上的时候,安子齐也准备搬到镇上了。不过家里还是挺忙的,安子齐决定慢慢来,反正他娘也生了。

  田升在镇上帮安子齐盘下了他香铺旁边的一家店,安子齐这些几时日就天天跑到镇上指点他们装修那店。

  那家店原本是个杂货铺,后来东家想要回老家养老了,就把铺子卖了出去。平日里田升也和那老东家有几分交情,就帮着安子齐拿下了。

  安子齐看了那个铺子,觉得很满意,花了三百两银子也是非常值得的。

  前面就是三个门面,可以相通,也可以隔开,后面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还有一口井,七八间厢房。他们一家人都搬进去也不会挤。

  安子齐很满意,又花了大价钱订做了几个琉璃柜,和上辈子蛋糕店的装饰差不多,到时候里面摆上精致的糕点,绝对吸引眼球。

  安子齐打算把正中间的门面作为糕点铺,左边的就卖水果,右边的就是一些盆栽和安子齐随手做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安子齐整理了不少好看的花儿,订购了一批好看的陶盆。右边这个门面不稀罕赚钱,只是安子齐的个人爱好而已。反正只是陶盆要花几个钱,上面美丽的花儿想要多少有多少,小玩儿意儿也是他兴质来了才做。

  店面整改好的时候,赵氏也出了月子。

  被闷在厢房里一个月,赵氏早就憋坏了。一解放马上就让安子琴烧了一大桶水,拿了一个安子齐亲手做的香夷子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然后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了。

  一家人看得好笑,又被赵氏瞪了几眼。出了月子,那些个和赵氏交好的媳妇儿婶子就爱来安家唠嗑了。

  等地里的粮食收好了,果子也可以下树的时候,季掌柜马上就来了。因为安子齐也打算在铺子里卖水果,还打算窖藏着一些,这样冬天来了,水果依然可以再卖很长时间,就不能让季掌柜把水果全部拉走。

  安子齐也不在意那么多,就让季掌柜自己带了人上山摘果子去,当然,是划好区域的,可不能让季掌柜把他们家留的也给摘了。看着那些伙计的自然就是编号们了。如今的编号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看起来威风凛凛。以前要好几只才能围猎一只半大的野猪,现在两只就可以逮一只成年野猪。

  村里人知道安家的狗长得凶,但是很听话,却还是不敢接近,除了和安家相熟的几家,都不大敢上安家的门。

  但是,有回安家的大狗把一个落到青河里的调皮小子给叼上来以后,村里人就再也不怕安家的狗了,反而一些小孩子还喜欢找他们玩儿。

  安子齐对此喜闻乐见,要是他们家因为狗养多了被人畏惧,那总是不好的。

  果子该卖的卖,该下树的下树,该拉到镇上的拉到镇上,该放进地窖的放进地窖,安家在镇上的铺子就准备开业了。安子齐感叹,这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时间呢。不过他还是一点都不急。

  前前后后忙了几个月,天气也一天天变冷,安子齐也度过了十一岁的生辰,吃到了赵氏亲手做的长寿面。

  安家人很忙,忙着最后再摆弄摆弄糕点的外形,味道。地里忙完了,还请工人把他们买的滩涂地挖了好几口水塘,安子齐想养些莲藕和鱼,这个不急,也可以慢慢来。

  这期间,老宅那边又起了几回幺蛾子,不过不关三房的事就是了。

  听说李氏磋磨王氏,结果王氏昏倒了,村里的赤脚郎中一看,得了,有喜了,可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折磨儿媳妇了,不然保不住胎。王氏又哭又闹,差点就把李氏以前弄掉她七个月的胎这件事给捅出去,李氏只能吃了哑巴亏,把王氏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随后,又听说孙氏和上房吵起来了,因为家里的活儿都落在她身上,孙氏又不是个会做饭的,饭里夹生,饭里吃出石子来是经常的事。李氏逮着孙氏出在王氏那里受的气,孙氏就闹起来。最后远在镇上的安立伯就把孙氏和安子慧一起接到镇上去了,说是让孙氏照顾安子书。李氏又不得不同意。

  得了,家里人祖宗的祖宗,跑了的跑了,活儿谁干呢?安子画不是还在吗?结果人家王氏害喜害得厉害,必须要安子画伺候着,半点离不开人。李氏气得差点吐血,差点诅咒王氏一尸两命了,又被安立仲给顶了回去。

  “娘,我可不想变成绝户呢!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儿子不是因为王氏胎没坐稳,而是娘你害的呢。”安立仲的话直戳李氏的心窝子,李氏气得真的背过气去。安立珍吓得哭天抢地,要喊安立季去镇上请郎中。

  安立季自然不在乎这几个钱,就真的去请了,毕竟是亲娘嘛,结果郎中请来了,李氏半点事儿都没有,身子比同龄老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安立季气坏了,只以为她娘又在装病,他妹妹还合起伙儿来骗他,袖子一甩就走了。安立珍哭了半天也没用。安子齐才不会说他悄悄在郎中来之前就把李氏给治好了呢。

  安立季又受了一回气,只道老宅上房那些事儿他通通不管了。

  李氏无缘无故好了,身子还那么健壮,家里的活自然落到她头上。李氏也是个享福多年的老太太,哪怕年轻的时候多贤惠,这么多年不做事也手生了。于是,什么饼子没熟,菜炒焦了,汤放咸了,这些事儿也没少干。还拉着老大不情愿的安立珍一起。

  于是,安立珍也埋怨她娘,王氏又闹这样下去孩子又要出问题了。李氏只好让他们开了小灶,生生气得李氏好几天吃不下饭,捂着心口喊疼。可惜,谁都不搭理她,谁都不相信她。安老爷子都以为李氏是在作。

  其实李氏就是真心疼啊!王氏每天要吃多少白面,多少鸡蛋啊!

  


☆、第61章 开张


  不管李氏这段日子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又是如何和安立珍生了嫌隙,安子齐家的铺子总算是筹备好了。

  安子齐特意让秦逸帮着提了字,做成了牌匾。安立季请人算了一个好日子,他们的安记香糕就挂上鞭炮,扯了红布,热热闹闹开业了。

  安子齐家的铺子在镇东边,美味斋在西边,自然不会有冲突。

  围观的人被鞭炮声吸引过来,都来看个热闹。

  小书穿的喜气洋洋走出来,玉雪可爱的小童拱着手笑呵呵对着看热闹的人道,“各位叔叔婶婶,街坊邻居,今天是咱们安记开张的日子,今天所有的东西通通半价,希望各位不要嫌弃。这里还有免费品尝的糕点,不要钱的,欢迎品尝。”

  “真的不要钱吗?”有人就问。

  “当然。”小书招呼小欢,小欢托着一个大木盘子,上面果然有很多精致的糕点,只是比卖的小一些,更显得可爱。

  “每个人都可以尝一个,再看各位喜不喜欢,喜欢就可以进店买,今天半价。”小书指着这些可爱的糕点。

  众人见了这么可爱的糕点,嘴里闻着一股诱人的甜味,很快忍耐不住,伸手拿了一个。

  “嗯!真好吃,一点都不腻呢!”就有人道。

  “好吃,好吃!是不是真的只收一半钱呐?”

  “当然!”

  尝过的人就陆陆续续进店了,一些尝过了的人,还去拿第二块,小书也笑着什么都不说。

  一进店,就闻到一股相当甜美的味道,小欢就进来给人一一介绍糕点。

  什么花糕,蜜糕,水果糕,外形各异,颜色多变,个个可爱又漂亮。装在透明的琉璃柜里,馋得人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有些人想买,又怕这么好的糕点卖的极贵,就有些讪讪的。

  小欢立刻就仰起小脸介绍道,“叔叔婶婶们,这些糕点价格都不一样,你们看到装糕点的小匣子了吗?上面就写了价格,你们喜欢什么指什么,我们会帮你们取出来。”

  众人仔细一看,可不是写了价格吗?从几百文一块到几文一块的都有。大致是中间的最贵,两边的价格递减。有些人不识字,上面还画了图,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而且,我们铺子还接受预定,要是买的多,还能打折呢!”小欢笑眯眯道。

  “妈妈,我要吃这个小兔子。”一个小女孩就指着一个兔子外形的糕点。

  那个婶子一看,才十文钱,孩子想吃,咬咬牙就答应了。

  “我就要了那个。”婶子指着兔子糕。

  小欢利索的走到柜子后面,当着婶子的面把糕点取出来,然后用一个小纸盒装好,提着交给小女孩,“五文钱。”

  众人一听,果然是只收一半的价钱,纷纷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糕点尝尝鲜。水果的,蔬菜的,蜂蜜的,咸味的,肉馅儿的,全都给了图文说明,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糕点是什么口味的。

  很快,小欢就忙碌起来,小书进来帮忙。张婶就负责看着东西和收钱。

  有些人买好了糕点,又往两边的侧门看,发现还有水果,就跑去买个半斤一斤的,也是半价。安立季就守着水果铺子那边,笑得合不拢嘴。

  安子齐和安子敏待在另一边,这边是盆栽和一些小玩意儿,看稀奇的人很多,买的人却很少。安子齐也不在意,就看着旁边红红火火的生意。

  “子齐,咱家这样半价不会亏本吧。”赵氏和安子琴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过来了。

  “娘,放心吧,今天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尝到我们家的糕点,便宜一点也损失不了多少的。”安子齐就道。

  “那就好,那就好。”安子齐一句话就让赵氏放了心。

  “子齐,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秦逸领着一个中年人进来。

  “现在才找着吗?”安子齐打量秦逸找来的人。

  “这位是钱掌柜,信誉非常好,管账也管的不错。”秦逸就道。安子齐知道秦逸在这里的产业以后,就让他帮着找一个好的掌柜,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住在铺子这边,张婶一个人也管不过来这么多,安子齐决定还是请一个掌柜比较好。

  钱掌柜就过来见礼,两人谈好了报酬和工作范围,双方都很满意。

  “小东家,不知你这铺子的伙计请够了没有。”钱掌柜有些犹豫道。

  “先前没找着掌柜,就没有请伙计,钱掌柜有什么机灵一点的伙计推荐吗?”安子齐就问。

  “小东家,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蛮机灵的,而且以前在我手下也有那么几个不错的伙计,用得熟了。”钱掌柜有点不好意思。

  “我相信钱掌柜的人品,推荐的人必然是极好的,以后铺子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过几日我们会再调教几个做糕的小丫头,到时候手上就松范了。”

  “不负小东家的厚望了。”钱掌柜就笑,毕竟有一个好说话,又信任自己的东家,每个干活儿的人也开心不是吗?而且报酬也不低。

  双方都满意极了。

  安子齐一家暂时在镇上住了下来,糕点铺子第一天卖的是半价,很快准备的存货就卖完了,赵氏就领着丫头们赶工,准备再补一批货。

  “第一天生意真好。”安子琴也感叹,拿雕花的模子印出一个形状好看的花型糕点来。安子齐帮着在上面盖上连计的戳印。

  “今天是第一天,生意当然好。”安子齐就道,“而且是半价,等明天后天,来买糕的人数差不多固定了。”

  “嗯嗯。”安子琴点头。

  “哥哥,我们家的奶味小饼干也卖得不错呢!” 安子敏红着小脸跑进来。

  “那是,那饼干可是我们家子敏亲手按的模子呢。”安子齐就笑。

  “那当然,那么可爱的小狗。”安子敏得意。

  安子齐就笑。他们家不只卖糕点,还有饼干之类的新奇玩意儿。当然,对安子齐不稀奇。

  “马叔叔送来的牛奶不够了。”安子敏皱起小脸。

  “那是因为你喝太多了。”

  安子敏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自从安子齐说过喝牛奶更容易长高以后,安子敏把每天牛奶当水喝。老马送来的牛奶是拿来做糕的,自然不够安子敏喝。

  “要不,你喝点蜂蜜水。”安子齐就给安子敏建议。

  “不要啦。”安子敏才不让哥哥嘲笑自己呢!就缠着小喜看弟弟妹妹去了。

  帮着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安子齐就被赶出去了。

  安子齐干脆出了自家铺子,看着这么多人进他们家店,也是很高兴。

  “哈哈哈,子齐啊,我收到福伯在县城给我写的信了。”田升从旁边的香铺里风风火火跑出来,一脸幸灾乐祸。看见安子齐在外面,赶紧停下来。

  安子齐见田升难得笑得这么厉害,等着田升爆料。

  “你怎么都不好奇啊?”田升见安子齐还是这么淡定,有点挫败。

  “反正你也会说的,我不着急。”安子齐老神在。

  “好吧,我告诉你啊,”田升一拍手,“那个挤兑我们家铺子的,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方子,然后那段时间简直嚣张得很,他们卖的新粉美白效果特别好,还比我们家的便宜一点,天天往我们家铺子炫耀呢!你猜最近他们怎么着了。”田升卖了一个关子。想到那家铺子前段时间的嘴脸,他还气得很呢,不过现在嘛,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是吗?”安子齐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送出去的东西,效果怎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子齐啊,”田升像是想起了什么,“该不会那个就是你送的小礼物吧?”田升一脸惊恐的样子,把安子齐给逗笑了。

  “你说呢?”安子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不是吧!前段时间我是气得饭都吃不好啊!你都不告诉我。”田升捧着自己的心,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样子。

  安子齐没好气的瞪了田升一眼,“怎么?帮你你还不高兴吗?”安子齐以为他们早该用那个方子的,没想到还拖了这么些时日。

  “当然,当然高兴啊!好兄弟。”田升拍着安子齐的肩膀,突然想起安子齐说礼物的样子,他现在还发毛好吗?一定不能得罪小舅子啊!

  “那些用过他们家铺子的夫人小姐们脸上都长了好多痘,老吓人了,好多人围着那铺子讨说法呢!”田升心有余悸。

  “放心,只是小问题,过些时日自然就会好了。”

  “好吧。”田升又感觉毛毛的,“这下好了,那家铺子的后台,就是那个县令的地第十三房小妾,自己也中了招呢!估计她是不愿意再帮那家人了。”田升就道。

  “十三房小妾?”安子齐瞪大了眼睛。

  “咦?我没有告诉你吗?”田升挠挠头,“那家铺子的后台就是那个县太爷很受宠的第十三房小妾,结果这次那小妾满脸的痘把县太爷给吓着了,估计要失宠。那小妾恨他们还来不及呢,怎么愿意帮他们。”

  安子齐顿时在脑子里想象出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油头粉面的,然后十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扭着腰围着那个人打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子齐,你怎么了?”田升见安子齐表情不对,就问道。

  “没,没事。照你这么说,那个县太爷也不是什么好鸟吗?”安子齐想到了什么色令智昏啊,美色误国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县太爷除了在美色这方面有些夸张以外,其他的还是挺正常的,起码不会因为女人耽误真正的大事。”

  “这样啊……”安子齐若有所思。作为一个小老百姓,安子齐也是不愿意和那些人打交道的,可是有些时候就是那么无奈,那些人不是你想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的。

  “子齐,你送的东西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吧。”田升就问,眉头也皱起来了,没有原先那么开心了。

  “放心吧,没事的。”安子齐心不在焉回了一句,那张方子见久了空气,就会缓缓消失,什么都留不下。而且上次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的人也会慢慢忘记他们是怎么得到那张方子的。

  “那那些夫人们的脸也会自己好?”

  “嗯,过些时日,连药都不用吃,自然就好了。那家铺子声誉也还是没了,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关门滚蛋的呢!不行,子齐,我要准备回县城了。”田升风风火火又走了。

  安子齐看见田升那么着急的样子,无语得很。他还是去铺子帮忙吧。

  安子齐也不去热热闹闹的糕点铺那边,回到自己小玩意儿那边,拿出一块木头开始刻。会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就出现在安子齐手里。

  “我也想学呢!”秦逸就跑过来了,刚刚安子齐跑去和姓田的那个家伙说话,把他丢在一边,让他很不高兴。

  “嗯,你要学?我只是用来练习刀功的。”安子齐看了一眼秦逸。

  “我也要练习!”秦逸坚定到。

  “好吧,给你。”安子齐拿出一把小刻刀,一节木头,开始指点着秦逸动手。

  秦逸一开始笨手笨脚的,很快,手就放开了,把小刀耍的游刃有余。

  “很有天赋嘛。”安子齐也就夸了一句。

  秦逸立刻笑傻了,安子齐见了,只能无语。

  到了傍晚,铺子打烊了,赵氏就把大家集合在一起,数钱。

  “子齐,今天我们一天就赚了快五两银子呢!这还只是半价。”赵氏高兴极了。

  “娘,有除去成本吗?还有人工费。”家里添了钱掌柜和三个伙计,当然要给他们发工钱的。

  提到这个,赵氏就有点犹豫,“子齐,其实我们自己完全就可以帮着把铺子里的活儿干完的,这请掌柜的……”

  “娘,以后我们的铺子扩大了,还是要请掌柜的,现在提前请了,也不会忙乱,爹,你看你舍得让娘在铺子里抛头露面吗?”安子齐就问安立季。

  “对啊!”安立季摇头,“秀娘,你就老实待在家里面吧,好好看着子秀和子瑞就好了。”

  “是啊,娘,还有姐姐呢!姐姐也不能出去,小丫头们要伺候你和姐姐,还要做糕点,老是出去也不好。”安子敏也道。

  “这样啊,好吧,还是你们爷俩想得周到。”提到安子琴,赵氏立刻就想通了,“那以后我们就在内院子做糕。”

  “这才对嘛!”安子齐点头。

  “夫人,扣出了人工费和材料费,咱也赚了二两银子呢。”张婶很快就把账算出来了,因为花瓣和果子都是自家的或者山上的,没有什么成本,纯利润就自然高了。

  赵氏听了还是很高兴,又给家里的下人们发了赏钱,个个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晚上,安子齐和秦逸照例睡在一间房,家里人都见怪不怪了。

  “秦逸,你是不是很忙?”安子齐盖好被子,突然就问秦逸。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秦逸手一顿,还是按照想法把安子齐当抱枕搂住,闻着人身上的味道,才放松了一些。

  “我看你这短时间出去的时候不少,是去见你的手下吗?”

  办晌,秦逸才轻轻“嗯”了一声。

  “说起来,你离家出走也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怕那边漏了馅儿吗?”安子齐把秦逸的手拿起来把玩,这手原本还是很光滑的,在安子齐的摧残下,硬生生粗糙了很多。

  “是有一些麻烦事,都能解决。”秦逸一顿,“子齐,如果哪天我走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找枫林酒楼的掌柜,拿着这个去,他会尽全力帮你的。”秦逸塞给安子齐一块玉佩。

  安子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秦逸不是简单人,说不得哪天就要用上。

  看见安子齐接了,秦逸勾起嘴角,“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嗯……”

  ……

  第二日,糕点铺子照常营业。果然,人比昨日少了一些,但是来的都是家境比较富裕的。这些人家里有钱,自然就爱吃的精细一些,安记的糕点非常好吃,也不吝惜一点钱财。

  赵氏见着铺子里果然人还是挺多,就彻底放了心,开始专心带孩子,顺便指点安子琴。安子琴过两年就可以定亲了,赵氏要教她一些为人妻,为人母需要注意的事。

  安子齐很安子敏就不再管铺子的事了,安立季觉得耽误他们学习,赶他们写字去了。

  这次,就是秦逸在一边指点。

  “子齐……”秦逸终于开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的字还是没有长进,这样不行呢!”秦逸顶着安子齐凶狠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安子齐看着手里的册子,同样挫败的很,狗爬字还是狗爬,写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长进。

  “我来一笔一划教你吧。”秦逸走到安子齐身后,握住安子齐拿着毛笔的手,把安子齐的手紧紧攥在手下,“横是这样的……轻点,这里要勾一点回来,对,就是这样。”

  安子齐一开始有点不自在,好像秦逸完全把他抱在怀里似的,过了一会儿,安子齐就把注意力放在手下的字上了。

  秦逸一边教人一边注意着安子齐的反应。安子齐只是一开始红了耳朵,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让秦逸同样挫败。为什么他的魅力到了安子齐这里就彻底不行了呢?

  安子齐完全没有注意到秦逸的小心思,他总算是在秦逸手把手教导下,写出了几个能够入眼的字。安子敏写着手里的字,眼睛却不受控制往他哥哥和秦逸哥哥那边瞄过去,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个哥哥让他面红耳赤呢?明明哥哥和秦哥哥是在学习呢!一定是他没有集中注意力!

  ……

  孙氏得意洋洋拉着宝贝女儿逛街,她和女儿终于不用待在那个乡下地方了,那个老宅她嫌弃的很。

  安子慧笑眯眯拉着自家娘亲,还是娘亲有办法,这不,她终于脱离了那一潭浑水。看见镇上的姑娘们个个穿着美丽,安子慧也羡慕起来。

  “娘,给我买新衣服吧,你看我身上这件,一点都不时新了。还有啊,那些小姐们,可都是有好多胭脂水粉呢,娘,我一件好的都没有。”安子慧撒娇道。

  孙氏摸了摸袖子里问自家相公要的银子,再看看街上的小姐们,狠狠心道,“走,咱去田记香铺给你买最好的胭脂。”

  听到田记,安子慧眼睛一亮,期待的很。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糕点铺了?”二人走到香铺周围,孙氏就突然道。

  “不就是一家糕点铺吗?”安子慧觉得她娘亲大惊小怪的,“娘,我们先去看看胭脂吧!”安子慧催促。

  孙氏有点走不动道了,她本来就是个爱吃的,要不然也不会长这么胖,这家糕点铺传出来的味道好香。

  “乖女儿,肚子饿了吗?咱先去买几块糕吃吧!”孙氏就把安子慧往铺子里拉。安子慧本来不太愿意,不过走进铺子还是惊讶了一把,自己也有点馋了。

  孙氏已经迫不及待在伙计的介绍下买了还几块糕,还迫不及待吃了一块,“真好吃!”孙氏就道。

  安子慧也尝了一口,眼睛却是一眯,她想起了在三房安子琴端给她吃的糕点的味道了。

  看了看铺子的招牌——安记。

  是巧合吗?安子慧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第62章 报复


  姜富贵最近日子不好过,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耗费了大量钱财人脉弄回来的香粉方子居然让那些个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脸上起了那么多痘。那些夫人小姐们平时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脸了,现在他家铺子里的东西害得她们遭了这么大的罪,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家。

  “东家,东家,不好了不好了,刘员外家的仆人打上门来了,要是咱不赔银子,他就要把我们铺子告到官府去啊!”伙计心急火燎的跑进来,对着姜富贵大吼大叫。

  “你还不派人去处理,先把人稳住啊!”姜富贵气急败坏的一脚把伙计踢倒。伙计吃痛的哎哟一声,赶紧跑出去了。

  “老爷,这可怎么办哟!咱家的铺子都被那些人打砸了,连宅院的大门都给人堵了。”姜富贵的妻子白氏慌慌张张跑进来,对着姜富贵就哭。

  姜富贵烦闷不以,往日见到白氏梨花带雨的样子,他还有些怜惜,现在只觉得难看得很。尤其是白氏也是满脸的痘痘,更让他烦躁。

  “哭什么哭?你老爷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嚎丧了!”姜富贵对着白氏大吼,白氏被吓了一跳,委委屈屈闭了嘴,只敢偷偷摸摸抹泪。

  “三姐儿那里怎么样了?县太爷那里有打点好吗?”姜富贵不耐烦的问。

  “老爷,三姐儿也用了那劳什子香粉,现在脸上全是痘痘,县太爷见了她差点吐出来,你让三姐儿怎么去县太爷面前吹枕头风啊!”白氏哭哭啼啼道。

  姜富贵跺跺脚,“你去,把钱匣子取出来,拿钱到县衙去打点打点。”

  “好……”白氏就哭哭啼啼去了。

  姜富贵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突然眼前一亮。如果他拿着那张方子去县衙,然后告田记卖给他的方子有问题,再好好打点一二,不就完全可以撇清了吗?还可以把这个重新崛起的田家小子再一次打落深崖。□□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只是这回少不得要破财了。

  姜富贵立刻回到书房,从隐秘处拿出一个带锁的匣子,然后取出腰间的钥匙,把匣子打开了。匣子里静静放着一张纸,姜富贵抖着手把纸拿出来,就像捧着自己的儿子一样。

  有了这张纸,其他地方也不怕圆不过去,破财就是了。

  姜富贵把手上的纸小心折叠好,正要叫人来,外面却响起一个声音,“老爷,老爷不好啦,刘员外带着捕快来抓人啦,刘员外和几家富户一起告我们铺子卖假货欺瞒顾客!”小厮惊恐的推开书房的门,光线一下子撒进书房。姜富贵仿佛看见他意气风发看着田家人灰溜溜滚蛋时,那田家小子最后望他的那一眼,恨意凛然。

  小心捧在手里的方子却像燃烧过的灰烬似的,变成飞飞扬扬的粉末,从姜富贵手指缝里滑落。

  “完了……”姜富贵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田东和姜富贵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对很好的兄弟,两人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也算是发小了。

  只是田家有一些祖传的脂粉手艺,开了铺子,在县城里算是一个富户,而姜富贵家却只有一个卖早点的小铺子,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姜富贵从小就挺嫉妒田东的,因为田东总是比他吃的好,穿得好,就因为他们家有祖传的手艺。姜富贵不着痕迹的和田东交好,还偷偷磨着田东学了一些做脂粉的手艺。可惜那些都是一般般的大陆货,质量根本比不上他们铺子里卖的。姜富贵就更加恨田东了,他都那么讨好田东了,田东却拿这些破烂东西来搪塞他。

  最后,让他们两个彻底反目成仇的就是因为姜富贵的远房表妹。

  姜富贵的远房表妹是个体弱多病的,他的父亲就把表妹送到县城来,希望在县城找到一个好郎中,给女儿调理调理病症。

  表妹和她父亲是借住在姜富贵家里的,姜富贵当时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没有娶亲,一眼就喜欢上了表妹。

  谁知道表妹根本不喜欢他,平时也不搭理她。柔弱的表妹一下子让小伙子不可自拔,被冷待了也不放弃,还叫他爹去向表妹家提亲。

  那段时间姜富贵恍恍惚惚,田东见他不对劲,就问他怎么回事,姜富贵就告诉田东了。

  田东很好奇那个小姐长什么样子,让他兄弟魂不守舍的,于是就去爬了姜家的墙,正好见到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姜家表妹。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王八看绿豆,它对上眼了。这下好了,田东立马叫他爹去提亲。姜富贵的爹也是挺喜欢这么侄女儿的,除了体弱一点,才情,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家里有点穷。不过没关系啊,姜家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

  于是,姜家和田家都向姜表妹的爹提亲了。姜家表妹肯定愿意嫁给田东,她爹也考察过了,田家有钱!于是,姜田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姜富贵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和田东撕破了脸皮,甚至还在两人的婚事上大闹,被他爹关起来了。姜富贵恨上了田东和他表妹,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十几年没有回来。他在外面好运气遇上了一伙人,跟着跑商赚了不少钱,甚至还娶了和姜表妹同样柔弱的妻子白氏,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姜富贵觉得自己可以回来报复了,就回到县城,甚至买了一个小脂粉作坊,在田家脂粉铺对面开了铺子。他的三女儿还嫁给了县太爷做小妾。钱财有了,后台有了,自然要好好报复田家人了。

  果然,他使了些手段,再让女儿在县太爷耳边吹吹枕头风,立刻就让田家吃不了兜着走。连他当年弄不来的方子也弄回来了。

  姜富贵志得意满,看着往日的仇人灰溜溜滚蛋,快意的很。当年心爱的表妹死去了,也没让他有任何的触动。

  他还派人关注着田家,田东也死了以后,他简直拍手称快。不过他们在青山镇又盘了铺子,姜富贵还好心通知了田家的老族,那个纨绔子弟哪里会做什么脂粉,夺了他最后的铺子才最好呢!

  哪里想到田家小子还真把生意做起来了,姜富贵当时还有些不屑,田家的族里人也太没用了。谁知不过短短几月,田家小子居然把生意越做越好,甚至又在县城买了铺子,再开了一家香铺。

  姜富贵这才慌了,田家小子这是明显要和他打擂台,铺子开在他家不远处不说,连一样的东西也卖得低价一些。偏偏那家铺子的东西还比他的铺子里的东西好,抢了不少客源。

  而且,田家小子还推出了精致的上品脂粉,价格老高,那些小姐夫人们还是趋之若鹜,甚至夫人小姐们还给他的铺子撑腰,让他想搞些小动作都不敢。

  姜富贵彻底慌了,县太爷也不想一次性得罪那么多人家,不肯帮他的忙了。

  姜富贵赶紧派人去查东西的来源,果然让他查到了安家。可惜安家已经分家,他还是花了大价钱让人去偷方子。他等了些时日,果然得偿所愿。

  方子到手,他都不敢立刻使用,而是先做了不少样品,让自家的丫鬟试用。用了一段日子,丫鬟们的皮肤变得细腻雪白,让他都忍不住收用了几个。惹得白氏好一场哭。

  姜富贵放了心,就把香粉扩大生产,开始在铺子里卖。甚至为了抢回客源,忍痛免费送了好多出去。果然,夫人小姐们用过以后,对他们家的香粉也热爱起来。白氏自己也用了不少,还给女儿送了不少,让女儿好牢牢抓住县太爷的心。

  可是,才过了多久啊!那些夫人小姐们都出现了长痘的现象,甚至一长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肿颗粒,让看见的人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那些夫人小姐最是爱惜自己的美丽容貌,要讨好夫君,嫁进好人家,没有好看的容貌可怎么办?一时间用过姜记香粉的人更是恨死姜家了。

  刘员外家的美貌女儿,今年正好十六岁,那日打扮的□□的,要去见一个举人家的公子,如果婚事成了,那她就可以嫁一个前途无量的夫君。

  谁知道用了姜家的香粉,在宴席上突然生了大片的红痘,那举人家的公子被吓得当场吐了,拂袖而去。举人家的夫人也埋怨小姐的娘亲,婚事自然就告吹了。小姐气得差点自尽,眼睛哭成了核桃,她以后还怎么嫁个如意郎君啊!

  所以,刘家人是最恨姜家的,恨不得让姜家家破人亡,惩治姜家刘家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姜富贵被捕快们带走的时候,真真是面如死灰。田升站在姜家门前,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无惊无喜,古井无波。“爹,娘,你看,害死你们的人终于遭报应了,虽然儿子出力比不上安子齐。儿子以后会好好活的,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田升最后再看了一眼狼狈的姜富贵,然后转身离去了,姜家,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姜富贵被捕快反拣了手,狼狈的走。那些受害人家的男人都往他脸上扔臭鸡蛋。

  姜富贵恍恍惚惚被关进了大牢。

  白氏哭哭啼啼找两个儿子帮忙,可是这姜家兄弟都是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花眠柳宿。姜家出事的时候,还在县城最大的青楼里醉生梦死呢,半点靠不上。

  白氏又去找女儿,家里的钱财一堆一堆往县衙送,可是连□□的面儿也见不到。甚至女儿还道,“既然你们都把我送给人做妾了,我也帮了你们那么多了,这次的事情我也没有法子了,以后便老死不相往来吧。”

  白氏只觉得天都塌了,只好遣散了奴仆,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和一个一直对她示好的卖货郎跑了。知道姜家完了,她干嘛还要留下来一起受罪呢?

  姜富贵在大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得吐血。

  刘家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最后,姜富贵被打了五十大板,发配边疆苦寒之地三年,家产全部充公,赔偿那些人的损失。可惜家里值钱的东西被白氏卖光了。只好把房子铺子和他名下的地全部卖了,赔偿给人。

  “小姐,夫人跑了,老爷也要被发配了,两位公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小丫头给姜莲捶着腿。

  姜莲带着面纱,面上无悲无喜。

  “小翠,你是知道我的。”悦耳的声音十分动听,完全可以想象面纱下是一副何等的容颜,让万花丛中过的县太爷都痴迷不已。

  “我知道了,小姐。”小翠低着头。当年,小姐和一个书生相爱,老爷夫人却嫌弃那书生只是一个秀才,家里也穷。为了断掉小姐的念想,为了给家里找一个靠山,甚至不顾小姐已死相逼,用那个书生的命来逼迫小姐嫁给县太爷做第十三房小妾。小姐差点把眼泪都哭干了,还是只能挥泪告别情郎,嫁了出去。

  小姐嫁过来以后,对县太爷冷冷淡淡,没想到,县太爷却反而吃这一套,日日宠爱小姐,待小姐如珠如宝。老爷让小姐去在县太爷面前说道说道的时候,小姐也去了,只愿还清父母养恩,以后再不相欠。

  那县太爷也是个靠不住的,不就是见了小姐一回面上长恶痘的样子,就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再不来小姐的房里,天天去宠爱那第十四房小妾了。那些个小妾还天天来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小翠都替自家小姐心疼了。

  “小翠,把我娘亲送来的香粉给我拿过来。”

  “小姐,用了还会继续长恶痘啊!”小翠大惊。

  姜莲平平淡淡的眼神看过来,小翠立刻就懂了。低着头去翻找。

  姜莲卸下面纱,只见那铜镜中的女子柳叶眉,樱桃唇,美丽却死气沉沉的眸子,唯一遗憾的就是脸上长了一片可怖的痘痘。

  姜莲像是没看见一样,拿着香饼,一点一点把粉拍在脸上。小翠却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

  田升在县城等了几天,县衙的判决下来以后,立刻就对着父母的牌位狠狠磕了三个响头。福伯见了,老泪纵横。老爷,夫人,小少爷长大了,小少爷能把这个田家撑起来了。

  “小少爷,你还要回青山镇吗?”福伯就问。

  “当然,以后青山镇就是我的老家了。”田升微微一笑。

  福伯抹了一把老泪,欣慰的笑了。他自然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

  “福伯,那个,你知道的多,女孩子们除了好看的衣裳首饰,还喜欢什么啊?”田升突然羞涩起来。

  “少爷,要讨女孩子的欢心,首先就是要真诚,安家小姐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和贪慕富贵的人,而且,她还有一个难缠的,很有本事的弟弟呢!”福伯打趣道。

  提到安子齐,田升美好的憧憬瞬间被打回到了原型,愁眉苦脸起来。“怎么办呢?安子齐一点都不好糊弄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把姐姐嫁给我呢?”田升考虑的第一个人,都不是赵氏和安立季了。

  “少爷,安家不是才添了两个孩子吗?子齐少爷想必爱护得紧吧。不如从这方面入手。”福伯就道。

  田升双目一亮,“对啊!上次我送了一对金锁,不如再送一套全福的玉件,送到寺庙里去开过光,安子齐肯定高兴我重视他家弟弟妹妹,不会对我的礼物横挑鼻子束挑眼了。”

  福伯微笑的点头。他很感谢那个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帮助他们的安家少爷,如果小少爷能把安家小姐娶回家,那他们就是一家人了,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安家小姐今年才十三,还得等上三年。不过没关系,可以先订下来嘛。安家小姐可是香饽饽呢。

  田记香铺

  一个美貌少女带着紫色的面纱,笑吟吟的拉着一个妇人的手臂,态度傲慢的扫了一圈店铺。

  少女轻蔑的扫过在招呼客人的伙计,“去把你们的掌柜的叫出来。”说完看都不再看一眼小伙计。

  小伙计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气恼,而是保持的礼貌的笑容,“这位小姐,我们家掌柜的现在不在铺子里,您和这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你?”少女终于赏了小伙计一个目光,“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招呼得起吗?”

  小伙计还是好脾气的笑,“这位小姐,我们店里的货都在这里了,没什么招待不起的,您看,您需要点什么?胭脂,面脂,还是头油呢?一般的不满意,我们还有上品的,不过嘛,就是价格有点高。”

  “你的意思是我买不起你们的上品货吗?”少女一下子就怒了。

  “没没,小姐,我们这里的上品最便宜的都是十两银子,这不是怕您身上银子没有带够吗?”小伙计陪笑道。

  少女愣了愣,她一个月的零花也只有十两银子,还是她爹给她补贴过的呢!

  “你,把你们店里的上品货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少女想到什么,洋洋得意道。

  “好好,”小伙计提出一个盒子,“小姐,这是一套的精品礼盒,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有,样样不缺,保证您用过以后绝对还想再来一个,那些夫人小姐们都是人手一套呢!”

  少女像是想起来什么,也跟着点头,“这一套多少银子。”

  “小姐,只要二百两,比散买便宜很多呢!”

  “二百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少女没有说话,倒是和她一起的妇人像杀猪似的尖叫起来。

  “这位夫人,我们店里的东西可是童嫂无欺呢!您可不要胡说八道,这县城里的小姐夫人们,哪个不来我们田记买精品装。”小伙计眼里露出一丝鄙夷来,感情是银样蜡枪头啊!不过为了干好这份体面活,小伙计什么也没有多说。

  少女狠狠瞪了妇人一眼,显然很嫌弃妇人给她丢脸了。

  “这一套,我要了。”少女大叫。

  “谢谢小姐,二百两银子。”小伙计立刻笑开了花。

  “灵灵!”妇人扯了扯少女的袖子。她们身上总共才二百两文银,是要拿去给老夫人买生辰贺礼的。买了胭脂,贺礼怎么办?难道要给一个七旬老太太送胭脂吗?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有话说。”

  “小姐,我们掌柜的真不在,他有事出去了。”小伙计无奈了,旁边的伙计都同情的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们东家的未婚妻!怎么你们掌柜我就见不得了?天大的事也要回来招呼我!”少女高高昂起了下巴。

  小伙计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东家什么时候多了未婚妻,没听说过啊!

  见小伙计没有见到未来老板娘的恭敬,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怒火,“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小伙计不敢得罪人,和领班说了一声,赶紧去找掌柜的。

  “灵灵,这田家不是……”妇人欲言又止。

  “婶子,你别管那么多,我自己知道,田升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才不要嫁给瘸子呢!”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反正现在田家也起来了,不怕爹不同意。”

  妇人只能无奈的陪着少女等。

  

☆、第63章 回村


  “未婚妻?”福伯紧皱着眉头。

  “是啊,掌柜的,那位小姐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敢得罪人,我就想着,请掌柜的过去看看。”小伙计在心里暗暗叫苦,莫不是那位小姐想要讹上他们东家吗?早知道他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没看到掌柜的脸色好差吗?他本来还以为能得一些赏钱呢,现在看来不丢了工作就要求神拜佛了。

  “东家哪里来的未婚妻,让那小姐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福伯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看见在书房里兴致勃勃拟定礼单的少爷,福伯就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这……”小伙计有些迟疑,“掌柜的,那小姐看起来来头不小啊,身上穿的都是高级货,要是得罪了她,会不会对我们店里的生意有什么影响呢!”小伙计硬着头皮道。心里狠狠埋怨起那位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来,居然这样厚着脸皮说自己是人家的未婚妻,还要不要脸面啊?

  “你说的也对,我就跟你去一趟。”福伯甩甩袖子,阴沉着脸跟着小伙计往外走。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夫人去世,他和老爷为了把少爷从大牢里捞出来,想要去严家借些银子来解燃眉之急时,严家人的嘴脸。

  那严老爷连见都不肯见他们,还派了几个泼妇围着他们主仆二人指指点点,臭骂一通。甚至还派了小厮把他们打了一顿,再不许他们上门。

  等他们东挪西凑,老爷还把祖传的方子都送出去了,终于把少爷完完整整捞出来后,那严家的小姐严灵灵,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又叫了几个仆妇,来到他们家大门口,狠狠羞辱了少爷一顿。说什么丧家之犬配不少她之类的难听话,少爷气得都厥过去了。严家隔天就派人来退亲了。

  那时田家铺子只剩一个空壳子,夫人又没了,少爷也萎靡,老爷也半死不活,全靠他一个人把田家支撑起来。

  过后老爷好了一些,把铺子卖了,给了他一笔银钱,让他回老家去养老。可是他福伯哪里还有老家呢?老爷和少爷就是他最后的亲人了,他还是要跟着老爷和少爷走。

  福伯一直相信,他们家少爷只是人懈怠了一些,只要少爷肯用心,田家一定能再起来的,田家只是缺少一个爬起来的机会。

  这不,少爷遇到了贵人,他们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少爷也表现出了比老爷更好的天赋。哪怕田家铺子被分出去了一大股,但是已经比老爷还在世的时候还要好了。

  田家一起来,这严灵灵就上门了,呸!不要脸的小贱人,他福伯就算舍了这张老脸不要,也不会再让那个贪慕虚荣,捧高踩低的女子再接近他们家少爷。

  福伯阴沉着脸走进香铺。

  严灵灵还在铺子里眼珠子乱转呢!乖乖,就这么一个精致的盒子,居然就要两百两银子,还没有算其它的货,这铺子一天就要赚多少银子啊?而且,那些个爱美的女子,是绝对不会舍不得这么些银子的,一次绝对不会只买一样。想到这里,田灵灵就有些郁闷,她爹新娶的那个继室,把他爹的魂儿都勾走了。田记铺子的好货也给那个贱人买了不知道多少。连她都只有一盒上品胭脂呢!那个小贱人却有一套。

  她爹现在都不爱她了,因为那个小贱人怀了身孕,那个小贱人还天天在她眼前晃悠,还诬陷她推她。可恶,害得她被爹罚了一顿。这次趁着奶奶的寿辰,她才决定亲自挑选一件礼物讨奶奶的欢心。奶奶才是家里说话最有用的那个。

  想到这里严灵灵又气愤的很。她爹被那个小贱人撺掇,居然想要把她嫁给小贱人娘家的一个秀才!不就是一个秀才吗?而且还是一个瘸子,根本没有什么前途。只是那个死瘸子有一个有钱的爹罢了,就想把她作为笼络人的工具!

  她怎么可能同意呢?现在田家也起来了,也不像是比死瘸子家里穷,而且田家就剩一个男丁,以后还没有人和她孩子抢家产,她还不用伺候公婆,真真是最好不过的夫君人选了。而且,田升那个家伙,长得也不丑,她也是见过田升的。

  严灵灵想到田升俊美的脸,不由得有些脸红。最后一次见到田升,他虽然消瘦了一些,但是还是能看出不凡的样貌来。哪个姐儿不爱俏呢?严灵灵开始期待田升见到自己的惊喜样子了。

  不过他二人已经退了婚,而且她还上门闹过一回,和田家有了些龌蹉,还让自己的名声都受了损,挨了一顿训斥。都怪他爹,下手不留情。严灵灵完全忘记了当初是她吵着闹着要退婚的。

  福伯进来的时候,正是严灵灵红着脸想象田升见到她那惊喜的模样的时候。

  福伯锐利的眼神扫过严灵灵和她身边的妇人。

  “不知是哪位小姐要见在下,在下正是田记的掌柜。”福伯对着铺子里的客人们拱拱手。

  田记是卖好货,高档货的地方,每天来来往往的小姐夫人们不知道有多少。严灵灵说出自己是田记东家的未婚妻的时候,就有不少夫人小姐慢吞吞看起货来,想要看一看热闹。毕竟她们也想看看田记的东家和那个幸运的未婚妻是怎么样的。

  她们也是羡慕那个自称未婚妻的女子的,如果真是田记未来的女东家,那铺子里的东西还不是可以随便用,而且田记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是可以的。嫁给田记东家,是多少家境一般的女子的向往啊!

  “就是我。”严灵灵昂起下巴,得意道。

  福伯双眼一眯,“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呢?我是田家的老人了,我在田家干了一辈子的活儿,我们家少爷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少爷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未婚妻呢?”福伯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摇头晃脑使劲的想,似乎都没有想起少爷未婚妻这一号人。

  严灵灵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一次是恼怒的,周围指指点点的夫人小姐让她差点抬不起头。

  “你不过是田家的仆人,你怎么会知道主子们的事呢?”严灵灵外强中干道。

  “这位小姐,我是少爷的贴身仆人,跟在少爷身边二十年了,我家少爷以前也是有一个未婚妻的,不过前段时间我们田家落了难,那女方就把婚事给退了,所以我们家少爷现在没有未婚妻呢?不知这位小姐,您说的是前未婚妻呢?还是……”福伯没有把话说完。

  “噗……她肯定是买不起,想要不给银子就拿走人家的精品匣子呢,所以才装作人家东家的未婚妻吗?好不要脸。”就有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哎,那可不一定呢!说不得她就是那个在人家落了难,就退婚,人家好了,又紧巴巴贴上来的那个前未婚妻呢!”一个夫人故意把前字说得好大声。

  “就是,就是,好不要脸。如果我是这家店铺的东家,绝对一扫帚把人扫出去。”

  “这样的女子谁家敢娶啊?要是娶过了门,家里突然遭了难,她岂不是就要跟着小情郎跑路啦。”

  “切,什么跑路啊!只是受不得穷,奔一个好前程去了罢了,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行,你说的好听。”

  “……”

  周围叽叽渣渣,指指点点的话差打让严灵灵晕过去,跟着严灵灵的妇人拼命把严灵灵往她身子下挡,想要遮住这些指指点点的人。

  “你胡说什么啊!”严灵灵除了在她继母那里,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呢!

  “这位小姐,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我们家少爷现在真的没有未婚妻。”福伯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

  严灵灵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觉得她现在就像一个戏台上的戏子一样,让人随便指指点点,随便品头论足。

  “你们家少爷呢?让你们家少爷来见我。”严灵灵勉强忍住了眼泪,她现在不能示弱,她现在无比的庆幸出门的时候戴了面纱,这些长舌妇们不知道她是谁。

  “这位小姐,我们家少爷很忙的,恐怕就不能来见你了,如果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我们家少爷,在下帮你带过去就好。”福伯恢复一脸平静的样子。

  “你……”严灵灵不敢置信的看着福伯,他居然要一个奴才帮她堂堂一个大家小姐传话,这是要把她的名声和面子往泥巴地里踩吗?

  “如果没有的话,也不勉强您了。小三子。”福伯叫了一个人。

  “哎!来了来了,掌柜的,您有什么吩咐吗?”小伙计立刻就滚过来,讨好的看着福伯。

  “你把这位小姐刚刚看中的那一套匣子给这位小姐包起来吧,毕竟这位小姐不顾名声也想要一套我们田记的精品匣子,不给就太不厚道了,我们田记也是很大方的,可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小气。”福伯看也不看严灵灵道。

  “好嘞!”小伙计爽快的应了一声,然后欢快的跑到柜台上,把刚刚打开给严灵灵看的那个匣子合起来。其实也不用特意包装什么,只是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篮子,放上一个田记特质的香囊,就好了。方便那些客人们拿走。

  “小姐,您请吧!”小伙计提着篮子要交给严灵灵。

  严灵灵气得要吐血!真把她当成为了一套脂粉就不要名声的戏子了吗?想要把伙计手里的东西打翻,又想起如果真打翻了,她还要赔偿。

  “婶子,你还不拿钱吗?你还真当我们是那种不要脸的贱人吗?”严灵灵带着颤音吼完这句话,就含着眼泪冲了出去。

  被留下的妇人进退两难,只好掏出银子,然后提了小伙计手里的东西,赶紧去追严灵灵了。

  福伯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场闹剧,还替铺子挣了二百两银子,赚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脸皮薄。不过,福伯的眼神逐渐冰冷,就是这样天真烂漫又无知的少女,说起话来才最是伤人。福伯还记得当时那少女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心爱的少爷就好像那地上的尘埃,让她践踏了一个彻底。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啊!他早就把他看成自己的后辈,他小心的捧着,疼着,宠着,却被人给摔碎了。要不是老爷临死前的一番话,才让浑浑噩噩的少爷清醒过来,少爷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

  哼,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别以为县城就是他们严家说了算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福伯不屑的看了一眼严灵灵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过身,又是笑容满面。

  “让各位夫人小姐们见谅了,刚刚那位小姐,我们也不认识呢!各位海涵,海涵。今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我们都送一盒玉肌膏,拿来擦手再合适不过了,给夫人小姐们压压惊。”福伯笑着拱手道。

  一听有免费的东西可以拿,刚刚严肃的气氛立刻就和缓了。

  “掌柜的,这玉肌膏可是你们田记的新货呀?”

  “当然,现在还没有上柜,今天夫人小姐们受了惊,我们这才拿出来的,要买的话,还得等上半月呢!”

  “那这玉肌膏有什么作用吗?”

  “夫人们在家里也会做几样针线吧,这做了针线,指不定就把手指给弄粗糙了。可是不是亲手做的东西,不能显示出夫人们的能耐,用了这玉肌膏啊,保管夫人们的手指不会起一个茧子,那手保养得和嫩豆腐一样呢。”福伯笑眯眯道。

  “真有那么好用吗?快拿给我们试试呢。”

  “好的,小三子,还不快去拿。”福伯就吩咐道。

  “哎!”小三子就跑进堂屋拿货。他们家掌柜的就是能耐,把免费的试用品当成高级赠品来送。那些个夫人小姐们就不会看轻了他们的货,他们想要推广玉肌膏的目的也达到了。小三子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果然还有很多。

  田升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可爱的福伯帮他暂时解决了一个恼人的麻烦。拟好礼品单子以后,田升才发现福伯不见了。“是去铺子里了吗?”田升知道福伯对于铺子的事比对他还用心,就不打算去打扰福伯了。

  叫来一个小厮,赶着马车开始满县城的淘一些有趣儿又不显得累赘的小礼物。还在首饰铺子里选择了两套专门给小婴儿增福的玉件,水头足,绿莹莹的,很是养人,又打发小厮把玉件送去给得道高僧开光祈福,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又去给安家人在县城的成衣铺子里买了许多的时新衣裳,都是镇上没有的样式。

  鬼使神差的,田升又跑进首饰铺,买了一根红宝石镶翡翠的碧玉飞凤簪子,足足花了五百两银子,是那家首饰铺子压箱底的宝物。

  准备的足足的,田升就准备回到青山镇了。

  且说严灵灵一路哭哭啼啼的回到严家,本来还想找自己的父亲诉诉苦,可是一想到父亲的眼里只有那个大着肚子的小贱人了,哪里还有她这个女儿的位置,就歇了那个心思。

  想到这里,严灵灵不由得悲从中开,躺在自己的炕上大哭一场,把眼睛都哭肿了。

  严灵灵的婶子提着篮子进到她的闺房里,看见严灵灵这幅大受打击的样子,也心疼得很。

  “灵灵啊,咱不哭。”婶子拍着严灵灵的背,“要是被你母亲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在老爷面前吹什么枕头风呢。好歹这次没有人认出你。”意思就是你丢了脸谁也不知道,运气还是不错的。

  严灵灵渐渐止住了哭声,没错,她可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看了笑话去。上次她退田家的婚,就是那个小贱人在背后使坏,才让她爹觉得她败坏了门风。要是知道这次她以人家的未婚妻自称,保不齐那个小贱人又要在她爹面前嚼什么耳根子了。

  严灵灵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坐在自己的梳妆镜面前。

  镜子里的少女有一张美丽的脸,可是眼睛却肿得厉害。

  “灵灵,就是这样,不要哭,不要让人看了笑话。”婶子又道。

  “嗯,婶子,我知道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称呼那个小贱人为母亲,知道吗?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丫鬟出生的人,还想要当我的母亲,她不配。”严灵灵露出一丝怨恨来,他爹为了那个小贱人,训斥了她不知道多少回。那个小贱人只知道在他爹和奶奶面前拌柔弱,在她和下人们面前不知道有多傲呢。

  “好的,灵灵,你看,这匣子……”婶子犹豫的看着桌子上的匣子。

  “帮我拿过来吧,既然花了钱,怎么能不用呢!”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打开匣子,哪怕严灵灵再生气,也露出高兴的神情来。她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把田升给勾过来。等她嫁进田家,当了田家的主母,到时候那个今天不给她面子的老家伙,还不是任她搓扁揉圆。

  严灵灵开开心心的装扮起自己来,二百两的银子也不是百花的。

  等她找人打听清楚了田升住在哪里,然后欢欢喜喜去准备勾人的时候,田升早就回到青山镇了。严灵灵恨得不行,那个铺子里的老家伙又半点不给她颜面,让严灵灵咬碎了一口白牙。

  ……

  安子齐一家在镇上住了一段时间,亲眼看着镇上的生意稳定了下来。赵氏就坐不住了。

  “子齐,我们什么时候回桃源村呢?”赵氏就问安子齐。

  “娘,你不喜欢镇上吗?”安子齐一愣,他实在是忘记了庄户人家对于自家田地的喜爱,也忘记了庄户人家不愿离开故土的心理。

  这镇上和安家交往的只有那么附近的几家铺子,赵氏平日里想找个人来唠嗑唠嗑都不行,难怪赵氏会想回去了。

  安子齐承认自己疏忽了,“那娘,我去和爹商量一下。”

  “好,哎,我还是喜欢熟悉一点的地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界啊,总有些不习惯。”赵氏就有点愧疚,毕竟安子齐废了那么多力气才让他们在镇上有了产业。

  “娘,这有什么。”安子齐就笑,“买来的房子您想住就住,不想住咱就空着,不碍事,平日里让铺子的伙计们看着一点就可以了。”

  安子齐就找他爹商量去了,最后,他们决定,以后在家里把糕做好了,然后钱掌柜就派伙计去取。也不耽误事儿。以后再买几个丫头在家里调教好了,再送到镇上来做糕,买几个婆子也是使得的。原料什么的,也可以去安家取。

  安子敏和安子琴对于回家也是很高兴。

  安子齐把牛车换成了带棚子的高级车厢,他们原来那个就一块板子的牛车已经不适合用了,可不能把小宝贝们冷着了。

  众人把东西收拾好,正要走了,钱掌柜就来了。

  “小东家,美味斋的金掌柜来了。”钱掌柜已经知道安家做主的是安子齐,有事直接告诉他。

  “哦?终于来了吗?”安子齐微微一笑,终于忍不住了吗?估计金掌柜一直盯着他们家呢,一有什么动静,那边立刻就知道了,安子齐可是等了好久呢。

  


☆、第64章 等待


  安子齐和他爹说了一声,就往客厅里去了。

  “金掌柜,”看见厅里坐了一个中年人,安子齐就施了一礼。

  金掌柜立刻站起来,还了一礼,显然还是对安记只拿一个孩子来敷衍他,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安子齐自然看出了金掌柜的想法,笑着道,“金掌柜,我们铺子上的事我都做的了主的,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安子齐不卑不亢道。

  金掌柜显然不太相信,哪个铺子让一个小娃娃来拿主意啊!不过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金掌柜还是道,“小东家可是真做的了主?”

  “当然,”安子齐也笑道。

  看着安子齐不像是一般小孩子,金掌柜也信了三分,“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来,是为了安记糕点的原料,不知小东家可否也在我们家铺子里提供安记的这些原料,小东家放心,美味斋绝对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价格的。”

  “哦?原料吗?”安子齐意味深长的看着金掌柜。

  金掌柜被一个孩子盯得脸色有点发红,还是道,“我们也在安记买过糕点,这一样的糕,一样的做法,但是味道就是不一样,安记的味道比美味斋的好了很多。”

  金掌柜其实也有点着急了,这些日子,随着安记的名声越来越响亮,美味斋的客源流失得越严重。甚至离着安记老远的富贵人家,宁愿多跑一段路,也不愿意在美味斋买糕点了,都跑去了安记。金掌柜越来越焦虑,哪怕降低了不少价格,还是没有拉回多少客源。

  金掌柜原先也是毫不在意这家新开的糕点铺子的,离着美味斋也远,碍不着他们。没想到,短短时间,安记就有把美味斋挤垮的势头了,他怎么能不急。

  他也派人把安记的点心都买回去一一品尝过,研究过,除了一些常见的糕点,还有一些新品,他们短时间根本琢磨不出来。倒是看出了安记用的原料不一般,派人去打听,只知道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想要买的话也只能找安记。今日里又听说安记东家要回村了,心里一急,金掌柜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呵呵……”安子齐低声一笑,“金掌柜,这我们安记就是靠着原料取胜,若是卖给了你,那岂不是做了杀鸡取卵的事吗?”

  “小东家,我们给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啊!”金掌柜就笑,这个小孩不好糊弄。

  “这样啊……那金掌柜,你要想我们安记的新糕点方子吗?”安子齐饶有兴趣的问。

  “这……”金掌柜冷汗就下来了,他当然也想要啊!可这话他哪里敢说出来,这事关方子,很多问题就要暴露出来。毕竟,谁愿意把生蛋的鸡也给卖出去啊!

  “不如这样吧,金掌柜先听小子说上一说,您先听听怎么样……”安子齐就开始道出他的打算。

  “这……”金掌柜眉头一皱,有些高兴又有点纠结,“我还要去和我们东家商量一下,毕竟这么大的事,我一个掌柜也做不得住。”金掌柜就道。

  “那行,金掌柜就和你们东家说道说道,小子在老家等你们的消息。到时候你们有了决定,派个人来支会我们一声就行了。”安子齐就拱手道。

  “那行,在下就先告辞了。”金掌柜忙着回去复命,也不打算久留了。

  “等等,金掌柜,来了这么久,总不好意思让您空手走这么一趟。小书,把铺子里那个食盒给我拿过来。”安子齐出声留人,“金掌柜,这些是我们铺子里最近的新品,还有一些原料,您拿回去尝尝吧,也可以自己做些。”安子齐把小书拿过来的食盒交到金掌柜手里,“也省得您再派人来几样几样的买了,这里都有。”

  “呵呵,小东家太客气了。”金掌柜擦着脑门儿上的汗,还是把东西接过去了。

  安子齐笑咪咪的目送金掌柜上了一辆马车,急匆匆走了。

  “子齐,你就这么不在乎你家的新方子吗?”秦逸站在安子齐身后,不解道。

  安子齐以提供原料和方子的法子,要求美味斋拿出半成股份来,然后原料的钱还要另算。秦逸不知道安子齐为什么要怎么做。

  “方子嘛,多买点糕点多试上那么几回,就能弄明白,这糕点哪里有什么秘密呢?横竖要被知道,还不如拿出去换得更大的利益呢。而且嘛,”安子齐喝了一口茶,“这天下这么大,安记也不可能开满整个大兴朝吧?也赚不了整个大兴的钱,还不如拿出去,让别人替我们赚呢?我们只要坐在家里等着数钱就好了,又不用劳神出力,多好啊!”

  安子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像一只享受完了美餐的猫儿一样,慵懒自在,别提有多惬意了。安子齐本来就不太喜欢亲自做生意什么的,有人把钱送上门,他只管享受多好啊。

  秦逸心中一动,突然就道,“那我以后赚银子就给你花好不好。”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却没什么后悔的,反而期待起安子齐的回答来。

  “嗯?”安子齐睁大眼睛看着秦逸,办晌没说话。见安子齐不回答,秦逸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我赚银子,你只管花,还不好吗?”说完就有一点委屈,想他秦逸活到这么多岁,还从来没有对不是血亲的人这么好过呢!安子齐他还不想领情吗?

  “哈哈哈……”安子齐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两个眼睛笑成了月牙,“秦逸,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都把自己卖给我了,你的钱,还不就是我的钱吗?你赚了钱,当然要上交给我咯。”看见秦逸那副好像有点忐忑的模样,安子齐就想笑。

  “臭小子!你敢耍我!”秦逸恼羞成怒,伸手去挠安子齐的胳肢窝。

  “哈哈哈,好痒,停手,停手……”安子齐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秦逸出了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又去给笑岔气的安子齐拍背,十足就是个好苦力样。

  赵氏指挥着小丫头们,把他们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放进车厢里,又让安立季在镇上买了不少礼物,打算送给和他们家来往比较多的人家。当然,就算再不喜欢老宅的人,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才行,不然安立季和赵氏就要被戳脊梁骨了。

  赵氏也是按照一般庄户人家的分量,备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礼。一篮子鸡蛋,两个尺头,一匣子他们铺子里的点心。在庄户人家里也算是顶顶好的了。

  安子齐和秦逸就打闹着出来了。

  “你们两个尽胡闹,还不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别落下什么了,回头还要来找。”赵氏看见这两个悠闲的很,就白了一眼道。

  “是是是,娘亲最大。”安子齐夸张的点头哈腰。赵氏又笑着骂了一句。秦逸在安家住得久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架子,赵氏早忘记了第一回见到秦逸的压迫感了。她只看见安子齐总是把秦逸指挥得团团转,秦逸总是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又可怜兮兮的样子。

  “镇上买的棉衣不好看,让你们爹再去买些棉花和好布,回头让我给你们量量身量,再做两套棉衣。”赵氏就道。

  “好。”安子齐就应了。

  “哎,真是越长越高了,”赵氏看着安子齐的身量,“今年做的新衣裳明年就穿不了了,真是可惜了。”

  “娘,那咱就去把今年做的新衣裳送到姥姥家,给表弟们穿呗。”安子齐就道。今年赵氏做的夏衣和秋衣,家里的孩子明年肯定穿不了了,吃的好了,以前缺失的身高好像一下子就全都回来了似的 。

  “那行,要是直接送新衣裳过去,你们姥姥肯定不会要,这旧的就不同了。”赵氏也高兴道,既可以不浪费衣裳,也接济了她的娘家。

  “回头我让子敏找找,姐的就算了。”安子齐又道。

  “呃……”赵氏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安子琴的东西确实不适合送出去,也就作罢了。

  安子齐和赵氏一人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宝贝,就上了牛车。

  “哥,要不,咱家也整一个马车吧!”安子齐正在逗弄手里的小弟呢,安子敏就悄悄伸过来一个小脑袋,对着安子齐悄悄道。

  “这么想要马吗?”安子齐好笑的看着安子敏。

  “骑马多帅啊!哥……,你就帮帮我呗。”安子敏撒娇。

  “看你的表现吧,开了春你就要去私塾上学了,如果小考考的好,就给你奖励。”安子齐想了想,就道。

  “哥哥最好了,我一定考头名。”安子敏高兴的很。

  安子齐安安好笑,家里有了读书厉害的小神童,他爹娘对他的功课关注度应该就会小一些吧。

  秦逸在车厢外苦逼兮兮的驾车,一个人被关在外面好孤独。

  “秦逸,你主子来陪你了。”安子齐就出来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冷,快进去吧。”秦逸急忙道。

  “没事,我不怕冷。”安子齐就坐在秦逸旁边。

  秦逸空出一只手,握住安子齐的手,果然是平日里那个温度,没有热,也不是特别冷,就放了心。练武之人确实身体好。

  “呜汪汪汪……呜呜汪……”刚刚到村口呢!八只编号就委委屈屈扑上来了。

  “哈哈哈,乖,一号乖。”安子齐使劲揉着一号柔软的皮毛,一号委屈的把头在安子齐身上蹭来蹭去。主人好过分,把它们留下家里不闻不问,一号好生气。哼!

  看见一号这么个别扭样,剩下的编号们也先是亲热一番,然后把屁股对准安子齐他们的牛车,堵在牛车前面。

  “哞……”小花也跑过来了,使劲围着大花蹭。它喝了好久不是它娘的奶,不开心。

  没办法,怄气的编号们和小花把牛车都堵住了,安子齐和安子敏就下车好好安慰伤心的小动物们,还拿出一匣子糕点分给它们,才把它们哄好了。安子齐还是留了在家守门的编号的份儿,不然还得闹上一场。

  “五郎啊,你们家的狗可是天天都在村口守着呢,天不黑都不回家。”村口拉牛车的老汉就对安子齐道,“哎哟喂,下雨了都不肯离开呢!你们家的狗真是灵性呢!”

  “是啊……”安子齐勉强笑道,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他们去镇上的时候拜托过刘婶子喂狗,因为老马做的饭编号们不喜欢。安子齐也告诉它们,不要乱跑出村子,也不要去找他们。没想到这些狗狗就专门在村口等,要是他们一直不回来,冻死了怎么办?又想到编号们一直在等他们,心酸又感动。狠狠瞪了一眼撒娇耍赖的大狗,安子齐决定回去还是要好好教训它们,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要罚!

  编号们一见暴露了,赶紧用爪子捂住眼睛,趴在地上摇尾巴。

  “回去再收拾你们!”安子齐没好气道。

  “呜呜……”大狗们把自己缩成一团。

  “哥哥,原谅它们吧!”安子敏抱住一只不撒手。

  “先回去吧,别冻着了。”

  安子齐把安子敏送回牛车,然后赶着车往家里去。

  编号们撒着欢儿围着牛车跑,它们才不担心小主人真的要罚它们呢!


 


☆、第65章 喜事


  回到一段时间没有回过的家里,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张婶指挥着小丫头帮着把卧室打扫了一下,安子齐和安立季又开始卸行李,把东西归置好。老马知道消息一大早就准备好迎接了,倒是没有紧张。

  东西归置好了,安子齐这才腾出手来,把编号们全部叫过来。先给守门的两只吃了糕点,表扬它们认真负责的态度。然后开始数落编号们不听组织的话,每日跑到村口去日晒雨淋。

  安子敏和秦逸都缩在后面,不敢开口替编号们求情。十号可怜巴巴看着秦逸,傻大个,你不是最喜欢十号了吗?还不快来救救十号。

  秦逸接受到十号求救的小眼神,浑身一震,第一次有小动物这么依赖信任他诶,秦逸表示完全不能无视十号可怜依赖期待的小眼神儿。

  “咳咳,子齐,就饶了它们吧,你看它们都知道自己错了。”秦逸硬着头皮道。

  编号们立刻点头哈腰,趴在地上打滚露出可爱的小肚皮,然后摇摇尾巴,表示知道错了,主人原谅我们吧。

  看着编号们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安子齐也心软了,“以后不许再犯,不然不给肉吃。”安子齐板着脸道。

  “汪汪……”知道了!

  “哼,”安子齐又转向秦逸,“你就宠着它们吧,小心惯出来一群不听话的坏狗狗。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它们加餐。你没看到它们肥成什么样了吗?从今天开始,扣三天的点心。”安子齐做出来最终审判!

  “嗷呜呜呜……”编号们惨叫起来,一个两个都可怜巴巴看着秦逸,等秦逸帮它们求饶。

  秦逸晕晕乎乎接受小动物们的崇拜和信赖,可是安子齐一个眼刀子飞过来,秦逸马上就耸了。可爱的小家伙们,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你们的小主人太凶残了。秦逸用眼睛对编号们说抱歉。

  编号们一看没戏了,一个两个都焉了,可怜巴巴躺在地上,嘴巴里不停的“呜咽”,小模样可怜极了。

  “还有,子敏,你也不可以偷偷摸摸给它们点心吃,不然连你的一起扣。”安子齐看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安子敏。

  安子敏一僵,只好缩着肩膀答应了。

  编号们这才真正惨叫起来,眼珠子都要冒出水光来了。安子齐装作没有看见。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失落成这样啊?”刘婶子惊讶的走进来了,后面跟着提着大盒子的刘虎和刘狼。

  “刘婶子,虎子哥,狼子哥。”安子齐和安子敏就打招呼,秦逸也跟着点头。

  “五郎,这是大狗们今天的饭,我们早做好了,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还是给你们送过来了。”刘虎就擦着汗道。

  “是我们没有提前说,辛苦你们了,虎子哥。”安子齐就去要帮着把大盒子接过来。

  “哎哟,你这小身板就不要瞎掺和了,让虎子他们来。”刘婶子就把安子齐拉开。

  虎子和狼子就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们娘,娘哟,你不知道五郎是个怪力小孩吗?干嘛一副怕他拿不动的样子。

  安子齐讪讪一笑,退开了,秦逸就走过来把东西接了,放在一边。

  “虎子哥,豹子哥没有来吗?”安子敏就问,他想和刘豹玩儿。

  “豹子在外面,看见你们回来了,他就害羞了,不肯进来。”虎子就道。

  “那我就去找豹子哥玩儿。”安子敏就跑出去了。

  “虎子,你们来啦。”赵氏就笑眯眯过来了,“阿淑,我们到里面去说话,让孩子们自己玩儿。”赵氏就握住刘婶子的手,想要和人唠嗑唠嗑,可把她憋坏了。

  “秀娘,我也去看看两个孩子去。”刘婶就高高兴兴和赵氏走了。

  虎子和狼子也不在意,而是先和编号们亲热一番,然后打开大盒子,给编号们分食物。

  “渍渍,五郎,你们家的编号们吃的可真好,村里人就没有你们这样喂狗的。”狼子就感叹。

  因为安子齐请他们娘帮着给大狗们做饭,是给了材料和工钱的。每天要大骨头汤配上猪肉饭,加上时新的蔬菜,吃得比他们家的饭还好。他们家的人每天都看着他们娘忙碌咽口水。

  虽然安子齐也说过,那些东西他们也是可以随便吃的,只要狗狗们不饿肚子就行。可是他们都没那个意思要吃,安子齐家已经够厚道了,可不能因为一些小便宜影响两家的往来。

  “它们都挑嘴的很。”安子齐也笑。编号们把脑袋埋在食盆里不出来。

  “毛色确实好,这些狗在山上一定很猛。”虎子也道。

  “虎子哥,狼子哥,来喝茶吃点心。”安子琴笑吟吟的端着茶水和点心过来了。

  “子琴妹妹。”一个大小伙,一个半大小伙就红了脸皮,憨憨笑着道谢。

  在两个小伙子眼里,安子琴就和他们的妹妹刘猫儿一样,都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因此那段时间村里半大小子都跑来要看安子琴的时候,他们俩硬是逮着许多人狠狠揍过一次。

  “谢谢你啊,子琴妹妹。”两个人就坐下来喝茶,吃点心,间或聊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儿。

  “虎子哥,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呢!”安子齐打趣道。

  “呃……这个,我……那个啊……”虎子一张脸红得冒烟了。

  “哈哈,五郎,是我大哥就要娶亲啦!”狼子就哈哈大笑道。

  “是吗?”安子齐惊讶道,“那就恭喜虎子哥啦,到时候喜酒我们一定要去。”安子齐就笑。

  “是啊,恭喜虎子哥了。”安子琴也笑。

  秦逸一个人眼巴巴看着一群人聊天,把他一个人丢在一边,有点失落。

  “是哪家的姑娘啊?”安子齐好奇的文。

  “是镇上的姑娘,姓李。”虎子红着脸皮道。

  “李?”安子齐挑眉,实在是李氏给他的影响太深,安子齐听到姓李的反射性的就不太舒服,不过姓李的多得很,哪有那么多人来让安子齐不舒服呢?

  安子齐只是露出了一丝异样,很快就掩饰住了,除了秦逸,谁都没有看见。

  “镇上的姑娘啊,那挺好的。”安子齐就道。

  “是啊,已经说好了,就等着下聘了。”虎子就嘿嘿笑。

  “新郎官儿,不害羞呢!”众人就打趣他,把虎子羞得差点就跑了。

  “对了,五郎,你们家那块滩涂地,我爹和徐叔已经找了人,挖好了两口两亩大的水塘了,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一次性告诉我们,我们好再去修整修整。”虎子受不了大家的打趣,赶紧转移话题。

  “已经挖好了两口了吗?”安子齐一喜,顿时就更加高兴了。他们家的活儿基本都是承包给刘豺和徐正两个安立季的好兄弟。这两家人人品都好,和安立季一样都是老实厚道的人家。所以说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圈子呢!安立季没那个时间找人和看守工地,就承包给刘徐两家,既自己放心,又让好兄弟们多一大笔收入。

  事实上这两家人都做的非常好,比如秋天的时候让刘家帮着收鲜花一样,他们都很用心。

  安子齐也高兴,只等到过了春,河里的水涨起来了,就可以养鱼种藕了。不过现在也可以慢慢积一些水来。

  “明天我就让我爹去看,刘叔和徐叔的活儿准没错。”安子齐就道。

  “行啊。”得了安子齐的夸赞,刘虎更加高兴了。

  编号们吃完了饭,两兄弟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子齐,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再给你们家狗送饭了吗?”刘虎就问。

  “嗯,我们家里有人,就不必了。”

  “那我回头把剩下的银子给你们送过来。”刘虎就道 。

  “行。”安子齐应了,他知道就算他说不用了,他们还是会把钱送过来,就不多说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虎子和狼子就走了。

  虎子两兄弟刚刚走,老马就进来了,“小东家,春花嫂子送鸡崽和鸭崽来了。”

  “鸡崽鸭崽!”安子齐又是一愣,差点忘记了他还在春花嫂子家里订过鸡崽呢,还得劳烦人家送过来。

  “走,我们去看看。”安子齐就往外走。

  到了大门口,安子齐就看见安子敏正稀罕的瞧着春花嫂子家的箩筐呢。

  “哥哥,鸡崽,鸡崽,还有鸭崽呢!”安子敏看见他们,高兴的挥手。

  安子齐无奈,“春花嫂子。”安子齐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

  “五郎。”春花嫂子还是笑眯眯的,“你们家的鸡崽和鸭崽都出壳好几天了,我帮着养了几天,全都是健壮的,站得住的崽子。”

  “那就多谢春花嫂子了。”安子齐赶紧掏出银子来把货款结了,春花嫂子就满意的回去了。

  “把这些先抱到厢房里去。”安子齐就抱起一个箩筐,可不能现在就丢到后院鸡圈里,冻死了可就不好了。

  “好咧。”秦逸一手一个拿起两个箩筐,五十只崽子挤在一个箩筐里,统共有六个箩筐,箩筐算是白送的。

  安子齐也学秦逸再拿了一个。安子敏想要学两个大哥,结果抱不动,只好双手留着一个箩筐,赶紧跟上去。老马把最后一个搬起来,关上了大门。

  编号们不太愿意出门玩耍,就跟在几人身后。

  “你们以后要看好这些崽子哦,要是少了,或者被你们咬死了,就扣点心。”安子齐很严肃的和编号们道。

  “呜……汪。”知道了。

  编号们一路跟到铺了地暖的厢房,安子齐就把箩筐放下来了。编号们好奇的看着那些个毛茸茸,还低声嫩叫的小家伙儿们,一号还低头嗅一嗅。

  “啊啾!”一号打了一个喷嚏,鼻尖儿上沾上了一根鸡毛。“啊啾,啊啾!”一号连打了好几个,使劲用爪子扒拉它的鼻子,“呜呜……”救命,有怪兽!

  安子齐看着一号一边用爪子扒鼻子一边惊恐的后退,笑得直打跌。

  “好了,好了,站稳了。”秦逸留着安子齐的腰,“摔了怎么办?”

  众狗们同情的看着一号,决定以后要离小怪兽们远一点。

  “嗷呜……”一号缩在安子敏脚边叫救命,安子敏小手一挥,把一号鼻尖上的鸡毛扫掉了,一号嗷嗷叫着跑出去了,它以后绝不来这个房间了,一号伤心了。

  安子齐笑够了,就让安子敏去把安子琴找过来安置这些崽子,他哪里会养鸡啊!

  安子琴就来了,指挥着腾出一小块地方,用小篱笆把鸡鸭隔开养,然后拿出食槽给它们添水喂食。

  “暂时就先养在这里吧。”安子琴也高兴,她以前养了那么多鸡,连一只蛋捞不着,现在这些却全都是他们家的。

  晚上大家一起用晚饭的时候,就提到了虎子的亲是。

  “阿淑说是镇上李家的小姐,我让她告诉我具体是哪个李家,她又说不清楚,只说家里是在镇上开杂货店的。”赵氏就道。

  安子齐心中一动,“娘,既然那小姐是镇上的,家里还有杂货店,怎么会看上刘家呢?”安子齐这话说出去就是得罪人的,不过在家里,就没关系。

  赵氏也是眉头微拧,“我也想到了这个,阿淑说是那小姐家打发了媒婆来相看的。”

  “女方主动的吗?那虎子哥见过人吗?”

  “没有,听那媒婆说,那小姐也是花容月貌的,还有大笔的嫁妆,配得上虎子。”

  安子齐心道这可不是盲婚哑嫁吗?封建社会造成了多少家庭悲剧啊!以后他姐一定要嫁给她喜欢的,也喜欢她的才行。

  “既然那小姐条件那么好,怎么又选上虎子哥呢??”不是安子齐刻薄,刘家也是只比安家老宅那边条件好一些,在村里算是中等,可是和镇上有铺子的人家一比,确实是差了不少。

  “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看阿淑那么高兴,就没有说什么。”赵氏不好意思道。

  “娘,媒婆那一张嘴,能把白的夸成红的,丑的夸成天仙,哪里能信几分呢?”安子齐不赞同道。

  “哎,人家自己愿意,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免得到时候还落了埋怨,反而影响了交情。”安立季就道,“这个话我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到时候一份贺礼,人也去道喜就够了,不要说那些没谱的。”

  秦逸听到自家人这几个字,不由得笑眯了眼。

  “嗯。”众人都点头,就略过此事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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