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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牵制为棋


第22章 牵制为棋


    莫清歌欲要下榻行礼,毕竟这些人中,他是唯一没有位份的。就算是在风雅阁,也未同时与这么多王宫贵族共室。

  “你别起了,躺着吧。”君离渊出声阻止了他,转头又对君离澈道:“他受了点伤,暂时在我府上休养,不便活动,你别介意。”

  “不会。我也不是外人,莫公子也不必这么客气。”君离澈笑道。莫清歌受伤跑到奕王府来休养,怎么想都觉得没那么简单。看到莫清歌被包得严实的手,君离澈微微皱起眉。看来的确是伤得不清,而且伤得地方很重要,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麒央和君离玹会今日跑到奕王府来。

  君离渊对莫清歌有好感,君离澈之前就看出来了。只是君离渊并未表现出现多的关切,他也不好多问。他相信感情这事还要顺其自然,就像君离玹和凌麒央那样。

  “你回来怎么不先进宫?”君离渊问道。按理说君离澈应该先去见过父皇再过来。

  “晚一会儿也无妨,总不能过了哥哥府上而不入。再说,我还惦记着你军中的异事。怎么样?解决了吗?”君离澈问道。他入京时间未定,所以不必急于一时。倒是君离渊这边的情况更让他担心。

  “已经解决了,多亏麒央。”君离渊说道。

  “看来我告诉离玹是对的。”君离澈笑道。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和你说,其实让麒央去军营的是父皇。”君离玹道。

  “父皇?”君离澈也颇为意外。这阵子他一直在边关忙碌,京里的事非绝对重要的,也没有过问。他原本以为君离玹会偷偷找个机会将凌麒央带进去,却不想竟是父皇的意思。

  “是这样……”君离玹将事情的经过和查到的结果,以及调配了解药的事,向君离澈仔细地说了一遍。只是中间救莫清歌的部分略去了,他认为这件事由君离渊来说更会为合适。想来,君离渊想查的事也应该更多。这就不是他应该参与的了。

  毕竟换个角度想。若是凌麒央的事,他也只愿意自己知道,就算是哥哥们,也不想告知。

  听完事情的经过,君离澈微微皱起眉,说道:“说到南边的人,我倒想起一件事。半个月前,我还在北边的时候得到消息。我手底下人说看到一个行踪诡异的人出入五皇子府。那个人虽然是邺国人的打扮,但头发和指甲都成紫色。而且此人常将自己包得十分严实,所以并没太看清样貌。”

  “这个人进入五皇子府上的方式也很奇怪,都是从后墙翻进翻出,而不走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五皇子府的门客,也没多想。现在说到南边,倒是有几分可疑。”君离澈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的人最近没有再见到此人,不知道是不是藏起来了。”

  君离玹皱眉思索着,若君离澈的怀疑属实,那么就能确定尸线蛊的事十之j□j与其有关。

  “他出入翻墙,就算我们去告知父皇,请旨前去搜出此人,老五也大可不认。毕竟没有人看到两人正面接触。想必那人不走门,也是这个原因。倘若我们什么都搜不出来,那以后想翻这段账,再去搜查就没那么容易了。”君离渊说道。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将事情告知皇上并不明智。

  “三哥说得没错,这事要真是老五做的,自然是有万全之策了。”君离玹说道:“咱们只能先按兵不动,继续留意着吧。”

  君离澈点点头,“我会让人盯着。”

  君离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莫清歌,问道:“怎么了?”

  莫清歌迟疑了一瞬,抿着嘴角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躺得累了。”

  “那起来坐一会儿吧。”君离渊走过去,将人扶起坐在榻上。

  莫清歌低着头,似是有些尴尬。

  “麒央,你有什么想法?”君离玹看向他,凌麒央一直没说话,君离玹不禁问道。

  凌麒央看了看众人,说道:“若像六哥说所,那人的头发与指甲成紫色,那尸线蛊应该是他做的。“

  “确定?”君离玹并不怀疑凌麒央的判断,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认定。

  “南边的蛊师很多,也很神秘,但越善制蛊,就会被蛊反噬得越厉害。一般的蛊师大多消瘦、眼里可见血丝。随着能力的增长,表现出的中毒迹象就越明显。像六哥所说的那样,应该已经是高等蛊师了。这种人自己本身也是剧毒,所以他要把自己抱严实,一方面是不想被人看到,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误伤了人,徒惹麻烦。”凌麒央说道:“尸线蛊只有高等蛊师才能做,而这样的蛊师很少见。大多数练到一半就被蛊毒死了。所以那个人应该就是养蛊并下蛊的人。”

  关于如何判断蛊师,他的师父很早便教过他了。甚至其他的,他是通过师父的手记得知的。

  君离渊点点头,“既然我们现在不能拿老五怎么办,那就选好好防着这个人。只要把这个人的行踪弄明白,也不怕老五翻出什么花样来。”

  “在乱葬岗时你给我的药球能防身吗?”君离玹看着凌麒央。

  凌麒央笑道:“那个味道你愿意挂身上?”

  “只要是你送的,我就能带着。”君离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凌麒央轻碰了一下君离玹桌下的腿,低声道:“乱说。”

  君离玹抓着他的手,笑而不语。

  红了耳朵的凌麒央轻咳了一声,佯装平静地说道:“我回去研究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麻烦弟卿了。”君离渊道。

  “三哥客气。”想了想,凌麒央又道:“其实,若那人真是五皇子府上的,那么五皇子的处境应该比我们更危险。”

  “怎么说?”君离澈好奇地问道。

  “蛊师养蛊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他人,为自己办事,达成自己的愿望。如果五皇子是那位蛊师的主子,那么以蛊师们的习惯,应该会考虑到自身的安全。那有什么比用蛊控制主人的死生相要挟,更能保全性命且容易达成目的的方法呢?若如果那位蛊师是主子,五皇子只是受他胁迫,那他就更有理由用蛊控制五皇子了。”想来君承晰看似多了他帮手,却也给自己挖了坟墓。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君离澈整个人放松下来。

  “看老五的样子,似乎一切正常。“君离渊道。

  “不管是不是,用墨玉儿一试便知。就算他没有中蛊,与那位蛊师接触久了,也会中慢性毒。不论哪种,对身体都定是有害的。”凌麒央喝了口茶,沁香的茶水让他觉得轻松许多。

  “墨玉儿?它还有这本事?”说到那小东西,君离澈笑了。

  “药猫本身是药也是毒。药能解毒,亦能解蛊,而毒亦可攻毒,所以若有异常,它是会有反应的。”凌麒央笑道:“不过那小东西不太喜欢蛊的味道,所以闻到会往人身上钻,不会扑人。”

  “这样也好,若真有问题,也不至于引人怀疑。”君离玹道。

  “嗯,到时候我带那小东西去,老五不会多想。”君离澈本就很喜欢墨玉儿,而且也很喜欢小宠物,这个宫里人人都知道,所以他带着墨玉儿,也实属正常。

  “那就先这么定吧。”君离渊发了话,暂时就按这个计划来做。

  几个人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声。

  “侧王妃,你们不能进去,王爷正在议事,不许人打扰。”门口的小厮尽职的拦着。

  “知道王爷公事辛苦,本侧妃和赵侧妃正好过来看看,还带了参汤。正好给王爷解乏。”赫连侧妃盈盈笑道。

  奕王爷有两位侧妃,入府也有些时间,按延熙帝的意思,这两人中若谁先诞下世子,便立为正妃。这两人向来面和心不和,如今一同前来必是有了共同的目的。不过,邺国向来生育低,这两人也不知道何时能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能否平安生产还两说。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其实延熙帝根本没把她们当成奕王正妃的人选。让奕王纳两人入府,也不过是权衡之术而已。

  小厮拦在门前,恭敬地说道:“二位侧妃,王爷已经下令不许打扰,您这不是要小的的命吗?而且二位侧妃无令便入王爷的院子,已是不合规矩。再硬要进去,岂不是惹王爷生气?”

  赵侧妃皱了皱眉,小心地问道:“王爷真在忙?”

  “小的哪敢骗您啊。”小厮低着头,一脸谨慎地道。

  赫连侧妃拉了她一下,说道:“姐姐,别听他的。王爷多久没来咱们院子了?就算再忙,也要休息啊。要我看,王爷分明是被狐媚子给迷住了,把人养在自己院里,才没空理我们。”

  相比赵侧妃,她倒是敢说得多。

  赵侧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爷院子里养了个人她也听到了也些闲语,这次跟着来也是想看看是真是假。可若真要惹到王爷,她也是不愿意的。

  屋内的君离澈笑得别有深意,看了看自家三哥,又看了看莫清歌。起身道:“三哥的家事,我就不掺合了。我先行一步,还要进宫面见父皇。莫公子好好保重,勿要再伤了。”

  莫清歌尴尬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外面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想过自己入奕王府,外面的人肯定会议论,毕竟他只是个伶人。却忘记了奕王府上还有侧妃,如此,他的存在就更为尴尬了。

  “离玹,你和麒央先等会儿,我送离澈出去。”君离渊沉着脸,显然被外面的两个女子吵得很生气。

  君离玹点点头,没说什么。

  房门打开。两位侧妃看到沉着脸的奕王爷,心下都是一突。再看到跟着出来的是六皇子,更像是证实了君离渊在谈公事,而非养侍妾。

  “王爷。”两人齐齐行了礼。

  君离澈根本没让两人免礼,冷声道:“谁准你们进来的?”

  原本嗓门挺大的赫连侧妃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小声地推诿道:“妾身是跟着姐姐来看您的。”

  赵侧妃一听,赫连居然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立刻说道:“是赫连妹妹误听的传言,非要拉妾身来一探究竟。妾身多日不见王爷,心中惦念,所以便跟着来了。”

  “传言?”君离渊的语气更冷了,自己府上的人目无尊上尽传流言,是他这个做主子的管教无方。

  赫连侧妃躲在后面,只得有赵侧妃来说,“最近府里有人传,您要纳侍妾。只是现在暂时养在您的院子里,未与皇上说罢了。”

  “放肆。你们身为侧妃,听到这种传言非旦不知约束,还越了规矩跑到这儿来,成何体统?!”君离渊厉声道。

  “妾身知错了。”两位侧妃立刻跪下。从入府到现在,君离渊虽然对她们不算亲近,但也未曾发过火。如今这样,怕是真的生气了。

  “去查,是谁在府里传这种话。查出来一律赏五十杖,变卖到边关为奴。”君离渊吩咐道。

  “是!”小厮和刚赶来的管家立刻应着,下去查了。

  “你们俩个,不能尽侧妃之责,轻信传言,惑乱王府,本王会秉明皇娘。你们回院等待发落,没有我的手谕,不得出院半步。”

  “王爷,妾身知错了,请王爷饶了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了。”听到君离渊的发落,赵侧妃立刻跪下来,泪流满面地哭求道。

  傻了眼的赫连侧妃,好容易回过神来,跪着爬过去,哭道:“王爷,看在妾身伺候您这么长时间的份上,饶了妾身吧,求您了王爷。”

  君离渊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讨饶的两个人,冷声道:“本王院子里的确住了个人。”

  此话一出,两位侧妃皆是一愣,但之后的话,让她们宁愿君离渊什么都不曾说过。

  君离渊道:“但他是一个男子。你们今日若进去,与他见了面。本王大可以一纸休书将你们送走。我朝有律,身为妃妾,在未得王爷应允的情况下与其他男子碰面,皆为不忠不洁,可休之。如今事以至此,本王爷不想多说,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君离渊一摆手,几个下人上来,将两位侧妃拉了下去。

  随着哭求声远去,君离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三哥莫要烦心,皇娘自会有定夺。”看完整场闹剧的君离澈说道。

  “无妨。我本就对她们无意。若非父皇执意,我也不愿让她们进府。”君离渊摇摇头,与君离澈一起往外走。

  “身在皇家,有些事必然是要妥协的。”君离澈安慰着自家三哥,“这种以婚姻为筹码的权衡之术例来比比皆是,三哥若不担下这个责任,那接下它的不是我就是离玹了。”

  其实何等身份的皇子去牵制什么身份的臣子,做皇帝的早有打算,不容反驳。他们虽皇子,也父皇的儿子,却也是皇上手里的棋子。这个道理他们三人都懂,所以才更要相互扶持。

  君离渊垂着眼,没有说话。

  “三哥为我与离玹筹谋打算,我们心里清楚。当初我与老七年纪尚小,不能为三哥做些什么,如今老七都成家了,三哥也可以放一放肩上的重担了。”君离澈轻笑道。

  君离渊看了看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自家兄弟,不说这些。”

  “嗯。”君离澈点点头。

  在临近门口时,君离渊再次开口道:“帮我查一下莫清歌是如何受伤的,他不愿说,我也不想逼他。”

  君离澈笑道:“是,我一定让人尽快去查。”

  君离渊拍拍他的肩膀。

  “那臣弟先告辞了。”君离澈行了礼。

  君离渊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君离澈在影卫的保护下离开奕王府。直到看不到君离澈的影子,君离渊才转身回了府。现在,他只要静等结果就好。



23、第23章 无知为寒 ...  


  君离渊回到房中,凌麒央正在给莫清歌换药。莫清歌身上的伤已经无碍,手上的还需要养着。

  见他进来,莫清歌顾不得手上的伤,下了软榻跪了下来。凌麒央并未阻止,他能理解莫清歌的想法和立场。

  君离渊皱眉看着他,并未开口。

  莫清歌低着头说道:“王爷,清歌能留在奕王府修养已是万幸。虽得王爷抬爱,但您万万不应为了清歌,伤了您的侧妃。清歌万万担当不起,还请王爷思及名誉,大事化小吧。或者直接将我送回闲雅阁……”

  君离渊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我这样做自有我的原因。至于那些传言,你也不必在意。你是男子,我也不会怎样。就此清理一下府里也好。”

  莫清歌抿了抿嘴角,没再说什么。君离渊虽然一直对他照顾有佳,但并没近身,也不曾看到他的荷叶纹,便一直以为他是男子。而他现在又不能开口,不然就再缠不清了。

  凌麒央将他扶起来,继续处理他手上的伤。他已经准备了让莫清歌遮掩荷叶纹的药,准备今天拿给他。想来这几日莫清歌也瞒得辛苦。至于要不要告诉君离渊,要何时告诉他,都应该由莫清歌决定。

  不过两着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僵着,凌麒央也觉得模棱两可的吊着很不值。

  

  皇宫里,君离澈向延熙帝秉明了边关的情况,“到儿臣回京时,寒关城的百姓已经安定下来。二皇兄送来的粮草充足,又加了一些过冬的物资。军里留下大部分后,余下的一小部分都分给了边关的百姓。相信不久,大军便可得胜反京。”

  听到君离澈的回禀,又看了安国将军送来的军情,延熙帝笑着点点头,“我儿能干。有你们为朕分忧,朕何愁不能安邦定国平天下。”

  “儿臣不敢居功,是父皇治国有方,知人善用。向二皇兄借粮的主意是老七出的,出粮的是二哥,儿臣只是跑个腿儿,实在不算什么。”君离澈恭敬地说道。

  “你有多大本事,朕心里清楚,你也不必过谦。你不善武,这次的事交给你办也的确难为你,但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延熙帝笑意更深了些,“你出去这段日子,你皇娘可是担心坏了,整日吃斋念佛,求你平安。一会儿你去看看你皇娘吧。也好让她放心。”

  “是。让皇娘挂心,是儿臣不孝。”

  “你军功回京,朕已经命人在合湘宫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延熙帝笑道。

  “儿臣多谢父皇美意。只是大军未归,儿臣觉得实在不必为儿臣大设宫宴。一来这次并不只是儿臣一人的功劳,二来,父皇暂不设宴也是对边关将士们的关怀。何不等将士们凯旋而归时,在一同庆祝,将士们会更感父皇恩情。”君离澈知道延熙帝疼他。但若此时设宴,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说延熙帝只关心儿子,不关心将士,必会对皇上的圣名有损。君离澈不愿徒惹言论。

  “还是澈儿心细。”延熙帝点点头,拍了拍君离澈的肩膀,说道:“但你既已归来,父皇若不做些什么以表心意,总觉得疼你不够。”

  “父皇疼儿臣,儿臣心里明白。若父皇不过意,就请父皇到皇娘那儿,再叫上三哥,七弟和弟卿,一家人吃一顿饭便是了。也当是为儿臣接风了。”君离澈说了个折中的法子,既考虑了皇上的立场,又能让一家人聚一聚。

  “也好。”延熙帝点了头,“那就让御膳房把准备好的菜送到雅坤宫去,朕让人去把渊儿、玹儿和麒央叫进宫。等朕批完这些折子,就过去。”延熙帝叫来的贴身侍从,让他去办事。

  “多谢父皇。那儿臣先去皇娘那里了。”

  “去吧。”

  “儿臣告退。”君离澈行了礼,退了出去。


 君离澈到雅坤宫时,皇后跪在佛前为他祝祷。听到小侍笑着跑进来,说六皇子回来了。皇后快紧起身迎了出去。

  “儿子给皇娘请安,儿子不孝,让皇娘操心了。”见到皇后,君离澈立刻跪下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快给皇娘看看。”皇娘赶紧扶起君离澈,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儿子。虽然风尘仆仆,但没瘦,也没受伤,她就放心了。

  君离澈看着眼泛泪光的皇娘,笑道:“儿子有带礼物给您。”

  “你这孩子,还带什么礼物,好好的回来就成了。快进屋,外面冷。”皇后扶着儿子的手,认定君离澈是真的回来了,心才算落了地。

  若是这个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别说她要心疼死,就算死了,也没颜面去见九泉下的妹妹了。好在老天眷顾,让君离澈平安归来,她也安心了。

  

  从奕王府出来,君离玹牵着凌麒央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你觉得莫清歌这个人如何?”君离玹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从救下莫清歌,君离玹就基本没有再提过这个人,这突然问起,倒让凌麒央觉得有些奇怪。

  君离玹酝酿了一下说词,道:“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似乎知道什么,又不愿意说。”

  凌麒央轻笑,“不管他是否知道什么,说不说都是他的权利。不说也自然有他的衡量。他是琴伶,而我们是皇族,以他的身份,活的小心是必然的,所以很多事情上会犹豫再三,与我们说话也会有些顾虑。”

  “我见你与他相处的倒不错。”

  “他会的颇多,和他说话很有意思。”其实除了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外,他对莫清歌的了解也不多。

  “比和我说话有意思?”君离玹挑了下眉,若不是知道凌麒央对莫清歌无意,他恐怕就要吃醋了。

  凌麒央看了看他,笑道:“这有什么好比的。”

  

  “主子。”两人正说着,就见茗礼向这边跑来。待到了两人身前,方才弯腰喘着气。

  “什么事?”君离玹问道,看茗礼的表情,并不像是府里出事。

  “宫里来人传话,请您和王妃进宫饮宴,为六皇子接风。”茗礼笑道。

  “就这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君离玹数落着,“怕邺京没人知道本王要进宫?”

  茗礼笑着抓抓头发,“那个,小的是想,您和王妃还要回府更衣,不快点怎么行?”

  “就你机灵。”君离玹摇摇头。拉着凌麒央往前走,给六哥接风他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两个人换好衣服进宫时,君离渊还没到。皇后正在和君离澈说话,似是根本没空管他俩,一心扑在这个远征归来的儿子身上。凌麒央笑了笑,和君离玹一起出了正殿。

  “去偏殿下棋?”君离玹提议。

  想到下棋要有赌注,凌麒央便摇了头。在自己府上还好,宫里还是收敛些吧。想了想,凌麒央道:“怎么没见墨玉儿?”

  君离玹下四看了看,按往常,这小家伙早就应该跑来了。叫了殿外的一个小侍,问道:“墨玉儿呢?”

  “回禀王爷。最近墨玉儿喜欢去御花园的假山那里玩,到了饭点才回来呢。”小侍谨慎地说道,面对麟王爷,他们这些小侍们可是大气都不敢喘。虽然相比之前,麟王爷已经和善多了,但身上的戾气还是让他们不敢多接近。

  “我们去御花园看看。”凌麒央道。

  “好。”君离玹点了头,两人也没让人跟着,散着步去了御花园。

  

  冬日的御花园没什么景可赏,虽有梅花松柏,却也不及百花争艳浓烈。倒是下雪时会别有一番景致。

  “不用叫它?”君离玹看凌麒央只是慢慢走着,并没有出声。

  “它闻到味道会出来的。那小东西机灵着呢。”

  “也是。”

  果然,没多会儿,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喵叫,寻声望去,墨玉儿正神气地站在假山上,一身黑毛也不知道在哪滚得灰扑扑的。见凌麒央看到它了,墨玉儿兴奋地就要往他身上扑。不过假山有些远,它那点小个头儿怎么也跳不了这么远。好在君离玹轻功瞬移,将它抱了过来。

  也许是知道自己得救了,墨玉儿对着君离玹叫了两声,又要转身往凌麒央身上扑。

  凌麒央把它接过来,也不赚它脏,只点点它的小脑袋,道:“去哪玩了,弄得这么脏。”

  墨玉儿可不懂这些,只是拿脑袋蹭着凌麒央,亲呢的很。看着凌麒央被蹭脏的衣服,君离玹恨将把这个小东西拎下来。

  “别的猫天冷的时候都喜欢在屋里待着,它怎么倒喜欢往外跑?”

  凌麒央笑道:“墨玉儿不怕冷,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我和爹爹总拘着它,现在进了宫,地方大了,它也就玩野了。”

  “幸好它个头儿小,若是大一点儿,还只不定要翻到哪去。”其实想来,猫那有不爱动的。

  “也是。咱们回去吧。它这一身脏的,得洗洗。”

  “嗯。”

  

  两人刚往回走了几步远,就遇见从另一条小路上走过来的五皇子君承晰。

  见到两人,君承晰笑道:“真巧,想没到会遇上七皇弟和弟卿。”

  君离玹微微点了头,没有说话。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君离澈来摆平,只不过今天君离澈不在这儿,所以这个出面的人就变成了凌麒央。

  “五哥安好。”凌麒央说道。

  “弟卿有礼。你们怎的在此?大冷天的该在殿里待着才是。”君承晰笑道,虽是笑着,但感觉并非出自真心。

  “墨玉儿跑到这儿来玩,我和王爷来把它找回去。”凌麒央说道,随即反问:“五哥来此又为何事?”

  “母妃想要些梅花养在殿里,我正要去折些。”君承衍道。

  “五哥孝心。”

  此时,墨玉儿窝在凌麒央怀里,眼睛却盯着君承衍,像是要看出点什么。

  “这养猫是不打紧,但到处乱跑可不好,万一被不知情的人抓了去做了皮袄,弟卿可不是要心疼死?”君承晰的语气有些不怀好意。

  凌麒央依旧淡淡地笑着,道:“有命抓它,也有要命杀它才是。再说,它是皇娘的宠物,若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对皇娘的不敬,也是对父皇的不敬。想来,也没人敢这么做。”

  “弟卿言之有理……”君承晰话音还没落,脸色就突然白了起来,并用力按住头。他身后的侍从赶紧扶住他,急声道:“殿下,您怎么了?”

  

  而这时的墨玉儿则死命地往凌麒央怀里钻,像是遇到了什么自己十分厌恶的东西。

  想到之前凌麒央说的墨玉儿会有的表现,君离玹心中了然,上前一步挡住凌麒央和墨玉儿,说道:“五皇兄这是怎么了?”

  君承晰皱着眉,勉强道:“可能是头风发作了,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染了风寒。”看君承晰的表情,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头疼的真正原因,只以为是伤寒罢了。

  “那快回去休息吧,再让太医好好看看。”君离玹的声音虽没什么情绪,但该说的也都说到了。

  “嗯。那为兄先回去了。”君承晰让侍从扶着,慢慢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凌麒央笑看着君离玹眨眨眼。君离玹拎起快要钻进凌麒央里衣去的墨玉儿,夹在臂弯,另一手牵着凌麒央,向雅坤宫走去。



24、第24章 琴师为留 ...  


  在回去的路上,凌麒央道:“看来我猜的没错。而五皇子看起来也并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蛊。”

  “嗯。人是他府上的,他也是自作孽。”君离玹对此到是很不屑。

  “五皇子野心大。”凌麒央笑道,若非野心,断然不会惹上蛊师这种人。

  “他仗着皇贵妃得宠,皇贵妃母家的势力也很坚固,自然会对皇位有想法。只不过有时太过极力,反倒会害了自己。”君离玹牵着凌麒央的手握紧了些。

  凌麒央没问他是否对皇位有兴趣,这个答案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不管君离玹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帮他。

  “五皇子怎样倒是无所谓,只是怕那位蛊师借此生事,陷你入险。”上次是君离渊,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君离玹?

  “我们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只需暗中看紧他就好。只要多加防范,也不怕他翻出什么花样。”君离玹倒觉得事情好办得多,只要那个蛊师只紧着君承晰祸害,他就不想多管。

  

  回到雅坤宫时,君离渊已经来了。凌麒央去给墨玉儿洗了个澡,免得它脏兮兮的惹人嫌。天黑后,延熙帝也到了雅坤宫。

  一家人围桌而坐,为君离澈接风洗尘,一顿饭吃得也热闹。

  

  待四人向皇后告别,走出雅坤宫后,君离玹才将今天在御花园的事说给两人听。原本君离澈抱着墨玉儿去试老五的计划也在今天的意外相遇后中断了。

  君离渊和君离澈的想法与君离玹差不多,三人也无需多言,只等看老五自取灭亡。就算最后君承晰有幸逃过一劫,事情也不过是回到原点,想单方面的威胁到他们三人的地位,尚不可能。

  

  几日后,君离澈带来了莫清歌受伤的原因。为了避免被莫清歌听到,从而与君离渊产生不快,君离澈将君离渊叫到了麟王府。反正这事君离玹早晚也得知道。

  “那日去闲雅阁请琴伶的是恭廉侯府上,说是世子次日要宴请好友,请去助兴。但当时定下的琴伶夜里突然发热,闲雅阁又不想得罪恭廉侯世子,只得让莫清歌前去顶替。”君离澈娓娓地说道。

  毕竟莫清歌琴艺出众,较之前那位琴伶更出名,让他去顶,也算给足了面子。莫清歌原本是不出闲雅阁的,但为了平这次的事,也不得不给阁主一个面子。

  不过说到这位恭廉侯世子罗鼎升,君离玹和君离渊都不禁皱了下眉。倒不是他们与之有过节,而是恭廉侯府是四皇子以故母妃的母家,罗鼎升正是四皇子的表哥。这些年君承衍虽然由皇贵妃抚养,但也从未断了与恭廉侯的联系。恭廉侯也借着四皇子,巴结上了老五和皇贵妃。

  “莫清歌去后,一切都很顺利。但宴后,罗鼎升开始故意与莫清歌亲近,说想赎他进府。莫清歌拒绝了,但随后被他以府上丢了东西,外来者均有嫌疑为名,把他留在了府上过夜。”君离澈顿了一下,看了看君离渊的脸色,才继续道:“闲雅阁派人去接人,但被恭廉侯府上的人给打发了。后半夜,罗鼎升趁妾氏睡了,溜到了莫清歌房间,欲行不规,后被莫清歌所伤。



 君离渊皱着眉,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些。他向来没把恭廉侯府当回事,没想到居然惹到他头上来了。

  “听说伤到了□要害,到天亮才缓过来。之后便开始让人折磨莫清歌,打得遍体鳞伤不说,还将他的手指逐一掰断了。罗鼎升的妾氏因为昨日罗鼎升看莫清歌的次数太多,心生妒意,加上他伤了罗鼎升,心有不满。便陪在那里看着下人折磨莫清歌。”君离澈说得很含蓄,他怕这事说得太详细,君离渊怒火中烧,直接杀进恭廉侯府,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一个的世子都敢草菅人命,想也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君离玹放下茶杯,语气不善。

  恭廉侯府能拉到的最大的靠山就是君承衍了。恭廉侯身体一向不好,府上的事几乎都交由罗鼎升处理。他和君承衍、君承晰一直有往来,估计也是狗仗人势。

  “不过好在有妾氏这个女子在,莫清歌才未被当众侵犯。待他奄奄一息了,罗鼎升便命人一张草席卷了,把他丢进了乱葬岗。陪莫清歌前去的小待被送回闲雅阁,因为看到整个过程,受到惊下,连续高烧七日,好在最后命是保住了。”君离澈简单一语带过了细节,不愿赘述。不过在座的人都明白,那小侍在闲雅阁什么没见过?竟被生生下病了,足可见当时的惨烈。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君离玹开口道:“三哥,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得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君离渊已经喜欢上了莫清歌。所以他能理解君离渊的心情,就像他这一世一定要除去鞑玛族一样,但凡会对自己心爱之人造成伤害的人,都必须彻底除掉,以绝后患。

  君离渊端起茶杯,拿开盖子,又盖了回去,郑重道:“我不会让他再回闲雅阁了,即使他是个男子,我也会把他留在府里。罗鼎升那儿我会派人盯着。”

  君离玹有些迟疑,刚想说自己派人去盯,君离渊就接着道:“放心,我有分寸。在不能将恭廉侯府及老四、老五一并连根拔起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君离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经过近两个月的修养,莫清歌的手已经痊愈,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自理并不成问题。莫清歌恢复后,君离澈又与他彻夜深谈了一次,最终莫清歌同意留在奕王府做琴师。

  次日,君离渊便亲自带着莫清歌回了闲雅阁。莫清歌上楼收拾行李,君离渊则找到老板,给莫清歌赎了身。

  确定卖身契无误后,君离渊将它交给莫清歌,没再过问。

  莫清歌离开,不少阁中的伶人前来相送。为了避人耳目,两人走的后门。

  风雅阁的老板拉住莫清歌,悄声道:“我看着你进来,看着你离开,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日后你自己要多保重,有奕王爷给你撑腰,也没人再敢伤你。至于你一直隐瞒的卿子身份……若觉得是个值得相守一生的,便告诉他吧。”

  莫清歌点点头,“这些年多谢您照应,您也多保重。有空我会回来看您。”

  老板摆摆手,“既然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莫清歌笑了笑,“作客人也不欢迎?”

  “这倒是可以。”老板笑着点头。

  随后,在众人的道别声中,莫清歌上了马车,与君离渊一同离开。

  

  天气渐渐暖起来,也不必总在屋里待着了。随着春暖花开,边关也传来好消息,鞑玛部族已经被打了回去,不敢再犯。寒关城也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得到消息的延熙帝十分高兴,下了旨,让主将安排到后续防御后,领兵回京。

  凌麒央在药房里磨药粉,准备再做一些防蛊的药球。他新研制出来的方子虽然与之前的药球药力相当,但因为是随身带的,所以药量上有所斟酌。又加了几味调和味道的花草汁液,最后制成香囊方便携带。

  但如此一来,药力的持久性就打了折扣,必须两个月一换,才能保证作用。

  君离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公文,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三哥今天下朝时让我问问,莫清歌的手什么时候能好全?”

  凌麒央将眼睛从药方上移开,笑道:“其实已经无碍,只是要再养半个月,每日以药油泡手,这样以后天冷阴天,骨头才不会疼。”

  君离玹点点头,准备明日告知君离渊。

  “我发现从清歌入府后,三哥倒是少找你了。”以往有时下朝,君离渊还能与君离玹和君离澈去吃个早饭,可自从莫清歌入府,这件事就取消了。

  “这样也好,我也多点时间陪你。”君离玹倒不甚在意,毕竟莫清歌是他三哥中意的人,“我有时觉得三哥顾虑有些多。若你是莫清歌,我就是抢,也得把你抢回来。”

  凌麒央失笑,“乱说。”

  “怎么是乱说?要不你跑一次,我去抢你?”君离玹将凌麒央抓过来,亲了一口。

  “别闹,我又不是清歌。”

  “嗯。”君离玹抱紧凌麒央,“幸好不是。”幸好他只是全心全意对他的那个凌麒央……

  “三哥的两位侧妃遭贬斥,府里应该安宁不少。清歌也不至于受气。”之前在奕王府闹的两位侧妃被一同降为妾氏,再无缘正王妃之位,也从之前的院子搬进了西偏院。

  “别的倒是小事,能清顿府中上下,以儆效尤才是最重要的。”君离玹道:“麟王府好在有你管理上下,方得安静。”

  这点凌麒央可不敢居功,笑道:“是王爷威严治下的结果。”

  君离玹捏捏他的鼻尖,“王妃宽仁代下,府里的人才不至于被我吓得个个神情肃穆。”

  “我倒是想威严的,不过这里毕竟是家,在家里还是随意自在些好。”

  “嗯,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也很好。”凌麒央笑道。

  

  两人正腻着,影卫传来消息。说是五皇子到了奕王府,说是要与奕王爷讨论防治春来水患一事。

  这件事延熙帝交给君离渊来办,老五此时前去,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若真有什么好主意,直接去与延熙帝说岂不更好?不过君离渊没让人来叫他过去,君离玹也没妄动,静观其变便是了。

  老五磨磨蹭蹭地待到晚膳后,才告辞离开。众人也想不出他的目的。

  

  三日后,君承晰写了份奏折呈给延熙帝,说奕王爷君离渊收留闲雅阁琴倌儿,终日与其相对,沉迷靡靡之音。无心治水之事,有负皇恩,也实于奕王名声有损。望皇上圣裁。

  延熙帝拿着折子看了数遍,才对贴身是侍从道:“让渊儿明日下朝后,到雅坤宫见我。”

  “是。”侍从领命,退了出去。



25、第25章 崇王为尊 ...  


  早朝过后,君离渊应召去了雅坤宫。今日延熙帝说好陪皇后有早膳,让他过去刚好。君离玹则带了凌麒央配好的补药给皇后,加在食材里做药膳是最好不过的,便与君离渊同行。

  “三皇可知父皇找你何事?”君离玹问道。与凌麒央在一起久了,他也渐渐喜欢上了草药的味道。如今手提着药,淡淡的药香味就像是凌麒央正走在他身边一般。

  君离渊想了想,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否则也不会去皇娘那里。”

  “嗯。”君离玹点了点头。

  

  两人到雅坤宫的时候,早膳刚摆好。皇上与皇后面对面坐着,见他俩进来,皇后还有些意外,似乎并不知道他们一早要过来的事。

  两人行了礼,延熙帝面无表情地摆摆手,让两人起身。

  “你俩怎么来了?”皇后笑道,但看到延熙帝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打鼓,便没赐坐。

  “麒央配了新的药膳的方子,春季调养气色最好,儿臣特地送过来。”君离玹说着,将手上的药交给小侍。

  “你和麒央都有心了。“皇后笑得安慰。从他这个儿子娶了凌麒央,雅坤宫进补的药膳就没少过。不得不说,凌麒央的方子比太医院的好得多,味道也容易入口。几个月下来,皇后的气色越发红润,看上去也年轻了好几岁。

  “皇娘吃着喜欢就好。”君离玹回道。

  问完小儿子,皇后又看向君离渊,“你呢?也有东西要送?”

  “是朕召他过来的。”延熙帝开口道,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没多问。

  “朕召你来,是听闻你在府中养了个琴倌儿,终日沉迷琴音,被其所惑,无心正事。”延熙帝说道。

  皇后皱了下眉,养琴倌儿的事可大可小,但她不信自己的儿子会沉迷于此,不务正业。

  

  听到延熙帝的话,君离渊也微微皱了下眉。正要开口,旁边的君离玹便先一步行礼道:“父皇,这件事与儿臣和麒央也有关系,请容儿臣说明。”

  延熙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人并不是什么琴倌儿,而是琴伶,名唤莫清歌。是那日儿臣陪麒央去查尸线蛊时,偶然救下的人。”在邺国,琴倌儿相当于小倌儿,而琴伶则是卖艺不卖身的,身份比小倌儿高出许多,“因为莫清歌是男子,麒央是卿子,儿臣不想他的名声因为救人而有损,所以将人送到了三哥府上养着。其实儿臣也是有私心的,儿臣不愿麒央与其他男子相处的时间过长。”

  延熙帝看了看君离玹,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当时你们来回禀尸线蛊一事,麒央没来,你说是在救人,就是这人?”

  “是。”君离玹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儿臣和麒央都觉得莫清歌谈吐不凡,为人也谦逊风雅,没有半点世俗之气,也算难得。这期间,儿臣也让人查过他,莫清歌虽身在风雅阁,又为琴伶,但向来洁身自好,名誉清白,并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这才放心将人留在三哥府上,也放心让麒央与他相交。三哥本也是好意收留伤者,不想倒是被人误会了。”

  君离玹用了“误会”,而不是“陷害”,一方面是表明他们从未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值得别人诟病的,另一方面也是用自己的无辜反衬上告之人的别有用心。

  

  君离渊也上前行了礼,恭敬地说道:“父皇,您常教导儿臣,人虽因身份不同而分三六九等,但并不能因为身份就论定别人的高低贵贱。您也曾说,但凡有才之人都是值得一用的,作为皇子,也要学会知人善用,无错负他人才华。”

  延熙帝点点头。虽说朝堂之上人才济济,但他更相信民间能者无数,不逊于朝中。

  “儿臣前段时间为府上妾氏之事烦心,近来又全心放在防治水患的事情上,有时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难免烦心。每到此时,与他说会儿话,总能放松下来,豁然开朗。也许这在父皇看来不算什么,但对儿臣来说的确难得。”君离渊说得诚恳,“府中能有这样一人,儿臣深为珍惜。”


 “朕明白。”延熙帝轻轻叹了口气。想当年,贤贵妃也总能在他最头疼的时候与他聊上几句,让他放松下来,之后更好地处理朝堂上的事。如今再没有那样的女子陪在身边,延熙帝也甚为怀念。现在自己的三子遇到这样的人,自是应该珍惜的。

  听到延熙帝说明白,渊有些惊讶。但一旁边的皇后却一脸了然,她知道皇上想到了谁。不只延熙帝,就是她有时为后宫之事扰心,她的同胞妹妹也能为她排解一二。所以她与妹妹的感情一向深厚。

  “所谓儿臣终日沉迷琴音,更是无稽之谈。他的手伤虽然表面已痊愈,但麒央说在没有浸完药油之前,尚不能弹琴。只是生活自理不成问题罢了。”君离渊继续道:“儿臣的确十分欣赏莫清歌,但莫清歌是男子,又一向洁身自好,并不曾引诱儿臣,也不是儿臣的男宠,更没有任何越距之事。入了风雅阁实为无奈,不应被拿来诟病。何况他如今已赎身,更不应受到此等羞辱。”

  莫清歌虽然留在了他府上,但他们两人的关系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拿来说事的。

  “不瞒父皇。他原本是不愿留下的,莫清歌不愿入宫门王府,是所有闲雅阁的客人都知道的。儿臣也是费了好一翻功夫,才让他留下来做琴师。”君离渊道。

  

  延熙帝没说话,似在思考虑。

  皇后倒是先开了口,颇有些关心的问道:“他怎么伤的?”

  “听说是不愿就范于权贵,被折磨了一番,十指如数折断,若非遇上麒央,估计也成废人了。”君离渊避重就轻地解释道。

  皇后皱起眉,眼中难掩气愤,“大邺国内竟有这等事,这与强抢有什么区别?”

  “皇娘息怒。”君离玹开口道:“莫清歌得罪了人,留在三哥府上也可保其性命,也算因祸得福了。”

  “什么权贵?”延熙帝问道。

  “不是什么大人物,父皇不必烦心。毕竟莫清歌现在无恙,也不好追究,儿臣想,给他些教训便是了。”

  “嗯。”延熙帝点了头。既然人到了三子府上,就由三府处理也实为妥当。

  

  “既然那人不能弹琴,那上告之人说渊儿沉迷琴音,岂非欺君?”皇后觉得这事不但要让君离渊澄清,更重要的是让延熙帝以后不要再听信这种谗言。

  “敢问父皇,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君离渊谨慎地问道。

  自己的嫡子受了冤枉,弄清真相的延熙帝本就不高兴,也就没再隐瞒,“老五上的折子,朕也不得不过问一二。你们坐吧,别站着了。”

  “谢父皇。”两人落坐,君离渊道:“五皇弟前几日的确来过儿臣府上,说是要讨论水患一事。吃过晚饭告辞时,与出院散步的莫清歌远远地打了个照面。莫清歌远远地行了礼就走了,儿臣并未引见,他们也没说上话。可能是五皇弟以前见过莫清歌,才认出了他吧。”

  延熙帝对于五子的无中生有,十分不满。他叫君离渊过来,原是怕真如奏折上所言。毕竟君离渊是嫡子,他在意的更多些。但现下看来,君离渊倒真是无辜了。

  “你要留个琴伶在府中也无妨,知晓分寸就好。他既是自愿入你王府,与律法也无不合,你且安心便是。”延熙帝不再过问此事,一切便随君离渊的意思了。

  “多谢父皇。”君离渊跪下行礼。

  “行了,一同用早膳吧。”延熙帝一挥手,命人布菜。

  君离玹起身道:“儿臣只是来送药的,已经说好回去陪麒央用早饭,请皇父莫怪。”

  延熙帝笑道:“你倒是有心,行了,去吧。少时夫妻老来伴,能待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是。”君离玹轻笑。

  “儿臣也不打扰父皇和皇娘了。父皇说的对,少时夫妻老来伴。父皇特地来陪皇娘,儿臣不敢打扰。”君离渊也道。

  “这孩子……”皇后笑得羞怯。

  “好,你们都回吧。玹儿是找到老来伴了,渊儿还要加紧才是。”延熙帝摆摆手,让两人退下。

  “是,儿臣告退。”君离渊笑道。

  “儿臣告退。”君离玹随之行礼,退了出去。

  虽然如今看来,君离渊与莫清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有个很好的开始,就不怕结局生变。

  

  三月底,北征的大军返回京中,延熙帝亲自到城门上迎接,并在宫中设宴,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除了尚在禁足的大皇子,其余皇子如数参加,延熙帝让君离玹带上凌麒央,免得他宴席上食不知味。

  

  “众爱卿此番征战辛苦,尔等不负所托,平定北边,朕深感安慰。朕敬你们。”延熙帝举起杯。

  殿上将领们立刻起身,举杯道:“谢皇上。”

  酒尽,安国将军道:“这次多亏六皇子解决粮草之急,否则此征不会如此顺利。”

  延熙帝点点头,示意众人坐下,又道:“澈儿此次功不可没。即日起,册封六皇子为崇王,待来日大婚,再晋为崇亲王。”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皆是一愣。四皇子脸色一沉,牙关紧咬,放在桌下的手也紧握成拳,而他身边的五皇子则脸色发黑,嘴角扯起笑意看似若无其事,但晦暗的眸子却证实其并非真心敬服。反观他俩,君离玹和君离渊倒显得很高兴,他们早觉得君离澈应封位,但皇上迟迟不开口,两人也不敢多问。现在总算如愿了。

  君离玹给凌麒央夹了一筷子菜,凌麒央见他高兴,笑道:“这下嫡子王爷可算封全了,只待王妃了。”

  君离玹浅笑着点点头,说到六哥的王妃,君离玹觉得难度有些大。

  

  君离渊碰了一□边的君离澈,君离澈立刻回神,出桌跪谢道:“儿臣多谢父皇。”

  “起来吧。”延熙帝笑道:“澈儿成年离宫,朕一直未封位,也知道传言纷纷。其实这是以故贤贵妃的遗愿。她曾对朕说,儿子若无功,便不必封王,一来是望孩子将来上进,二来是不希望孩子因宠生骄。如今,澈儿已立功,贤贵妃的心愿也可了了。”说到这位早故的爱妃,延熙帝眼中满是怅然。

  君离澈没有说话,其实对于封王与否,他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能力和势力,不贪图那个虚名。只是没想到,这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母妃的意思,难怪连皇娘都没有异议。如此想来,他也十分庆幸,至少他对得起父皇的赏识、皇娘的养育和母妃的心意了。

  “恭喜崇王爷。”众人起身拜见新王爷。在场的人都明白,若无意外,这位崇王将会是新一辈中最早被封亲王的皇子。与王爷相比,亲王要更贵重一些。

  “大家不必拘礼。”君离澈微笑道。转头看到君离玹和凌麒央,两人举了举杯,以表祝贺,君离渊则给君离澈倒满酒,等他回座,四人隔空举杯,一饮而尽。

  看到嫡子们兄友弟恭,延熙帝笑得满意,随后让贴身待从宣读封赏各将领的圣旨,君臣皆欢……



26、第26章 诡异为紫 ...  


  君离澈封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其实封王倒也还好,重点是延熙帝的那个亲王承诺。若他日君离澈成婚,那他的地位将会是皇子们现有的名位之中最高的,可见延熙帝对他的重视。

  在得到消息当晚,皇贵妃就摔了茶盏。五皇子见琴伶一事,延熙帝并没有怪罪君离渊,还封了君离澈,气得一回府就将书房砸了个乱七八糟,嘴里骂着罗鼎升成事不足。相对他们,四皇子到冷静,只是去了恭廉侯府,住了一晚。

  次日,君离澈封王的圣旨正式颁布。君离澈穿上早几年皇后便悄悄做好留存的封王的服制,拜了祖宗,就算正式成为崇王爷了。

  皇后也去给贤贵妃进了香,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六皇子府的匾额也在祭祖之后换成了皇上亲笔的“崇王府”,听完延熙帝的例行教导,君离澈并未急着回府,而是去了皇后那里。

  坐在榻上,皇后笑道:“接下来你要操心的事就是快点找个王妃,这样皇娘和你父皇就更安心了。”

  “儿臣不急。”君离澈笑道。

  “还不急呢?你府上连个妾室都没有。皇娘还等着抱孙子呢。”皇后催促道。

  “皇家娶亲,向来严谨,也讲究门当户对。况且儿臣相信缘分,不愿强求。”君离澈微微低着下头。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你父皇为何一直未给你指婚吗?就连当初想让你娶麒央,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君离澈看着皇后,摇摇头。这些皇子中,除了君离玹和他,谁都有几个父皇安排的妃子或者妾室,君离玹是当时根本不屑这些,加之常年征战杀声,不宜分心,便做罢。而他,父皇根本提都未提。

  “这事还是与你母妃有关。当年她怀你的时候,就同我与皇上说过,希望她这个孩子以后能找一个真心喜爱的人,不求家世富贵,只求真心相对,幸福和睦。”皇后怀念地微笑着,“妹妹是个极美好的人,皇上不愿违她心意,当时就应了。虽然这些年皇上一直未提此事,但看他的态度,还是应着你母妃的意思,让你自己选。只要人品好,你喜欢便好。”

  “不想母妃竟为儿臣打算至此……”虽然他未见过自己的母妃,但这份爱子的情意,还是让他十分感动。

  “你是个好孩子,也没有让她失望。这就够了。”

  “是。这些年也让皇娘和父皇为儿臣操心了。”

  “我为你操心是应该的。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若有了心上人,尽管同皇娘说。皇娘为你做主。”皇后笑看着他。

  “是……”君离澈轻抿了下唇,“儿臣知道了。”

  

  在君离澈享受着封王之喜的同事,望阳伯府也没有闲着。凌鸿之凯旋而归,得了不少赏赐。望阳伯也特地宴请亲朋好友,为儿子庆功。

  君离玹和凌麒央是不在被邀之列的,毕竟没有王爷去给一位副将庆功的说法,所以即便凌麒央想去,也不成。不过凌鸿之倒是有心,次日便到了麟王府拜访。

  “打扰王爷了。”见到君离玹,凌鸿之行礼道。

  “无妨,坐吧。”念在他素日对凌麒央不错的份上,君离玹也算给了面子,“麒央刚才在配药,待他换件衣服就来。”

  “是。”凌鸿之应道。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换好衣服的凌麒央便走了进来。

  凌鸿之起身行礼,“王妃安好。”

  “大哥不必多礼。坐吧。”凌麒央笑道。虽是自己府上,但应做的礼节还是要做,但对方是自己大哥,所以行半礼即可。

  凌麒央坐到君离玹身边,才又道:“此次出征,大哥可有受伤?”

  “一点小伤,有你的药,自然无碍。”出门征战,受伤总是在所难免,毕竟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刀剑无眼。

  “那就好。还没恭喜大哥得利归来。”凌麒央笑着端起茶杯,“之前在宫宴上,也不好说话。今天以茶代酒,恭喜大哥。”

  “多谢。”凌鸿之执起茶杯,与凌麒央轻碰。茶饮过后,凌鸿之说道:“我今天前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凌麒央问道。


 “在寒关城平乱时,我们也抓获不少当日在城内杀人抢劫的敌兵。在拷问时,那些人说当时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是抢劫钱财粮食,族长为给自己留条后路,要求不准杀人,若有反抗,教训一二便是。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闹出人命来。”凌鸿之说道:“后来我们又讯问了杀人的敌兵,他们表示当时见百姓反抗,也不知怎的,就觉得怒气上涌,便出手将人杀了。”

  君离玹微微皱着眉,经常征战的人杀气重一些,他也能理解。有的死人见多了,心理多少有些不正常。但不管怎么样,将士是一定要听军令的,若不是鞑玛族长的意思,那他们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原本我也没太上心,只觉得是那些杀人敌兵的托词。但昨日听闻了奕王军中之事,觉得有些蹊跷,便来和你们说一声。”凌鸿之道:“不过那些杀人的敌兵都在寒关城被处决了,也没办法查是否有关联。”

  凌麒央皱着眉,大哥并没说那些人有倦怠之色,甚至在被抓时还活着,并不像中了尸线蛊。

  “这件事我会留心,听大哥所说之事,虽与军中的情况异曲同工,但也不太一样。没办法判断。”凌麒央如实说道。

  “嗯,我也只是觉得奇怪,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凌鸿之点点头。

  

  之后,凌麒央又和凌鸿之闲聊了一会儿,君离玹坐在一边,并不多话,像是只是为了陪凌麒央一般。留了凌鸿之吃午饭,又让他带了些饰品给周姨娘,凌鸿之道了谢,便告辞离开了。

  “你怎么看?”凌鸿之走后,君离玹问道。

  “不好说。就算是被人控制的,可能也只是让人性情突然暴躁恍惚的毒,而非蛊。”凌麒央分析道。

  “嗯,明日我和三哥说一声,让他也注意一下。”君离玹拨开凌麒央额面的碎发。

  “嗯。”凌麒央点点头。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守夜的茗礼便在门外焦急地小声道:“王爷,您醒了么王爷?”虽然声音小,但他知道君离玹能听到。

  醒来的君离玹看了看睡得安稳的凌麒央,轻轻将手臂从他颈下抽出。凌麒央“嗯”了声,似要醒来,君离玹在他耳边低声道:“时间还早,接着睡吧。”

  凌麒央迷迷糊糊地抓住了君离玹的里衣,又睡了过去。

  君离玹笑看着凌麒央的动作,拉了一下接往外面的摇铃,示意他已经醒了。便从容地脱下里衣,让凌麒央抓着。又给他掖了被角,这才转身去更衣。

  

  出了寝间,君离玹说了句“进来”,茗礼便匆匆走了进来,低声道:“王爷,温陌来了。说是六皇子请王妃立刻过去一趟。”

  君离玹皱起眉,“什么事这么急?”

  茗礼道:“温陌哭哭啼啼的,小的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但听着好像是小影出事了。”若非知道此人有点身份,他也不敢打扰自家主子。

  “小影?”君离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出发。”

  “是!”茗礼赶忙应了,退了出去。

  君离玹回到床边,低声道:“麒央,醒醒……”

  “嗯……”凌麒央将抓在手里的衣服往怀里收了些,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

  “六哥那里出了点事,想让你去一趟。”君离玹将他抱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并用被子包严。

  听到出事了,凌麒央也醒了几分,抬头看着君离玹,“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六哥让温陌来请你。似乎是小影出事了。”君离玹解释道。

  听到小影,凌麒央彻底醒了过来,“那快去吧,别让六哥等着。”

  “嗯。”君离玹喂了他一杯水,才将衣服拿到床上让他穿。

  待两人洗漱完,便上了马上,连早膳都没顾上,就直奔崇王府而去。

  

  进了崇王府,其他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麟王夫夫一早的到来都感觉很惊讶,但看到温陌跟在后面,便知是主子的意思了。

  温陌带两人去了君离澈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君离澈。院里并无其他人,看来他并不希望别人知道。

  见两人进来,君离澈立刻迎上去,眼里满是焦急又有些无措地对凌麒央道:“快进去看小影。”

  凌麒央点点头,也没多问,便进了屋。

  

  一进门,凌麒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情-欲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好闻。提着药箱走到床边,床上的惨烈让凌麒央也不禁皱了眉。

  床单上到处可见的血迹,小影全身赤-裸地趴睡在床上,呼吸异常微弱。身上的吻-痕、齿痕随处可见,有些地方已经被咬得渗出了血。基于其他青紫,更是多不胜数。

  这里是君离澈的房间,能在这儿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君离澈自己。但君离澈向来文雅,完全不像有什么变-态的嗜好,怎会将人折腾至此?

  没空想那么多,凌麒央取出一颗吊命的参丸,掰开他的嘴准备喂进去,但还没等丸药入口,凌麒央就发现了问题——小影的舌头居然呈现诡异的紫色……



27、第27章 药性为毒 ...  


  房门外,君离玹陪着君离澈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温陌上了茶后,就去帮凌麒央了,院外由侍卫守着,禁止任何人进入。好在今日无早朝,不然还真不好交待。

  “怎么回事?”君离玹看着进进出出端热水的温陌。微微皱起眉。

  君离澈抹了把脸,懊恼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昨日小影出门办事,傍晚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我的房间。像是中了迷-情-药一般,抱着我亲吻。我对他……哎,虽不知他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占了主动,可没多会儿,我就失控了。根本控制了自己,一味的想占有他。或者说这种占有带着些泄-欲性质的,虽非出自我本意,但根本没办法自制。”

  君离玹看着君离澈,他知道自家六哥是根本不可能伤小影的,

  “当时我的意识到是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了的想弄伤他。小影也迎合我,但我知道他很难受。等我今早清醒过来,就发现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君离澈握紧手指,他从来不愿强迫小影,但不想,最后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小影一直恪守职责,从不敢逾越半步,怎会主动与你亲近?”君离玹觉得小影的举动颇为奇怪,“在受训期间,也有过对迷-情-药抵抗的训练,若是一般情-药,是难不住小影的。”

  君离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一直觉得小影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很喜欢他,但却不愿意勉强。没想到最后却弄成这样。”

  “这不能怪你。至于小影是怎么回事,得等他醒来才知道。”君离玹拍拍君离澈的肩膀,等着凌麒央。

  

  凌麒央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小影处理着伤口,但伤的都是敏感的地方,凌麒央几乎每碰一下,小影都会疼得发颤。但这种地方不处理也不行,还得处理得细致。

  在看到小影发紫的舌头时,他已经可以断定小影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种很罕见的毒。这毒对君离澈来说也许是好事,但对小影来说还未可知。

  处里完他身上的伤,又给他换了衣服。凌麒央让温陌去把君离澈和君离玹叫进来。他可抱不动与他身高相仿的小影。

  君离澈进门后,看到脸色苍白的小影,抿起嘴角,不知道能说什么。

  凌麒央让他把人抱起来,又让温陌换了床褥和被子,好让小影睡得舒服一些。待一切处理妥当,几人去了外厅,不再打扰小影休息。

  

  外厅里,君离澈又把昨晚的事和凌麒央说一了遍。

  凌麒央喝了口茶,说道:“六哥,小影是中毒了。”

  “中毒?”君离澈紧张地看着凌麒央,问道:“怎么会中毒?什么毒?能解吗?可有性命之忧?”

  “六哥别急,听我慢慢说。”凌麒央解释道:“这种毒比较少见。一般来说中毒的人都是嘴唇和指尖发紫,但种了这种毒的人表面看起来无事,但舌头却是紫的。它是一种名为紫苑花的花瓣和根茎提纯出来的。一般这种稀释的花汁少量使用在情-药里,有助兴的作用。但若是提纯出来的,那就是毒药。小影就是种了紫苑花的毒,而你吻了小影,也会受到紫苑花中催-情成分的影响,但不会中毒。”

  “邺国有这种东西?”君离澈问道。

  凌麒央摇摇头,“这种花生长在地气终年湿热的地方,邺国没有,但南边却不少。我也只见过已经干枯的紫苑花。而这种花一般是南边的女子采来给自己助性,讨丈夫欢心的。当然,也有用它来养连心蛊中的雌蛊的,这种蛊通常是给夫妻二人种下,若是一方变心,便会被蛊虫折磨至死。至于是真是假,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能流传下来,也应该有几分可信。”


 “那这种东西能解吗?”君离澈问道。

  “也不是不能解,但要问问小影的意见。”凌麒央有些为难。

  “怎么?”君离澈不明白是毒能解就好,为什么还要问小影。

  “紫苑是阴物,专给女子用的,女子是阴性体制,就算不幸中了毒,也可随汗水体-液慢慢排出体外。但男子不同,若是男子中了此毒,想解,就必须改变阳性体质。”凌麒央说得很慢,就是为了让君离澈能听明白。

  “那要怎么样?小影也不能变成女子啊。难道……要自宫?”想到此君离澈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几分,他怎么可能让小影受这种伤害?

  凌麒央摇摇头,“若是在其他国家,也许这是个法子。但在邺国还有其他方法。”

  君离玹看着自家爱妃,问道:“你是说卿子?”

  

  听到君离玹的话,君离澈眼前一亮。

  凌麒央点点头,“卿子属于阴阳体,虽不能像女子那样自动排毒,却可以借助药物将毒逼出体外。但由男子变卿子一事不是小事,还要听听小影的想法。”

  君离澈犹豫片刻,问道:“若小影不肯,会怎样?”

  “只能等死,而且拖不过一个月。”凌麒央知道这个答案很残酷,却也不能隐瞒,“中了紫苑花的毒,动情之后,男子就算废了,之后毒性会慢慢吞噬阳气,直到死亡。只有解了毒,情-欲一事才能回复。”作为一个卿子,明着说情-欲之事的确不好,但作为医者,凌麒央觉得不应该避讳。有时过于避讳,反而让病人弄不清楚自身的状况,延误病情。

  君离澈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待他醒了再说吧。”

  

  小影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在意识回笼后,小影立刻想起昨晚的事,脸色一白,就要下床请罪,却被凌麒央按了回去。

  “王爷……”小影不知所措地抓着被子,想到昨晚的种种,小影觉得自己简直无颜面对。

  君离澈看着脸色不好的小影,低声道:“你伤了,躺着吧。”

  “王爷,小影该死,请王爷责罚……”君离澈的心意他明白,但两人身份相差悬殊,小影知道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开始?不过是徒惹伤心罢了。

  君离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庆幸的,至少小影在中了毒后知道回来找他,而不是去别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凌麒央看了看两人,对小影道:“你不必自责,你中了毒,不能自控是必然的,六哥因为你的关系,也受到了情-药的影响,才会伤了你。这都是意外。”

  小影抿着嘴角,似乎还是过不了那道坎。

  “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一直没开口的君离玹问道。感情的事他是插不了手的,但中毒的事总要问个明白。

  

  说到这个,小影恢复了些精神,说道:“昨天我替王爷办事回来,路过五皇子府,正巧看到有个全身包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后墙翻出来。关于蛊师的事,王爷之前和我说过,我觉得有可疑,就跟了上去。不想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人突然不见了,随后就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

  君离澈觉得自己有些后悔和小影说这些,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生自己的气,语气自然也不太好,“我说了,你只负责我的安全,别的事自然有别人去跟,你乱跑什么?!”

  小影低头沉默着。

  君离澈转过身,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

  “王爷说的对,是小影越职了。”小影的头低得更深了些。

  君离玹拍拍君离澈的肩膀,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给小影解毒要紧。”

  小影抬眼看着凌麒央,“敢问王妃,属下到底中了什么毒?”他以为自己中了j□j,发泄了就过了,没想到居然是毒?

  凌麒央放轻声音,用小影比较能理解的话将紫苑花的毒性及解法又说了一遍。

  

  听完凌麒央的话,小影呆呆地看着他讷讷的说道:“您是说,我要变成卿子?”

  凌麒央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卿子药需要服三次,但只要服下第一次,男子身体的阳气就会被打散,形成阴阳性。此时便可以解毒了。但你知道,服了第一次药,就必须服后两次,否则也是废的。”

  “我……”小影显然还没消化凌麒央的话。

  凌麒央也不逼他现在做决定,只道:“你还有时间考虑,只是越快对你的身体越有利。”


 愣了一会儿,小影露出一抹苦笑,“我还有得选吗?”

  是的,他已经没其他选择了。要活,就必须服药。凌麒央的话与其说是让他考虑,倒不如说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我师父改良了卿子药,对男子身体的伤害会小许多,虽然依旧会难受,但至少恢复得快些。也不会影响你的武功。”他用的就是这种药,只不过由于邺国多年下来,一直是服用传统卿子药的,所以这种药他师父也没有外传,以免多生事非。

  小影将脸埋在被子里,点了点头。他不想死,也不想离开君离澈,所以只能同意。

  “明日我亲自将卿子药和解毒药送来,你好好休息。存好体力才能应对药性。”凌麒央说道。

  小影点点头。

  君离澈看了看小影,对凌麒央道:“多谢你。”

  “六哥客气了。小影现在情绪不稳,六哥也别跟他置气了,至少人还活着。至于那个下毒的人,总有一天会有个了断的。”凌麒央并不愿见两人之间变成这样。

  “我知道。”君离澈点点头,“我只是有些气自己,不是怪小影。”

  凌麒央笑着点点头。

  小影抬眼看着君离澈。君离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将小影的被子理好,“你别多想,以后的事我会安排。”

  小影看着君离澈,漂亮的脸泛出一层红晕。

  

  离开崇王府,君离玹问道:“你觉得六哥和小影有可能吗?”

  “不好说。看得出六哥很喜欢小影,小影也有意于六哥,只不过小影似乎有很多顾虑。”凌麒央懒洋洋地靠在君离玹身上,马车跑的稳,也不觉得颠簸。

  “六哥要想跟小影在一起,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父皇和皇娘那关就不好过。”君离玹摸着凌麒央的头发,觉得自己还算挺幸运的。

  凌麒央抬眼看他,“你会帮六哥吧?”

  “自然。”君离玹笑道:“当初我要娶你,六哥也帮了我的忙。他若真有意,我自然要尽力。”

  “帮你的忙?”凌麒央不解地问道。

  君离玹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将人抓过来亲了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自然不会告诉凌麒央皇上曾有意让君离澈娶凌麒央。

  “神神秘秘的。”

  “真没什么,他是我六哥,帮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这次就尽一尽做弟弟的本份吧。”

  “嗯,不过还得看六哥想让我帮多少。”

  两人随意地聊着,不多会儿便回了王府……

  

  次日下午,凌麒央带着药前往崇王府,与此同时,君离玹正在御书房看延熙帝拿给他的折子——看来,春来万物复苏,战事也悄然而至了……



28、第28章 出身为寒 ...  


  攸国是邺国西边的一个属国,地方不大,但物产丰富。从先皇时起,便依附邺国,每年按时纳贡,邺国也依约给予军力上的保护。多少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但今年年初起,攸国南边相邻的炽泽国便开始发动战事,似乎对攸国这块肥肉觊觎已久。年初的时候,邺国正在应对北边的战事,虽说二皇子解决了边关粮草的问题,却改变不了同时发兵,粮草不足的问题。考虑到这一点,攸国暂时选择了自己应对。不想根本不敌,苦撑到现在,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得来信向延熙帝求助。

  

  “你怎么看?”延熙帝坐在桌前,打量着看完信件的君离玹。

  “因为鞑玛族的事,大邺的确忽略了西边。不过西边向来安定,儿臣也没料到居然会起战事。”君离玹说道。

  “嗯。若炽泽还是原先那位君主,也许还可相安无事。”延熙帝喝了口茶,继续道:“年前,识泽的原君主突然暴毙,新上位的君主似好征战,国内已是哀声四起了。”

  “若已失民心,倒会比预计的好对付一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君离玹很清楚。

  “嗯。这份信件你先拿去给你三哥、六哥看看,再商量一下看法。这次兵是肯定要出的,至于派谁去,用多少兵马,朕还需要考虑。”作为皇上,延熙帝不得不纵观大局。他要预计大军出征可能发生的损失,再衡量攸国每年的进贡是否值得他冒这个险。

  “是。那儿臣先告退了。”君离玹行了礼。

  “去吧。”延熙帝点点头。

  

  崇王府里,凌麒央拿出两个药瓶,对小影道:“这个白瓶是卿子药,青瓶是解毒的。一会儿我给你把完脉再开一个浸浴的药方。你吃完第一次卿子药后,便可以开始服解毒药,这药是我师父留下的,你可以放心用。等毒彻底解了,再服另两次卿子药。”

  小影握着瓶子,点点头。

  君离澈坐在床边,手指穿过小影未束的头发,轻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我不怕。”小影闷闷地说道。什么苦他没吃过,还怕这点药?只是以后就要变成卿子了,很多事也会不一样,这才是让他纠结的地方。

  “嗯。”君离澈浅笑着。

  之后,凌麒央给小影把了脉,又开了方子。

  君离澈说道:“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看离玹的意思。”凌麒央放下笔,将方子晾干。

  “他还不是听你的。”这种事君离玹向来由着凌麒央决定,他是知道的。

  

  从宫里回来的君离玹先去了奕王府,请了君离渊后,一起到了君离澈府上。

  知道他们是有事要谈,凌麒央留下来陪小影,让他们三个去忙。

  三人走后,凌麒央坐在一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小影。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影问道:“怎么了?”

  “虽然你在六哥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但男子要变成卿子,心里那关往往才是最难过的。”他信得过小影的坚强,但也习惯细心地去观察自己的病人。

  小影抿了抿嘴角,想了一会儿,才问道:“王妃,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我啊……凌麒央扬起嘴角,笑得怀念,“我和麟王的事你也应该听说过。当初我倒没什么挣扎,一心想嫁他,药也是吃得心甘情愿。”

  小影点点头,“崇王爷总说王妃情深,麟王福气好。”


 凌麒央笑了,“其实也是麟王不嫌弃我,否则还不是怎么样呢。命数这个东西真的说不准,有时机缘下促成的事情,未必是坏事,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小影思索着凌麒央的话。

  “其实你真的不必有什么负担,即使你变成卿子,除了肩膀上的荷叶纹,再与其他男子无异。他们能做的你一样能做,也不一定非要如女子一般拘在府中。你若实在不愿见那荷叶纹,我用药帮你盖掉便是。”凌麒央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这样小影听着也会舒服些。

  “其实我和六皇子发生那样的事……你也知道……”小影脸微微发红,“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这个毒让事情顺理成章的发生了。说实话,即使我知道六皇子对我很好,我也从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你不喜欢六哥?”凌麒央不解,就他的观察不至于是君离澈一头热啊。

  小影摇摇头,“不是,六皇子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他。”

  “要论学问的确是六哥好一些,但若轮武功,六哥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又有什么配不上的?两个人在一起,一方面是想法上一致,另一方面是性格及擅长的方面互补。这两点你和六哥都挺合适。”六哥喜欢小影,想来就没嫌弃过小影自以为配不上他的地方,那还有什么问题?

  小影抬眼看看他,“我出身不好……”

  凌麒央失笑,“你觉得我出身好?”

  “这不一样。你至少是伯府里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在我嫁到麟王府之前,我除了是京中的笑话,有多少人顾及到我是伯府的庶子了?又有谁因为我出身伯府而尊重过我?”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出身比小影好,至少小影还能做想做的事,而他当初只能被关在那个小院里,仰人鼻息过活,“尊重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你有赢得尊重的资本,可我……除了武功,什么都不会……”小影脸上有些释然,但也有些郁闷。

  “这还不简单,你若想学字读书,让六哥给你找个先生便是了。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到了我这个年纪,习武是不可能了,但你这个年纪学学诗书文字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个让小影纠结的问题,在凌麒央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小影眼前一亮,随后又有点犹豫,“请王府请个先生来府里教我实在不妥,我只是王爷的影卫,再说近一点,不过是个男宠……王爷要为我请先生,会遭人闲话。”

  凌麒央笑将微凉的茶杯放到一边,说道:“其实平日若六皇子不忙,他肯定愿意教你。若是他忙,你也可以来找我。”

  “真的?”小影眼里透出笑意。

  “当然。就算我也忙,三哥府上还有一位莫公子,学问也非常出众,你去向他请教,六哥不会反对,莫公子也正好有点事做。而你出入三皇子府或者是莫公子过来都属府间正常往来,不会被人说闲话的。”想来现在莫清歌也应该比之前清闲许多,给他找给事做也不错。

  “会不会打扰莫公子?”这个人他也听君离澈提过,但具体的并不了解。

  “不会,我去给你说。”

  “多谢王妃。”小影的笑意深了些。

  “不客气。不过你可得用心学,我等着看你才华横溢,艳惊四座呢。”学问这个东西,只要肯用心,肯吃苦,便不会差到哪儿去。

  “嗯。”小影用力点点头。

  

  批完折子,延熙帝闭目养了会儿神,才对贴身待从道:“朕今儿个去皇贵妃那用晚膳。”

  “是。”待从立马应道。

  在宫门口接了延熙帝的驾,皇贵妃袅袅娜娜地起身,吟吟地笑道:“皇上过来也不早些告诉臣妾,也好让臣妾亲自下厨为皇上做点喜欢的。”

  “朕今日忙于朝政,到这个点才觉得饿了,想着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便过来陪陪你。”延熙看着皇贵妃。

  皇贵妃笑道:“妾妃也很惦念皇上呢。”

  延熙帝轻笑,率先进了宫门。

  

  皇贵妃的晚膳准备的丰盛,席间,皇贵妃笑道:“皇上忙于朝政,可要注意身体啊。”

  延熙帝点点头,“你也是。”

  皇贵妃笑意更浓了些,又道:“说到身体,昨儿个盈妃得了风寒。但因尚在思过中,不便声张,臣妾看着也觉得可怜。如今鞑玛战事已平,还请皇上看在盈妃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放她和大皇子出来吧。”

  延熙帝吃着菜,没有说话。北边平息,他还在位六子立功高兴,盈妃和大皇子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皇贵妃用帕子轻拭了拭嘴角,继续道:“想必盈妃和大皇子也知道错了,皇上总要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不是?臣妾听闻西边的攸国来求大邺出兵支援,您若觉得大皇子之过还不足以被释,何不让他带兵出征,以功抵过呢?”

  延熙帝放下筷子,说道:“你的消息倒灵通。”

  皇贵妃笑容一僵,立刻意识到后宫不应过问前朝之事,讪笑着娇声道:“皇上,臣妾也只是听宫里的奴婢们说起才知道的。大皇子也算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如今那孩子既已知错,还请皇上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臣妾的五子承晰虽通得文武,但实在没什么带兵的经验,不能为皇上分忧,只能靠大皇子为皇上分忧一二了。”

  延熙帝虽然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他的贴身侍从还是能感觉得到皇上很不高兴。

  “不要妄议朝政。”考虑到后宫的安定,延熙帝并没有发火。

  “臣妾和您说的只是家事。”皇贵妃依旧笑意盈盈的说着。

  延熙帝没再说什么。不过想想,总这样禁足长子也不是回事,毕竟是他的儿子,若君承荣真心知错,他也愿意给他机会。

  

  君离玹和凌麒央吃了晚饭,才从崇王府出来。

  马车上,君离玹道:“父皇今天召我去,是西边的攸国发生战事,想听听我的想法。我觉得这次父皇十之j□j会派我前去。”

  凌麒央心下有些意外,但他也明白,君离玹战功卓著,出征只是早晚的事而已。但作为他的妻卿,凌麒央也无法不担心。

  见他低头不语,君离玹伸手将他抱过来,说道:“就算要去,我也会把你装进箱子里带走,就说是我要带的兵书。”

  凌麒央失笑,“哪有这样的?”

  “把你留在京中,我实在不放心。倒不如把你带去,就算危险,至少还有我亲自护着。”君离玹摸着他的长发。

  凌麒央心下一动,倾身上前,难得主动地吻了他,“私自带我去,会被降罪。你若真要出征,我会在家里等你。”

  君离玹抱着凌麒央的手收紧了些,心里很感动,这与皇娘盼他归来不同,凌麒央对他的期盼,更让他感同身受。

  反身将人压在马车里,君君离玹扯开他的腰带吻了上去。

  凌麒央吓了一跳,轻咛一声,道:“别在这儿,外面会听到。”

  君离玹笑着点点他的鼻尖,“那就只能有劳我的妻卿小声一点了。”

  “你……”还未等凌麒央说完,君离玹便含住了凌麒央的下-身,将他的声音生生哽在喉间。

  马车内一时春光无限,赶车的茗礼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正在做什么,赞叹自家王爷越来越知道疼人的同时,将车子尽量赶得更平稳些,并绕了远路,也好给自家王爷多点时间……



29、第29章 征前为计 ...  


  次日,君离玹要去上朝的时候,凌麒央还睡着。凌乱的被褥中,赤-裸的肩头露出被子,安静的动人。君离玹给他拉好被子,又静静地看了凌麒央一会儿,才悄声离开。

  有时,只那样静静看着他,君离玹心里就会觉得很踏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他和凌麒央之间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承诺,也不需要刻意的亲密,只这样相濡以沫,彼此守候,就会觉得格外安逸。生活也变得有滋味起来,不似从前,只见忙碌于公文战事,不见用心体会家的意义。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走过来一同等候早朝的君离渊碰了他一下,虽然君离玹脸上的表情很浅,但眼里的笑意还是很明显。

  君离玹回过神来,浅笑道:“没什么。”

  君离渊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要再和麒央待几年,说不定戾气全消不说,还能像老六一样,混个翩翩佳公子的称号。”

  “怎么可能?”君离玹失笑。

  “你算算你十八年加起来,笑的次数有没有娶了麒央之后多,就知道了。”君离渊难得遇上能打趣自家弟弟的事,自然不能放过。

  君离玹无奈地摇摇头,“总不能冷着脸吓着他。”他自然知道自己对凌麒央有多在乎,只是在兄长面前,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你和弟卿的相处之道,我可不好多说。”君离渊笑道,其实自从莫清歌入府,他的心情也愉快许多,似乎每天都有了盼头,日子过得也充实。

  

  早朝之后,君离玹与两位兄长先去雅坤宫用完早膳,才又一同去了御书房。

  见了礼后,换下朝服的延熙帝说道:“起来吧。朕昨日让玹儿前去与你们商议,你俩有什么看法?”

  “启禀父皇。”君离渊先一步上前,说道:“攸国为大邺属国,大邺应保其安定,才能长久纳入攸国物产,这对社稷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儿臣主战。炽泽君主不得民心,被推翻是迟早的事。而我大邺为保属国与之开战,也是顺理成章,顺应民意的。但虽要战,却不宜久战,以免炽泽国百姓长期受生活压迫,丛生出反军来,反倒是麻烦。”

  大邺若能击退炽泽,就可以占据主动权。但若炽泽国国内出现反军,看似是与邺国一同对抗现在的皇族,但皇族一但败落,那以炽泽百姓的心思,拥护本国人肯定会比支持邺国持政的人多。到那时,大邺不但为战征劳民伤财了,还会吃力不讨好,占不到任何便宜。

  这点延熙帝也清楚,应声后,又问君离澈,“澈儿呢?”


 “启禀父皇,儿臣与三哥想法一致。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否则不禁攸国会对大邺寒心,恐怕炽泽国也会觉得大邺无人,以为大邺怕了他们。若攸国被其攻下,那以炽泽王的野心,下一个肯定会是大邺。到时再想防御,未免太被动了。”君离澈说着自己的想法,“正如三哥所说,此次的确不宜耗战,邺国久战,国内百姓也难免惊慌,人心不稳,民生难安。而且既然要战,那就最好彻底把问题解决,以免再受纷扰。”

  延熙帝看看君离澈,又看了看君离渊,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想得很周全。”随后,又问君离玹,“你觉得此战如何?若派你前去,可有把握速战速决?”

  延熙帝没有问题他是否有把握赢,而是问是否能尽早赢,足以看出他对君离玹有信心。

  “就攸国的边界地形来说,并不复杂。但就因为不复杂,所以进攻和防御都占不上绝对的优势。儿臣以为最好是一击即中,打垮炽泽的士气,方能扭转乾坤。”君离玹跪地道:“儿臣愿意领兵前往,定不辜负父皇所托。”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邺国并未与炽泽国开战过,炽泽也向来安定,但这一世战事却逼近眼前。不过就算没有过与炽泽的对战经验,也不表示他君离玹会输。

  “好,起来。”延熙帝点头让他起身。

  “父皇,儿臣愿与离玹同去。”君离渊郑重请命。

  但延熙帝却摇了摇头,“有玹儿前去即可,一个炽泽,不值得大邺派出两位嫡亲皇子。再者,玹儿去前线,京里总要有你们看顾京中安危。澈儿不善武功,这件事只有交于你,朕才能安心。”

  “是,父皇思虑周全,儿臣定当尽心竭力。”君离渊应道。想来的确,他虽然担心君离玹,但若跟着一起去了,京里只剩下君离澈,反倒更危险。倒不如他留在京中,凡事也好有个照应,君离玹也能安心在前线应敌。

  

  “玹儿为主将,至于副将的人选……”延熙帝看了看三人,说道:“承荣一直在禁足,昨日皇贵妃向朕求请,希望能让承荣以功抵过,为朕分忧。在禁足的这段时间里,承荣也写过一封请罪书,他毕竟是朕的儿子,你们的兄长。朕见他真心知错,也不忍太过苛责,想给他个立功的机会。”

  听着延熙帝的话,三人脸上皆未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只在听延熙帝说家常一般。

  “朕想了一晚,决定让承荣任玹儿的副将之一。相信有玹儿看着,他也不会再那么莽撞。”

  “是,儿臣遵旨。”听延熙帝的意思是已经决定的,君离玹也干脆地应了。即使他心里不愿意,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违拗皇上的意思。

  “如此甚好。余下的副将,朕会与老臣商议后告诉你。至于这次出征需要多少人马、粮草及物资,你也写个折子给朕,朕也好安排。”延熙帝很满意君离玹没有反对君承荣为副将的事,所以其他方面便交由他自己决定,自己不再干涉,同时也有了新的决定。

  “是,儿臣明日就将折子呈上来。”君离玹说道。

  “嗯。朕知道你出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麒央。朕特许你带他一同前往,有他在,朕也放心一些。你也要把人护好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看着君离玹脸上的惊讶,延熙帝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君离渊和君离澈也很意外皇上的决定,但有这个弟卿陪着,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心,而君离玹在战场之上,想必也能定心。

  “儿臣多谢父皇,定护麒央周全。”君离玹跪下行了大礼,心里很是高兴。延熙帝的决定让人意外,却也好得让他没话说。

  “行了,都退下吧。”延熙帝笑着挥了挥手。

  三人行礼告退。


 君离玹回府时,凌麒央刚醒。身上发酸,所以懒懒地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君离玹脱掉外衣,躺进了被子里,将赤-裸的凌麒央拥过来,枕在自己肩上,手指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肤。

  凌麒央耳朵泛红,想起身,却被君离玹压在怀里。只得自己开口找话题,避开这种羞人的尴尬,“怎么才回来?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在御书房和父皇讨论战事。父皇派我出征。”君离玹低声道。凌麒央沙哑的声音让他听着格外勾人。

  凌麒央沉默了片刻,伸手回抱住他,“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做些药带上。”

  “我不是说要把你装进箱子里带走吗?”君离玹笑道。

  凌麒央瞪着他,“不要想这种奇怪的方法。”

  君离玹捏捏他的鼻尖,“你这小东西,就不想和我一起去?”

  “想。”凌麒央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发闷。

  君离玹顺着他的头发,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凌麒央抬眼看他,君离玹笑道:“父皇允了你与我同去。”

  “真的?”凌麒央惊喜地坐起来,不想这一下被子滑了下去,整个上身暴露在君离玹的视线中,下-身也在手臂间若隐若现。见状,凌麒央赶忙拉上被子,做为妻卿,与君离玹欢-爱是一回事,这样不着寸缕地让君离玹看到时,是另一回事。

  君离玹笑着将人扯过来,在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上轻咬了一口,“自然是真的。”

  “皇上怎么会……”

  “大概是怕我战场分心吧。”

  凌麒央放松地靠在君离玹身上,笑意越发浓烈。

  

  “还有一事。”君离玹说道:“父皇指了大皇兄给我做副将,说是皇贵妃求的情。”

  凌麒央微微皱起眉,脑子转得飞快,“皇贵妃?”

  “嗯。我虽不愿带他,但也不好驳了父皇的意思。”君离玹感受着手上温热的皮肤,有些爱不释手。

  “你怎么看?”凌麒央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君离玹又将问题抛回给他。

  凌麒央想了一会儿,哼笑一声,“皇贵妃打算好算盘。”

  “怎么说?”君离玹来了兴致。

  “若大皇子此次与你同去,万一出了意外,你觉得责任在谁?”凌麒央没等他回答,便继续道:“若大皇子真出了意外,哪怕与你无关,盈妃爱子心切,头一个就会怪到你头上。先不论皇上信不信,若盈妃那样认为,那即使她现在是与皇贵妃各有打算,到那时候也会全心站到皇贵妃那边。”

  君离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盈妃若失子,自与你不共戴天,皇贵妃一方面除掉了大皇子,扫除了自己儿子的一个障碍,另一方面让盈妃与你死磕。不管最后是你弄死了盈妃,还是盈妃斗倒了你,对皇贵妃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若是为此,让皇上对你有了不满,即使你斗倒了盈妃,也失了君心,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皇娘、三哥和六哥。如此一箭双雕,皇贵妃大可坐收渔翁之利,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奠定五皇子的地位,也等于奠定了她自己的地位。如此来看,如果我是皇贵妃,必定想尽一切办法,让大皇子有去无回。”凌麒央握着君离玹的手,对于皇家的争斗十分厌恶。

  “还是你聪明。”君离玹扣着凌麒央的手指,时重时轻地夹着。

  “你不是不明白,只是让我来说,好把前后关系弄得更清楚。”君离玹的聪明向来藏得很深。

  君离玹失笑,“有你在,我懒得动脑子。”

  凌麒央轻哼,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暂时没想到。带大皇兄出征是势在必行,等出了京再说吧,到时候想做什么都方便,”计策在未被人识破的时候才能算得上是计策,他现在不动声色,只让皇贵妃以为他已入局,待她放松警惕,才好还击。

  “嗯。”凌麒央闭着眼睛,嘴角的笑意倒是加深了些——与君离玹在一起,总能让他觉得很安心。

  ——即使远赴沙场,也无所畏惧。



30、第30章 出征为携 ...  


  君离玹将折子递上去的第二日,延熙帝就下了旨,君离玹为主将,君承荣、凌鸿之及两位君离玹常有的将领为副将,凌麒央为军医,领军三十万,三日后出发前往攸国。

  次日,君离玹点好要带之物后,带着凌麒央回了望阳伯府。这毕竟是凌麒央第一次去战场,总要回去看看凌麒央爹爹,听他交待几句,也好让他安心。

  凌爹爹看着自己的儿子,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此次前去,万事务必小心。虽有王爷护着,但你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儿子明白,爹爹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务必给我写信。”凌麒央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爹爹了。

  “放心。这回姑且当做你的游历吧,为医者要尽心竭力救助病人,这是你拜师后,你师父和你说的第一句话。要紧记,不要让你师父失望。”

  “儿子记下了。”凌麒央点头。

  “嗯,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叮嘱的,万望你平安归来。”凌爹爹目不转睛地看着凌麒央,虽然面上冷静,但到底不舍。

  “是。”凌麒央握住爹爹的手,他似乎很久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爹爹十分讲究礼数,不喜凌麒央失礼。但这次却没有推开,也没有斥责。

  

  “爹爹放心,我会顾好麒央,定不让他受伤。”君离玹说道,他能理解凌爹爹的心情,就心疼凌麒央来说,凌爹爹只会比他更多。

  凌爹爹看着君离玹,点点头,“你在前线,麒央好歹在后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你周全了,麒央才会安好。”

  “我懂。”君离玹郑重地点点头。

  “爹爹也没什么能帮你们了。这里有三个锦囊,你们随身带着。遇到为难的事时再安顺序打开。开早了无益,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凌爹爹从盒子里拿出三个锦囊,上面已经绣好了数字。

  君离玹知道凌爹爹绝非凡物,若非凌麒央跟着出征,凌爹爹断不会做这些。君离玹双手接过,说道:“多谢爹爹费心。”

  “我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而非真遇到困境。”凌爹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君离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君离玹突然开口道:“我和麒央都离开,府上无人打理怕是不行。若爹爹不嫌弃,可否前往麟王府小住,也好为我打点家事。”

  凌麒央转头看着突然如此提议的君离玹,眼中满是惊讶。的确,若爹爹在自己府中,他会更放心些。再者,望阳伯府连凌鸿之都出征了,大夫人更是肆无忌惮了,若凌爹爹去自己府上,肯定比留在这儿有保障些。

  凌爹爹未有半分犹豫地说道:“多谢王爷好意,但这实在不合规矩。王爷也不必为我费心,好歹我是长辈,知道要如何自顾。”

  凌麒央没插话,他知道这个提议已经是闻所未闻了,爹爹不去也是情理之中。身为皇家,他也只听说过有王妃的母亲在与父亲离合后,住到王府的先例罢了。

  君离玹也明白自己是越距了,便道:“既如此,我也不勉强。只得早日回京,也好让麒央安心。”

  凌爹爹点点头,没再多说。

  

  五日后,君离玹戎装上马,点兵出发。

  近来少雨,大军行走还算顺利。凌麒央一直坐着马车,虽然吃住是艰苦了些,基本都是风餐露宿,但有君离玹陪着,他也不觉得辛苦,反倒有种飞出京城的放松和自在。


 走了四日,趁着午休时间,君离玹上了凌麒央的马车。此时的凌麒央正穿着一身白衣,躺在车内闭目养神。为了不让他太过显现,君离玹将凌麒央的红衣都收了起来,准备了几套舒适的衣服方便换洗。

  凌麒央的车一直跟在主将的队伍里,君离玹也没隐瞒,反正皇上圣旨都下了,也没什么可瞒的。而这几日,凌麒央一到晚上扎营,都会出车厢去给一些偶有不适的将士们看看病,开些药,水土不服的将士们次日便会好转。所以全军上下对于这位王妃的随行并无异议,也按君离玹的要求,只称为凌公子,而非麟王妃。

  “怎么了?”君离玹一进来,凌麒央便睁开了眼。这几日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君离玹要顾全将士,而这样日夜兼程地赶路,凌麒央也觉得疲惫,往往没等君离玹跟守夜的将士交待完,他已经睡过去了。

  君离玹躺到他身边,马车不算小,两人贴身躺着不会觉得挤,“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让大皇兄自愿回京?”君离玹抱着凌麒央,放低声音问道。他已将马车周围都换成了自己人,以免被别人听到再生事端。

  “你有什么想法?”凌麒央反问,他不信君离玹没主意。

  “想法倒是有,原本想给他下点药,让他身体不适。可想来,这并不足以让他主动离军回京。”若皇贵妃真要打这个主意,那动手就是势在必行,所以君承荣越早离开军中,对君离玹来说威胁越小。

  “嗯。”君离玹的方法的确不适合,大皇子这此是为将功补过而来,就算身体不适,也断不会轻易回去,除非病症奇怪。或是危急性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凌麒央说道:“办法倒是有,但这话若是我说,他未必会信。”

  君离玹一挑眉,问道:“先说是什么方法。”

  “我可以用一种药,让大皇子的症状看起来与中了尸线蛊无异,当然,不会害他性命。然后我们再把蛊中之事偷偷透露给他,让他回京去查蛊师之事。大皇子好大喜功,虽非胆小之辈,却也十分惜命。而且蛊虫这事在邺国人看来绝对是大事,不怕他不回去。”凌麒央露出笑意,“皇贵妃想借大皇子之命陷害于你,我们自然要加以回报,才对得起她的算计。将查蛊师的事推到大皇子身上,咱们在从旁透露一二,不怕他查不到五皇子身上。到时候恐怕皇贵妃已是自顾不暇了。”

  君离玹笑了,捏着他的鼻子道:“妻卿甚为聪明,为夫得你,是上天眷顾。”

  “少说好听的。”凌麒央打了他一下,说道:“不过大皇子与你对立,所以中蛊之事若是我来说,他未必会信。甚至可能想到是你我合谋蒙骗他。所以还需要别人来说才行,至于这个人,我还没想到。”

  “不急。”凌麒央能想出这个主意他已经很满意了,君离玹也不勉强,有些事他也需要动动脑子,“先按你说的,给他弄点药,让他一路安份些也好。他虽为副将,但心里不服我,我也不想与他争,只要他别给我惹事就好。”

  凌麒央点点头,起身要去拿药箱,手刚伸过去,衣襟里的锦囊便掉了出来,君离玹捡起锦囊,问道:“要不要看看?”

  “爹爹不是说不急时不必看吗?”凌麒央将药箱拿过来,这是君离玹新为他制的,外面涂了一层红漆,很是大气,也比之前那个大上许多。

  “要处理大皇兄算不算急?”君离玹移了下脑袋,枕到凌麒央腿上,“我只是好奇爹爹的意见。若不能用,我也不会勉强。”

  凌麒央无奈地笑道:“行,你看吧。”其实他也想知道他爹写了什么。


 君离玹拿过绣着“壹”的锦囊,里面装了一张纸条,展纸看来,上面写了两个字——寻师。

  意思很明显,是让他去寻凌麒央的师父。

  君离玹放下纸条,佩服地对凌麒央道:“爹爹是不是早就猜出我要把大皇兄弄回京?”

  “我哪儿知道?”凌麒央将剩下的锦囊收好,“不过若师父在,以他的圣名,就算说大皇子活不过三日,大皇子都会信。”说到自己的师父,凌麒央还是十分想念的。

  “那要如何去寻?”既然这个建议有用,那就势在必行,只是去哪找成了问题。

  “我也不知道,之前听爹爹说,师父在西边一个避世的小村子医病,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那儿。不过就算还在,这一路上的村子那么多,何况还是个避世的,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也太难了。”爹爹的主意是好的,但实行起来有点困难。

  君离玹考虑了一下,说道:“药先给大皇兄用着,我会派人去找你师父。接下来的事先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好办法的。”

  “好。”凌麒央相信君离玹,也没有太多的担心。随后将药给了他,至于怎么下进去就是君离玹的事了。

  

  凌麒央给的药属于慢性的,在赶往攸国的路途中,君承荣的身体三五不时地病一场,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多是发热头痛、胃胀腹泻之类的,用一下药,就会康复。但身体虽然是康复了,但气色却越来越差。随行的太医也没诊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说是水土不服。

  开始君承荣还是相信的,但之后这脑热腹泻之状也太多频繁了些,让他不得不怀疑。不过即使怀疑,他也没让凌麒央看诊,一想到君离玹是主将,他这个大哥却只是个副将,君承荣就觉得心气难平。

  

  再有三日的路就要到达攸国了,一路还算顺利。这日夜里,万籁俱寂,只听一声低喊,与君承荣同帐的副将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跑了出来,后面追着拿着长剑,眼神呆滞的君承荣。

  君离玹早有准备,听到声音后等了片刻,才像是被惊醒般,走出自己的军帐,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君承荣已经被凌鸿之按住,人也没有挣扎,在君离玹来后,一屁股坐到起上,两眼一闭,像是睡着了。

  凌鸿之微惊,探了鼻息发现人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受伤的副将道:“不知大皇子是怎么了,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起身,拔剑刺向我。好在我没睡熟,否则岂不是要做冤鬼了?”

  闻信赶来的军医行礼后,赶紧给大皇子把了脉,发现并无不妥,便道:“王爷,大皇子无碍。刚才的行为……恕臣斗胆,似乎是梦游之症。”

  “梦游?”君离玹装着皱了眉,“从未听闻大皇兄有梦游之症,怎么突然就梦游了?”

  “这个……这个臣也不知道。只得待大皇子醒来再细问了。”

  君离玹看了看睡死的君承荣,对一边的小兵道:“把大皇子抬回去。让人看着他,别再出什么事。”随后又对军医道:“还请军医给副将军包扎好伤口。”

  “是。”军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带着副将去一边处理伤处了。

  “这件事不许再外传,以免扰乱军心。”君离玹严肃地说道。

  “是。”几位闻声赶来的将士一同回道。

  “加紧防卫,以免再出这种事。”君离玹对凌鸿之道,今昨是他的部下负责守夜。

  “是。”凌鸿之领命。其实从出征,君离玹就给他定了任务——负责凌麒央的安全。他也乐得接下此事,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护着也是应该的。

  

  次日,君离玹和凌麒央刚起身,守夜的凌鸿之便匆匆跑进两人的帐子,笑道:“麒央,你师父来了。”

  凌麒央一惊,随即欣喜地跑了出去……



31、第31章 终生为父 ...  


  大营外,一身黑衣的男人负手而立,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系在脑后,随风扬起几缕青丝,似有几分出尘入仙的感觉。男人身量高大,散发着一种冷肃的气场,无声地警告着生人勿近。

  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兵愣愣地看着几步之外男人的背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刚刚凌副将看到这人的背影,就直接向麟王军帐的方向跑了。

  

  没多会儿,就见凌麒央跑了过来,在看到男人后,放慢了步子,直到走到离男子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唤了一声,“师父。”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鬼斧神工般俊美的容颜让初见他面目的人都不禁一愣。男人细细打量过凌麒央后,才放缓了神色,微微点了下头。

  凌麒央高兴地笑起来,又上前一步,“真的是您,大哥来和我说时,我还怕他看错了。”

  “听闻你随军出征,我本要回京,就顺便来看看你。”男人的眸色很深,看凌麒央的眼神却十分温和。

  君离玹此时也追了出来,看到男人后,微微一愣,心里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男人眼睛错开凌麒央,看向他身后。凌麒央这才想起来把君离玹忘了,转身对君离玹招招手。

  君离玹步幅沉稳地走过来,眼睛在男人与凌麒央之间游移。

  凌麒央对师父道:“这是麟王爷。”

  男人闻言,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扫了君离玹一下。

  凌麒央知道自家师父的性子,也没多说,又对君离玹道:“这是我师父,人称医圣。”

  这是凌麒央第一次说到自己师父的称号,别人也许不知,但江湖朝堂却对这个称位不陌生,只是甚少有人得见罢了。纵观天下,论医术,若医圣排第二,那也无人敢排第一。

  医圣原名孤曜,这个名字甚少有人知道。凌麒央虽知自己师父的名字,但姓什么却不得而知,师父也从不会对他说。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爹爹知道,但却也如师父一般,闭口不谈。

  “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是离玹的荣幸。”君离玹没用“本王”,以示对凌麒央师父的尊敬。

  孤曜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君离玹,刚刚看凌麒央的那点温和似乎只是他人的幻觉。

  君离玹也未在意,接着道:“若先辈不嫌弃,还请入军营一叙,想必麒央也有许多话想和您说。”

  凌麒央也适时地拉住师父的袖子,如同孩子般地,说道:“师父,进去说吧。”

  孤曜看了看他,点了头。

  凌麒央笑着引师父进军营,君离玹走在后面,只觉得凌麒央对待他师父的方式,比对望阳伯更像父子。也许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是没错的。

  

  见君离玹低头不语,跟在他身后的凌鸿之低声道:“还请王爷见谅,麒央的师父一直如此。在伯府里他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只有对着麒央的爹爹时,才能见着几分笑脸。”

  “无妨。”君离玹倒不是太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越是高人,脾性越怪。而且以孤曜的身份和能力,也有无视他人的资本。


 主将的军帐里,茗礼趁上茶时,偷偷打量了一下王妃的师父,之后在孤曜冷冷的眼神中,迅速逃了出去。

  孤曜并没有没有用茶,也毫不在意君离玹在这儿,直接问道:“过得可还顺心?”

  凌麒央笑着点点头,他明白师父只是担心他,“我很好,师父不用担心。”

  孤曜看了君离玹一眼,只见他坐在一边挑果子,将一些艳红熟透地挑出来放到一个碟子里,另一些放到一起。待挑出一小碟,就推到凌麒央手边,也不多话。

  凌麒央自然地将那碟果子放到师父面前,“行军中不比府上,没那么多水果可吃,师父尝尝。”

  孤曜依旧没动,只问道:“他对你还好?”

  好不避讳的疑问让凌麒央也不禁有些尴尬,脸色泛红地点点头,“师父,王爷带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但徒儿跟着他,过得很顺心。”

  孤曜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真假。片刻之后,孤曜端起茶杯,认同了凌麒央的话。又问道:“你爹爹如何?”

  “还好。我们离京,怕爹爹无人看顾,受人刁难,王爷就把我贴身的小待暂安排在爹爹身边,想来伯府的人也要忌惮三分。”

  “嗯。”孤曜放下茶杯,难得对君离玹说了句,“有心了。”

  “前辈客气,照顾爹爹本就是为人子女应做的。”君离玹倒不是想奉承,只是以他师父的态度看来,显然对他还是有所谓怀疑的。他不想让凌麒央夹在中间为难,也希望能改变孤曜对他不太好的印象,故然要尊重一二。

  凌麒央看着自家师父,难得有些讨好似的问道:“师父还在生我的气吗?”

  孤曜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你要是把我教你的都混忘了,我自然要生气。”

  “怎么会,我前阵子还把师父留下的手记都看了。”凌麒央明显有些邀功。

  孤曜失笑,“难得。”

  君离玹看着小孩子一般的凌麒央,真心觉得也许在凌麒央心里,孤曜才是他的父亲,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罢了。

  

  “对了,师父怎么知道我随军出征了?之前听爹爹说,您在一个小村子里给人医病,我们正在找您,没想到您就来了。”凌麒央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可见是真心高兴坏了。

  “你爹爹给我来信说的。”孤曜的语气里多了些无奈,凌麒央的爹爹凡来信,向来只说重点,连句问候都欠奉,更不用说交待自己近况了。

  “哦。”凌麒央点点头,其实他早该料道。

  “你说在找我,有事?”孤曜问道。

  “嗯,说来话长……”凌麒央随后将他要计算大皇子的事以及前后因果说了一遍。

  孤曜听得直皱眉,他知道凌麒央聪明,但向来不屑这些,没想到如今为了君离玹,把他这个师父都拉下水了。

  “你爹爹可知道你要做这些?”孤曜问道。


 凌麒央摇摇头,道:“我虽然没和爹爹说,但他给了我锦囊,让我找你的。”

  孤曜的眼里多了些了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爹爹让你找我,又让我过来,那为师就帮你一次。不过事情了了我就回京看你爹爹,余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是。”凌麒央立刻应道,“还是爹爹最聪明,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您帮我。”

  孤曜轻揉着他的发顶,说道:“你这点小聪明,放在你爹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凌麒央笑应着,“是。”

  

  大军整顿好后,继续启程,只是这次军中多了孤曜。不过孤曜倒不多露面,大多都是和凌麒央一起待在马车上。有他在,君离玹也不太好时常上车与凌麒央亲昵。不过跟在外面他倒也能听到两人在聊什么,孤曜时常言语间传授一些医理给凌麒央听,凌麒央也是受益匪浅。

  五日后,大军进入攸国境内,又走了两日抵达边陲。由于攸国已经被攻下两座城池,现在的边关只是临时紧急加固的,看样子若君离玹再不来,这座城也得丢掉。

  攸国的皇族也如数到达边关督战,虽不一定管用,但至少对誓死为国的将士们是个鼓励。

  

  君离玹到达当日,攸国君王亲自前来迎接。君离玹是嫡亲王爷,攸君王是属国之君,身份虽是攸君王听着更高些,但实则没多大区别。两人也没拘礼,君离玹让人准备安营后,就与攸君王去了军帐。

  凌麒央和孤曜坐在马车上,等一会儿营地安排妥当再下车。从进了攸国,看到一路上饱受战争折磨的百姓,凌麒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更能理解师父四处云游的初衷。能用自己所学,去帮助被伤病折磨的人,也能让自己心下安然。总比站在那里,想帮却无能为力的好。

  凌麒央掀开车帘望去,大军兵分两路,冲锋军去了城门,投入防备中,剩下的人在迅速地扎帐安营,生火做饭,好让大军今晚能够早些休息。

  没什么精神的君承荣站在马边,看着眼面的忙碌,并未开口指挥。孤曜给了君离玹另一种药,只要吃上一颗,药效就能持续七日。让人看上去神色倦怠,眼眶发青,十分颓废。因为君承荣之后并未发梦游之症,军内也算一切如旧,之前的事也未传开。

  一直以来,君承荣也没少看军医,但都没什么用。军医最多是给他开些安神的药,但觉睡多了只会让人更疲惫。而这两日,君承荣的眼睛不时地看向凌麒央的马车,看起来是想让孤曜给他看看,但马车是给凌麒央准备的,他不好不问一声就过去。而且看孤曜的态度,也不是好接近的人。

  

  一片井然的忙碌中,原本已经离去的君离玹又突然折返回来,凌麒央在看到他后一愣,开口道:“你怎么回来了?攸君王呢?”

  君离玹握上凌麒央的手,说道:“不带着你我总不放心。”

  凌麒央勾起嘴角,看得君离玹眼前一晃,深深觉得自己是禁-欲太久了。回了神,君离玹对车内的孤曜道:“前辈,我带麒央一起过去,也好让他给我出出主意。”

  孤曜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点了头。

  君离玹将凌麒央扶下马车,才牵着人向攸君王帐中走去。

  孤曜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走远的两个人,心中突生怅然,回京的心又焦急了几分……



32、第32章 战前为欢 ...  


  君离玹带凌麒央去了攸君王的营帐,让攸国的几元大将和君王都觉得很意外,因为无论怎么看,凌麒央都不像是武将。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鄙夷——长成这样,想必是麟王的男宠了。与此同时,也觉得这个麟王爷不怎么靠谱。

  看着这些人五花八门的脸色,君离玹眼睛眯了眯,冷声道:“这位是我正王妃,颇通医术,这次父皇特地让他前来,也是想为攸国百姓尽一份力。”

  听到是正王妃,几人赶紧收起心思问了好。凌麒央也礼貌地回了礼,并未计较。在苦等的那三年里,他已经学会了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何况,这只是个误会。

  “麟王爷,麟王妃,请。”攸君王请两人入座,上了茶。

  君离玹也没空和他闲扯,直接问道:“现在战事如何?”

  “这两日炽泽又攻了一次城,我们死伤近万人,才勉强护住城池。这几个月战下来,攸国的兵力已经折损大半,实在惭愧。”攸君王说道。

  攸君王年逾四十,这一场战事下来,也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可见对一个负责任的君王来说,战事折磨的不仅是百姓,还有一国之主。

  “听说炽泽新换了君王,此人如何?”君离玹问道,他对那位新君王的了解也只是皮毛。最近君离澈正在忙着小影的事,他也不想让六哥分心。男子变成卿子的过程,自然是心爱的人陪着最好。

  “说到新君王,本君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人还是皇子的时候,与攸国打过些交道。此人虽能文能武,却不是好战之人。倒是对通商兴趣很大,但因为攸国是属国,所以本君一直也没答应。他也不恼,每年都会行一次车队,来攸国买东西运回去。原本我想今年去大邺进贡时,向皇上提一下这件事,没想到他居然先发起征战了。”攸君王叹了口气,继续道:“开战之后,我经过多方打听,听说那位新君王这两年来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十分暴躁。自登基以来,对那些上鉴的大臣也是极为苛刻,但凡有一句话惹怒了他,轻则下狱,重则处死。所以炽泽国内也是人心惶惶。”

  君离玹皱了皱眉,一个人的性情如何会在一夕之间出现这么大的改变,的确让人怀疑。转头看了看凌麒央,凌麒央似乎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安静地坐陪。

  “据本王所知,炽泽国虽然兵力充足,但因为战事极少,所以军力上并不强势。邺国虽然派来驻守攸国的兵力有限,但多为精兵,怎会如何不敌?”君离玹又抛出疑问。

  “王爷有所不知,炽泽也不知怎么培养出了一队先锋军,个个力大无穷,武艺不俗,上了战场就像不要命一样,就算是刀尖,他们都一无反顾地往上撞。只要不是彻底杀掉他们,他们即使是断了胳膊少了腿,也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作战,动作丝毫不见慢,直到殒命。”攸国君说道。

  君离玹到攸君王的话,也觉得有些蹊跷,死士他是见过的,但还没见过断胳膊断腿还继续厮杀至死的。人对疼痛的承受里有一个限度的,即使有人能带伤继续征战,动作也会迟缓许多才是。

  “说来,那些人感觉更像是被控制的木偶。”攸君王思索道。

  君离玹想了想,开口道:“不管怎么样,先把防御做好,再从长计议。”

  “好。”攸君王点了头。


 了解完大体情况,又研究了一下现处的地形,邺国大军的营地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君离玹先送凌麒央去了帐篷,随后又去了前线部署。为了给大军更多修整的时间,君离玹先命一队人准备,晚上趁夜色挖出数个深坑,坑底插好刀刃,上面铺上干草和黄土,用来做陷阱。之后又安排了守夜的小队和今夜行动的暗探,在确保无虞之后,才又回到自己的军帐。

  而趁君离玹前去部署的工夫,凌麒央与孤曜讲了炽泽先锋军的怪异。孤曜听完,并没有陷入沉思,像是已经有了答案一般。不过,却只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帐休息吧。”

  “师父……”凌麒央有些着急地看着他。觉得要是师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要和他说说才是,怎么倒不言语了。

  孤曜低声道:“等我确定下来再告诉你,这段日子你虽是随军,但最好乖乖地待在后方。我虽在军中,你也多一重保障,但若是乱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出什么事,可别怪我把你带回去。”

  听师父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在开玩笑,凌麒央也不管他说的没确定是真是假,便乖乖地答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师父早些休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想必也累了。”

  孤曜点点头,“去吧。”

  凌麒央离开师父的帐子,返回主帐。

  

  君离玹进主帐时,凌麒央刚回来没多久,茗礼正在摆饭菜。见君离玹回来,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君离玹拉着凌麒央坐到桌着,问道:“要不要把师父叫来一起用饭?”

  凌麒央摇摇头,说道:“茗礼已经把师父那份送过去了,来回折腾饭菜凉了反而不会伤了脾胃。”

  “也是。”君离玹将筷子递给凌麒央,“军中的饭菜是粗糙些,等这里平定下来,我给你去山里抓些野味来,烤着吃。”

  凌麒央给他夹了菜,笑道:“我才没那么贪嘴。其实军里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我以前读史书,多少将士在征战时一个月都看不到肉腥。如今军中晚饭必有肉,已经很难得了。”

  君离玹带军,向来与将士们同吃,不会格外开小灶。这次也至多不过是悄悄给凌麒央弄些水果或点心,慰劳一路的辛苦罢了。

  

  用完饭,两人靠坐在一起,享受着近日来难得的安静。

  君离玹扣着凌麒央的手指,时重时轻地j□j着,问道:“你爹爹是怎么认识你师父的?看你师父的样子,并不像轻易会教人医术的人。”孤曜太过冷清,似乎即使一生不与他人相处,也不会觉得孤独。

  “我也不知道。”凌麒央笑了笑,“师父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爹爹向我提议学医,我答应之后,没两天,师父就出见在院子里,爹爹让我拜了师。”

  “望阳伯府里突然进出一个人,望阳伯没说什么?”若是有人反对,凌麒央的医术也不会学得那么顺利。

  “这点很奇怪,府中上下谁都没有过问,就连一向盯着爹爹院子的大夫人都只字未提。”当时他也没多想,只觉得师父很厉害,能震住全府上下。但现在想来倒真有些奇怪。

  “你师父圣名在外,望阳伯敬他三分也可以理解。”既然没答案,他索性也不想了。

  “其实自师父来了,我和爹爹的日子也比之前好过了许多。”凌麒央笑道:“不过爹爹对师父一直冷冷淡淡的,刚拜师那会儿,我甚至会怕因为爹爹总不太理人,师父会不高兴,然后走掉。”

  “说来,你师父与爹爹的脾性倒有几分相似。”

  “嗯。”

  

  说着话,君离玹从身后抱住凌麒央,凌麒央转头看他,君离玹在他耳边低声道:“今日为夫要罚你。”

  “嗯?”凌麒央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勾引了为夫。”君离玹说着,轻舔过他的耳朵。

  凌麒央惊了一跳,耳朵泛红地说道:“乱说,我没有。”

  君离玹向下吻上他的脖子,低声道:“在马车上,为夫被你勾引了。”

  凌麒央红前脸推推他,“这是军营……”

  “茗礼守着,没人敢进来。”说着,君离玹抱起凌麒央,走向床榻。

  “我还没沐浴……”凌麒央看到君离玹热切的眼睛中映出的自己,脸更红了几分。

  “没关系,一会儿我们一起洗。”说着,将人放到床上,解开凌麒央的衣服,吻了上去。

  

  许久未承-欢的身体格外敏-感,君离玹的每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却还要抓住最后的理智,将声音压下去,尽量不让别人听到。

  君离玹知道他害羞,也不逼他,只管做自己的。不多会儿,凌麒央的声音突然拔高,泄在了君离玹手上。

  “舒服吗?”君离玹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

  凌麒央双眼迷离地看着帐顶,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君离玹笑了笑,借着这点儿润-滑,抬高凌麒央的腰,向某处密地探了进去……

  在军营这种肃穆的地方做这种事,凌麒央身上所有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生怕有人进来看到,又或者被路过帐外的人听到。越是担心,身体越是敏-感。

  在君离玹闯的欲-望进他身体的时候,他的理智已经被灼烧殆尽,放任着自己的呻-吟,在数次的高-潮中沉沦……

  

  次日,凌麒央还没醒来,就传来敌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出兵的消息。君离玹披上戎装,让茗礼守好军帐,便带着副将点兵应战。

  临走前,君离玹回头看了一眼军帐,着想睡在里面的人——即使是身在战场,他也必要给凌麒央一片可以放心休憩的安逸……



33、第33章 首战为捷 ...  


  君离玹到达成楼上时,敌军已经在五百米外驻足。这是他们到达攸国后的第一战,必须要赢。君离玹命凌鸿之做先锋,不必真的对上,只要引敌军入昨晚挖好的陷阱即可。君承荣带领左路军,另一副将带领右路军,从两侧包抄。同时带上火油,若与对方的先锋军对上,也好以防万一。而剩下的一元副将就同君离玹一起站在城墙上,安排弓箭手防御。

  鼓声起,城门开,凌鸿之带兵出城,与敌军遥遥相对。敌军领兵的是炽泽大将蒋阔,此人又高又胖,力大比无,两柄铜垂执于手中,甚是显眼。凌鸿之不禁在想,这种重量,也真难他身-下的战马了。

  

  “听闻邺国麟王已到,怎么不见人影?本将军还想会会麟王小儿呢。”蒋阔声量很大,中气十足,笑容里还夹着一丝不屑。

  对于这种不入流的叫战,君离玹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有主将稳,军中才能稳。

  凌鸿之也懒得与他多说,只道:“要打就来,何必废话?”

  “你又是何人?本将军今天心情好,暂可以记一下你的名字,等今日你尸首分离,本将军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你洒杯水酒。”蒋阔笑道。

  “不劳惦念,要给我洒酒,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凌鸿之说着,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蒋阔见他杀来,命身边的副将应战。副将驭马迎上。

  昨日挖出的陷阱位置凌鸿之记得很清楚,便特意找了一处没有陷阱的位置,与敌方副将对上。数十招之间,敌方副将便落了下风,并欲后退。

  

  站在城墙上的君离玹看着敌方副将欲要离开的位置,因为打斗的关系,凌鸿之原本选好的地方已经出现偏离,如果敌方副将现在退回去,很可能掉到陷阱里。那样陷阱就会暴露,便起不到作用了。

  凌鸿之也发现的问题,也尽力地拖住敌方副将,准备随机应变。

  见势,君离玹拿过一边的长弓,取出三支箭,上箭拉弓,随即手一松,三支箭应声而出,穿过数百米。蒋阔闻声看来,立马举锤去挡。但君离玹的射出的箭角度甚是刁钻,蒋阔挡下两支,却被第三支射中了大腿。

  蒋阔怒了,一把拔掉箭,举锤高呼,“给我冲!今日本将定要拿下这座城!”

  战鼓密集,敌方大军听令开始向城门攻来。凌鸿之看准时机,掉转马头,跑向己方军中。而此时,等在后方的邺国将士们也开始向前冲,做出一副迎战的架势,迷惑对方。

  不多时,就听到敌方传来的声声惨叫。待陷阱如数露出地面,凌鸿之才真正带着将士们冲了上去,绞杀没掉入陷阱的敌兵。而两左右翼此时也快速包抄了敌军,里应外合,瓮中捉鳖。

  蒋阔见势不好,高喊退兵,但转身没跑多远,就与君承荣对上了。君承荣持抢迎上,一番打斗下来,君承荣倒也没落下峰。就在他瞅准机会,准备出抢直取对方脖颈时,突然心口处一痛,让他整个人喘不上气来,长枪一晃,就要摔下马去。

  此时蒋阔来了精神,觉得天不亡他,举锤就砸。就在铜锤快要落到君承荣头上的瞬间,蒋阔觉得颈间一凉,人头随之滚落在地。


 赶来的君离玹一甩沾了血的刀,一手抓起君承荣,脚下一蹬蒋阔的马,借力飞了出去,直接落到城墙上。

  大邺军见敌方将军已死,立刻乘胜追击,杀敌无数,并俘虏上百敌兵,初战告捷。

  

  凌麒央醒来没看到君离玹,又觉得军营内有些过分安静,心下有些疑惑。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起身穿了衣服。一掀开帐子,就看到候在外面的茗礼。

  见凌麒央出来,茗礼笑道:“王妃醒啦,小的这就去给您打水洗漱。”

  凌麒央四下看看,感觉军营里的人的确少了许多,问道:“王爷呢?”

  “王妃莫急。”茗礼笑眯眯地说道:“早上敌军来扰,王爷应战去了。刚刚传来消息,首战全胜。王爷现在正在安排后续的事,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凌麒央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把首战给睡过去了,心下有些过意不去,问道:“王爷如何?可有受伤?”

  “王妃放心,王爷什么事都没有。”茗礼笑得高兴。

  凌麒央也放了心,又道:“军中伤亡如何?”

  “还好,伤亡不重。军医正在救治。”茗礼一直守在这儿,具体的也不清楚,只是听传话的人这样说的。

  “我去看看。”凌麒央说着就要往后方的医帐去。

  茗礼赶紧拦着,道:“您还是晚一些再去吧,好歹把饭吃了。不然一会儿王爷回来,要怪罪小的了。”

  昨晚的事茗礼一清二楚,而且王妃现在的脸色也不算太好,可见昨夜劳累。若是让王爷知道自己没有伺候好,说不定他就要消失在麟王府了。

  

  凌麒央不想难为茗礼,但若此时不去,又说不过去。正想着,孤曜从隔壁帐中走出来,没有表情的脸依旧冷清的要命。

  打量了一下凌麒央的脸色,走过来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他,“管好你自己吧。”

  凌麒央接过瓶子,脸色通红,瓶子上的药名已经说明了药性。想到自己昨晚的放纵肯定让师父听到了,凌麒央就觉得十分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孤曜也没说他什么,只道:“医帐那边我去看看,你休息吧。”

  听到师父过去,凌麒央也安心不少,抿着嘴角道:“那就麻烦师父了。”

  孤曜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向医帐折方向走去。他虽然为人冷僻,但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份,必不能忘。

  

  君离玹回来时,凌麒央已经吃过早饭,正收拾着药箱,准备去医帐看看。毕竟自己跟着来了,什么都不做也会影响君离玹的名声。

  “怎么起来了?”君离玹脱下铠甲,抱住凌麒央。

  “醒了就起了。听茗礼说首战得胜了。”凌麒央笑道。

  君离玹点点头“不过这只是开头,以后还有硬仗要打。”君离玹没有自喜,他前后两世经历过太多场的战事,每场战事的胜利都是用生命堆换来的,所以即使胜,也没什么可欣喜的。至多说是用了少数人的性命,换来大多数人的安稳罢了。

  “一会儿让茗礼抬水来,你洗一下,睡一觉吧。”


“没事,我不累。”君离玹笑道,说话间,他眼尖地看到了桌子上的小瓶子,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标签上的药名他是识得的,但至于什么功用就不知道了。

  凌麒央支吾了一会儿,说道:“普通伤药罢了。”

  君离玹挑眉,“普通伤药?那你脸红什么?”

  凌麒央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脸,“哪有……”

  “小东西,想骗我?”君离玹一把抱起他,将他放到床上,装作很凶地问道:“哪来的?”凌麒央装药箱的时候,他在一边陪着,所以装了些什么药他都有点儿印象,但这个瓶子却不在他的记忆里。

  “没有……是师父给的。”凌麒央实话实说,虽然的些羞人,但他不想骗君离玹。

  “嗯?”君离玹打开瓶子,一股幽香飘散出来,闻着很舒服,“做什么的?”君离玹见过的伤药没有百种也有八十,从不知道伤药居然是香的,感觉更像是情-药之类,不过以孤曜的性格,怎么会送情-药给凌麒央?

  凌麒央闪躲了半天,才小声道:“是……那处的伤药……”

  “哪儿?”君离玹笑问,他显然明白了凌麒央的意思,只是想逗逗他。

  凌麒央抬眼看他,没像君离玹想的那样满脸通红,而是当下就怒了,推开君离玹道:“不用你管。”说完就要往外走。

  君离玹赶忙将人抓回来,笑道:“好了,别生气,我下回不逗你了。”

  凌麒央转过头不看他。

  君离玹像哄孩子似的摸摸凌麒央的头,“麒央乖,别生气了。”

  凌麒央低头不语。其实他也不是生气,只是恼羞成怒而已。

  君离玹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问道:“身上可难受?”

  凌麒央摇摇头,闷声道:“还好。”

  “为夫帮你上药。”君离玹说着,又捞起凌麒央回到床上。

  “不用,没事的。”凌麒央按住君离玹解他腰带的手。

  “还是上一下药吧,我也安心一点。”君离玹动作飞快地扯下凌麒央的裤子,让他横趴在自己腿上,臀-部抬高。看到那种微肿的地方,君离玹微微皱起眉。

  凌麒央将脸埋到被子里,心跳微快。

  君离玹挖了些药,送进那个地方。微凉的药膏让凌麒央一缩,夹住了君离玹的手指。

  君离玹笑着拍拍他的屁-股,“放松。”  凌麒央深吸了口气,尽量放松自己,君离玹放缓的速度让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君离玹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动作。

  内外都抹匀了药后,君离玹才抽出手指。凌麒央却趴在他身上,迟迟没动。起了反应的地方顶着君离玹的腿。君离玹笑着分开腿,将凌麒央的前端置于腿-间空处,一手时快时慢地-撸动着,一手捏上凌麒央胸前的红樱。

  凌麒央低低地哼着,君离玹从上至下舔过凌麒央的脊背,在舌尖快没入股-沟时,凌麒央尖叫了一声,射-了出来。

  

  擦掉手上的体-液,君离玹将喘-息的凌麒央抱坐到自己腿上,细心的给他穿好衣服。虽然他也有些想要,但想到凌麒央那个红肿的地方,还是作罢了。

  给他穿好衣服,君离玹轻拍着他,等他平静下来,又喂了一杯水,才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凌麒央靠在他肩膀上,抬眼看着他,等他继续。

  “今早我出帐后,你师父找到我。说昨天给大皇兄下了药,只要他心跳速度加快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心口疼的症状。所以我今天特地让他带兵,也是天意如此,他居然和对方主将对上了。我看准时机在他出现心口疼的时候将他救了回来。等下只要你把这件事与中蛊联系到一块就行了。”原本他以为孤曜只会应凌麒央的要求,到时候糊弄君承荣一二便是,没想到却私下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想到自己师父出手,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凌麒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大皇子。”

  话音刚落,就听茗礼在帐外道:“王爷,大皇子身子有些不适,想请王妃去给瞧瞧。”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君离玹对茗礼道:“告诉大皇兄,我们马上就去。”

  “是。”茗礼应道。

  君离玹将凌麒央放下,拿过一边的药箱,一手牵着凌麒央,道:“走吧。”

  “嗯。”凌麒央勾起嘴角,和君离玹一起走出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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