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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孽海潮生
作者:花坚强
文案:
潮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代替店中请假的按摩师上门为大人物海东麟做按摩推拿,却阴差阳错地被当成了娱乐公司送来“服侍”老板的小明星给压在了床头。
海东麟第一眼看到潮生就觉得这个青年极对胃口,健康俊秀的外貌、柔韧修长的身体和倔强的眼神都在吸引着他食指大动,正要开吃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很不配合。
海东麟:“你的经济人是谁?没教教你该怎么伺候我么?”
江潮生:“我伺候你祖宗十八代!!!”
PS:本文又名《所有人都在坑受》、《你虐我我就虐你儿子》、《苦逼受的春天》、《阴毒攻的狩猎计划》。扫雷:本文小攻三观尽碎,节操什么的在爱上小受之前也是完全木有。
阅读提示
生包子文,名门之子商一代vs大学老师兼按摩师,属性为腹黑强势攻/表面豁达内心脆弱受。
内有阴谋、夺权、药膳、中医推拿、萌包子(好像乱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坚持1V1,HE,日更不间断!依然是小花做的封面,华丽美貌挡不住啊!
☆、第 1 章
江潮生站在开往城东的53路公交车上,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斜肩包里装着吃饭的家伙。
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给海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上门服务,心里有点期待也有点忐忑,如果能让对方满意,自家店里的生意肯定会再上一层楼,反之,如果对方不满意,不仅是这笔生意泡汤了,以后再想找这样的大客户就很难了。
今天原本该来的不是他,是店里的李师傅,一位有二十多年按摩推拿经验的老师傅,也是他们店里资格最老的师傅之一,不过不巧的是今天他儿子结婚去不了,父亲挑来挑去看谁都不放心,还是让他请了半天假来出任务。
江潮生看了看表,1点35分,他们约好的时间是四点,可是对方的地址是城郊的一片别墅区,不仅要换很多趟车,而且最后那一段还没有公交路线,他必须给自己留出充裕的时间,于是1点的时候他就已经随着人流坐上了拥挤的53路。
潮生站在那里打了个哈欠,他原本是有座位的,不过早早地让给了一位抱孩子的母亲,现在只能随着公车的行进左右摇摆着。他个子高挑,面貌俊朗,明明是个奔三的青年,身上却有一股子脱不去的学生气,给人感觉格外爽朗阳光,就像临江而立的一株白杨,挺拔秀丽又不失风骨。
一路颠簸,总共换了一次地铁和两辆公交车,最后还走了半个小时的路,潮生终于按着地址来到了这处名为“临山坞”的高档别墅区内。
他看着一幢幢各式风格的小洋房,还有其间曲折蜿蜒的幽静小径和这满地的绿草如茵,心里不由得赞叹了一下。小区内的各幢房子间隔都很大,从外面往里看,还带着游泳池和私人花园,真可谓奢侈之极。
潮生不是没给有钱人服务过,但是这样的地方他是第一次来,而海先生这样的客人,他曾经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看时间,还没到3点,潮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上门问问,如果对方还在忙他可以在外面等,总之一切以客人为先。
他按了按门铃,旁边的可视通话响了,屏幕中出现了一位穿着西装的老者。一双眼睛深深凹了下去,正在透过摄像头打量着他,眼中的精光让潮生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好,我是……”
“你来晚了,进来吧。”
明明早了一个小时怎么会是晚了?可对方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就是一声脆响,门被打开了。
潮生沿着花园的小径走向宅子,一路上精心修剪过的花花草草繁茂生动,各种颜色相映成彰,稍稍缓解了他紧张的心情。
门已经被打开,潮生往里探进一个头,就看见了那个在可视电话里见过的老者,个头不高,干瘦干瘦的,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宅子里的管家。
“好在海先生今天有事回来得晚,你先上去等吧,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老人声音沙哑,语气里尽是对他迟到的责备,潮生大感委屈,刚想出口却第二次被打断——
“我……”
“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海先生一会就回来了。”
潮生的脾气不算差,但被这样三番两次打断还是有些不悦,不过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没必要和一位老人家计较这个,也许是他弄错时间了呢?
他换上了佣人递过来的拖鞋然后带着包上了楼。
“等等。”
走到一半时听到了老者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包里的是什么?”
潮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斜挎包,黑色的挎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干活要用的工具,干我们这行的,出门都得带家伙事的。”
潮生冲他笑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对方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的,应该很容易理解。
“……”老者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上去吧。”
“好。”
潮生继续往上走,不知为何,他觉得刚才转身那一瞬间,老管家看他的眼神带着鄙夷。他希望是自己看走了眼,虽然他们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却也是靠本事吃饭的,没理由被人瞧不起。
“出来卖的,还挺会玩花样。”
潮生不知道在他上楼后,老管家带着一脸的不屑对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现在已是12月,入了冬的天气逐渐寒冷,潮生在外面都一身标准的冬装打扮,可是进了这里却感到温暖如春,身上那件羽绒服都穿不住了。于是他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脱下了外套。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卧室,装修精致格调高雅,但过于整洁和洁净让这个房间看上去没有什么人气,潮生走到了衣柜前放下了挎包开始脱起衣服来。
他之前接外活时都得里面穿着棉衣棉裤再套上工作服,这样才不会被冻着,可是这里的温度估计都快有三十度了,看管家和佣人们都是春秋打扮,估计只穿店里的工作服应该就够了,反正一会干起活来还是会出汗的。
打定主意,他就搬了一条凳子把自己脱下的衣服放了上去,然后解开皮带扣准备脱下装。专心和衣物做斗争的他完全没留意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海东麟进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把外裤连同里面白色的棉裤脱下,露出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皙光滑没有丝毫瑕疵,难得的是看上去精瘦有力,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圆翘的P股被浅灰色的Nei裤包裹着,在衣摆的掩盖下只露出了半个美好的轮廓。
看着眼前的美景,海东麟没有惊动房内的人,而是双手交叠依靠着门栏欣赏起这幅让人遐想万分的画面来。
画面中的男子把自己下ban身脱得就剩N裤后就利落地把上衣也扒了下来丢在凳子上。
虽然没有看到男子的正脸,可光是这个背影,这幅身材,海东麟就想立刻给Tommy打个电话,好好夸赞一下他这次挑人的眼光了,最近他可很久没送对胃口的小家伙过来了。
——而且,看上去还是个懂事的,知道玩些花样来取悦他。
那男子把自己扒得就剩一条D裤后,仿佛是冻了一下,浑身颤了颤,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后弯下了腰,在那个黑色挎包里摸索着什么。
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玉白的光泽,看得海东麟口干舌燥,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发xie,Tommy居然给他送来了这样的惊喜。这种情动的滋味倒是很久不曾有了。
他觉得是时候了,迈开脚步朝那男子走了过去,棉拖鞋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直到他带着凉意的手突然覆住对方的腰时,才引来了对方的一声惊叫。
“啊!”
室外的温度将近零下,海东麟进屋不久,双手还是冰冷的,和对方温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手上传来了柔韧光滑的触感,让他对这人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你是谁!”
相比与海东麟的好心情,受了突然袭击的潮生就没有那么好过了,腰上的那双手冰凉刺骨,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想要质问,却看见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灰色的长大衣,里面是一套纯黑的西装。潮生见过不少帅哥,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的男人相比,不仅是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完美五官、高大健朗的身材,光是那份从容优雅的气度,就让人在他面前无端矮了几分。
可是这正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男人正把双手放在他的腰间,暧昧的姿势和他雍容的气质相去十万八千里。
与此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早在他转头的第一眼,海东麟便看到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惊讶和微微的愠怒瞪着他。海东麟感到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轻轻地跳了一下,动静不大,就像有人用青葱玉指划过琴弦,发出了让人愉悦的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满意,再浪费时间就太对不起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五一开坑的,不过因为河蟹的事,霸主那篇更不了,于是就提前开了。
可怜的霸主应该会在五月份解锁,具体时间未定,加一个金箔的番外就完结,原来还想写主cp温泉play的说,呜呜呜,河蟹时期低调做人,各位见谅~
还没更新鱼籽宝贝就给我扔了一个雷,看到的时候我都泪奔了!!鱼籽宝贝我们加个好友吧,我爱死你了啊~~~~~~
☆、第 2 章
潮生让他的眼神看得直发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窘态,也顾不上再询问这人的身份,先套上衣服再说,可等他刚转过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居然被对方打横抱了起来!
“你是谁!想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的力气很大,抱起他这样的成年男子似乎一点不费劲的样子。潮生心里慌乱,双腿在空中乱蹬着,一双手也不停地在他身上捶打,可对方毫不在意,而且看上去心情——更加愉悦了?
又是一阵大起大落,潮生被突然扔在了床S,弹性良好的床垫让他的身子像虾子一样跳了跳然后就稳稳地仰躺在了上面。
对方手下不留情,潮生被扔得头晕目眩,可等他回过神来睁开眼时,看见了一幕让他浑身冰凉的场景——
那、那个男人居、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笑意莹莹,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之气,眼中却透着让潮生不寒而栗的情Yu之色。
海东麟脱下了外套和西服扔在一边,然后就开始扯自己的领带,床S的小家伙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坐起身来紧紧挨着靠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四周扫着,透着一股招人喜欢的机灵劲。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这孩子身上没有以往那些小明星的胭脂味和做作,更没有那种想要使劲巴结的腻人劲,每一个反应都很自然,每一个表情都透着直率,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碰过这样的孩子了?就是不知道床S的表现怎么样,如果能让他满意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包下他——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过一个固定的伴侣了。
看着那男人气闲若定地解着衬衣扣子,露出了与外表极为不符的结实胸膛,潮生的危机感已经到达了顶点——即使他是个雏也知道这男人要对自己干什么了,自己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头跌入陷阱无处可逃的猎物,而他,就是那即将品尝美味的饕客。
将扣子解到腰腹时,男人朝他靠了过去,一条腿弯曲爬上了床来——
就是现在!
潮生敏捷地从床S一跃而起推开了他,单腿站立的男人一个重心不稳就被推在了地上,潮生趁这机会跳下了床,刚要往门口跑去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地上的人抓住,他一个使力就让他的身体往后仰,刚好摔在了床S!
海东麟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居然还是被一个上门服务的小艺人给害的!他斯文儒雅的外表下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暴虐因子,只是因为多年沉淀和修养,一般人不会见识到他残暴的一面,可是今天,却被轻易地挑了起来。
他把青年甩在床S后,就跟着扑了上去,凭着身高和体重优势压制住了他,然后扣着他的肩膀和腰把他翻了个身,并把他的双手反锏在身后。
潮生让人摆弄成了这样的屈辱姿势,心里羞愤交加,奈何身体被牢牢压制住,所以只能用语言来控诉——
“混蛋!你到底是谁啊!我不是TXL,想玩男人找别人去!”
海东麟愣住,他疑惑地看着青年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侧脸,问了一句:“Tommy没告诉你我是谁?”
“我只认识五常香米,不认识什么Tommy,快放开我,你到底是谁啊?”
青年气势汹汹,只可惜受制于人,无法发作。海东麟骑在他的身上,一手扣着他的双手,一手放在他挺巧的双丘上,极富弹性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几把。
“你个流氓、变态、神经病!你到底是谁,这房子的主人呢?”
“就是我。”
潮生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暂时停下了挣扎,转过头去看了那男人一眼,带着一脸呆样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我是海东麟。”
潮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一场难得的喜剧。
“海、先生?”
男人俯下、身,一手勾起了他的下巴,贴着他的耳朵“嗯”了一声。他刚阳的气息喷洒在潮生的耳旁和颈间,露骨的姓欲暗示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海、海先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的确有误会,他们怎么会让你这样的雏儿来我这,如果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的话,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海东麟的一手肆意地在这具柔韧光洁的年轻禸体上抚摸着,从形状优美的肩胛到毫无赘肉的腰肢,最后停在了那两坨圆鼓鼓的Tun肉上,然后扣住N裤的一边猛地一拉,将其褪到了大腿根上。
“啊!”
在自己的S密处接触到空气的刹那,潮生惊呼了一声,恐惧让他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挣开了双手的钳制,可就在他要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还被海东麟牢牢压着。
他的自由持续了不到几秒钟就被再次镇压,几次三番的反抗让海东麟也逐渐失去了耐性,他不介意床伴弄些花样增添情趣,但如果超过了限度,就会显得不识抬举,也会让他享用的心情大打折扣。
“啪!”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皮禸击打声,海东麟大力地在潮生的右Tun上抽了一下,雪白的tun上立刻浮现起了明显的红痕。
居然像小孩一样被男人打P股,这下潮生再也忍不下去了,去他的生意,去他的有钱人,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凭什么打我!有钱了不起吗,老子不做你生意了!死变T!”
海东麟皱眉:“你的经济人是谁?没教你该怎么伺候我么?”这孩子的确是太不懂规矩了,这样的性子尝尝鲜可以,但如果真要包下他的话,还真得好好T教T教。
江潮生:“我伺候你祖宗十八代!!!”
身吓青年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炸了毛的样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双目圆瞪的样子很有生气,红润的嘴唇泛着水光,蓬乱的头发散落在额间,让他看上去更年轻了几分。这些驱散了海东麟心中微微的不悦,也重新挑起了他刚刚冷却的情Y。
是时候让他不听话的床伴闭嘴了……
一手大力地柔捏着青年饱满的Tun肉,一边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后颈上。
“疼!”
这有钱人都什么怪癖,不但喜欢玩男孩,还爱咬人!早知道这样死活也不该答应爸爸,就应该让李师傅来,看他对着年近花甲的男人还怎么下得去口!
可是很快潮生的脑中就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东西,他开始感到绝望,因为对方那只粗糙的大掌正在往他两腿、间探入!
神经已经紧绷到了顶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弄出点什么动静激怒海东麟给他来个就地正法,可是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让人给□□了!
呜呼哀哉,他还是个Chu男啊,难道前面还没开张后面就要先失守了么!
海东麟可不知他脑子里这么多想法,只顾品尝着眼前的美味,他的舌头已经划过青年的脖子来到了他的背上,这孩子明显是经常健身锻炼的,身上的肌肉很紧实,形状也刚刚好,皮肤更是光滑有弹性。他享用过不少美人,男女都有,各型各色姿态迥异,但青年这样天然无修饰的姿色还是让他小小地赞叹了下。
他的手已经分开了青年的Tun瓣,朝那引人遐想的隐秘之处探去——
“咚咚咚!”
从客厅大门处传来一声敲门的声音,海东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悦地皱起双眉朝门口望去。与此同时,潮生也以看救世主的眼神看向那里。门没关,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管家,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海先生!错了,弄错了,那孩子不是……”
管家先生匆匆跑上楼,也不顾礼仪就擅自推开了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相当年轻长得十分俊秀的男子。
“这个才是NAE派来的艺人,您、您身边那个是、是……”
“江氏中医推拿,百年老店,技术过硬,服务一流。”
还没等老管家把话说完,已经弄清情况的潮生自报了家门。
海东麟看着门口站着的青年,摸样也就二十左右,其实说是少年也不为过。他向来喜欢干净的孩子,所以Tommy送人过来的时候,都会让他们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把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和乱七八糟的打扮都给去掉。所以那孩子有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穿得虽然很时尚但也不会过于鲜艳,看上去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可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好遮掩的,比如他那精心修剪过的眉毛和耳骨上的耳洞。
再看身吓的青年,虽然鲁莽不懂规矩,但的确是天然去雕饰,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清爽味道,像雨后挂着露珠的青草又如带着湿气的海风,让人心旷神怡。
却没想到这场盛宴原来不过是一出乌龙记。
海东麟放开了青年,那人极为窘迫地伸出一手来到身后,勾着N裤的边往上提,大概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的动作十分缓慢不显眼,却被离他最近的海东麟完全收在眼里。
等青年再起身时,已经是一脸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涨得通红的双颊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这都什么事啊!出来给人做推拿被当成了干那种事的小鸭子,也怪不得刚才管家看他的眼神透着鄙视了。
再看向门口站着的本尊,帅气精致又时尚,比自己强多了,等等,怎么看着还有点眼熟?
潮生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走到放衣服的凳子旁,拿起脱下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为何把自己脱成这样?”
海东麟看他把棉衣棉裤往身上套,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刚才进门看到的场景太过香艳,他也不至于认定了这人是NAE派来的。
潮生不语,他心里对这位“海先生”没有半点好感。如果说之前还存了一点巴结上了就能给店里增加客源的心思,现在的他只想和这头随地发晴的S魔赶紧撇清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S魔海东麟上线,一上来就是摸摸揉揉的福利真不错啊!再次提醒一下,本文攻没啥节操(爱上受前),三观更是碎成了渣,而且还是个阴险腹黑的眼镜男。和金老大有点类似,但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第 3 章
这个房间里除潮生以外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也许是他清凉的装扮,也许是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潮生被看得如芒在背,不得不从自己带来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套绿色的短袖唐装说:“换工作服。”
海东麟看了看那套浅绿为低深绿掐边,胸口的地方还绣着“江氏中医推拿”几个大字的衣服,瞬间明白了。
“海先生,实在对不起,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我迟到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
在门口一直没有出声的漂亮青年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不住地向海东麟道歉。为了爬上海东麟的床,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终于让Tommy给看重赢来了这次机会,只要他伺候得好,肯定会被公司力捧。可没想到今天在造型工作室弄完头发出来就碰见了大堵车,导致他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而等他进门时,已经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杀出来的土小子鸩占鹊巢了!现在就指望海先生能多看他几眼后把他留下,于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媚眼如丝地看着金主,希望能够得到他一些垂怜。
海东麟是什么人,身边来来去去的美人多了,使的招数层出不穷,他这点伎俩还不足以打动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一腔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房间里只有漂亮青年的道歉声,却未曾听见海东麟的一句回应,气氛无比尴尬,潮生看着那青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就有点不落忍,于是就说了一句话帮他解围:“不是你的错,是我来早了。”
不过那漂亮男子跟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两只眼睛始终盯着一脸淡然的海东麟。
“你回去吧。”
终于,坐在床S的男人发话了,只是一句就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海先生,您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珍珠串似地一粒粒往下掉,看得一旁的潮生直傻眼。
“刘管家,送客。”
“是。”
海东麟心意已决,无论那男子如何哀求还是被管家半推着送出了房门。潮生看了这样一场戏觉得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他这等平民无法理解的,这等是非之地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正好他也已经穿戴整齐,披上外套就可以走人了。
“海先生,那我也告辞了。”
“走?”
“嗯,我看您应该也没什么心情做推拿了。”潮生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客气些,可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
“谁说没有?”海东麟又笑了,不知为何,这个青年的任何反应都让他觉得有趣,连心情都无端得好了起来,“换好工作服来一楼。”
说完他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哎,等等!”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潮生叫住了他,“今天还是、还是算了吧……如果海先生对我们店的服务有兴趣,下次再上门为您服务。”
青年的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看他一脸困窘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
“啊?”
“名字?”
怎么突然问这个,潮生心里疑惑,却还是回答道:“潮生。”
他上门服务的时候一般去掉自己的姓氏,不然总是会被好奇的客人追问自己和这家店的关系。
海东麟点了点头,“我今天没那个兴致了,你不用害怕。五分钟后楼下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潮生看着身上刚刚穿好的衣物,他真的不想留下,可海先生这样的人物他的确得罪不起,而且不知为何,对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让他不由得照他的话去做。
叹了口气,任命地把衣服脱下,穿上了那套长裤短袖的绿色工作服,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袋子,整装好后,朝楼下走去。
那个哭哭啼啼的漂亮男人已经被送出了门,刘管家正在楼下等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鄙夷,带着半分歉疚半分同情看着他。
“你从这门出去,绕过庭院到对面,海先生在里面第一个房间等你。”
潮生照着他的话走了出去,这才发现这幢别墅别有洞天,不仅在外面设置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里面还建了一处别致的小庭院,种了很多他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把一条小径装点得精致悦目。
来到管家所说的那个房间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单人沙发上喝着茶的海东麟,房间里播放着舒缓悠扬的古乐,布置也是中式风格的,而且在中间放了一张按摩床,看来这海先生很会享受。
海东麟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见他来了就直接脱了下来,然后指着身吓唯一的遮蔽物问道:“这个也要脱吗?”
流氓!
潮生在心里诽谤了一句,对方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消遣他,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就好像故意炫耀似得把他的N裤撑得满满当当,看来尺寸相当可观。
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这个!
潮生赶紧在脑子里来了个急刹车,然后把手里的小包放在了按摩床旁边的台子上说:“这样就可以了,请您躺倒这里来。”
虽然年岁不大,但潮生从小就在店里帮忙,还跟父亲学习推拿技术,服务过的客人早就超过三位数了,此刻他换上了职业化的语气和一本正经的表情,俨然一副老师傅的架势,倒是让海东麟不好再逗他了。
海东麟趴在按摩床上后对他说:“按摩精油在台子的第二层。”
“不用,”潮生取出包里的一瓶半透明的液体说,“这是本店独家调配的按摩油,对放松肌肉和舒缓神经有特殊效果,请您一定要试一试。”
潮生在帝都的中医大学是本硕连读的针灸推拿学,硕士阶段还拿了一个中医学的学位,这瓶按摩油是他三年前调制出来的,现在已经是他们店的招牌产品,很多不在店里做按摩的客人也会专门来买一瓶回去备用。
打开瓶盖,一股带着中药和植物清香的气味就散发了开来,不刺鼻,相当清爽,这种特殊的香味还有宁神的功效。
潮生在手心倒了一点,用双手搓热以后就均匀地抹在了对方的背上。海东麟穿着衣服显瘦,可身上的肌肉都是货真价实的,一块块恰到好处地分布在修长的躯干上,一摸上去就能感到那些隆起的块状物所蕴含的力量,难怪刚才能把他一个大男人制得死死的,这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海先生,请您再放松些。”
潮生快速地在他背上先进行预热式推拿,他用掌心灵巧地划过海东麟背上的每一寸皮肤,这样做是为了先让客人紧绷的肌肉放松开来,然后再进行穴位按摩。
海东麟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背上按压的力度,他刚起了刚才碰触到它们时的触感,明明是一双指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摸上去却无比滑腻,当时他就觉得疑惑,现在想来,是因为干这行的必须经常接触精油的缘故,只怪自己当时兴之所至,把这些都给忽略了。
可话说回来,即使真的做到底了,又能如何呢?放过了这么一块好肉,海东麟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中医推拿是养生术的一种,古时被称为按摩或者按乔,这种疗法是以中医的脏腑经络学说为指导,最终目的是使经络畅通阴阳平衡,从而达到保持健康的作用。所用的手法非常之多,以推、擦、揉、捏、搓、按、掐等为代表,还要人体的穴位和部分进行治疗或者保健,所以要求按摩师不仅要熟悉人体的穴位分布,还要了解五脏六腑的位置。潮生在父亲的影响下,在这行浸淫已久,甚至后来考大学的时候都选择了针灸推拿专业,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对中医更加感兴趣,才在研究生阶段又拿了一个中医药的硕士学位。
所以说他是江氏中医推拿的一块宝,不仅有实际操作经验还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证据就是在他改良了店里的某些服务项目和推拿手法后,这几年的生意是蒸蒸日上,让原本收支平衡勉强度日的小店现在也有些名气了,不然也不会被人介绍给海先生这样的人物。
潮生下手精准,专门对准了一些常见的痛穴,或推或压、或按或揉,每一下的力度都是恰到好处。没碰到一个对应内脏的重要穴位他都会问一句是否有疼痛感,如果有,表示要注意这个脏器的保养。
让他意外的是一连按了肾俞、脾俞、腰俞、心俞等几个重要穴位,对方只在他碰到肺俞的时候表示有十分轻微的痛感,其他一切正常。
好吧,其实潮生觉得以海东麟这样荒Y无度的有钱人,腰和肾脏都应该是重点关注部位,没想到这人还挺健康的,而且看着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平时一定也很注意健身。这样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活着简直就是为了寒碜人的。
“海先生,您平时抽烟多吗?”
“还好。”
“虽然看上去您抽烟并不过度,但还是建议您能吃些清热养肺部的膳食,比如银耳或者莲藕大米粥,都是既简单又滋补的家常料理。”
海东麟有些意外:“看来你懂的不仅仅是中医推拿。”
潮生是店里的金牌按摩师,不少客人都指明要他作为自己的专属推拿师不是没有理由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手法好,更是因为他会根据每个客人的不同情况提出行之有效的调养方案,而且不收取额外费用。不过自从潮生留在学校任教以后,导师就跟他说过,以他为人师表的身份不适合再干这个,学校有章程规定不可以在外面赚外快,他就推掉了店里的工作,只负责培训新的按摩师,今天这情况实属意外。
“混口饭吃罢了,让您见笑了。”
☆、第 4 章
本着专业精神,即使心里不愿意,潮生还是会使出看家本领为海东麟服务,不管怎样,他们江氏的招牌可不能倒。
青年的声音清朗悦耳,跟他的外表一样,会让人产生一种放心可靠的感觉,甚至不自主地想要亲近。他的语调不平不缓,不亲不疏,声音不高不低错落有致,这样的声音既没有盖过屋内播放着的古筝曲,也没有被乐声掩盖,反而相映成彰,构成了一个让人能够完全放松的环境。
海东麟有些明白为什么友人会向他推荐这家店了。他平时有做推拿的习惯,所以专门设置了这个房间,一般每周都会找以为经验老道的师父上门服务,在此之前,他通常会享受一餐美色或者痛快淋漓地打一次拳,今天倒是一个特例了。
潮生绝对是这些按摩师里最年轻的一位,之前弄错他的身份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原本对他的技术并不抱希望,可这个青年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无论是触感、听觉、视觉都是一种享受。
而海东麟正是一个天生就懂得享受的人。
这时潮生已经坐到了正对着海东麟头部的地方为他按摩头部穴位,两人此刻挨得很近,海东麟看见了他浅绿色的工作服和那段修长有力却十分白皙的手臂,潮生干净清爽的气息传了过来,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开始同这个青年攀谈了起来,由他带起话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社会趣闻。起初的潮生并不热情,他对海东麟始终还是保持着防备,可几分钟后,两人的交谈模式就变成了潮生讲述,另一个聆听。
“那男人为了给老妈冲喜,一场婚礼娶了两个老婆,而且都是没登记的,这是真事,我们老家那边的!”
其实潮生的这些段子都是之前给客人做推拿的时候用过的,全身推拿的时间很长,如果在这一个小时内什么都不讲的话自然会很尴尬,也会让客人感到无趣,所以他们每个师父肚子里都藏着一堆坊间奇谈或者笑话,遇到健谈的客人还会提供一些素材。
不过说着说着,潮生就注意到了海东麟的反应,不禁心道不好,这人是什么身份,跟平时来店里那些平民百姓能比么?人家平时都是跟政客商贾打交道,哪里听得进这些小道消息花边新闻。
“怎么不说了?”
“这不是怕您不爱听么。”潮生笑笑,自己这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的毛病真是要不得,这会露怯了。
“不,你继续说。”
他不仅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这些家长里短的事,不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蝉就是别有目的地讨好,而和同等身份的人,聊的又是一些关于商场政局的正经事,这样的体验可谓十分新鲜。
海东麟的自若反倒让潮生有些放不开了,因为得意忘形后,他又想起了这男人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暴虐和冷酷,刚才如果不是管家带着那漂亮男人突然出现,恐怕现在躺在下面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潮生已经开始按摩他的腿部了,这也是全身推拿的最后一个步骤。
“好了,海先生您可以起来了。”
终于把这一个小时熬过去,潮生背过去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海东麟却没有起来,他一手撑着头侧躺着他看着青年青葱玉立的背影,突然开口道:“做我的专属按摩师吧,价钱随你开。”
那个背影一怔,随后转过来带着歉意的笑说:“我们店里是不允许接私活的,对不起。”
“你们老板那里不用担心,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你可以辞职,我给你三倍的薪水,而且只需要为我一个人服务。”
对方的话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意思,从没碰见过这种情况的潮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愿意?”海东麟挑了挑眉,看着青年为难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是你担心,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可不就是!有了刚才的经历我还会蠢到把自己送上门吗!别以为你现在温文有礼我就会忘记你刚才是什么德性!
潮生在心里咆哮,嘴上却礼貌地应和着:“当然不是!只是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会辞职的,请您谅解。至于您说的专属按摩师,其实我们店里的其他师傅比我的技术更好,等您体验过了就知道了。”
要换了别人,恐怕倒贴都想凑到海东麟跟前,可是潮生不一样,他有正式的工作和稳定的生活,今天的事对他来说是一场意外,他不想再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扯上关系,但他又不想得罪他,不然他家的小店恐怕就没法在帝都混下去了。
海东麟听出了明显的推脱之意,却也不恼,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如果换成别人,他必然不会再让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换成是这个人,却只让他觉得有意思。
强扭的瓜不甜,他不准备强迫他,身边的美人有的是,眼前的青年虽不错却还够不到上等,放弃不算太过可惜,倒是他一手推拿技术给他的印象更加深刻。
而且,如果作为床伴,他觉得潮生肯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听话乖顺,懂得低眉顺目让他省心,他没有哄情人的习惯,那会浪费他的时间。
他让刘管家送了青年出门,看着那人刚正经八百地走到门口就突然迈开大步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突然心情大好。
有趣的小东西,可惜了。
潮生一连小跑到小区的门口才停了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一幢幢奢华精美的小洋房,心里说道:拜拜了您哪,哥们再也不来了。
按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到家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他们一家人就住在店面的楼上,当时租下这两层楼的铺面也是为了方便,如今大哥成家后搬了出去,住在这里的只剩下父母、他和妹妹。
路上接到小妹江万彤的电话,说是今天回来吃饭,本以为回家能看见一桌热饭和妹妹,却只碰到了忙着做生意的父亲。
“你妈去你大哥家帮你嫂子带孩子了,今天不回来,晚饭还没人做呢,你去买菜吧。”
潮生应了声就拿着菜篮子匆忙奔赴菜场,这个时间已经买不到太新鲜的菜了,不过倒是能趁着快收摊了拣点便宜货。
没过多久,他就提着一篮子的东西回来了,有肉有菜,还有一斤活虾。
“哥!”
还没进门就看见江万彤在门口露了一个脑袋,远远就朝他甜甜地笑着。
“死丫头还不过来帮我拎回去,一会不给你吃饭。”
可真等江万彤出来要接篮子的时候却被潮生一把搂住了肩:“哪能真让你拎啊,你个傻帽,怎么今天想起回家吃饭,这还没到周末啊。”
江万彤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帝都大学就读,今年已经大四了,年年都拿奖学金,是三兄妹里最会念书的一个。
江万彤神秘兮兮地在他哥耳边说:“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
“一会吃饭你就知道了,对了,要是今天你不做点我爱吃的我就不告诉你!”
潮生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就知道吃,不臭美了?”
江万彤搂着他的胳膊腻道:“哎呀,谁让我哥做饭这么好吃。”
她是家里的老三,上头有潮生这个二哥,还有江百川这个大哥,但她从来喊大哥就是大哥,而把“哥”这个字留给了潮生。
两兄妹感情非常好,却都跟大哥江百川不太亲厚,这里面说来话长。
潮生把爱捣蛋的妹妹撵回了房间就开始脱下外套捋起袖子准备起三个人的晚餐来。他小时候江父忙着做生意,江母闲下的时间基本都给了大儿子,甚至跟着上初中的江百川在他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照顾他给他做饭,那时候江万彤才两岁多,刚上小学的潮生就开始学着做饭,那时候他的个头比他家的老灶台高不了多少,就搬了个凳子拿着炒勺在锅里划拉。
这一做就是二十年,潮生不但磨练出了一手家常菜的好厨艺,还在后来学了中医后开始研究药膳,把家里每个人都补得红光满面。
他先把米饭煲上,然后把汆好的排骨放进汤锅,等煮开后捞去浮沫加入料酒和葱姜炖着。然后料理了肉类和蔬菜整齐码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大火快炒。他打算最后做个铁板香辣虾,是江万彤最爱吃的菜之一,把剖成两半的大虾整齐码放在倒了油铁板上,上面浇上他独创的香辣酱,盖上锅盖焖5分钟,用油的高温和密闭的的铁板锅把虾焖熟,最后撒上香葱就能吃了,虾肉鲜嫩,酱香浓郁,是他独创的招牌菜之一。
不到一个小时,潮生就把龙骨冬瓜瑶柱汤、铁板香辣虾、苦瓜牛肉、凉拌三丝和芦笋百合端上了桌,有荤有素,有菜有汤,三个人三菜一汤,标准配置。
这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三人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尤其是江万彤,早就在潮生做饭的时候就已经被那香味勾得馋虫乱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嘴的鸭子肉飞了,海大扼腕中……
潮生到家就成了好哥哥好儿子兼煮夫,很贤惠的说~海大以后绝对幸福死(*^__^*)
这篇文里有部分关于推拿和药膳的内容,基本来自百度,美食的部分很多来自我平时喜欢吃的以及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这个铁板虾就是我的最爱之一啊,而且超好做,几分钟就能出锅。
☆、第 5 章
听到哥哥开饭的声音,江万彤简直是欢呼着一路欢蹦乱跳从房间来到饭厅的,不过看见了早已坐在饭桌旁的江爸又收敛了自己的得意忘形,规规矩矩地坐下拿碗筷吃饭。
江家俩口子绝对是彻彻底底的反差,风风火火的妈妈何凤艳和老实木讷没什么主见的爸爸江良结婚三十多年,一直都是男主内女主外的相处模式,家里的大事小事也都是江妈说了算。
不过还有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人物,那就是江家俩口子的心头宝——大哥江百川,而这样的地位已经沿袭到了他的儿子江俊身上,连带一开始不受待见的大嫂崔琳琳都摇身一变成了金贵人物,原本就不怎么被重视的潮生和万彤就更加显得无足轻重了。好在江万彤住校,江潮生一般也是呆在中医大的时间较多,才避免了很多尴尬。
不被重视的孩子,一般都不敢在父母面前太过放肆。
好在一桌子的食物香气太过诱人,就连不苟言笑的江爸都吃得津津有味,更别提快把头埋进碗里的江万彤了。
“别光顾着吃啊,你刚才说有什么好消息来着,刚好爸也在,说说呗。”
他的话让江良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问道:“彤彤,有什么好事?”
虽然受了重男轻女的江妈影响,对这个小女儿的重视完全比不上长子,可是江爸对潮生和万彤至少还是关心的。
江万彤收到了父亲和哥哥注视的目光,放下手中的筷子,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块牛肉,正色说:“嗯哼。”
潮生给了她一记爆栗:“死丫头还敢卖关子。”
“哥!”江万彤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就是清清嗓子,什么卖关子。是这样的,我,——江万彤,终于争取到了公费去米国留学的名额!还有全额奖学金!”
“真的!”
江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潮生更是乐得跟自己要去留学一样,连忙给妹妹夹了几口菜添了一碗汤。
“你一直惦记着去米国读硕,这下可算是如愿了,到时候哥给你送一份大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去留学!”
“哥,我这是去读书又不是嫁人,倒是你,都奔三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跟佳雯姐定下来啊,你的钱还是留着娶老婆吧。”
被妹妹毫不留情地吐槽,潮生没有任何不快,万彤争取到公费留学这事让他太开心了,对他来说,妹妹是这个家和他最亲的人,虽然两人只差了五岁,但有时候,他甚至是把她当女儿在宠。
江爸也觉得很高兴,沧桑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三个孩子都能有出息,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了,借着这高兴劲,他这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三人乐乐呵呵地吃着饭,江万彤的好消息让他们的胃口大增,几乎把潮生做的菜吃了个底朝天,一旁的电视里正放着时下流行的都市偶像剧,潮生瞥了一眼居然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万分的人物。
“这……这是谁?”他指着电视屏幕上一个白面红唇的俊秀小生问道。
江万彤看了眼就说:“这你都不知道啊,这不就是NAE的新人顾晓吗,他可是我偶像啊!出道时候演的‘学院浪漫史’里的男二号可是把我秒得死去活来的。”
潮生这才想起来,妹妹前两年迷过一个小明星,天天拿着他的照片在自己眼前晃,所以他今天才会在海先生那里看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么眼熟!
“不过最近他的新闻好少,演的都是龙套角色,你看这部片里,他连男三都算不上了!真是的,NAE什么眼光,我家晓晓明明长得这么帅!”
“NAE?”这称呼也很耳熟,对了,不就是今天那管家听到过的名字么
“我的老天,哥,你不认识顾晓也就算了,在么连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新亚洲文化娱乐传媒集团’的名字也没听说过啊,你还是大学老师呢,跟娱乐八卦脱节太多可是会跟学生有代沟的哦。”
“新亚洲文化娱乐传媒集团?他们的老板是谁?”如果NAE会往海东麟的床上送人,那么代表他很有可能是那里的主事人。
“不清楚,好像姓宋。”
“哦……”那就不是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瞎打听罢了。”
这时江爸也想起来他今天去海先生那服务的事就问了起来。
“挺好的,海先生很满意,说下次会继续找我们店做推拿的。”潮生避重就轻地搪塞了过去,想起今天差点在海东麟那里失身的事,他就对这个人和那个地方都充满了恐惧。男人也会遭姓侵fan,江爸知道了估计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江良点了点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去店里看看,晚上的客人比较多,估计他还得忙活一阵。江万彤帮着哥哥收拾碗筷,这时门突然打开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江母回来了。
“妈,回来了。”
“妈,吃饭了吗?”
兄妹俩跟江妈打了声招呼,后者放下身上的袋子和包坐在桌旁让潮生给倒了杯水,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不过心情看着不错。
“这些是什么?”
“你哥家里换下来的衣服,他们家洗衣机坏了,我带回来洗。”
潮生皱了皱眉,虽说女人生完孩子需要休养,可是这都过去八个月了,大嫂还是过着少奶奶一样的生活,别说洗衣做饭了,就是端个饭碗都得婆婆伺候,他觉得太不像话,偏偏江妈甘之如饴,觉得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最可笑的是,为了省保姆钱,江妈给他们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几乎什么都干,可崔琳琳还嫌一家三口多了外人在家里不方便,让婆婆每晚都回来住,白天才去帮他们带孩子,这待遇还不如保姆呢,更别说江妈总拿店里的收入去贴大儿子一家了。
“妈,你别累着了。”潮生给他递了杯水,不免有些心疼。
“天天看见俊俊我开心啊,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你大哥上班忙,琳琳身子还虚,我这还干得动,倒是你,非要去当什么大学老师,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店里这么多客人指明要你给按摩,收入肯定比在学校多。”
潮生语塞,一阵酸楚涌上来,头也低了下去,干脆拿起抹布擦起桌子来。
“看看,我说几句还不行,难道不对吗,你那工作就是名声好听,连老婆本都挣不出来,你跟任佳雯这么多年了人家爸妈还嫌你买不起房,迟迟没提结婚的事,我告诉你啊,咱家的钱可都给你哥买房了,现在还还着房贷呢,到时候你娶媳妇可没钱给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差,机灵的江小妹跳出来在江妈身边说:“妈,你别说哥了,我有好事告诉你,我争取到去米国公费留学的名额了,学得好还有钱拿呢!”
江万彤一是为了缓解哥哥和妈妈之间紧张的气氛,二是为了得到妈妈的一些肯定和鼓励,这样的事放在别人家里,估计都要大肆庆祝一番,可是江妈听后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去米国?你一丫头跑这么远干嘛,女孩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不还得嫁人。”
说完就拿起那些大包小包的脏衣服准备进屋洗,最后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对了,差点给忘了,跑国外读书的话上次给你介绍那男孩怎么办,我可告诉你啊,那是你大哥领导的儿子,你要是嫁给了他,那你大哥升职的希望就大了!”
不但没得到期望中的肯定和夸赞,反倒被提起了让人烦心的事,江万彤的心情瞬间低落,脸上的表情比潮生更加暗沉。
她没回答江妈的话,而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何凤艳在她身后喊着:“问你话呢,死丫头,一个两个都是这么不省心,就不能学学你们大哥的样让我高兴高兴给我们家长长脸啊,养你们都白养啊!”
潮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放下了手里的活,拿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跟着江万彤去了她房间。
“彤彤?”
门没关,潮生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写字桌旁边低垂着头没精打采的妹妹。
他坐到她身边,将手里还沾着水的红艳透亮的苹果递给了她,对方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过去,神情恹恹地趴在了书桌上。
“哥,你说,我会不会也不是亲生的?”
潮生听见妹妹喃喃地说道,声音里几乎带了哽咽。
至于为什么那话里有个“也”,那是因为,江万彤的二哥,所谓的江家二子,的确不是江氏两口子所生,准备的来说,只是他们的侄子。
是的,潮生不是江良何凤艳的亲生子,而是江良的亲弟弟江智的儿子,他生下来不久,父母遭遇车祸,自己就被大伯一家收养,成了江百川的弟弟,而这那一年,他还不满周岁,所以根本没有记忆,一直将大伯和伯母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是到了他刚上大学的那年,舅舅听闻去世的姐姐还有个儿子在人间所以找上了门来,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潮生当时感到天都跟要塌下来一样绝望,不过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他和大哥受到的待遇会差这么多,无论他怎么努力,在父母心中都比不上大哥的十分之一,原来,竟是这样简单的原因——他不是亲生的,他叫了将近二十年爸爸妈妈的人,不过是他的大伯大伯母。
大哥永远是这个家的焦点和重心,他的一举一动都牵着江家两口子的心,他还记得十岁那年,他正坐在爸爸身旁学习针灸推拿的穴位,刚上高中的大哥跑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表示也想学,却被路过的妈妈拉了出去,当时她对大哥说的话至今都留在潮生心里——
“宝贝儿子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都是伺候人的活,干这个以后要让人看不起的,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有大出息的,不准再去店里玩了,听见没?”
十岁的潮生还没明白那话里的意思,却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大哥是不一样的,就算他付出了比大哥数倍的努力,却还是换不来父母关注的一眼。他看着手里圆鼓鼓的拔罐器,眼泪噗呲噗呲地往下掉。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男轻女什么的,我身边也有两个例子,而且是比较夸张的,比江万彤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文里的很多狗血段子还来源于天涯八卦的各种桥段,其实也是八卦坛子逛都了才想起来写这么一篇苦逼受的文。
好了,坑受1、2、3号已经出来了,当然还会有别人~海先生下章出场~
☆、第 6 章
虽然痛苦,19岁的潮生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许是因为他心中早就隐隐地有了这样的猜测,并安慰自己原来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区别待遇,也算人之常情。不过江万彤不一样,她的确是父母亲生的,只是因为重男轻女这样的封建思想而被忽略——
“傻瓜,你还是我保下来的呢,怎么会不是。”
他摸着江万彤的一头黑发,把他抱进怀里,妹妹在他怀中小声地啜泣着,在她受委屈的时候,通常是得不到父母的关爱的,每次都是哥哥这样安慰她,并不是直系亲属的两人却比亲兄妹更加亲密。
江万彤比潮生小了五岁,何凤艳怀上她是一个意外,两口子正商量着什么时候把孩子打了,却被当时年幼的潮生给听见了。他本来满心欢喜地以为要迎来一个弟弟或妹妹,却听见了父母“不要这个孩子”这样的话,懵懂的他不知道父母要干什么,只知道胖乎乎圆滚滚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要没了。
他开始闹,当着父母的面,当着客人的面,只要有人他就嚎啕大哭地喊着“弟弟没了,妹妹没了”,江爸江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止不住他这么不要命的哭喊。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毕竟是亲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江良不忍心,最后还是劝说媳妇把孩子留下了,并安慰她说要是一个跟百川一样出息的孩子那不是能让她更加扬眉吐气么。
何凤艳其实并不在意养子的苦恼,却被这个理由所说服,开始期待一个跟大儿子一样圆头圆脑聪明伶俐的孩子,可是事与愿违,七个月后,江万彤嗷嗷落地,得知是个女孩的瞬间,何凤艳骂了一句“赔钱货”,连带着那一阵子潮生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不过看着白胖可爱的妹妹,潮生每天都笑得很幸福,觉得这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父母不疼他,大哥不亲他,但是他一定要做个好哥哥,让妹妹活得比他开心,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那一场大哭大闹留下了江万彤,而她长成了这样一个聪明懂事的好姑娘,他也有了一个在这样悲情的时刻可以拥抱着互相安慰的对象。
“没事,你都要去米国的人了,以后风光了让爸妈看看,你才是咱家最有出息的那一个,女孩怎么了,彤彤比谁都聪明能干。”
潮生安慰着妹妹,虽然江母的话把他们兄妹俩都狠狠地戳中了他俩的心窝,不过他的心情是好的,妹妹带来的好消息能够掩盖一切负面情绪。
“妈还让我跟大哥单位领导的儿子相亲,你知道他什么样的吗,不学无术,痞里痞气的,仗着爸妈都当了点小官就成天开个车到处撒野,看着就是一副小流氓的样子,而且他还染黄毛,我最讨厌染黄毛的男人了!”
“好好,哥也讨厌,不像爷们样,”潮生让妹妹无厘头的抱怨给逗笑了,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哄着她说,“他再缠你哥就帮你揍丫的,别哭了,在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哥送你回学校。”
江万彤在哥哥身上赖了一会,终于收了眼泪,点点头把脸擦了。
“你揍他的时候下手轻点,要不妈肯定骂死你,”说着还学着何凤艳的样子横眉竖目地指着潮生粗声粗气地骂道,“死小子!你敢打他,他是你哥单位领导家的孩子知不知道,你哥以后还怎么升职怎么当科长啊!我打不死你个臭小子!”
“哈哈哈哈——”
自娱自乐的兄妹二人笑成一团。
生活中总有这样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可说到底,这么多年来,养父养母除了对自己不太重视外,没亏了他吃也没亏了他的穿,还供他上了大学,就冲这个,他就不该埋怨他们的偏心。潮生相信能凭双手给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让养父养母还有天上的亲生父母都刮目相看。
潮生从一年前开始在帝都的中医大学任教,这得益于他在大学期间的优异成绩和双硕士学位,当然,导师对他的格外喜爱也成了他可以留校的一大原因。
女友任佳雯比他小两岁,今年刚从七年制的本硕连读毕业,现在正在帝都第三中医院实习,三个月后就要转正了。
“我可是个医生,可我现在做的事情跟护士没两样,有时候那几个老资历的护士都能对我呼呼喝喝的,真没想到读了十来年书居然会这样被人看轻。”
听着女友在电话里的抱怨,潮生有点心疼,任佳雯虽然家境普通,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就受到双亲的宠爱。潮生也是在迎新的时候看见这个学妹的第一眼便记在了心里,不过那时她是有男朋友的,两年多后他们分手,他算是趁机而入安慰了受伤的任佳雯,两人也就顺理成章成了一对,这一转眼都过去四年了。
“别难过,新人在实习期被使唤不都是正常的么,那些师哥师姐也是这样过来的,你忍忍,三个月后就好了。晚上你值班吗?不值班的话我带你出去吃,顺便散散心,你上班后咱俩都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任佳雯想了想,然后说道:“也好,最近真的太忙了,你想我了吗,潮生?”
“想,哪能不想,你说说都几天没理我了?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都快把我这忠犬男友给忘了?”
“你还记得佳丽她们给你起的外号呢?”任佳雯被忠犬两字逗笑,在电话里乐个不停。
两人最后约定在帝都西城河边有一家叫王吉海鲜烧烤的店门口见,这家烧烤店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却已经在枫河边上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了,口味是一方面原因,最重要的是物美价廉,有很多回头客,也是潮生他们读书时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各自都有要忙的事,他跟任佳雯已经有一周没见了,还真是有点想念,她是他初恋,也将是和他走一辈子的人,潮生从未怀疑过这点。
晚上九点,潮生坐车来到了枫河边,这是帝都内的唯一一条河,穿过了整个城市汇入了东边的大海,也被誉为这个城市的母亲河。如今河岸周围的古建筑已经被拆建得差不多了,在城西这一块渐渐聚集起了一些做夜排档的摊贩,久而久之,这一块也就成了吃宵夜的好去处。
潮生远远地就看见了不远处升起的炊烟,风中还传来一阵阵的食物香味,勾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无论吃过多少饭馆子,这种学生时代吃过的美食总是会给人留下最深的印象。
“王老板,好久不见。”
摊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个不高却很胖,跟他媳妇俩口子经营这家海鲜烧烤店已经十来年了,潮生还记得第一次来这次的时候,他们的儿子还不到他胸口,现在都已经去上高中了。
“哟,江大教授来啦,哎,你一个人啊?”
来得多了,自然也就熟络了,自从得知潮生在学校任教后,王吉就把称呼改成了江教授,在他意识里,大学里教书的都是教授,这一点任潮生怎么说都没用。
“别寒碜我了,一会我女朋友也来,我在这等等她,先给我来点扎啤吧,等她来了再点。”
“好嘞,那你先坐着,我这有点忙,就先不招呼你啦。”
“没事,王老板您忙吧。”
潮生也不客气,自己拿了两瓶啤酒就喝了起来。河边的风有点凉,他把围巾网上提了提防止有风灌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任佳雯打过来的,不是潮生以为的她快到了什么的,而是因为有个紧急手术人手不够,要他们几个实习生都留下帮忙并学习。
“对不起潮生,我去了不了,下回再约吧。”
那头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喊她,所以任佳雯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一周未见的恋人再次爽约,虽然潮生完全能够理解,但多少有点失落,他想起了在学校时两个人形影不离的样子,那段时光真是美好,可惜岁月匆匆,一转眼他们两人都已经走上了社会,所以,关于他俩的婚事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任佳雯是有点清冷孤傲,但在潮生心里,她只是一个有些小脾气的才女,聪明有主见,很多方面甚至比他强,她的一切潮生都很喜欢,两人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可谓如漆似胶,爱得轰轰烈烈。
可是一想到任家父母跟他暗示过的那些结婚前提,潮生不由得惆怅起来,他不怪她父母,那是很多人家嫁女儿的基本条件,只是责怪自己太没用,交往四年都没法给任佳雯一个婚姻的保障。
潮生长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会觉得压力很大,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就得迎难而上,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打定了主意要把任佳雯娶回家。
“老板,来十个肉串两个扇贝和五个板筋。”
“好嘞~”
好不容易来一趟,即使是一个人,也不能空着肚子回去,从刚才起,那浓浓的烤肉味就已经让他垂涎三尺了,无论如何都要来上几样过过瘾。
这晚的潮生没有见到思念已久的恋人,却等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海东麟独自一人在河边走着,在十几分钟前他让司机开车回去,自己却下了车在河边散着步。刚从觥筹交错的酒宴上回来的他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这种疲惫与其说是生理上的,不如说是心理上的更加贴切,
三十五岁的他已经坐拥一切,达到了很多人连做梦都不曾有过的巅峰,财富、权力、美人,这些对寻常人来说应该是奢侈品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在这样的夜晚,他总是会感到力不从心,总觉得一切都是这么暗淡无趣。
友人经常调笑他姓欲太强盛,送去他床上的小美人总是被折腾个半死不活,其实只有在那一具具鲜活的禸体横陈体下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Ji情,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写着写着有种bg的感觉,受和他妹妹好温馨的说,赶紧把攻拉出来溜溜= =
☆、第 7 章
今晚的天气不算太冷,在司机载着他路过河边这一块地区的时候,不知怎的,看着那一片万家灯火,突然有了下来散散步的想法。
他沿着河岸的堤坝缓缓走着,江对岸是一片高档公寓,当年是他从国外回来后承建的最初几个项目之一,如今那里已经成了这个城市的繁华地段,这是江这边——
他望了望那一片炊烟缭绕,和这片杂乱的夜排档后面的老住宅区,黑漆漆的没有几盏灯火,层高最多也就是三层,可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极有可能是下一个中心商业区。
走着走着,就靠近了那一片室外夜宵摊,空气中飘散而来的浓烈香味和那一阵阵黑烟让他望而却步,正打算掉头而行时,突然看见了一个身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潮生选了个靠外的位置,于是在海东麟迎面走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靠靠靠!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离上次的别墅惊魂已经有月余了,他从爸爸那里知道海先生找过他们店的几位师傅,看对方没有找自己,潮生也就放心了,这一下过去这么长时间,其实他都快把这人给忘记了。
看见海东麟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脖子缩起来,头朝下,面朝里装成鸵鸟的样子,这样就可以极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幸的是,对方还是发现了他。
其实海东麟也不过是随意的一瞥,可是在那群毫无吃相地大吃大喝的人群中,有个低头独酌的身影实在太亮眼。
他不太记得起有多久没见到这个好玩的小家伙了,上次的美好印象在他心里只存在了不过数小时,青年在他心中的形象就变得模糊起来,可是今天却能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原本的不确定在看见他缩成一团装鸵鸟的姿势后就笃定了,倒映着那一片零星灯火的漆黑色眼瞳里满是闪烁和躲避,看来自己还真不受对方欢迎。
大晚上的眼神这么好!
潮生心里把自己翻过来滚过去骂了一万遍——
女朋友不来你还不走!还非得吃烤串!你不倒霉谁倒霉。
他尴尬地转过脸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海先生啊,您好。”
海东麟的身后是对岸那一片寸土寸金的住宅区,星罗密布的灯火把黑夜都给照亮了,在他身上打下了一层朦胧的金色柔光,衬着他雕琢精致的如玉脸庞,犹如一幅大师摄下的精美宣传画,画面和人物相映成辉,格外美好。
而自己这边,烟火缭绕,杂乱不堪,到处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谈吃夜宵的人们,很接地气,跟海东麟那边的风景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就跟他们俩的生活环境和背景一样对比鲜明。潮生心想这也许就是他第一眼看见他就不喜欢的原因,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却永远走不到的鸿沟。
可是为什么又让自己撞见他!这样的人来这干什么!
海东麟极有风度地冲他笑笑,看着他桌上那些吃完的串和剩下的啤酒,看来这人已经坐了有一阵子了。
“一个人?”
“嗯……啊,不,等朋友!”潮生撒了个谎,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答案比较妥帖。
“等朋友?”海东麟看了看表,然后把表盘指给了对方看。
看着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表盘上所显示的临近十一点的指针,被当面戳穿了谎言的潮生脸都红了起来。
“这、这么晚了啊,他可能、可能不来了吧,呵呵。”
“那我可以坐下么?”
海东麟不打算放过他。
什么情况?
潮生冲他眨了眨眼,确定对方微笑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招呼他说:“当然可以,您坐,您坐。”
海东麟没有介意那看上去油腻腻并带着不明黑点的椅子,拉过来就坐到了潮生的旁边。桌子不大,两人挨得有些近,于是他就看见了潮生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着的嘴唇。
潮生让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极不自在,就拿起了一瓶啤酒递过去说:“海先生,来一瓶,还有,您吃什么,我让老板再来点。”
可是话刚出口,举着瓶子的手臂就停在了空中。
人家那都是喝名酒的嘴,能跟你喝这几块钱一瓶的杂啤吗,还是对嘴吹???
却没想到海东麟一手接了过去,淡淡地说道:“随意。”
这还真是让潮生没有料到的反应,他总觉得这人身上跟套了一个金钟罩似的,把自己武装得仙气缭绕,把周围的世俗之物都给隔离开来,说好听点就是高贵优雅超然于世,难听点么,那叫装B。
但也许事实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老板,照刚才那样再来一套,对了,再加六个鸡翅和几瓶啤酒!”
得了,人家也许就是图个新鲜,自己这放不开抹不开面的就没意思了,反正也不能赶他,潮生干脆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人,照着平时对哥们那样聊了起来。
“海先生,您来这片干嘛?”言下之意是您跟这片真是格格不入。
“晚上喝了酒,就想来江边走走。”
海东麟熟练地用开瓶器撬开了盖子,然后对着嘴就喝了起来。这场景直接把潮生愣住,他没想到这衣冠楚楚的海先生也有这么豪爽的一面,那喝酒的架势,一点不比他们大学时候拼酒时候的气势差。
不知怎的,只是因为对方这样的一个动作,他就觉得这人好像活了起来,在自己心里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摸样了。
“这片是我们大学时候常来的地方,这家的烧烤最好吃了,您一定要尝尝!”
青年一扫刚才的拘谨,眉眼都笑开了,那眸子闪闪亮亮的,比夜空更加深邃幽深。海东麟的心情也越发地好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感觉了,就好像回到了在国外留学时的日子,邀上三五个好友,带上一筐啤酒,在绿茵遍布的河边喝个七倒八歪的,吹着晚风把所有的烦恼都忘却在脑后。
“好。”
他的放松也鼓励了同桌的潮生,如果光喝不说话那叫喝闷酒,可既然是两个人就得说点什么,潮生开始和这位意外的贵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发现放松状态下的海东麟其实十分健谈,而且由于他的阅历和经历丰富,见识甚广,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很有见地。
和这样的人交谈,不仅会让人感到愉悦,还会让人从中学到不少道理。聊着聊着,潮生看向海东麟的眼神就有了变化,从淡然到钦佩再到崇拜,其实没有花多少时间。他折服于海东麟的谈吐和见解,毫不吝啬地奉献了自己的景仰。
看着青年的眼神从梳理到热诚再到崇敬,海东麟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是在推拿店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倒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相信真理,拒绝阴霾,带着可笑却难能可贵的纯真。
海东麟是个商人,却不带丝毫铜臭味,而眼前的他,更像一个博学的儒者,滔滔不绝间,尽是对人生百态的独特看法,听得潮生眼珠子都不眨地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差点就要拿个本子记下来了。
“那您说,在物欲纵流的现代社会,人难道永远都无法逃脱物质的视角么?”
潮生是个好学的人,求知欲非常强,对海东麟这套社会物质论十分感兴趣。也不知两人聊着聊着怎么就拐到这样看似无趣的话题上去了,可显然,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论题。
“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不同,对于你这个问题……”
“烤串来喽!”
一声粗犷的吆喝声打断了海东麟的话,桌面上突然多出来一个方形不锈钢浅盘,上面是各色冒着热气和油香味的烤串。
“刚才一忙就把你们这桌给忘记了,对不住了啊,给你们加了两串大腰子和肉串,就当赔礼了!”
潮生这才惊觉他和海东麟竟然已经干聊了半个多钟头,桌上的啤酒都下了三瓶了。
“多大个事啊,王老板您忙吧。”
他拿起一个羊肉串递给海东麟说:“您肯定不常吃这样的食物,可是一定要尝尝,我介绍过不少朋友来吃,都成了回头客。”
“谢谢。”
海东麟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羊肉香味在唇齿间爆炸开来,肥瘦相间的肉被烤得刚刚好,调料也恰到好处,既起到了体味的作用又没有抢去羊肉本身的鲜味。
潮生赞叹他优雅的吃相,心想不愧是带着血统证明出生的人,吃个羊肉串都斯文得好像在品尝山珍海味。
“确实不错。”虽然不怎么钟意这些烟火味太旺的食物,但是偶尔吃一次还算不错,况且,吃饭这个东西,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同桌的那个人,只要人对味了,食物自然会变得美味起来。
“连您的金口玉言都说了不错了,看来王老板的生意要更上一层楼了。”
潮生调趣着,一边又拿起一串递了过去,可这次对方却没有接,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把羊腰子当成了鸡翅!
“您不吃下水?”
对方笑着不语。
“其实我也一般,但我有个哥们特爱吃这个,每次都得来个十串八串的,他说以形补形,男人吃这个好。”
“我的肾没问题。”
男人突然这么说,眼中笑意更深。
“啊?”
几秒钟后,潮生突然明白了他笑中的含义,月前的那幕场景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跳了出来,脸色突然涨得通红,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见他两颊上的红晕。
潮生举着那串羊腰子,对方没有接,他也没放下,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尴尬极了。
“不过试试也未妨。”
突然,潮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海东麟凑近的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抓住了自己举着羊腰子的手,低下头在那圆形的大肉块上轻轻咬了一口。
临了还抬眼看了看惊呆了的潮生,带着戏谑和挑逗。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第二次见面,有没有觉得潮生在家是稳重的好哥哥,在老辣的小攻面前就弱爆了,跟白纸一样简单,什么事都藏不住,这难道就是气场压制么?
话说我也想念大学附近大排档的烤羊肉串了,虽然肉不多,但是好香啊,想起啦就流口水~(?﹃?)
☆、第 8 章
潮生顿时觉得手中的羊腰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进江里。刚才那个姿势太过暧昧,就是任佳雯也不曾和他做过这样亲密的事,何况是他们两个男人?
“油腻了些,不过味道不错。”
他直勾勾地看着潮生,舔了舔沾着油星的下唇。
他的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在黑夜中闪着未名的光耀,潮生竟然脑子烧坏了一样觉得有点……魅惑,顿时警铃大作,这男人好像只要一沾到这方面的事就会变了个人似得充满了侵略性。
潮生放下那串羊腰子讪讪地笑了笑,心想着怎么才能把话题拐回到刚才,他觉得有些热,于是取下了围巾,江风灌进脖子的瞬间,他才觉得脸上的热度褪下了点。
海东麟看着不安慌乱的青年,想起了他上次在床S恼羞成怒时,全身都裹上了一层迷人的淡粉色,不知现下这一层层衣物包裹下的身体是否也呈现出了那样的美景?
他对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可是他还分得清什么是欲擒故纵什么是拒绝,这个青年完全没有兴趣跟自己发生点什么。
他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借了个话题缓解了下气氛,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听见了青年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潮生就打定了主意,要是海东麟朝着那个方向继续下去,他就付钱走人,反正他俩也没什么交集。
两人间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刚才的小插曲早已被潮生忘在脑后,萍水相逢而已,喝完酒吃完肉也许再不相见,何必计较这么多?
这一聊就聊到了将近凌晨一点,潮生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表后大呼不秒。
“怎么都这个点了,完了,明天还上班。”
“你还在江氏中医推拿上班?”
“啊?恩。”潮生不打算跟他交底,今晚过后,他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再见到这人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海东麟起身,却发现车早让司机开走了,只好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他再过来一趟。
“不用麻烦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走回去就成。”这么晚了,他可不想惊醒家人,还是回学校宿舍住一晚吧。
“那我陪你走走吧。”
海东麟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十五分钟后在路口等,潮生去结了帐,跟老板道了别就往跟这片拍档区连着的老旧居民楼走去。
“江教授,跟你朋友再来啊!”
王老板在身后热情地招呼着,只是这个称呼让潮生被自己的噎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海东麟拍着背帮他顺气,“江教授?”
“他开玩笑的,我哪能是什么教授。”
“那么那个江字?”海东麟可没这么好糊弄,很多时候他不追究是因为不在乎。可他对这个青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身上的很多地方都吸引着自己去探究。
“那个啊,我姓江,江潮生。”
“你和江氏……?”
“是我家开的。”
潮生干脆承认了,这些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海东麟微微点头,怪不得他后来问起江氏派来的推拿师,都说没有潮生这号人,显然是这小家伙不愿意为自己服务,跟店里的师父串通好了。
“我能问一句你多大了么?”这人的谈吐既不像按摩师也不像初出茅庐的嫩头青。
“27。”
他原以为潮生比自己起码小一轮或者以上,现在看来是不能用小家伙来称呼他了。有时候年轻不仅指一个人的外貌,更是一种心理状态和气质,江潮生这样的,很容易让人弄错他的年龄。
两人走着走着就进了一条暗巷,巷子很长,这时候两旁的人家都已经睡下了,窄道里只有从两头透进来的灯光。据潮生的几个哥们说,这一片向来不安全,尤其是晚上,很可能会碰见抢劫的,可是他走了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所以也没当回事。
刚这么想着,就从前面转角的巷子里跳出来四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会这么多年都没事,今晚就中奖了吧?潮生满脸黑线地想着。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般,那几个男人靠近了几步,为首的那个狞笑着说:“晚上好啊两位,哥们缺钱花,你俩帮帮忙?”
巷子里幽深昏暗,他们互相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大概看出人数。
而对方同时也在打量着他俩,矮点的那个清瘦些,高个的那个带个眼镜,看上去也没多大战斗力的样子。
看来今晚这票生意肯定能成。阿强心里想得很美,招呼了一下身后的伙伴,一起亮起了手中的家伙,刀背映着微弱的光明晃晃的。
还是带着家伙的!潮生暗道不好,而且看着样子肯定是惯犯,就是借助着这里地形狭窄灯光又暗来打劫路人。他看了眼身旁的海东麟,心想自己那点钱给就给了,可是这人身上即使没有多说现金,金卡肯定不少,要是让他们劫了去……
可是没等他打定主意呢,海东麟倒是先动了,只见他一把扭住了带头那人举着刀的手臂拉了过来,一个小擒拿把他一手反锏至身后,然后把那拿刀的手扣住,锋利的刀剑抵上了那人自己的脖子。
“这这这……什、什么……”
他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潮生瞪大了眼睛看着海东麟跟捉小鸡一样就制住了他们的头头,动作干净利落,还很潇洒。
他想起这人衣物下藏着的一身肌肉,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把刀放下,靠墙蹲好。”
冰凉的刀口抵在脖子上,阿强吓得魂都快飞了——
“听见没,照他说的做啊,艹,老子命都快没了!”今天可真是豺狼遇上了虎豹,抢劫不成反被揍啊!
这明显是一帮亡命之徒,打家劫舍的惯匪,一看同伴被俘不但没有放下武器,反而面带狰狞地看着潮生和海东麟,眼中尽是凶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有多爱暗巷群p这个梗啊!!!!脑洞太小真是急死人啊 !
话说羊腰子很好吃的,一开始我不太敢吃,但吃过一次后就被征服了,烤的好的话完全没膻味的!
这章有点短小- -,最近几天可能不会更太多,放假忙着玩了,都是好晚才码字~
祝各位五一快乐啊!(都几号了才想起来?!抽打( ̄ε(# ̄)☆╰╮( ̄▽ ̄///))
☆、第 9 章
“你、你们快把刀子放下啊,我、我这脖子上还抵着一把呢!”
三人中的一人狞笑了一声说:“你放心吧,普通小老百姓哪里敢真下手,要是你交代在这了,哥们给你送终!”
话音刚落就抄起家伙向潮生刺去,虽然从小到大很少打架,就连跟人红脸都不大有,但长期打篮球的潮生反应十分灵敏,一个侧身避了过去。
海东麟收起了刀子,一脚踹在阿强的后腰上,踢得他猛地冲向了他的几个同伙,几个人跌成一团摔在地上,十分狼狈。
“娘的!找死!”
匪徒爬起来后咒骂了一声,重新摆好阵型准备给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挂点彩。
潮生绷紧了神经,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几个恶徒,准备随时避开他们的刀子,可这时候却发现他身旁的海东麟竟然开始……脱衣服!?
“你疯了?”
海东麟快速地脱下大衣往后一甩说:“碍事。”
此时那四个已经冲了上来,潮生正在脑子里计划着怎么躲过他们的刀尖,却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海东麟拉了一把护到了身后。
“你……”
刚出声却看见眼前宽大的背影已经朝那几个人迎了上去,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海东麟灵活地躲避着他们不断挥舞的刀子,并且抓住时机突然出拳,流星般准确地击中了一个人的腹部,发出了一声闷响,光听那声音就知道力道肯定不小。
“啊!!!”
那人应声倒地,这时其他三人才发现这个男人比想象中更可怕,他甚至没有用武器就能和他们四个打成平手,甚至击倒一个。
“小子,有几手啊。”阿强捡起了倒下那人的匕首也加入了战斗。
“给我上!!”
三人重新上阵,这次不再是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略带着技巧地攻击着海东麟,潮生眼看着两人从正面跟他缠斗在了一起,而一旁的阿强却缩着身子观察着,似乎准备着随时出来给海东麟致命一击。
不好!
他看见阿强看准了海东麟下盘的一个空挡就像一条蛇一样握紧了匕首刺了过去!
潮生纵身一跃跳了起来,身子凌空而起,然后一脚踹中了阿强那张得意忘形的脸,阿强受了这意外一脚,顿时失去重心,又跌在了地上。
“谢了。”
“客气……小心!”
另外两人不间断地冲他们戳刺着,偶尔还抬腿想要攻击下盘,这时潮生也加入了战斗,他小心地避开了几下攻击,还抓住了一个机会给其中一人的右脸颊来了一拳,可惜他的拳头显然没有海东麟的狠,那人只是摇晃了下脑袋就又扑了上来。
9
“你去后面。”
“我又不是娘们,躲在后面让你一个人上象什么话!”潮生不服气地回击,可他看见海东麟的眼神时突然有了一个感觉:这家伙不会是嫌我碍事吧!
不过是一秒钟的出神.一人的刀子就冲他的脸划了过来,潮生只感到眼前有个白花花的物体朝他飞来,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不过刀口还是划破了他右颊的皮肤,鲜血顿时留了出来。
“潮生!”
海东麟一看他受伤,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名火,踢飞那人的匕首就抓起他按在墙上,一记重拳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人几乎是连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就晕了过去。剩下阿强和另外两人一看情况不好,互相对视着不知该跑还是该战。不过海东麟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扔下了手中晕死过去的人就拿过他的匕首直接插进了另一人的腹部。
!!!!
潮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鲜血喷涌而出,沾湿了一旁的墙面。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海东麟就这么轻易地把刀子送进了别人的身体??
他们这是流氓碰上了恶煞啊,阿强一看不好连忙掉头想要跑,却被追上来的海东麟一脚踢在了小腿上跌倒在地。
不顾粗糙的石板地把脸磨得生疼,阿强连声求饶:“好汉饶命!大哥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绕了小的吧!”
海东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阴森恐怖的眼神仿佛早已把地上的人看做了一件死物。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阿强的嘴里立刻涌上了一股血腥味,看来是肋骨被踢断了。
潮生已经石化在了原地,刚才……他似乎听到了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海东麟解决了这几个人后走到了潮生旁边,看着他脸上那道鲜血已经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脖颈处。
“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潮生的伤口,可后者一看到他快到碰到自己却跟受了惊吓般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没事……”
青年低着头,眼神惊恐不安,海东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知道是下手太狠吓着这人了。
可是刚才一看到他受伤,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止不住。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这几个都没生命危险。”
不远处阿强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口申口今,献血不断地从他的嘴里涌出,潮生抬头明显不相信地看着他:“嗯?”
“真的,相信我。”
把受了惊的潮生拉了过来,低下头审视起他的伤口来。
他比潮生约高了半头多,肩膀也更加宽厚结实,两人的头挨得很近,他灼热的男性气息打在潮生的额间,让他突然有一种被凶猛的野兽圈在陷阱里的感觉。
太危险了……这个男人……
潮生轻轻地推开了他,让两人之间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说:“我没事,伤口不深。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海东麟看着那两步的距离感到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让人来处理。”然后便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海东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潮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知道自己应该离这个男人远点,越远越好。
突然,柔软丝滑的感觉从脸颊传来,一看,原来是海东麟拿一条丝质手帕捂住了他的伤口。
“用这个按着。”
潮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海东麟的这个动作多少缓解了自己的暴虐形象。
没过多久,一辆车停在了巷口,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了车就冲他们奔来。
“海先生!您没事吧。”
海东麟摇了摇头说:“这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颔首,海东麟就拉着潮生离开了。
“你要把他们……怎么样?”潮生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交给警察叔叔,”海东麟笑得人畜无害,“不然你以为呢?”
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从容高雅的儒商。
潮生不敢再追问了,本能告诉他这人的一切他都沾不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口,他看见还有另一辆车停着,似乎是在等着海东麟的样子。
“海先生,我住得离这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不行,万一路上再碰见匪徒呢,而且你这伤也得处理下,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潮生连忙摆手,其实他自己也算是个中医大夫,哪里用的了去医院,“真的是小伤,没多深,你看!”
说着还拿下了捂脸的手帕,露出伤口给海东麟看。
“我回去自己消下毒贴个纱布就行了,您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
好不容易让这人对自己有了些亲近感,现在那些好感不仅早已消失得荡然无存,反而比之前更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海东麟没太在意,“那好,路上小心。”
“嗯,您也是。”说完便打算朝学校走去,可是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回头叫住了正要上车的海东麟,“您的手帕……”
“不用了。”
“那怎么行!您的手帕被我弄脏了,我洗好了肯定是要还的。”这手帕丝滑柔软,贴在脸上轻柔的感觉就像被清风拂过一样,他们有钱人的这些小物件肯定都价值不菲,他可不想占了人家的便宜。
虽然害怕却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海东麟在心中轻笑,脸上却表情未变,“过来。”
潮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是朝车子走了过去。
“把手机给我。”
他听见海先生这么说,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海东麟在他的手机通讯录上快速地敲下了几个键然后递还给他。
“想还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然后就上了车子的后座,再也没有看潮生一眼。
潮生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那车发动起来,然后朝相反的方向驶去,这才重新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却不知道那本应与他反道而驰的车早已调转了一头,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校门口。
男人微眯着眼睛看着门口“帝都中医大学宿舍区”几个大字,深吸了口烟,灯光映在他眼中变成了跳动的火光。
看着那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Tommy,送个人来临山。”
电话那头的NAE营销总监Tommy被老大打搅了好梦却敢怒不敢言,毕恭毕敬地应了下来,只是在电话挂断的时候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咆哮道:“老子是营销总监不是tmd拉皮条的!!!!!!!!!!”
一个小时后,临山坞的一幢别墅内,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屋内洒下一片银光,而房间中间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浴袍的男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杯美酒,享受着身吓少年的服侍。
少年跪坐在他的两腿间,把头深深埋了进去,嘴里不停地吞吐着那硕大的肉块,灵巧的舌头不停地在顶部打着转,在他熟练的技巧下,那东西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热。
“唔……”
男人的姓器太过巨大,他费劲全力也只能吞入不到一半,尤其是那物完全涨大之后,他就只能含住顶部用舌头来侍弄。
两颊酸到不行,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脸冷漠的男人,眼中盛满泪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女眉意。
“不行了?”海先生托起他的下巴问道。
少年先是点点头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头,海东麟轻笑,把自己的东西从他嘴里抽出来,拉起少年推倒在一旁的床S压了上去。他取过床头的润Hua剂草草地抹了几下就毫不怜香惜玉地猛地攻了进去。
“啊——”
少年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却被随即而来的野蛮冲撞给打得支离破碎,没过多久,痛苦的口申口今就变了味,腔调变得甜腻起来,陶醉的低吟充满了整个房间。
海东麟肆意享用着这具年轻美好的禸体,不知道这人是谁,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可是他今天的兴致很高,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仿佛他身体里蛰伏多年的野兽在今晚突然破笼而出。
他的脑中满是那个人,无论是不悦、开心、惊喜、好奇还是恐惧、惊慌,每一种神态都在轻轻地拨动着他的神经,让他睁眼闭眼间都是那青年的样子。
他的动作越发猛烈,让那少年的口申口今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潮生刚回到宿舍就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起就咕咚咕咚地一口饮尽,他的心依然狂跳不止,接连几个深呼吸都无法平复下去。
海东麟毫不犹豫地将白刃刺进阿强腹部的样子,还有他带着云淡风轻的笑一脚踩碎了另一人肋骨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潮生的脑中,一想到那个笑容,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不能再能那男人扯上关系了,绝对!
10
潮生脸上的纱布包了几天,上班的时候就说是自己不小心被水果刀划的,没告诉任佳雯也没让家人知道,就在宿舍住了几天。
这天他接到江妈的电话让他晚上回去一趟,说是大哥大嫂要回家吃饭,让他做点滋补养身的菜,给他俩好好补补。潮生应下了,高校下班早,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就从学校出来去了躺菜市场,提了一兜子的菜就往家走去。
可是没到门口就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妈,我不喜欢那个男孩,而且我快要出国了,现在谈也没什么意思。”
“出国读书有什么用,女孩还是嫁人要紧,人家父母都是公家单位的领导,要不是看你上了个好学校长得又好能看上你吗,你还挑,你当自己金凤凰呢!”
“你见过那人没有,染头黄毛,说话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正经,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人家那叫时髦,你自己就知道看书不知道打扮还不许别人洋气了,他爸是你哥单位的防办主任,要是你能嫁进他家,那可真是享了福了!”
“我享福?你就想让大哥享福吧。”
“你嫁个好人家,你大哥提副科的事也有着落了,这不挺好!”
“大哥大哥,你什么时候管过我跟二哥的死活,要嫁你自己去嫁,大哥上了十年班还没提升是他自己的问题!”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潮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袋子跑进了屋去,江万彤和江妈母女俩互相瞪着眼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妹妹的脸上有明显的五指印。
“妈!”眼看着江妈抬起手又要给妹妹一个耳光,潮生连忙冲上去制止,他一边把江万彤护在身后,一边拦着何凤艳。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片子,敢说你哥,你哥比你强多了,咱家就指着他争气呢!”
江万彤难过得哭了出来:“你生了两个,二哥也把你当亲妈,我和他谁也不比大哥差,可你眼里就只有大哥,你当我俩是路边捡来的阿猫阿狗吗!”
“彤彤!别说了,妈,彤彤说话可能是不对,但您也不能打她啊,她都是二十多的大姑娘了!”
这个妹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当心肝似的疼着护着的,虽然小时候他俩都没少挨骂,可是每次她惹了事就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挡在前面,如今看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串似得往下掉,当下就心疼起来。
“养二十多年有什么用,白眼狼,我还不是为她好!还敢顶嘴,你们俩能像老大一样让我省心吗?”
潮生知道江妈对大儿子的宠溺已经快魔怔了,无论他和妹妹多么优秀多孝顺都进不了她的眼里,这么多年,他其实早就已经放弃了挣扎,接受了这个悲哀的事实。
“妈,这是彤彤自己的事,应该让她自己决定,好了,您去歇着吧,一会我来做饭,大哥他们就快来了。”
何凤艳这才停了怒骂,瞪了女儿几眼就去了厨房。
“哥……我受不了了……哥……”
潮生搂着哭泣不止的妹妹进了她房间,任凭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胸口。这个家对他俩来说是压抑的,有时候甚至是冰冷的。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有自己的事业和爱人,这才能把对亲情的渴望转移开来。可彤彤不一样,她还小,学业优秀的她依然希望父母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真的,哥,这个家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再忍半年你就能走了,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就敷衍过去,别跟妈正面吵,等你去了米国,谁还能管得到你。”
江万彤在他怀里委屈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讨厌死那男的了!”
“嗯,那种人配不上我们家彤彤,等你再大点,自己给自己挑个好的,不过,可得先过了我这关。”
“哥……”江万彤似是害羞地轻轻捶了他一下,随后就低下头埋在哥哥并不宽厚的胸膛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哥,还好有你……”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无节操的海大,钱路漫漫其修远兮~
类似江万彤的事在我身边有一个差不多的例子,那时候我们就很唏嘘,可是她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会反抗,因为她成长过程中一直受着这样的待遇,不过她现在过的不错,算是很幸运地遇上了一个好人家~祝福她~
本章标题中雏鹰指的是江万彤而不是潮生,希望那些受到父母不公正待遇的女孩都能挣脱束缚展翅高飞~(略文艺啊,不像我的风格,其实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在天涯看到的一个帖子,四姐妹和一个弟弟的故事,差点看哭了- -)
☆、第 11 章
这样两兄妹互相舔舐伤口的情景曾经无数次地发生过,只是当潮生得知自己不是江家父母亲生时就看开了,不再对父母亲情抱有幻想,所以后来,他都是像这样安慰受伤的妹妹。可他知道这种时候不多了,江万彤比他和大哥都要出色,注定会离开这个逼仄的家展翅高飞。
安抚好妹妹后,他就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照何凤艳的要求,潮生准备了适合产后妇女进补的参芪母鸡汤,又给大哥做了适合男人冬季进补的黄鳝烧猪腰,配上其他几个可口的家常小菜就是一顿膳食搭配合理又美味的丰盛晚餐了。最后还做了一个银杏桂花圆子汤,把超市买来的五色圆子和银杏一起煮熟了撒上桂花糖放在去了瓤的木瓜里,他的大侄子一定会喜欢的。
大哥一家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回了家,自从他俩奉子成婚搬出去住后,起初还回来的勤点,自从俊俊出生后,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妈上门去洗衣做饭兼带孩子,很少回来了。
江百川同崔琳琳一进父母家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江爸有阵子没看见孙子了,正抱着俊俊呵呵直乐,江妈把这段时间家里存的好吃的都拿出来放在了大儿子儿媳面前。
“你看,这是一个客人送来的大樱桃,听说一百多一斤的,洋名叫车厘子,我都舍不得吃,就等着你们来吃。”
崔琳琳接过来甜甜一笑,搂着婆婆的胳膊说:“谢谢妈,您最疼我们了。”
江百川话不多,他的表情也不丰富,这一点跟江爸有点像,但是他的沉默代表了一种高傲,一种在江家无人可企及的特殊地位。
他结果江妈递来的樱桃吃了一口觉得不错就拿了几个吃起来。那盒樱桃也就一公斤,昨天客人送来她就藏着冰箱里等着大儿子来吃。
这一幕让刚出房门的江万彤给看见了,心里又难受了几分——昨天她回家看见樱桃就想吃,知道那东西精贵,他们自己不可能买,肯定是别人送到,心想吃几个应该没事,可是手刚伸进去就被江妈喊住了,还说她嘴馋不记打,以后嫁不出去。
看大哥大嫂一个接着一个吃,怎能让她不心酸。
“大哥大嫂。”
算是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去厨房找她二哥,大哥大嫂回家从来都是这样,一副全家人都得把他们当菩萨供起来的样子,别说帮忙干点活了,就是端个饭都得他们伺候着。
崔琳琳吃得起劲,可是一想到一会还有一桌好菜就停下了,但是她知道这水果不便宜,爱占小便宜的她就想把剩下带回家去。
“妈,这车厘子真好吃,你看俊俊多爱吃。”
江爸正把樱桃掰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孙子嘴里喂着,江俊吃得砸吧砸吧响,深红的汁液染了一嘴,显然极是喜欢。
“可不嘛,俊俊爱吃就多吃点。”说完又拿了两个递过去。
崔琳琳一脸烦恼,“别看他人小,可鬼精着呢,嘴巴也金贵,吃了好东西就忘不了,您等着看吧,明天他肯定满屋地找樱桃吃,找不着就使劲哭。”
江妈一听这还得了,哪能因为几个破樱桃委屈了宝贝孙子,当即大手一挥把剩下的全打了包让老大带回家去吃,别说潮生和江万彤,她跟江良其实也就尝了一个。
这一幕让刚从厨房出来喊他们吃饭的潮生看见了,对比刚才妹妹的可怜样,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崔琳琳不是本地人,是十几年前跟着来帝都打工的父亲和哥哥在这定居的。后来从帝都的一个技校毕业后就在商场里当售货员,认识了那附近上班的江百川,当时就觉得这人工作体面,长相也端正,就使了各种手段把这个有点书呆子气的男人给追到了手。江百川死读了二十来年的书,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招架不住崔琳琳这么猛烈的攻势,没多久就被拿下了。
可是何凤艳不同意啊,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大儿子是什么人,人中龙凤啊,从小就给她长脸,以后还要做大官了,怎么能娶这么个女人,别说学历出身了,就是她那职业也太不上台面了。
一直认为儿子必须得娶了大老板或者大官闺女的何凤艳当下就大哭大闹,勒令他俩分手。可是江百川一看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亲突然变了脸,就也发起火来,扬言非崔琳琳不娶,这下差点把何凤艳给逼疯了。
这事一直闹了得有小半年,那段时间里,家里一直都是低气压,何凤艳就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潮生和江万彤干脆就躲在学校尽量不回家,可苦了向来在老婆面前没有地位的江爸。
崔琳琳有心眼还会来事,一看婆婆看不上自己心里虽然愤恨,可表面上却是“我是真心爱您儿子,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的样子,平时有事没事就来江家拖地做饭洗衣服,百分百的贤妻样。何凤艳一开始还会把她赶出去,后来来的多了也就当她不存在而已。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崔琳琳肚子里有了江俊才彻底扭转,一看这孩子都有了,江妈也不再坚持,板着脸让他俩结了婚,用上家里全部的积蓄还借了点钱给他们买了房,不过只写在了江百川一人名下。
后来么,崔琳琳母凭子贵,在江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加上她嘴甜会哄人会来事,把江妈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反对这一对的。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原来江家只有江百川这一尊大佛,如今还多了个女菩萨,哦不,还得加上江俊这个小菩萨。
潮生摇了摇头,招呼了他们一声开饭了,就去厨房把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家庭伦理剧上线= =果然狗血
☆、第 12 章
江妈不入座,而是盛了点小孩能吃的饭菜在客厅喂孙子,其他人就在饭厅围成一桌吃饭。
这俩口子回家的很大原因是每次潮生都会做一桌补气养身的好菜,崔琳琳自己不会做,江妈的厨艺几十年都没进步过,所以能回来蹭饭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潮生啊,你这菜可做得越来越好了啊,这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是有福享了。”
“也就是些家常菜,拿不太出手的。”
潮生笑笑应道,虽然他不喜欢崔琳琳,可好歹这是他的大嫂,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妈要是有你这手艺就好了。”虽然婆婆把家务事全包了让她很省心,可是那做菜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不是太咸就是没味,要是天天能吃到江老二做的菜就好了。
潮生没有接话,江万彤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当她不存在。
“彤彤,你这脸上怎么了?”
吃着吃着,江百川发现妹妹脸上红肿了一块,于是问道。
好在潮生用冰块给江万彤敷了脸,所以现在并不明显,所以她就随便扯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磕在门板上了。”
虽然这个答案不太符合逻辑,但江百川没有再问,弟弟和妹妹跟他都不太亲,他也从未花时间在他们身上过。
饭菜很可口,江百川和崔琳琳吃得很满意,刚一吃饱就放下碗筷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报一个看电视,压根没管桌上的一片狼藉。
依然是江万彤帮着收拾,江爸回店里帮忙,厨房里两兄妹忙活着,突然,潮生用胳膊肘顶了顶江小妹。
江万彤看了她二哥一眼,只见对方朝自己若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端出了一盘菜来,是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上面还撒了熟芝麻,虽然已经冷了,但依然浓香扑鼻。
“哥……”江万彤瞪大了眼看着自家二哥。
“嘘,”潮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门外看了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别让他们听见了,我就知道饭桌上你吃不了几口,特意多做了点藏起来留给你的,冰箱里我还做了个口水鸡,晚上给你打包好,明天带学校吃去。”
江万彤学着她哥的样子捂着嘴贼贼地笑了起来,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这家里还有一个这么疼她的哥哥,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用手捏起一块排骨,在潮生还没来得急拍掉她的脏手时迅速放进嘴里大嚼起来,甜酸的肉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还舔了舔沾着糖醋汁的手指。
“馋猫,以后别让人拿鱼干给拐了去。”潮生哭笑不得,只能由着她了。
“潮生,彤彤,你俩出来下。”
说着说着就听见江妈在客厅喊他俩,于是藏好了那盘糖醋小排,洗了洗手就走出了厨房。
“妈,什么事?”
“你俩过来坐下,”何凤艳让江俊坐在腿上,看了看一旁的大儿子和儿媳说,“彤彤,你哥有事问你。”
江万彤疑惑地看了大哥一眼。这大哥从来没对自己的事上过心,这次多半还是为了给她相亲的事,要不然母亲也不会在他们来之前给自己打预防针。她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
果不其然,江百川说道:“你跟周主任家的孩子处得怎么样了?”
刚跟母亲为这个吵了一顿,现在大哥又来问,江万彤觉得气恼,可是刚想开口顶回去就发现潮生捏了捏她的手心,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想起二哥跟她说的话,这段时间能忍则忍,千万不能让自己出国的事有什么变故。二哥从来都是为了她好,而且他的话的确有道理,一想到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离开这个沉闷的家,她就转变了态度,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还行,有时候联系。”
何凤艳听了这话心就放下了,看来这丫头还记打,只要她别太拧,这事肯定能成!
“他家比咱家条件好,你主动点也没事,这个年代了,女追男也很正常。”
他的自私源自于何凤艳,在母亲毫无原则的宠溺下,他又将这个特点发展到了最大程度,在江百川的心里,这一家人永远都应该以他的利益为先,并把他的意愿当成圣旨一样来执行。最可笑的事,他将这种唯我独尊式的高傲带到了学校甚至是单位,导致了他身边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在单位干了十年有余也依然是一个普通科员。
潮生为妹妹感到不值,拧紧了拳头苦苦忍耐着。江万彤倒是出他意料地淡定,面无表情地点头说:“我晓得的。”
江百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报纸,而此时崔琳琳突然叹了口气,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潮生的眼角抽了一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江妈关切地问道:“琳琳,怎么了?”
“妈,你也是当妈的,肯定跟我一样,什都想给孩子最好的对不对?”
“这当然了,百川跟俊俊都是我的心肝尖,我就是豁出老命去也要让他们过的高兴!”
“可不是,为了俊俊,就是让我减寿几年都心甘情愿。所以我这几天,愁啊,愁得饭都吃不下了,您看,我这脸上都瘦了。”说着还侧着脸让江妈看她的脸。
潮生与妹妹对视了一眼,在心里冷笑一声,吃不下饭?刚才是谁吃了两碗饭又把彤彤爱吃的糖醋小排给端自己面前猛吃的?更别提那锅就剩下骨头的老母鸡汤了。
不过江妈就是吃她这一套,在她心里,崔琳琳高兴了她大儿子和孙子就高兴了,所以她得对大儿媳妇好,这样她儿子孙子才有好日子过,“琳琳,你快跟妈说啊,到底是怎么了?”
婆婆的关注让崔琳琳感到这招已经奏效了,于是趁热打铁地说:“不就是俊俊将来读书的事么。我知道爸妈对我俩好,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们买了房,我特别感谢你们,真是把您和爸当自己亲爹亲妈的。可是那房子的地段实在是不好,那一片根本没有好学校,将来我们俊俊读书可咋办呢。”
“俊俊还不到一周岁吧。”潮生冷冷地说。
崔琳琳责备地说:“这没当爹妈的就是不懂我们的心情,要是一心为了孩子好,这种事肯定是要早打算的,再说了房价年年涨,现在不把这事解决了等俊俊上学的时候更没希望了。”
“那大嫂你的意思是?”
“这事还真是个大问题啊,还是琳琳你考虑得周全。”
江妈听了她的话也开始忧心起这个问题来,孩子的教育肯定要放在第一位,读好了书才能像百川一样考公务员进好单位,所以学校的好坏至关重要。
“其实这话我不应该跟你们说的,爸妈给我俩买了房已经是挺大的恩情了,可是我这心里憋着真难受啊,晚上都睡不着。”
听听,先是吃不下,又是睡不着,潮生看着这富态的俩口子,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前几天我爸跟我个说,他们做生意那片有一个三十多平米的铺子要卖,那人急等钱用所以价钱不太高,城南那片房价比别的地方便宜,而且那可算是个学区房啊!帝都第三小学和复兴中学都在那一块,要是能把那房买下来,咱俊俊以后就能去数一数二的小学和中学了!”
何凤艳一听这事高兴地喊道:“那好啊!多少钱?咱得买下来啊!”
“妈,我不就愁这个么,那是店面啊,就算城南那块地算便宜了而且还是二手,但是还得差不多四万一平啊,还得我们全款付,可愁死我了,这次错过了下次可没这么好的事了哟!”
“四万一平!”
作者有话要说: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第 13 章
除了老大一家子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岂不是要将近150万?这价钱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负担得起的!
“我爸说了,我要是买,他们再跟老板压压价,然后再资助我们一部分,只要我们拿出一半就行!”
“这、这一百万,我跟你爸实在是拿不出来啊。”这些年店里生意不错,的确攒了几十万下来,但都给江百川买了房了,每个月的房贷还是她在付,这会上哪弄这么多钱来?
“所以我才愁啊,我哥说他能借给我们三十万,但我俩手里的钱还不到十万,这剩下的三十万去哪凑啊,可愁死我了啊。”
潮生心里一惊,原来今天这出好戏是冲着他来的。他在店里帮了这么多年忙,江爸都是按照正式员工给他开支的,那些钱他一直存着没动过,但是在大哥结婚的时候,看他们买房有困难,他就干脆把那几万块钱都当红包给了他,就算他们之间并不亲近,那也是他的家人,而且还是大哥的终身大事,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而这二十来万其实是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产放在银行这么多奶奶利滚利得来的。在他得知自己并非亲生时,江爸把弟弟弟媳留下的钱交给了他,说这是留着给他娶媳妇用的,不许做了他用。老大结婚时江妈不是没打过这笔钱的注意,不过都让江爸给拦下了。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看来这二十几万一直都被大嫂惦记着啊。
崔琳琳说完就双手捂脸,看上去极是烦恼的样子,可她的一双贼眼却透过指缝在潮生和江妈之间扫来扫去。
她已经把话丢出去了,以何凤艳疼孙子的程度,她相信婆婆肯定会站在她这边,就是不知道这老二识不识抬举了。
何凤艳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老大媳妇的意思了,潮生那笔钱她是知道的,可是老伴江良平时什么都听她的,就是在这件事上特别硬气,说这是不幸逝世的弟弟弟媳两口子留给孩子的,谁敢动他跟谁急。
她面露难色,一看潮生的脸上表情虽然是淡淡的,不温不火的样子,可她知道这小子是个有主意的人,肯定不会主动拿钱出来。
“等你爸下班,我俩商量商量吧,百川、琳琳,俊俊也困了,你俩带着他回去吧,这事我来给你们想办法。”
“妈,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肯定不会麻烦您跟爸的呀,可买那房子也不是为了我俩自己,是为了您的孙子俊俊啊。”
“妈知道,你放心,钱的事我给你想办法,来,抱好俊俊,别让他路上着凉了。”
何凤艳把孙子递给儿子儿媳,然后一家人目送他们出了“江氏中医推拿”。在他们各自回房的时候,她叫住了潮生。
“老二……”
潮生背对着江妈,叹了口气说:“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可您有没有想过,崔家出了大头,这房子到底归谁?还有,我跟佳雯这么多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感谢您跟爸养我这么多年,以后我也会把您老二当成亲生父母孝顺,我结婚更是不会要您跟爸一分钱,但那笔钱就是我用来娶佳雯过门的。”
何凤艳其实听到前面那句的时候就愣住了,压根没听进去潮生后面的话。
对啊,这房子归谁啊?崔家拿了大头,别房产证上只写崔琳琳的名字,那我们忙活半天不都让姓崔的占了便宜?何凤艳一想不妙,这没准是崔家报复他们买房时候没写上崔琳琳的名,故意给他们设的套,还是老二心眼多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这么一盘算,她又把事给放下了,孙子上学是要紧,可她得好好打听打听再说。
晚上她跟江良说起这事的时候,刚开口光说了那二十万就果不其然引来了他的反对,这个男人窝囊了一辈子,什么都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却在这事上从不妥协,把何凤艳气得把老伴踹下了床去。
“到底哪个是你亲生的?个老东西!”看着老伴抱着被子窜去客厅的狼狈样子,何凤艳狠狠地骂道。
潮生第二天一早就和妹妹一起离开家回了学校,江万彤试着安慰他,他却摇了摇头说:“回学校好好念书,别担心我,这事我不糊涂。”
他会把江家两口子当成亲生父母孝顺一辈子给他们养老送终,但不代表他会任由其他人对他予取予求!
这件事在他平静的生活里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波澜,但之后却没了下文,不知是房子的归属权出了问题还是江爸拦住了江妈,总之接下来的日子里,潮生又恢复到了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在学校宿舍过夜的日子更加多了。
白天上课,下了班如果任佳雯不加班的话他就去接她,两人一起吃顿饭,然后压压马路或者看个电影,然后再送她回家,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晚上他把任佳雯送到她家楼下,提出要上去见见她父母,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她家拜访了,今天还不算太晚,他们应该还没睡下。
可是任佳雯否决了他的要求:“今晚算了吧,不早了,我爸妈都睡了。”
她的神情不太自然,犹豫中带着苦恼,两人交往了这么多年,互相之间极为了解,一看她的表情,潮生就知道任佳雯不太想让自己去她家。
只怪自己无能,讨不了任家父母的欢心,毕竟任佳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怎么能甘心交给他这个没房没车的穷小子。
他舍不得让女友为难,于是微笑着说:“没事,那下次吧,反正今天我也没带东西,总不能两手空空地上去吧。”
他的谅解让任佳雯松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说:“那我上楼了。”
“嗯,早点休息。”
潮生也冲他挥了挥挥手,却在她转身的瞬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叫住了她。
“什……”任佳雯刚转过脸来就感到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当下明白了是男友在吻自己,于是闭上了眼睛。
两人只是简单的将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就好像靠在一起的雕像,没有半点情侣间浓情蜜意的感觉,倒像是在履行公事。
任佳雯很配合,却也只是沉默地接受,没有丝毫的回应。潮生在她的双唇上停留了一会就放开了她,“好了,上去吧,明天我再接你下班。”
任佳雯点了点头,然后就上了楼。
温热的触感依然停留在唇上,潮生的心里却觉得寒冷。自从任佳雯在医院开始实习以后就对他越来越冷淡,起初他以为只不过是因为工作太忙疏忽了,后来他才发现,两人的问题不仅仅在于电话和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聊的话题越来越公式化、亲密的动作几乎没有,而在于无论他怎么努力,对方都好像离他越来越远,甚至在亲吻的时候也触碰不到她的心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相信四年的感情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只要他对她加倍的好,并且更加努力赚钱,肯定会得到任家父母的肯定,把佳雯娶进家。
——人在面对负面情绪的时候,总是会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直到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才会发现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幼稚。
☆、第 14 章
在任佳雯抽不出时间的时候,潮生的周末除了留在家里帮忙,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和三五个好友或者同事出去聚餐,可是这个周六他起得很早,洗漱完后,他穿上了一身平时很少穿的体面衣服,站在镜子前打理着他那头中规中矩长短适中的头发。
看着镜子中精神气十足又带着点书卷味的男人,潮生满意地笑了——他这样子,应该不会丢人吧?
出门前打了个电话,然后坐车来到了约好的地点。五分钟后,一辆白色汽车朝他驶来,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潮生冲车里的人招了招手。
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开车的正是潮生学生时代的导师现在的领导——井康来教授。井教授带上了他的得意门生就发动了汽车朝东北面的方向开去,今天他要带着徒弟去一个老朋友也是老主顾那里亮亮相。
虽然有些紧张,但潮生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林氏以制药起家,后来几经沉浮依然屹立不倒,成为了华国最大的药品生产制造商,而且已经打开了国外市场,现在正在积极筹建各国的分公司。而作为帝都最权威的中医专家之一,现年58岁的井教授是这家公司中成药开发的顾问之一,他本人也是林家现今的掌门人林谦之的好友兼专属中医师。
昨天导师跟他提这事的时候,潮生就有点受宠若惊,他觉得以他现在的学识和阅历,完全不够资格被推荐给对方。
“我已经58了,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傻孩子,到时候闵副院要拿你怎么样可没人阻止得了了,所以我得趁退休前给你找个靠山。”
既感动于恩师的栽培也感叹即使是在帝都中医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里也存在着明争暗斗和派系争夺,潮生没有拒绝井教授的好意,随他来到了位于城北的林家大宅。
林谦之今年应该已经七十高龄,但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这位老人着一身天青色长跑,上面的淡色刺绣和领口的设计都颇有古韵,也更让这位老人看上去仙风道骨,眉目间透着岁月沉淀的风采。
井教授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爱徒,就把潮生推到了他面前。
“林先生您好,我叫江潮生,非常荣幸能够认识您。”
潮生不卑不亢,态度恭谦地向林谦之鞠了个躬。对方却主动伸出手来握了握他的手,和蔼地笑道:“康来,令徒真是一表人才,看来你是后继有人了。”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欣赏。
他随和的态度极大地缓解了潮生的紧张,握住了对方干瘦的手掌道了声“您过奖了”。
潮生心想林先生这样德高望重又出身豪门世家的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神采和风度,实在是让如今那些动则一掷千金来显摆身家的暴发户们汗颜,也不怪恩师一直对他赞誉有加,称此人“高山之脊,巍峨若玉”,对他的尊敬和好感就越发多了起来。就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林先生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三人坐在古色古香的中式沙发上,客厅里燃着气味宜人的舒神香,他们品着上好的银针绿茶,聊着当今国内的中医发展走向。
“哦,潮生的意思是,中医如今虽然没有西医普及,但其实一直融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是的,小到煮茶叶蛋的五香料,大到珍贵的天然药材,它们其实都是中医的一部分。其实大多数的人都懂得‘花椒去湿,黄岑解毒止血’这样粗浅的中医知识,只是很多时候,这些药材大多被与食物划上了等号而被人忽略了而已。”
这个论调倒是让林谦之感到新奇,道理虽简单,但这个现象的确被很多人忽略了。
“所以我的研究方向是这些存在于大众生活中的中医理论和民间古方的收集。”
“我这徒弟最近正在做一个科研项目就是关于民间草方的收集与论证的,如果证明某些偏方确实有效,将会记录在他所编撰的书中,供同行参考。”
“好!”林谦之对这个想法大为赞赏,如今的中医形成了两个极端表现,一是民间类似江湖骗子一样的赤脚医生,二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前者不可信,后者一诊难求,而江潮生这个想法能够起到拨乱反正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作用。
“如果你的着作出版了,可一定要让我先睹为快啊。”
潮生受了这样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其实这个项目开始了没多久,还在理论研究阶段,而且还存在着很大的难度,需要长时间的论证和试验。不过他的导师给了他很多意见和帮助,加上自己对这个确实有兴趣,所以他有信心一定能做好。
“我徒弟的本事可不止这个,他有一点可比我强多了。”
“哦?”
“改天您尝尝他做的菜就知道了。我这徒弟可有一手做药膳的巧手,他做的菜比我去那些高级药膳馆吃过的都要强多了。”
药膳一词,最早见于《后汉书·列女传》,它是中国传统的医学知识与烹调经验相结合的产物。它“寓医于食”,既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既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又可防病治病、保健强身、延年益寿。
也正是因为对药膳的兴趣,潮生才从中医推拿转而研究中医学。药膳这个概念虽然已经被广泛接受,但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还处在杂乱零散的阶段。他想要把中医理论和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结合在一起,以药入食,以食为补,让中医的药膳理论获得和西医的营养学一样的地位和重视,如今已经小有所成了。
“哦,那就不知何时有这样的荣幸了。”
潮生让师父这么一夸,原本的淡定自若就土崩瓦解只剩渣了,尤其是在林谦之这样关注又慈祥的目光下,他总有种班门弄斧的错觉。
“师父,哪有这么夸张。”潮生拿起茶盏挡住了自己憋红的脸。
井康来一看徒弟耳根子都红了,就知道他面皮薄经不得夸。这孩子心思太正,性子也过于刚直,一点曲里拐弯的想法都没有,虽然这是他最欣赏潮生的一点,可是这样完全不懂得虚与委蛇的人也容易碰壁,成为那些专权弄事的人的眼中钉。
想到这里,井康来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抿了一口茶,叹息了一声道:“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可惜啊……”
林谦之心思缜密,早已知晓井康来带了爱徒上门,绝对不仅仅是举荐这样的目的,便顺着他的话说:“康来你我相识多年,我这副老骨头也多亏了你平日的悉心照料,你的忙我是肯定会帮的。”
井康来是个爽快人,活了大半辈子说话做事依然雷厉风行,他也没想过要在林谦之面前藏着掖着,就想把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给说出来,可是刚说了两个字,就听见从门外的仆人通传了一声:“老爷,表少爷回来了。”
听了这声,众人便停止了交谈,把目光纷纷投向大门口。
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门外的阳光都给遮挡住,在入口处投下了一道长长阴影,让潮生一时间没有看清他的脸,此时林谦之对着那人用极为亲近的语气说了一句:“东麟,你来了。”
一听这两个名字潮生就暗道一声不好,他定神看了看那穿着黑色大衣的人正眯了一双狭长凤眼含笑盈盈,眼神透过镜片指着这边,看那方向好像正是……自己。
怎!么!又!是!他!
潮生都恨不能为自己鞠一把同情泪了,真是越想躲什么就越能碰什么,从第一次的意外相遇到河边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就已经够让他哀叹自己的衰运了,如今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能碰见他,这是一种怎样的孽缘啊!
作者有话要说: 霸主解锁了!!!我这几天把两个番外补上就可以完结了!这几天要两坑同时填,压力好大啊,不过能开锁我还是好开心,毕竟是我第一篇入v的文,很有纪念意义的说!
☆、第 15 章
他只是略微呆滞了那么一秒,然后就赶紧撇过了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而与此同时,海东麟也正在打量他,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在舅舅家里再次遇见这人。
“康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海东麟,这小子可难得来看我一次,东麟,这位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井康来教授,而这位,”他指了指低着头做鸵鸟状的潮生,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不要提到我’的意念,介绍说,“这位是井教授的高徒,也在帝都中医大任教,是个极有想法的青年,叫……”
“潮生,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认识?”
这时潮生也没法再假装了,只能站起身来勉强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海、海先生,真巧啊……”
嗯……这场景这对话怎么感觉好熟悉……
“嗯,我们曾有几面之缘。”
说着还看了眼潮生,后者又在他眼中看见了戏谑与逗弄,与他稳重端方的气质大相径庭,心想这人的恶趣味还是这么让人无语。
“那太好了,一起坐下聊聊吧,潮生的想法很有意思,你是林氏的第二大股东,应该听听。”
林家上一代只有林谦之和林琼之两个孩子,林琼之去世得早,她的股份自然就留给了独子海东麟,即使海东麟的产业已经远远不止于制药这一块,但林芝制药对他来说依然有特殊意义。
人家说外甥似舅果然没错,难怪刚才一进门我就觉得林谦之看上去眼熟。不过海东麟是林氏后人又是海家子弟,这么说来这个男人是政商结合的产物?
“我的确对他非常感兴趣。”海东麟坐在了潮生对面的红木椅上,毫不掩饰他对潮生的好感,只不过这个兴趣在其他人听来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人发现他话语中露骨的占有谷欠。
海东麟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透锐利如电,“而且,他身上似乎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对吧,江老师?”
这句话明显是意有所指。潮生觉得今天真不是出门的好日子,想起阿强那伙人被他又是捅刀子又是踩碎肋骨的凄惨下场,自己骗了他许多次,只能希望他看见林先生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他只能讪讪地笑笑,权当做没听明白的样子。海东麟和林谦之聊了几句家常,大致是互相问候了下对方的近况,然后聊了聊林家几个后辈的事,又把话题转回到了潮生身上。
“对了,康来,刚才你是不是说你徒弟碰上了什么麻烦的事?”
潮生猛不丁地被提到,抬头看向了林谦之,也撞上了海东麟投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
井教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把他们和闵副院长的过节大致讲述了一遍。原来当年潮生临近研究生毕业时,井康来就想把这个得意门生留在系里任教,而潮生本身也有这个想法,于是就把他举荐给了学校。谁知副院长闵清也想把自己的侄子弄进来,于是就和井康来相持不下,最后院方留下了双硕士学位的潮生,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潮生进校任职的这一年来,闵清可没少找他俩的麻烦。
“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还有两年我就要退休了,可林先生您看看我这徒弟,有天分也肯努力,就是太耿直,我要是不在,还不知让人欺负成什么样呢,这叫我怎么能放下心啊。”
弱点就这么被大喇喇地摊在众人面前,潮生感到十分羞愧。导师对他恩重如山,就连退休前也在为他的前途担忧,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井教授,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工作,认真上课,闵院长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呀,”井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太天真!闵清那老狐狸想治你方法多的是,你进校的时候学历就没达到标准,是我力保你进的,你以为没有林先生和我的这一层关系,学校会给我这么大的面子吗?”
潮生从小到大在家照顾家人,家务活一手包办,孝顺父母友爱兄妹,在学校勤奋向上,是老师和同学公认的好学生,他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却拘泥于在校园和家这两个地方,极少见到这个社会残酷和黑暗的一面,这造就了他单一纯粹的品质,对他来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井康来鲜有如此激动的时候,关心则乱,他这一生名誉斐然已经无所求,只希望潮生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好好地呆在学校里教书育人,所以他必须在退休前为他铺好道路。
他的话让潮生无地自容,他始终抗拒这种类似“走后门”的方式,却不想就连当初自己进校还有林谦之的这一层关系,还以为是自己在学校的优异表现被破格入取,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多可笑天真。
潮生的低头不语让井康来拍着腿重重地哀叹了一声,大有怒其不争的意思,不过他这也是做给林谦之看的,要不自家徒弟什么德行他哪能不知道,这孩子要是能放下那点读书人的清高走走后门搞搞关系,去年系里招博士生的名额里肯定就有他一个,哪会让别人抢了先?
“康来,你别激动,潮生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不如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诉我,我到底能帮上些什么?”
井康来活了大半辈子,脸皮早就厚比城墙,在这个老友兼老朱顾面前也是直来直去的,咕咚咕咚地把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就说:“林先生,没有你的赏识,我在学校也不能这么一帆风顺,我当了您十几年的私人健康顾问,如今也是时候退下来了,不如就让我这徒弟顶上吧!”
林谦之有些犹豫,他的健康顾问虽然只是一个虚设的职位,却代表了一种肯定和地位,以林氏在国内医药界的地位,这表示了一个人的能力,也奠定了他将来可以到达的高度。当时之所以选择井康来,不仅是因为此人确实在中医药学上有极高的成就,也是因为这人的脾气和那些逢迎拍马的人完全不同,和自己很对味。他选择弟子显然也是按照了这个标准,江潮生的直性子比井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林谦之虽然喜欢这样的人,但作为他身边的人,似乎太年轻也太容易冲动了些。
井康来说完后眼神就一直没离开林谦之,他在等一个答案,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莽撞冒失,却想为徒弟搏这一把。潮生虽不愿以这样的形式换来自己事业顺利,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井教授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林谦之的沉默让他感到越来越紧张,对方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同。既然如此,为了不让他和导师为难,潮生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我……”
“舅舅,潮生太年轻,不适合留在您身边,不如就让给我吧,我身边正好缺个健康顾问。”
他的话刚开头就被海东麟给打断了,潮生惊奇地望向对方,心里五味杂陈。
林谦之听了侄子的话喜笑颜开,这算是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既没有驳了井康来的面子,也没让自己为难。
“这个主意好,你们年纪相近些,的确比留在我身边合适。你工作这么忙,我之前多少次劝你,我们做医药的更要爱惜身体,还推荐了好几个西医和中医专家给你都没收,今天倒是有缘碰见潮生,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以后这孩子可就得你多加照拂了,康来,你没意见吧?”
井康来在听见海东麟要手下潮生的时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林谦之虽然德高望重,但和潮生的年纪差了不知多少轮,相处起来必然会让这孩子束手束脚的,而海东麟就不一样了,除了年纪,他如今在帝都的声望地位丝毫不逊色于林谦之,绝对是最佳人选。
“我哪能有意见啊,高兴都来不及了,这下这心里的大石总算能放下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安心退休了。林先生,海先生,太谢谢你们了!”
井康来上来握住了海东麟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海东麟客气地笑笑说:“哪里,也是我的荣幸。”
井教授又拉过潮生,把他的手和海东麟的放在一起紧紧握住说:“来,潮生,以后你就是海先生的人了,可不能有半点马虎啊。”
在触到海东麟的手那瞬间,潮生就跟过了电似地想要抽回来——这眼前的场景怎么那么像父亲把出嫁的女儿交托给女婿?而且什么叫‘海先生的人了’,老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简略!
与潮生的窘迫相反,海东麟则是重重地握了握手中那只柔滑的手,笑得别有意味:“那以后就麻烦江老师了。”
“哪里哪里,我还得谢谢您呢。”
潮生也只好礼貌回应,这事对他来说是把双刃剑,就好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个金元宝让他给碰上了,不幸的是这金坨坨刚好砸在了他脑袋上,磕出了好大一个包。
作者有话要说: 井教授,干得好!无数个赞!!
☆、第 16 章
井康来觉得自己今天做成了一件大好事,看看自己的得意门生又看看温文儒雅的海东麟,心情格外舒畅。
事情谈成后,几人又坐下聊了一阵,临近午饭时间,井康来和潮生起身告辞,林谦之想留二人吃饭,但他们觉得今天这事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再不好厚着脸皮留下蹭饭。
“我刚好顺路经过潮生家,井教授,就让我来送他吧。”
潮生原本应该搭老师的车子回去,却在临出门前听见海东麟这样说,刚想拒绝他的导师早已帮他做了应答:“那是再好不过了,要不我还得拐好大一圈呢,海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潮生啊,那你跟海先生走吧,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
潮生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突然有种被酒鬼父亲卖入地主家抵债的错觉。
“江教授,请吧。”
在井教授离去后,海东麟站在车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潮生听见他这个称呼,知道是这个男人在取笑自己河边的那个拙劣谎言,既来之则安之,如今真相大了个白,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便镇定地说:“那就麻烦海先生了。”
刚坐到副驾驶座上,海东麟就坐到了驾驶位上,他今天没带司机,来看舅舅的时候都是自己开车来的。
潮生定定地看着前方,等着车主人发动,却突然感到了男人迎面扑来的气息。他惊讶地看着海东麟越来越凑近的脸,他高挺的鼻尖几乎快要触到自己的脖子了!
这混蛋想干什么!
潮生一连惊恐,想要身手推开他,可对方的手却突然绕过了他在他头部的右上侧把安全带拉了出来,然后帮他固定好。
“你不系安全带,是要害我吃罚单么。”
潮生又被他耍了一次,没好气地说:“说一声就行了。”
车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潮生略微拉下了车窗,让冷风从缝隙灌进来。他有些局促,单独面对这个男人让他压力倍增。
好在海东麟也没去撩拨他,只是专心开着车,没一会,潮生的思绪就开始发散,他想起了今天在林家的那一幕,心里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感到闷痛。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太渺小脆弱,就连保有心底那一点点信仰都是难事,又能谈什么骨气和自尊?
他又想到了井教授,可笑那时候他还沾沾自喜地觉得因为自己的优异成绩才会被学校垂青,却不知井教授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把他留下,他欠恩师的已经太多太多,如今又加了一笔。
他打量着海东麟神情专注的侧脸,想到了这人和善斯文的伪装下有多肆意妄为和我行我素,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个疑问,是不是只有这样家世显赫自身又强大的人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海东麟侧脸看了他一眼,潮生这才惊觉自己的眼神太过放肆大胆,赶紧收回了目光端坐在车上。
真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看着他双手握拳放在腿上,脸上看似平淡却透着淡淡的失落,海东麟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潮生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家。”
不是邀请也不是询问,连这个通知也是姗姗来迟。可能连海东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即使伪装得再风度翩翩,他的强势却存在于这些小细节中,无形地拉开了他和别人的距离。
他带着潮生来到了一家看着很不起眼的饭店,潮生甚至怀疑这连个门牌都没有的地方是饭店么?
可是进到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是布局紧凑的亭台水榭,而走过弯曲迂回的小道来到里面,是几间并不宽敞的小客厅。
潮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这里更像一个景点,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海先生,您来了,还是原来的沧浪亭么?”
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上前询问道,很明显海东麟是这里的常客。
跟着她走进了“沧浪亭”,原来是那一排小客厅最里面的一间。客厅不大,中间是一张雕琢精致的八仙桌,墙上挂着不少字画,跟潮生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古代室内布景很像。
看到他好奇的样子,海东麟为他解惑说:“这里是一家私房菜馆,一般不招待外人。”
难怪了,不过这所谓的私房菜馆也太高档了吧,像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庭院。
没一会就有服务员送上了一壶清茶和几碟瓜果,海东麟报了几个菜名给她,都是潮生不曾听过的。
“望屿听潮是什么?小花鼓又是什么?”
也不怪他好奇,这些听上去实在不像是菜名。潮生本身也是会做菜的,自然对这些充满好奇。
“一会你就知道了。”
等菜上齐后,潮生才知道原来望屿听潮是一种叫“望潮”的小章鱼做的,因为生长在海滩上常年被浪潮冲刷才得了此名。而小花鼓则是在鸡茸酿花菇上点缀了颜色斑斓的食材,让它看上去像一个个小花鼓似地整齐罗列在盘中。而其他菜名大致也是走这个路线。
“这绝对是巧立名目。”潮生点评道,可是等他夹着菜入了口,眼睛立刻微微睁大,发出了惊喜的光彩。
“好吃?”
嘴里塞着菜,潮生冲他猛地点了点头。
看他吃得开心,海东麟的胃口也好了很多,他对于饮食一块并不讲究,可每次跟这个人吃饭,无论是简陋粗糙的小摊烧烤还是精致鲜美的私家菜肴,都能让他感到食指大动。
“听说你擅长药膳?”
咽下口中的爽滑鱼肉,潮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就是家里人爱吃,所以学着做了些,上不了台面的。”
“你现在是我的健康顾问,不知我是否有荣幸尝到你做的菜?”
这好像是两码事吧?潮生在心里反驳道,不过他既然顶了这个头衔,自然不会白拿了人家的好处,“海先生您放心,我会密切关注您的健康问题,如果您感到哪里不适也要及时告诉我。”
他的语气极为公式化,海东麟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两人享用着一道道别出心裁的美味佳肴,气氛比之前要缓和了许多,潮生也放下了拘谨,专心品尝起美味来,这家私房菜馆的烹饪方法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常来,就怕自己付不起这饭钱。
海东麟的教养极好,夹食如点水,咀物细无声,跟他在一起吃饭,潮生的吃香不自觉地都变得规矩了很多,要是别的男人在他面前吃得这么斯文,他肯定会骂一句“娘炮”,可是海东麟这样只让他感到浑然天成,每一个举止都透着优雅高贵。
这带血统证明的果然不一样……他突然又想起了海东麟的身世来。
如海东麟之前所言,吃完了饭他就将潮生送回了家,他把车停在“江氏中医推拿”的后门,这里是这栋矮楼的后门,除了楼里的住户很少有人经过。
“谢谢海先生,对了,您的手帕在我宿舍,我只能下次再还给您了。”
说着就打算开门下车,海东麟却在此时按住了他正想开门的手说:“还有件事。”
“嗯?您说。”潮生抽出了手,疑惑地看着他。
“下个月林氏有个年终晚宴,算是答谢会,招待的都是业内同行,也有很多这方面的专家和学者出席。”
所以呢?潮生眨眨眼睛。
“我想请你参加。”
潮生完全没想到他和海东麟的雇佣关系这么快就要被晾晒在众人的视线下,因为美食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淡了下去,潮生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声:“好。”
不是他矫情,而是他对这种抱大腿的事怀有排斥的态度,可是既然接受了教授的好意和海东麟的照拂,如今再扭扭捏捏就太不识抬举了。可是在那种公众场合以私人顾问的身份露面,等于扯掉了遮羞布告诉所有人“没错,老子就是榜上大款了”,也许会有人趾高气扬地炫耀,可潮生只会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耻。
“你是不是觉得做了我的私人健康顾问就等于了走了后门?觉得你读书人的高尚品德受到了侮辱?”
没想到对方把他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潮生大为诧异,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冷峻的表情,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他的内心。
他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扯光了遮蔽物暴晒在阳光下,所有的怯弱和阴暗都无所遁形。
脸红得跟快要滴出血来,两只手紧紧握住,指甲泛白,此时此刻,他真的恨眼前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不能给他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福利。
我保证这是生子文- -只是略微有点慢热而已
☆、第 17 章
“这件事情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影响,我不会只是因为这样不值一提的关系就给你太多助力,别说平步青云了,就连小小的升迁都不会有,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让你不那么容易被踢出学校,而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所以,你该上课还上课,该做科研还做科研,要想得到什么还是得靠你自己努力,你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懂了吗?”
海东麟的声音低沉性感,如晨钟暮鼓般在这在潮生脑中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涟漪,把他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震得连渣都不剩。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还是说,你对健康顾问这个职位存有什么幻想?”如果换了其他人,听到这番话恐怕还会埋怨他这个雇主太小气,也只有面前这人,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潮生把头摇得更拨浪鼓似的,然后又冲他点了点头,感激万分地说:“我懂了,海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我会努力的,无论是学校的工作还是您的健康顾问这个身份!”
这两个字他今天已经对他说了许多次,但只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这番话让他对海东麟大大改观,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也许他并不像表现得那样恶劣?
看这纠结了半天的小嫩青终于想通了,海东麟欣慰地笑了,他还是喜欢这人有点傻气又充满朝气的样子,就连他的心情也会无端地变好——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走后门’么?”
潮生还沉浸在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的喜悦中,完全没发现海东麟话语中危险的气息,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海东麟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来,牢牢地把他压在了椅背上,用双指捏着潮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然后就狠狠地吻上了他。
!!!!!!!!!!
发……发生了什么……这是……这是什么?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过惊悚,潮生看着眼前海东麟放大的脸,脑子跟爆炸了一样立刻停机,甚至忘记了反抗。
只是短暂的一个吻,海东麟就离开了他的双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不可见的温暖印记,趁青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探入了对方胯下,在上面重重的地捏了一把,然后带着近乎残忍的语气说——
“乖乖地爬上我的床,张开腿让我进去,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开一家属于你自己的医院,这才叫走后门,明白吗?”
凶残的野兽褪去了温柔的伪装,露出了致命的獠牙和利爪,像要把人撕成碎片吞吃入腹一般残忍。
潮生感到车内温度骤降,寒冷的感觉慢慢爬上了他的脊背,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找回了理智。
“砰!”
双手突然发力猛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海东麟被推得往后仰去,后背撞上了方向盘发出了一声闷响。
“海先生!我尊敬您!也请您尊重我!”
后背有些疼,但海东麟的注意力全完集中在了这个因为愤怒面红耳赤的青年身上。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一旦你接受了,所有的烦恼都会离你而去,名誉、地位、金钱唾手可得。”
“不!需!要!”
潮生属于小事犯傻大事不糊涂的人,海东麟给他勾勒出了一幅宏伟蓝图,他却明白那是一个甜蜜的陷阱,一旦踏入就将万劫不复。等价交换依然是这个社会的普遍规律,你想要的越多,索要付出的也就越多。
他决定收回之前对海东麟的评价,继续把他归纳到拒绝往来户那一栏去。
打开车门,潮生逃也似地往家奔去,海东麟注视着他如羚羊般矫健的身影,在他身后说道:“下个月15号晚上8点,裕丰酒店,记得带女伴来。”
回应他的是青年急促的脚步声,看着那人踏入了楼道消失在视线中,海东麟发动了车子,靠上车背的那时才发现后背撞得似乎有点严重,大约已经青了。
连海东麟都感到自己最近不太正常了,他们才见了三面,可是那人的摸样却时不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刚要忘记,一转头又会想起,想要舍下却又不忍。
既然不舍……那就要了吧……
海东麟开着车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中,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虽然对海东麟没什么好感,但潮生依然认同他的那番话,无论这件事会对他带来什么改变,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他就问心无愧,也无需理会别人的想法。
至于海东麟……虽说是顾问,可实际上一个月恐怕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那些突然的姓骚扰应该是可以避免的,现在摆在眼前的就是下个月林氏制药的年会了。女伴的人选自不必说,他准备接任佳雯下班的时候就邀请她一起参加。
搭车来到任佳雯实习的医院门口,离她下班还有段时间,潮生没有通知她,直接去她任职的科室找她。
在一楼看了看门诊部的科室分布,潮生坐着电梯来到了位于四楼的病理科,走到门前就看见了正在整理病人档案的任佳雯。
“佳雯!”
任佳雯看见站在门口的男友明显楞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领导经过后,口气略带责备:“你怎么到我科室来了?”
“你不是还没下班么,我来这里等你。”
“不太好吧。”
“没事,你忙你的,这里不方便的话我去门口坐会也行。”
任佳雯觉得潮生至少应该上来之前问她一声,但现在她也不好赶人去门口,于是指了指后面的凳子,“坐那等会吧,我还有半个钟头就能下班了。”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医生,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潮生。
“佳雯,这帅哥是谁啊,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这时病理科的马晓丽大夫,刚三十出头,是带任佳雯他们这批实习生的。
“晓丽姐,他就是江潮生,我男朋友。”
任佳雯喜欢向别人介绍自己斯文又帅气的男友,在校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女生羡慕她有这样一个长相好脾气好又疼女友的男朋友,他们交往这四年,她收获最多的就是那些女人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这就是你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啊,你也太幸福了吧,看这小伙子长的,把我们院所有男的都比下去了,号称院草的冯大夫简直什么都不是啊。”
潮生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这时门口的两个小护士和一位姓周的女大夫也被吸引过来,一听是任大夫的男朋友来了,就跟他打起趣来。
“任大夫,羡慕死你了,男朋友长这么帅,还会打篮球会做饭,天天接你下班,都是女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就是就是,还是大学老师,一看就特别有气质!”
两个年轻的护士叽叽喳喳地不停夸赞潮生,让任佳雯更感到面上有光,潮生却被夸得点不好意思,都快躲到墙角去了。
周大夫比马晓丽大几岁,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她更关心两人的婚姻状况:“佳雯啊,你们都交往四年了,是不是快办事了?”
“……”
一提这个,任佳雯的好心情就骤然消失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嗯,快了,快了。”
“房子买哪了啊,中医大离这可不近,你俩得买个中间的,这样两人上班都方便。”
说到房子更是任佳雯心头的一堵墙,连她父母都催促她好几次了,问潮生到底有没有本事给她买个房,还暗示她说这样的穷教书就挣个死工资,家里还是做按摩的不上台面,她要跟了他以后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她不是不明白父母的担忧,可是两人交往了四年,潮生对她真是没的说,她放不下这样一个好男人。但是到了现实面前,他们的感情就好像不是这么牢固了,比如现在,她该拿什么回答周医生
潮生知道佳雯此时的心情,于是搂过了她的肩帮她解围说:“还没呢,不过早晚要买的。”
好在周医生也没别的意思,一听这话也没再追问,又跟其他几个一起聊了聊别的,这一聊就到了下班时间。
“你看哪,我还得自己开车回去,我老公可没这么浪漫来接我。”马晓丽的语气颇为羡慕嫉妒恨。
“晓丽姐你说什么呢,姐夫对你这么好羡慕的是我才对,他不是上周才从香港给你带了个名牌包么。”
“包有什么用啊,哎,佳雯你可要对你男朋友好点啊,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见了,要是我年轻几岁,都想抢过来了。”
跟马晓琳道了别,任佳雯就乘电梯下了楼,潮生帮她拿着东西走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占点小便宜,嘿嘿~
话说霸主之诞已经全文完结了,最后加了两个番外,两个CP各一篇,还有一些短小的段子可能会在作者有话说理当福利放送,等有萌梗了酒写,两对都很纠结,最后来点治愈的- -
☆、第 18 章
潮生知道她心情不太好,每次一说到结婚和房子的事,任佳雯就会低落那么一阵,得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让她重展笑容。可这次的情况好像更糟糕。
任佳雯长得漂亮成绩也好,追求者甚众,所以心气有点高,总想做那个最好的最受瞩目的,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恐怕是她最难以忍受的事。
“佳雯,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任佳雯走在前面应付了一声。
“火锅吧,天气冷,刚好暖暖身子,你不是最喜欢喜来顺的番茄火锅么,今天就去那吧,你上次还说他家的羊肉……”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任佳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着潮生说,“你能不能把你对吃的兴趣转到别的地方去,前年你哥结婚你送好几万,去年让你给校长送点礼让他把博士名额给你一个你不肯,平时还给你家白打工,你都在干什么!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结婚了!”
任佳雯满肚子怨气,读书时觉得潮生这个男朋友哪都好,样貌脾气成绩哪样都是上乘,可一旦走出校园她就发现了他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不但天真而且固执,她知道这人并不是单纯到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不屑去做那些事,在这个社会里,这样的品质如果放在女孩身上,别人没准夸一句好,可是换了个男人,就跟窝囊没两样了。
“我当然想!佳雯你别生气,那些事和我俩结婚都没关系啊。”
“什么没关系,你看马晓丽和周春,她们哪个比我强啊,可人家的老公一个是大公司的财务总监,一年几十万,一个年纪轻轻就是二院的副院长,家里都是有房有车还雇着保姆,从来不用为钱发愁。可我呢!上下班还跟你极公交车和地铁!咱俩都交往四年了,婚礼还没个影呢!”
“我知道是我没本事委屈你了,可我一直在努力啊,你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可以把咱俩的事办了。”
“努力?你努力什么了?好机会都让你白白浪费了!”任佳雯冷笑道,如果他脑子能开窍点,又怎么会到现在还一事无成。
潮生皱眉看着眼前愤怒的任佳雯,渐渐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伴随着失望深深地绞痛了他的心。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她快离开学校时还在图书馆门口的凉亭中和他一起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为什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相伴四年的爱人就变了副摸样?
“佳雯,你冷静点。”潮生不想辩驳,只能等她气消了再好好跟她讲道理。
任佳雯也意识到这里离医院不远,万一被认识的人撞见了那更没面子了,于是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扭头就往前走。
潮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跟上她说:“其实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被聘为海东麟——就是海诚集团的那个,你知道的吧,他的私人健康顾问,他让我带着女伴参加下个月林氏制药的年会,我就想问问你下个月十五号有没有空。”
随着他每一个字的诉说,任佳雯的眼中渐渐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惊奇再到惊喜,潮生看见了那可称得上是戏剧化的表情转变。
“真、真的?为什么?你怎么能……”
“井教授推荐的。”
“我去!当然要去!”任佳雯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是如何指责男友没用,如今完全是高兴得得意忘形了,她拉下了潮生的头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潮生你太棒啦!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走,吃火锅去,吃完陪我买衣服!”
说完就挽起潮生的胳膊往车站走去,还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自言自语地念叨着:“那种场合该穿什么好呢,晚礼服?我还没穿过呢……红色是不是显眼点……可我喜欢蓝色……”
与她的兴高采烈截然相反,潮生始终保持着刚才淡然的表情。哄好了任佳雯,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可为什么看着欢呼雀跃走在前面的任佳雯,心里却只有失落和一种无力感呢?
喜来顺的羊肉锅闻名已久,可是番茄锅后来居上,因为甜酸偏清淡的口感获得了很多女顾客的喜爱。
这里的消费不算低,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可是很久才舍得拿出省下的零花钱来这里消费。如今两人都已踏入社会,即使算不上富有,来这里腐败一顿却也算不上什么。
红色的汤料在锅里翻滚着,不断地冒着气泡,白色的金针菇、红色的羊肉、绿色的蔬菜和黄色的土豆片浸泡在汤锅里,五颜六色地煞是好看。
还记得学生时候即使来吃也不会点这么多东西,他也会尽量满足任佳雯的愿望,即使自己少吃点,也得多点她爱吃的东西。那时候,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他把涮好的肉往她碗里夹,她一边喊烫一边把肉片放肉口中,笑得幸福和满足。
可如今,他们分坐桌子的两头,分享着一桌的美食,却感到味如嚼蜡。只有任佳雯的胃口不错,不停地从锅中夹起食物放在碗里,而他的筷子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看潮生吃的很少,除了免费送的凉菜就没怎么动筷子,任佳雯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以往两人吵架,就算是她犯错,潮生也是先来哄她,可这次,他说不在意,可脸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下个月的林氏年会,任佳雯决定哄哄他,她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说:“潮生,刚才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咱俩结婚的事一直是我的心病。”
“我知道,我没生气。”潮生勾了勾嘴角,却没正视女友的脸。
“周大夫也是的,当那么多人面问这个,我和她也没多熟。”
“人家也不是有心的,随口一问而已。”
“那……你真不生气了?”
潮生摇摇头,捞起一篇肥羊肉放到她碗里说:“快吃吧,肉都涮老了。这么些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脾气么,我不生气了,真的。”
看他对自己和平时没两样,任佳雯确定他不会跟自己较真,于是就放心地继续吃起来。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潮生也勉强自己吃了点,但实在没胃口,最后也就是囫囵塞了个半饱。从喜来顺走出来,一看时间还早,任佳雯就提议他陪自己去逛逛服装店,她得提早准备参加年会的衣服了,那天会有很多大人物出席,她可不能丢了脸面。
但这次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的潮生却没有答应——
“今天算了吧,都快七点了,服装店也快关门了,周末你不是不用上班么,我陪你好好逛。”
任佳雯一听有就有点不高兴,她被潮生宠惯了,不太喜欢被对方拒绝的感觉,“朱翔商场那肯定很多没关,你今天陪我先看看,周末出来再买。”
“今天真不行,我答应了小舅舅过去看看他跟阳阳,我现在送你回家,咱们周末再逛好不好?”
任佳雯纵使不高兴也知道今天这事是自己理亏,男友嘴上说没事,心里估计还是留下了疙瘩。可是转念一想,谁让他不早点把这事告诉她,如果在医院的时候说出来,她还能在同事面前更长脸。
“好吧,不过不用送了,我打车回去吧,也不远了。”
“嗯,那我帮你叫车。”
任佳雯坐上车的时候脸上还有些不悦,她没想到潮生真让她一个人回家了,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要是平时她早就发脾气了,可是今天不同,她撇了撇嘴看了潮生一眼就上了车。
看着载着任佳雯的出租车扬尘而去,潮生也终于松了一口,要是再跟她呆在一起,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从他身旁经过,元旦刚过,道路两旁的喜庆装饰还没有撤下去,红红的灯笼把两道的树木装点得格外喜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店玩具店门前,橱窗里摆放着颜色鲜艳造型可爱的毛绒玩具,潮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门走了进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领着一个袋子,上面有一个可爱的小熊图案,里面装的是机器人模型。
虽然只是临时的借口,不过想想也有一阵没去看小舅舅和阳阳了,就带着礼物坐上了去他家的车。
说起他的小舅舅杨岸青,其实在他二十岁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存在,还记得是七年前的一天,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店里,他还以为是有客上门,就热情地招呼起他来。可是对方看上去很激动,拉着他的手几乎都要哽咽了。
☆、第 19 章
不过当时杨岸青没有和他说什么,而是找到了江良何凤艳要求单独谈话,三人去了里屋关起门来不知说着什么,潮生在外招待客人,可是有个客人非要让老板出马,他劝说多次都没用,只好来到了里屋找江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潮生得知了自己不是亲生这件事。虽然当时濒临崩溃,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倒是杨岸青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后果而自责不已,他当时只是想和江氏夫妇聊一聊姐姐和姐夫还有潮生的事,并没有打算说出真相。
“你长得像姐姐,虽然她去世多年,但家里一直摆放着她的照片。”
杨岸青和姐姐杨柳青年岁差得很多,长姐如母在这对姐弟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母亲在生下他后没多久就过世了,父亲忙着挣钱养家,所以在他五岁前,几乎都是姐姐在照顾,直到她后来嫁来帝都。
杨柳青去世的时候,父亲杨茂悲痛欲绝,可是杨岸青才八岁,要是把外孙接来他一个男人就更照顾不过来了,后来还是决定把潮生交给江良夫妇收养,并告诉杨岸青尽量不要去找他,不要让潮生知道事实的真相。
杨柳青在成长过程中从未和江良夫妇接触过,也就把这事渐渐淡忘了,知道后来自己的儿子呱呱落地,他才想起了姐姐的遗腹子,所以就循着去世的父亲留下的地址来到了江氏中医推拿。
这件事让潮生得知了一个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也让他多了一个亲人。杨柳青今年35,和海东麟同岁,由于年龄差距较小,所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很谈得来,而且潮生对这唯一一个江家之外的亲人感到很亲近,一直称呼他为小舅舅。
电梯停在九楼,潮生走出来敲了敲901的门。这里的房子是杨岸青一年前买的,他是做母婴产品网上代理销售的,七年前来到帝都后注册了一家公司,这几年发展得还可以,就用所有积蓄付了首付买下了这里九楼和八楼上下两套公寓,一套给自己和儿子住,另一套就当工作室,雇了十个人做销售。
清脆的门铃声后,潮生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就开了,一个长相清俊和自己有三分像的男人出现在视线了。
“潮生!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杨岸青责怪道,却很高兴地把拖鞋递给他,“你今天要过来就早点说啊,晚饭总要在我这吃的。”
“来你这吃饭不还得我下厨,阳阳呢?”两人年纪差得不多,潮生和他说话直来直去的没什么辈分之分,而杨岸青也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杨岸青事业做得不错,把儿子杨阳教育得也很好,只是一样,他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分,35的大男人了拿手菜还是番茄炒蛋这些最基本的菜,而且味道还说不上好,所以潮生过来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带蔬菜肉类上门顺便给这父子俩做顿可口的饭菜。
“哥哥!”在自己房间做作业的杨阳一听见潮生的声音就跟火箭一样冲了出来,猛地扎进了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潮生的肚子,然后抬起小脸,一脸忧郁地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都吃过饭了,不能吃你做的好吃的了,爸爸今天做的鸡翅好咸,不过你一会做了可以放在冰箱里,我明天吃。”
这还真是亲父子,一看见他就想到吃,潮生无奈地摇摇头,捏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说:“今天哥哥不给你做吃的,哥哥也吃完了。”
“啊……”小脸立刻就垮了,爸爸做饭不好吃,还不肯带他去外面吃,好不容易哥哥来一趟,居然还不能改善下伙食。
潮生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吃瘪的样子就跟看鱼到了嘴边又没了的馋猫一样,他拿出袋子里的盒子晃了晃说:“今天没有好吃的,但是有这个!”
“啊啊啊啊啊!!!”杨阳看见上面的图案就尖叫了起来,兴奋地蹦跳着想要去拿,奈何潮生故意逗他,把盒子举过了头顶。
“银河超人第四代,帅呆了!哥哥你最好了,快给我快给我,求求你了!”
“潮生,你怎么又给他买东西,他的屋都快塞不下他的玩具了,杨阳,你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不许玩玩具。”
杨岸青虽然宠儿子,可对他要求也很严格,杨阳一听这话就规矩了点,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潮生手里的银河超人,那小眼神别提有多哀怨了。
潮生被他丰富的表情逗得开怀大笑,然后把手里的模型放在了孩子手下摸了摸他的头说:“听你爸爸的,先去做作业,等你做完,哥哥陪你一起组装。”
“嗯!”杨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爸爸一眼,紧紧地抱住怀里的模型,严肃地说,“爸爸,我先拿回房间,但我一定会做完作业再玩的,你要相信我。”
那样子就跟做入党宣誓一样正经,惹得杨岸青也狠不下心了,笑着说:“臭小子,去吧,让我发现你没做完作业就玩游戏的话,明天开始吃一礼拜的胡萝卜炖茄子。”
一听见这个,小家伙的脸都快成茄子色了,赶紧抱着心爱的玩具冲回房间,就跟屁股后面有几个茄子胡萝卜在追一样。潮生光听菜名就能想象出那是个多么凶残的黑暗料理,看看,都把孩子吓成这样了。
两人坐在客厅,杨岸青给他沏了杯枸杞花茶,这是潮生交给他的方子,由于经常跟电脑打交道所以眼睛总会是感到疲惫,枸杞明目,花茶还有滋肾润肺的功效,很适合杨岸青长期饮用。
“小舅舅,阳阳都八岁了,而且这么聪明乖巧,如果你现在再找一个,他应该不会太反对的,不是连他自己都说,要是家里能有个会做饭的该多好?”
“他就是嫌我做饭难吃,但我要真找一个,估计能给我来个离家出走,你别小看他,这小子脾气可硬了,一点不像我。”
“不像你,那肯定就是随了孩子他妈了。”
“嗯……”
杨岸青并不热切地应了一声,潮生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事,每次一说起阳阳的妈妈,小舅就是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是有什么梗在心头堵得难受。这让他对生下阳阳的那人充满了好奇,阳阳的五官与小舅舅相似的地方不多,更多的应该是随了母亲,看样子,他妈妈应该也是个美人。
“等阳阳再长大点我会考虑的,不说我的事了,你最近怎么样?”
潮生知道他这是在岔开话题,就顺着他的话说:“还那样,都挺好的。”
什么时候问他都是这么一句,杨岸青皱了皱眉说:“你进门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了,别糊弄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挺好的,真的。”家里和任佳雯的事双管齐下,还真有点让他心力憔悴,不过他不打算把这些事告诉杨岸青,他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就够忙的了,不能让他再为自己担心。
看他像个珍珠蚌一样把壳闭得死紧,杨岸青就开始自己猜:“是不是跟你女朋友闹矛盾了?你家那尊菩萨又闹妖了?还是那个闵院长又欺负你了?”
还真是让他猜中了……自己这舅舅,可谓是居室中而观天下,天生一双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去。
“还真让你猜中了,跟佳雯吵了一架就来你这换换心情。”
杨岸青对他比较了解,即使他报喜不报忧,他还是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出一些线索来然后猜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潮生干脆说了实话,只是没把细节告诉他。
“是为结婚的事吗,潮生,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她去了,我这当舅舅的理应照顾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这还有积蓄,我和阳阳两人也不花什么,你先拿去用,把婚事定下来再说。”
潮生心里感激舅舅的慷慨和关心,但他开不了这口也不能开这口,小舅负担着两套房子的月供和十个人的开支,平时为了挣钱,除了接阳阳就是在楼下工作室里泡着,即使收入不错,那也是挣的辛苦钱,他怎么能好意思借?况且,即使借了钱把这关渡了过去,他拿什么还?
“不是,我俩还年轻,再等两年吧,你别操心了,我这还有好事呢,教授把我推荐给了一个大人物当健康顾问,来头挺大的,闵院长应该暂时动不了我了。”
难得从潮生嘴里听见一个好消息,杨岸青很高兴,自己在家做代理就是为了不用去外面为了五斗米而对上面的人逢迎拍马,没想到这外甥随了自己也是这么个性子,总担心他被那姓闵整,这下好了,算是有了靠山了。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被学校踢了回店里给你家干活了,也算那人有眼光,对了,他叫什么?有多大来头啊?”
“你应该知道的,叫海东麟。”
“哐当——”
杨岸青手中的水果刀突然掉在了地上,刀面和大理石地板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第 20 章
“小舅舅你怎么了?”潮生看他脸色大变,心想是否
“没、没什么……”杨岸青连忙摆手,捡起了地下的水果刀,擦了擦强装镇定地继续削苹果。
直觉告诉潮生他在说谎,他从没见过小舅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是自己说了什么才导致他的异常么?难道是海东麟……
“你做他的顾问,没什么问题吧?”
“啊?没什么啊。”潮生不明所以。
“他们有钱人怪癖多,你小心点。”
潮生更加疑惑了,海东麟的怪癖他是知道的,可看小舅舅的样子明显是对海东麟有一些了解的,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小舅舅,你是不是认识……”
一声清脆的童音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他的话——
“爸爸,哥哥,我作业写完了!我要玩模型,哥哥你陪我玩,你答应过的!”
小家伙正在客厅边上探出了个脑袋冲他们嚷嚷着,杨岸青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潮生也没打算刨根究底,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小鬼头身上去了。
“哥哥什么时候说话没算数过?”潮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把阳阳搂住,一大一小哥俩好似地进了房间。
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杨岸青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心里的担忧却半分没减——
潮生认识海东麟,那会不会也认识了那人……
时间过得很快,林氏制药集团的年终答谢会终于要来临了。任佳雯对于自己这次的亮相可谓下足了功夫,大早上就去美容院里做全身spa,下午就去一家平时连进都不敢进的造型工作室做了头发还化了妆,最后穿上了潮生花了半个月工资给她买的晚礼服,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反复审视了无数遍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人在这段日子里相处的还算融洽,也许是因为任佳雯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这场晚宴下,也许是因为潮生加倍的体贴关怀,总之她这段时间的心情格外地好,走路时把胸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精致的妆容,典雅的长裙,把她原本就姣好的五官和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就连潮生都被小小地惊艳了一把。
两人打了个车前往裕丰酒店,一路上任佳雯还在拿镜子不停地检查着自己的装扮,一旁的潮生则有点心不在焉,他不习惯这样隆重的场合,而且还要再次面对海东麟,一想到他上次……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对方柔软的双唇和狭长微眯的凤眼,还有那种将他牢牢圈住的侵略性的气息……
“我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
一旁的任佳雯见他不知神游去了何处就捏了他一下。
“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你说我这身会不会比别的女人寒酸啊,毕竟那些可都是富商高官的女伴。”
“你怎么穿都好看,哪里会寒酸。”
他的恭维让任佳雯更加自信,把额角的碎发勾到耳后,露出了一张完整的美丽脸颊。
其实潮生真正想说的是,无论她如何打扮都是自己心里最美的,根本没必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他知道任佳雯不会听的,就如同她对这场晚宴的热衷一样让他无法理解。
反观自己,只是穿上了唯一一身算得上正装的黑色西服,领带还是入职的时候教授送的,然后再加了一件外套,看上去和写字楼里那些职员没有什么不同,他觉得干净整洁不失礼就可以,任佳雯却想做到尽善尽美。
没多久,车辆就停在了一幢高耸入云的大厦门前,这里是帝都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十年前还曾经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
两人下了车,任佳雯挽着潮生的胳膊,在门口出示了他们的邀请函后,就乘着电梯上了楼。
电梯停在顶楼的时候,潮生感到任佳雯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她有些紧张,尽管他认为这种紧张完全没必要,却还是温柔地宽慰了她:“没事的,我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他的安慰完全不起效果,任佳雯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神情紧绷,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即将踏入另一个世界那样既充满了期待又焦躁不安。
门被推开的那一霎那,潮生被明亮如白昼的灯光刺激得闭上了眼睛,等适应了那阵强光后,眼前的一切着实让他惊叹了一下。
一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精雕细琢的餐具,粉色和绿色的玫瑰相间在它们中间,柔和的色调中和了餐具银色的光芒,看上去尤为浪漫典雅。整个大厅的穹顶居然是完全透明的,只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吊灯,就好像镶嵌在黑夜中的繁星,让人仿佛置身星空。
有点像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场景,潮生心想,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不真实感。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知在聊着什么,放眼望去都是陌生面孔,也不知海东麟在哪……
此时的任佳雯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梦境般久久不能回神。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场景,在这样如梦似幻的地方和那些体面的人交际,就好像自己踏入了上流社会一样。
潮生一脸待定地领着内心澎湃的任佳雯来到了一个角落,这个地方没什么人聚集在一起,刚好给他们留出了空间。可任佳雯却对潮生这个举动颇为不满,她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时机与这些衣着光鲜的人们交谈。
“难道你认识他们?”
潮生反问道,让任佳雯瞬间泄了气。
大厅里的气氛很热络,这些人多多少少存在着利益关系,所以表面上都是一副亲切和善的样子,仿佛每个人都是自己多年的老友。此时潮生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肥胖臃肿的中年男人正把手搭在一个妖娆丰满的女人的腰间,两人正端着酒杯把头靠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闵副院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带着的那个年轻女人是谁?两人看上去相差了好几轮,可那个女人却极为亲密地依偎着他,就算是女儿也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时间已经到了,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致辞了,台下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注视着舞台中央。
“喜悦伴着汗水,成功伴着艰辛,遗憾激励奋斗,我们不知不觉地走进了2011年。今晚我们欢聚在林氏制药集团成立后的第68个年头里,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激动……”
冗长呆板的欢迎致辞后,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就开始讲述今晚的节目,潮生没有留心听,大约是答谢会和抽奖等环节,他的目光完全被大门出的骚动所吸引了,刚才门被打开后,就有几个人往门口涌去,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
难道是林老先生来了?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主动跟老人家打个招呼的。潮生正要动身往那边走去,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早已扫向了自己……
来人是海东麟。
作为在林氏地位仅次于林谦之的人,他有足够的理由受到这样的关注。
他身边带着一个长相端正穿着贵气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由于对海东麟特殊的性趋向有所了解,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他的新欢,在看见他身旁艳丽的女伴后才打消了这个猜想。
海东麟被人簇拥着,还有一些人因为想走到他的面前而推挤着人群,场面有些许混乱,海东麟则一直微笑着礼貌应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找不出一丝错来。
活像国宝大熊猫,潮生在心里取笑着他被围观的场景,顺便叉了一块鲜红诱人的草莓放进了口中拒绝。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看见那个人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而且目光一直锁着自己。潮生赶紧咽下嘴里的草莓,因为吃得太急,汁水进了嗓子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样子很是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我自己作死,停在了奇怪的地方,搞的好多亲都认为阳阳是小舅舅和海东麟生的,雷的我外焦里嫩啊!!直接电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断章是一个技术活,一不小心就会惹了众怒!
自抽一百下!下章消除误会!
霸主那文天天都收到6~8个牌子,都快够我盖房了,河蟹后的规则简直把人逼疯啊!!!每天都要看N遍自己写的肉真的很想吐啊!!
☆、第 21 章
海东麟踏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仗着自己身高优势扫视了一下大厅中的人群,而且依他对潮生的了解,专门顺着墙边找。果不其然,他很快就看见了那个捧着一盘水果的青年。
心情无端地好起来,就连这个宴会也好像不是那么无聊了。
对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微微挑了挑眉,眼睛微微地弯起来,似乎自己的窘境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海东麟可不想用自己来愉悦他人,他更愿意和对方分享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尤其在对方反感的情况下。
也是他浅笑着朝那人走去,并在这个过程中成功地看见了那人的表情从喜悦到烦恼的转变。
“海先生,您来了。”
在对方离自己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潮生放下手里的盘子,清了清嗓子主动出击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晚上好。”
海东麟点头回应,此时他身边的人群并未完全散去,还有一些跟在他的身后,一看这个场景纷纷猜测着潮生的身份。
“小叔,他是谁,不介绍一下么?”
他身旁的青年问道,潮生把视线放在了他身上,这人穿着考究,白色西装和粉色衬衣,头发也用啫喱打理得帅气有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尊贵不凡,可在潮生看来,一个男人包装得这么精致就有点花孔雀的意思了。
“我新聘的健康顾问,江潮生。这是我侄子海明。”
“原来是顾问先生。”
海明了然地微微颔首,却一点要与潮生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因为这个顾问的打扮有点伤不了台面,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实在是太随意了些,这样看上去没多少资历身份也无甚来头的人怎么会成为小叔的贴身顾问?
出于礼貌,潮生向他伸出了手说:“你好,我叫江潮生,这位是我女朋友任佳雯。”
当着海东麟的面,海明还是与他握了手,此时他把目光放在了他的女伴身上。虽然跟在小叔身边见识过不少美人,眼前这个顶多也只鞥呢算清秀,可就是感觉顺眼极了,同样抹着厚厚的粉底擦着彩色的眼影,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给自己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感觉?
而此时,两个女人也在打量着对方,比美是女人的天性,尤其在她们精心装扮了自己以后,总想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海明的女伴只是瞥了一眼任佳雯就知道这个根本不够资格跟自己比,她身上随便一个物件都能把她那寒酸的一身给秒得渣都不剩。
对面眼中轻微的鄙夷让任佳雯羞红了脸,她知道自己输了,因为光是那女人手上的饰品就是她只在杂志里见过的,没想到花了这么多心思修饰自己,却在第一次比较中就让人杀得片甲不留。自尊心极强的她此时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她也能有一个像海明那样家世显赫的男友……
正在出神,她的面前突然伸出了一直手,是海明的。
“任佳雯是吗,你好,我是海明,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微微涨红的双颊让他对这个顾问的女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种含羞带怯的气质让他新鲜感十足,就好像碰上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更显得自己身旁这个庸俗不堪。
他的礼遇让任佳雯受宠若惊,连忙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一旁的潮生却有些不悦——这海明对自己那么冷淡,怎么对佳雯如此热情?
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下摆动了几下却还没分开,海明看向任佳雯的目光很殷勤,看得潮生浑身不舒服,干脆把女友的手拉了回来。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海东麟看在眼里。
眼前的青年个头和潮生差不多,一看就是个出身良好很懂得修饰自己的男人,任佳雯从海明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欣赏,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不过潮生突然的动作让她有些不悦。她瞥了一眼男友,无声地职责他的无礼。
海东麟就像一个天生的发光体,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的注视。他在这里站了不到一刻钟,就陆陆续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与他打招呼,也正是借着这个时候,他把潮生介绍给了他们。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帝都中医大的讲师,还被海先生慧眼识中,江老师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端着一杯白葡萄酒递给了他,潮生不好拒绝,与他碰了碰杯,谦虚道:“哪里,才疏学浅还需跟导师多多学习,是海先生错爱了。”
虽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他知道自己出席的目的是什么,于是把这些说辞在家先演练了一遍,让自己到时候不至于出丑。他的态度进退得当斯文有礼,不卑不亢,虽然衣着普通,但自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恬淡气韵,和仪表堂堂的海东麟站在一起倒是很相称。
“我男朋友酒量一般的,您就饶过他吧,让我来代他喝吧。”
过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潮生喝了两杯就有点顶不住了,这时候任佳雯很是时候地站出来主动帮他挡酒。
“这位是?”
“我叫任佳雯,是他的女朋友,现在在第三中医院工作。”
任佳雯在这时候推出自己既帮潮生解了围又把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个社会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但教师和医生这两个职业却历来为人们尊敬,可以让人们好感顿生。
潮生知道任佳雯在交际方面远比自己强得多,有她在,自己大概是不用应付这些陌生人的热情了。而且那两杯葡萄酒的确让自己面色发红浑身燥热,感觉有点透不过起来,他现在极度需要新鲜空气。
看了一下周围,海东麟已经带着他侄子游转在会场里与他的生意伙伴们觥筹交错,他还看见了林老先生的影子,不过自己现下这个样子有点丢人,就打算出去吹吹冷风再进来。
“佳雯,我去走廊呆会,有点喝多了。”
任佳雯的陌生与拘谨只在开始的几分钟里,似乎海明那一次友好的握手大大地鼓励了她,让她信心倍增,开始在这个宴会里如鱼得水起来。容貌端庄气质清傲的她也的确很吸引眼球,现在正与一位海归医学博士聊得很尽兴,压根没有听见男友的话,潮生又重复了一次,她才敷衍地说了一句“去吧去吧”,就把注意力又放回了面前这些非富即贵的人身上。
潮生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大厅外的长廊。
狭长空旷的走廊里十分安静,一道门把它和里面的大厅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潮生走到了一扇微微打开的窗边,倚着栏杆让夜晚的凉风直扑在他热烫的脸上。本来酒量就不好,还容易上脸,这也是他尽量避免这类场合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心里还是感激海东麟的,对方没有直接把他拖上台,告诉所有人这人是我罩的,而是不厌其烦地跟周围的熟人介绍自己,这男人虽然某些方面无比恶劣,但身上的确有很多优点,比如他在很多细节上都观察入微,并且会照顾他的感受,会尽量选择他能够接受的方式。
要是没有那方面怪癖就好了,一想到他时不时的骚扰,潮生又皱起了眉头。
晚宴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主持人宣读了长长的感谢名单,几乎会场里一半的人都被提到了名字,然后就是林氏这一年来的业绩报告,由林氏副总宣读。
好不容易偷了个闲的海东麟端着一杯香槟靠在了一起不起眼的角落,刚才看到任佳雯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就适时地提醒了侄子,海明听罢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寻去,把自己带来的女伴完全忘在了脑后。
这是海家第三代里唯一一个与他还算亲近的后辈,他平时对他的照拂也多些,除了平时好玩些也没什么太大毛病,他无心政途,海东麟就让他在自己的公司里任了一个职务。
他的眼睛还在搜寻着潮生的身影,可惜那人不知去向了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舅舅的cp出场,这对在这文里的戏份不重,不算副cp,因为我打算另开个坑写他们~
☆、第 22 章
“东哥,在找你的小朋友呢?”
宋珏来到他身边,拿手中的杯子碰了碰他的,促狭地说道。
饮下杯中金黄的液体,海东麟纠正了老友的调侃,“他可不是小朋友,比你小不了几岁。”
“哦?”宋珏与他一起靠在墙边,两个身高相近外形同样出色的男人就这样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偷起闲来。他并未打算放弃这个问题,与海东麟认识了将近三十年,还从未见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真的只是顾问?”
海东麟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宋珏总是能轻易猜到他在想什么,就像他了解对方一样。
“现在的确如此。”
宋珏一脸怀疑,“那就是说他还不是你的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与你公平竞争?”
海东麟笑了,丝毫没有危机感,反问道:“你吃了这么多年素,怎么今天突然想开荤了?”
宋珏的眼眸黯淡下来,一改刚才的玩味态度,怔怔地说了一句:“你不觉得他的眉眼,很像一个人吗……”
海东麟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想起了潮生清俊的脸,和印象中那人模糊的五官,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他把手放在了好友肩上说:“都快八年了,你还是忘不掉他。”
宋珏眼中尽是懊悔和追思,语气里也有明显的悲伤,“东哥,我忘不了,直到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满脑子都是他。”
这世上对海东麟来说可称得上难事的数不出几件来,这件事可算其中之一。宋珏比他年轻两岁,早年可算是流连花丛放荡不羁,数倍于自己的荒唐,可那件事以后就收了心性,过起了苦行僧般的生活,就好像在惩罚自己。
“不说这个了,东哥,你对他认真的?”
海东麟浅笑不语,眼中却是笃定和志在必得。
宋珏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大笑说:“太难得了,我还以为你这人会冷心冷肺一辈子呢!东哥,我祝你好运,顺便送你个好消息,我刚才看见你的顾问先生往门口走廊去了。”
宋珏用拿着酒杯的手指了指门口,然后留下一个别有所指的眼神转身离去。
海东麟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来到了长廊,一眼便看见了临窗而立的潮生。
他把双手倚在洁白的栏杆上,抬头望着星空,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海东麟的靠近都没察觉到,直到对方挨近了自己。
“!”潮生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也出来了?”
青年脸上还有未褪下的潮红,双眼也有些微醉后的迷离,就连说话也把那个时时挂在嘴边的“您”给撤了下去。海东麟喜欢他这样鲁莽迷蒙的样子,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排。
“跟你一样,出来透透气。”
“哦。”
冷风让他脸上的潮红没那么明显了,可是酒精带来的晕眩却越来越厉害。潮生顾不得什么礼貌客气,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海东麟同他并排依靠在栏杆上,掏出烟盒问道:“介意我抽烟吗?”
“你随意。”
灰色的烟雾细细盘旋而上,不一会就被风吹散,只留下淡淡的烟味钻进了潮生的鼻腔里,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潮生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丝质手帕摊在海东麟面前说:“差点又忘记把这还给你。”
海东麟没接,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这熟悉的眼神让潮生觉得有点不安,每当这男人露出这种眼光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
只见海东麟突然接过了手帕,但他没有放入怀中反而直接把它按在的潮生的唇角。
“干什么?”酒精让潮生的反应更慢了几拍,他楞了几秒直到那柔滑的触感离开他的唇才惊觉。
海东麟把手帕摊在他面前,雪白的丝帕中间有一小滩浅红的印记,应该是葡萄酒留下的痕迹。
“看,又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付这个人让他心力交瘁,他的出人意料让他总有种智商不够用的感觉。
海东麟把手里的帕子放进潮生胸口的衣兜里,“洗干净再还给我。”
“你这个人,真是……啊……”
话还没说完,海东麟就抓着他的领口猛地往自己那边一拉,毫无防备的潮生就冲他倒了过去,然后就撞在了一堵结实的肉墙上。
海东麟伸出双臂将他牢牢圈在怀中,烟味和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息包裹住了潮生,让他惊慌起来,想要后退却被那双手臂给拦住。
潮生虽然身材清瘦却柔韧有力,抱起来感觉很好,好像天生就应该契在他怀中一样。抬起拿烟的手扣着他后仰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着他珠光潋滟的温润红唇,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你应该庆幸带了那条手帕,要不然我就会帮你舔掉。”
一句话让潮生酒意顿消,突然想起了这人对自己三番四次的捉弄,不禁怒上心头,直接一记老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嗯……”受了一记的海东麟不得已放开了他,表情有点诧异,他真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动手。
“海东麟,你tm给老子正常点,逗我很好玩吗!”
潮生性子平和,基本没跟人动过手,就连口角之争都少有,今天也不知是酒意上了头还是真的受不了这人恶劣的捉弄,还没过脑子手就先动了。
“你觉得我在逗你?”海东麟背靠在栏杆上,吐出了一个朦胧的烟圈。
潮生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拜对方所赐,他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找任佳雯了。
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海东麟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那时候的他即使光溜溜地被压在床上也依然张牙舞爪,和现在的样子何其相似。
他喜欢潮生这个样子,比他疏离和客气的样子要顺眼多了,他就该是这样神采飞扬的,就连生气的时候,微瞪的双眼也带着别样的诱惑。
一走进大厅,就感到空气比在外面要浑浊得多,还弥漫着一股食物、酒精、香水混杂而成的甜腻味道,会场的中心有一个不小的舞池,有不少男女正在悠扬的舞曲下相携共舞。
潮生不会跳舞,自然对这个没有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到任佳雯。
他从舞池旁匆匆走过,首先看到的居然是闵副院长和他的女伴,身材臃肿的副院长正把手放在那个年轻女人的腰上慢慢地往下挪着,最后在滚圆的Tun部重重地捏了一把,脸上笑得一脸Yin邪。
这女孩都能当你闺女了吧,你也下得了手,禽兽!
潮生看得连连作呕,连忙把眼睛挪开,就在这时,一抹鲜红窜进了他的眼中,正红色的晚礼服,那不就是佳雯的……
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又被人群给挡住了,潮生换了个位置才又看见了她。任佳雯正随着节拍灵巧而优美地旋转着步伐,一头乌黑发亮的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摇摆着,她身姿曼妙,笑容有微微的羞怯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更加迷人,一举一动都有一种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的特殊魅力。
潮生从未见过如此有吸引力的任佳雯,他甚至不知道她居然会跳舞,可是这样的她让他的心像被火一样,因为她任由别的男人亲密地搂着她的腰翩翩起舞,而且两人的头靠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那个男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他现任老板的侄子——海明。
作者有话要说: 海明那种花花公子才配不上小舅舅呢!!!
任佳雯其实一点也不傻,她有自己的算盘,不会轻易上海明的勾的,不过还有一个人在推波助澜。。。
上一章里期待蒸包子的各位。。。让你们失望了,对不起!我的文一向慢热,会等到一个契机才让主角xo,所以……还有好长一段路啊,请大家不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