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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8 聚会(上)


  chapter 28 聚会(上)

  天才微暗,乔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他索性关了机,开着车过去,路上还替宋白叫了外卖,他怕宋白连热个菜都懒得动手,一晚上就钻书房里去了。

  从乔翊认识祁筠开始,就没看过祁筠干过什么活,祁筠自小就活得非常优质,即使长到这么大,也从来没有自己洗过一件衣服一只碗,除了照顾乔翊的那段日子他不得不处理餐桌,却也没少打破盘子。

  宋白看着好像无欲无求的样子,对于什么事也都是一副淡淡模样,却不知道他其实挑得很,吃穿用度一点也不会比乔翊差,只是如果遇到他不喜欢的或者不想要的他不会说出来,只是下意识的避开,说起来伺候宋白其实比伺候乔翊还难,至少乔翊的喜欢与厌恶让人一眼明了。

  乔翊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精英模样的青年站在门口,正和一个人有说有笑,乔翊对他没有印象,才走上前,那个人一看乔翊,一声低呼:“是乔翊吧!总算把你请到了!”

  “嗯。”除了单音节的回答,乔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见他走上前,热络的抱了抱乔翊,“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一次出现,好几个同学都问我知不知道你消息呢,今晚来了就别想走,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另外一个青年也走了过来,一看乔翊都有些不敢相信了,“真的是乔翊?还记得我不?我是朱宵啊!”

  朱宵?哪门子人?心中有些纳闷,隐隐记得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物,乔翊咧嘴一笑,“啊,是你啊!好久不见。”

  “最近都在干什么?看你样子活得挺滋润的啊。”

  乔翊笑笑,“哪里哪里,在家伺候我媳妇儿呢,最近闹别扭,一个伺候不好就发脾气。”

  “你都结婚啦!怎么没把嫂子带出来!该罚,快快,去见见老同学,人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一边说一边把乔翊往里头拉。

  之前的青年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着朱宵,下一秒又是一副热情大方的样子,“对对对,赶紧进去吧,大伙儿等你老久了。”

  才走没几步,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的冰激凌一下子撞在了乔翊的身上,旁边的人呀的一声,紧接着一个女子跑了过来,“小南!不是叫你不要乱跑!看你闯的祸!快给叔叔道歉!”

  名叫小南的男孩眨着大眼睛看了乔翊一眼,就看他一双眼睛冷冰冰的,顿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哇的一声立刻大哭,旁边的人以外他是被妈妈骂的,急忙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别这么骂孩子……”

  乔翊有些烦躁,他一向不喜欢小孩子,抽了张纸把裤子上的冰淇淋擦掉,“抱歉,我上下洗手间。”

  小男孩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道:“要不先换一件,送去干洗店很快……”

  “不用了。”乔翊转身离开,留下的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他是谁啊?我们班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大人物?”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疑惑的问道。

  确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说当年穷困潦倒的乔翊了,就是他们也都变了许多,更何况摇身一变成太子的乔翊呢?高挑出众的身材,张扬俊朗的外表,举手投足间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也难为他们认不出来了。

  朱宵撇撇嘴,“他就是乔翊。”

  “乔翊?”

  “我们班有个叫……咦!不会是……”

  “他怎么会是乔翊?!”

  四下一片惊呼,乔翊飞黄腾达了?!

  同学会说是大家好好聚聚,联络联络感情,一起回忆当年的青春,可实际上谁不是牟足劲的把自己最好的拿出来,说什么也不能认输,至少面上也得过得去,借辆好车,穿上最贵的西服,带着漂亮的媳妇儿,一副“老子活得比谁都逍遥”的样子。

  然后这边敲敲石头那边问问路,来日有什么事好通通气儿,几人聚一块儿,表面上和和气气,可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而说起赵明烨,这次会捣鼓出这么一个同学会来其实也就是冲着乔翊去的,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的那个穷小子会是这么一个金主儿。

  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从当年心高气傲的小伙子到如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社会人士,他无时无刻没有想着和那些所谓的太子党攀上关系,圈中好友说了,要真想站住脚跟,没有那么一点关系是不行的。

  直到后来有人牵了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找了路子,勉强算是与他们有了一点交情,单单这一步,他走了近三年,而他所接触的也不过是最外层。

  当然,那时候他并没有真想多深入,只是想以后有什么事能行个方便,直到有一次在朋友口中听到了乔翊的名字才开始动了心思。

  他当时还无法确信朋友口中的乔翊和他印象里的乔翊是同一个人,毕竟,他们相差得太远了。

  他说,北京城里太子党中的太子党,非乔翊一群人莫属了,只是这个人脾气大又怪异,而且有点自来疯,一个不高兴能搞死人,当年为了气他老子,一个人跑出了北京去读大学,四年愣是没给家里要过一分钱,回来的时候瘦得都不成样了……

  赵明烨当时就楞了,难道真的是他?

  于是千方百计的卖了无数人情要到了乔翊的电话,试探他同学会的事,没想到竟然真是同一个人!

  赵明烨想,这大概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吧,别人想尽办法想攀关系的人竟然会是他同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乔翊出来的时候赵明烨就迎了上去,开玩笑,搞了这么大场子就是为了他,他能不好好伺候吗?

  “乔少最近都在忙啥?”

  乔翊瞥了赵明烨一眼,就是刚才门口的那个青年,淡淡道:“刚才不是说了,哄我媳妇儿。”

  赵明烨以为乔翊是开玩笑,谁都知道乔翊根本就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媳妇儿,只是人这么说,他也不好扫他的兴,“我最近开了家小公司,乔少有时间就上我那儿坐坐……”

  “哟,赵董还真是谦虚,就你那公司还小啊,那我们这些给人打工的岂不是当街要饭的吗?”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端着一杯葡萄酒仪态万方的走了过来,然后打量了眼乔翊,“不认识我了吧,是我,苏娟娟。”

  “哦,你好。”乔翊面无表情。

  赵明烨皱皱眉头,“乔少还没吃东西吧,想吃点什么?找个地方坐,我们好好叙叙,这么多年没见了。”

  拉着乔翊往角落里去,谁知道一路上就被人堵住了。

  “乔翊!是我!黄远!你还记得我生日的时候把别人送我的鞋送给你了吗?!”一个个子高高的人突然喊道。

  乔翊一愣,到现在他想忘都忘不了!

  “想不到多少年没见你就变得这么英俊潇洒啊,哥几个今晚非得一醉方休不可!”又有一个蹦出来,加上之前的朱宵,据说他们四个当年是一个宿舍的。

  因为当时乔翊太“穷”了,他们几个也是有能帮就帮乔翊一把,比起班里的同学,这三人乔翊还算有点印象,乔翊点点头,便坐到他们所在的那桌去了,留下赵明烨气结,却又不能多说什么。

  “我看这么几个就班长混得最好,都当起老板来了,得多喝一杯!”一旁的人尽瞎起哄,拉着赵明烨就是灌酒,赵明烨苦笑,他是混得最好的?那乔翊算什么?混上天了吗?!

  一时之间气氛还算融洽,几个带了媳妇孩子的成了人调侃的对象,而当年那个黑得和煤炭差不多的张娟娟摇身一变成了超级大美女,那些个单身伙子立刻活跃了,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凑,而关凌岚的出现则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关凌岚是谁?当年有名的系花啊!虽然说机械系本来就没什么女人,可是出了关凌岚这么个漂亮妹子还是让那群嗷嗷待哺的半大小伙子们全都沸腾了起来,长叹老天开眼,这么多年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机械系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系花了,只可惜当年系花有主,对方还是出了名的校园才子,俩人一对璧人,大家只得远远观望。

  现在可好,听说关凌岚分手了,目前单身,这意味着什么?那群狼崽子全都恨不得吐口唾沫把头发摸得油光滑亮的,迎接女神的到来。

  那些个结了婚的全都壮士断腕般壮烈,被老婆儿子抛以白眼。

  “凌岚你再不来那帮汉子该要着急了,要我看今天班长组织的这个同学会最让人期待的就是请到你了,看看你,都够得上乔翊难请了。”

  “乔翊?”关凌岚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清香淡雅的模样,略施薄黛,咋一看竟然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别提多诱人了。

  苏娟娟一撇嘴,“吶,就在那儿,那个唯一在玩手机不看你的那个人。”

  乔翊正在给宋白打电话,可宋白不接,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无奈之下只得一条一条短信的发。

  “关大美人赶紧过来!一听你要来,我连假都请了!”朱宵站起来大声的喊道,一旁的人立刻大叫:“奸诈啊!关美人别理他!我们这桌好吃好喝的全候着你呢!”

  “切!什么好吃好喝的,哪一桌不是一样,人关大美女想吃什么不会自己拿!”黄远也跳了起来。

  很快的几桌开始了口水战,一时之间整个餐厅内吵闹声此起彼伏。

  “怎么这么晚才来。”赵明烨走上来,“都等你老久了。”

  “抱歉抱歉,今天有点事儿。”关凌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温和的味道,听起来很舒服,苏娟娟笑了起来,凑近她的耳畔:“告诉你,今晚就属乔翊最金贵了,相信我的眼光,一准儿钻石王老五。”

  “胡说什么。”她娇嗔道,一眼又望了过去,乔翊紧紧的蹙起双眉,老大不爽的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着,褐色的头发微微翘起,确实的容易让小女生怦然心动,虽然关凌岚早就过了思春的年纪,但是看到乔翊的时候还是动了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乔大少纯属那种如果别人不知道他也不会去多嘴的人,其实这厮意外的低调,只是有时候做的一些事情让他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他其实是很骄傲的,毕竟有这样的身份背景在,可是也不会故意去炫耀这些,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在过他的生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会顾及到旁人的想法,也是因为这样无所顾忌的活着,才会让人又爱又恨。

  ps:下章乔少随便一句话,就顶人黄同学苦苦工作了近十年……我家乔少果然是牛逼哄哄的呀~哇哈哈哈哈哈!

  哦,对了,至于出去这个关凌岚大家放心好了,作者也不喜欢BL里面出现BG,但是此人的出现是必须滴,不是用来虐恋的就是了。

  姓名:乔翊(攻)

  属性:高干、鬼畜、渣攻

  性别:男

  年龄:31

  生日:五月八日

  性格:极端,暴虐,暗黑,变态……

  职位:人妻?(无工作)擅长投资,名下有不少资产,房产……(这厮贼有钱,即使不从政也有诸多关系。ps:此人脑袋极好)

  人生背景:五岁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了母亲,多次险些被父亲杀死,六岁后就没再回过家,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后来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做事越来越出格,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关注,于是性格变得非常扭曲。十六岁那年开始就不要命的进行了所谓的人生探险,命大没死,从那时候起因为他的神经质被圈中人称乔疯子。二十岁和家中意见不合,离家出走到南方沿海城市X大求学,四年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那是他一生中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却也是最充实的。27岁那年遇到祁筠,从此爱到无可救药。30岁那年祁筠去世,他疯了。31岁他醒了……(接下来涉剧透暂不发布)

  ☆、chapter 29 聚会(下)

  几个人走到乔翊他们那桌,朱宵又叫了起来,关凌岚淡淡的笑着,却之不恭的就坐了下来,几人一脸得意的朝隔壁桌看起,看得他们都要跳起来直接单挑了。

  “听说你在电视台当播音员啊,真不愧是美女,在哪里都吃得开。”

  “哪里,不过是小播音员而已。”关凌岚浅浅笑着,这一下杀伤力十足,几个人酒气一上来,整的就跟醉了差不多。

  “乔翊最近都在干什么?”关凌岚侧头问道,角度恰到好处,她有自信男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上心的,温和而不失礼貌。

  乔翊没说话,朱宵倒是替他回答了,“他啊,伺候他媳妇儿呢。”

  “啊?乔翊结婚了?”

  乔翊放下腿,站了起来,“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诶!怎么才来就走,不成不成!”黄远大叫了起来,一把拉住乔翊,“人就关美人都来了你就走,不给面子是吧。”

  “是啊,这会儿正开始呢,等会儿还得去酒吧……”

  乔翊皱着眉头,看起来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关凌岚低声道:“是因为我吗?对……对不起。”

  “呀!关美人千万别这么说,乔翊就是欠揍!”朱宵叫道,“乔翊你看你,把关美人吓的。”

  这厢赵明烨不断的关注着乔翊那边,一旁的人都以为他是在看关凌岚,全都打他趣儿,然后便叫嚷着要上他们那儿去,这倒顺了赵明烨的意,几人端了酒杯就直奔乔翊所在的那一桌。

  乔翊指尖敲着桌面,满脸的不耐烦,可那些喝上头满眼只有关大美人的单身汉子哪里看得到,拍着桌子从之前的温文尔雅再到破口大骂,一会儿说油价高,一会儿骂天天堵车,再说到老板的小蜜比老婆还丑……

  关凌岚从头到尾都是不失礼节的浅笑着,时不时的侧头和乔翊说说话,乔翊老大不理的靠在一旁,一分钟内就看了四次手机。

  黄远大概是喝多了,一看乔翊这么不上道,拍着桌子就把乔翊的手机抢过来,“看什么呢!好好的一个聚会眼睛就没离开过……哟,这谁啊,长得真不错!”黄远一眼看了手机屏幕上宋白的照片,那是乔翊偷拍的,宋白穿着棉质的白色T,灰色的宽松长裤,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窗边,脚上小宝懒懒的趴着,他一只手杵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正翻着书页,淡蓝色的窗帘被吹了起来,外头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照得空气中的灰尘都如同钻石一般发亮,散落在宋白的四周,一切安详而又和谐。

  “拿来。”乔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一种名为压迫的气氛顿时在餐桌上散开,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诧异的看着乔翊。

  黄远有些发愣,“不就看一下……”

  一看乔翊脸色不对,关凌岚急忙站起来当和事老,“黄远你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拿人手机。”说着一眼看过去,正好看到宋白的照片,脸顿时白了,几乎脱口而出:“阿宝……”

  “你认识他?”黄远顿时感了兴趣,大概是醉了,连乔翊那双要喷火的眼睛都被他给忽视了,发现和美人有了共同话题,便忘乎所以的急忙凑上前。

  “不……不认识……”关凌岚急忙摇头,“只是看到那只猫和我以前的一只宠物很像,所以……”

  乔翊长手一伸就把手机夺了回去,原本濒临爆发边缘的怒气一下子被关凌岚的话头吸引了过去,他问道:“你知道那只破猫?”

  “啊?”这是乔翊今晚第一次主动和关凌岚说话,关凌岚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就这只灰色的猫,叫小宝来着。”

  “也许……也许只是长得像……”关凌岚尴尬的笑笑,被乔翊突如其来的热情吓着了,“我是说,他已经离开我们家好久了,刚才咋看之下有点像才会……”

  “我看就是这猫了,阿白把它捡回来,每天就会傻叫卖萌,我看找一天我把它拎还给你好了。”乔翊打那只猫的主意已经很久了,成天都占着阿白,偏偏阿白还宠它,他想离阿白近点都不行,凭什么这只破猫就可以天天趴在阿白腿上,阿白还总是给他挠痒痒!打翻醋缸子的乔翊变身善妒小妇人,恨不得把那只猫给炖了让阿白补身子。

  “什……什么?!”

  “有人认领了阿白就不能拒绝了,我早看那只猫不顺眼了,你再不把它领走老子早晚也要把它宰了!”乔翊咬牙说道,而远在家中的小宝突然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一股寒气,宋白疑惑的顺着它的毛,喃喃道:难道是感冒了?

  “不是吧,那么烂的借口,乔翊你不会是想约关大美人才出这什么烂招,不行不行,关凌岚我跟你说,我那也有只猫,我看就是你家那什么阿宝,你来我那儿吧,你那是什么品种的猫?”朱宵嗷嗷叫了起来。

  关凌岚脸一红,偷偷看了眼乔翊,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声笑道:“别胡说了,我看这样吧,找个时间我上你那儿看看那只猫……”

  “不用了,你找个地方,我拎去给你就好。”

  “没事,我最近也挺闲的,正好去拜访拜访嫂子。”关凌岚温和道。

  一听嫂子乔翊整个人就浑身舒畅,心情也稍稍放晴,说道:“那也行,你到时候就说猫是你的,省得阿白以为我骗他呢。”

  “阿白?”

  “就是……”刚想说话,赵明烨一行群人就冲了过来。

  “今儿同学聚会,一转眼大家都成家立业了,来来来,干一杯!以后有什么事大家好照应照应,不枉同学一场。”赵明烨说着场面上的话,底下一群人起哄道:“班长开什么玩笑,你哪里用得着我们照应,到时候还得我们求你呢!”

  “哪里哪里,大家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酒杯碰到了一块儿,乔翊也不好特立独行,再加上即将把“情敌”扫地出门,他总算觉得来参加同学会有了点意义,也就跟着几个说了句应景的好话,一口喝光了。

  后来那个之前搞脏了乔翊裤子的小男孩被他妈妈领过来道歉,乔翊也难得的拍拍他的脑袋,一副友好叔叔的模样说:“以后别这么胡冲乱撞,摔了可不好。”

  小南小心翼翼的看着乔翊,小孩子总是敏感的,一看乔翊心情好,也愿意跟着亲近起来,一口一个婶婶怎么没来,哄得乔翊大手一挥,当场包了个大红包给他,说是当他的压岁钱。

  众人沉默,这春节都过去多久了……

  吵吵闹闹了一晚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乔翊就说要走了,任谁留都留不下,大笑他妻管严,几个比较聊得来的便跟着走到门口,这时门童正把乔翊的车开过来。

  黄远是在车行工作的,眼睛最亮,一眼就看到了乔翊的辉腾,一声不可思议的叫道:“哇!辉腾!”

  乔翊眉一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认出他的车来,正要说什么,就又听到黄远打了个酒嗝,接着怪里怪气的大喊道:“还真有傻X买它啊!”

  乔翊……

  门童下车把钥匙递给乔翊。

  众人……

  朱宵摸摸脑袋,哈哈的干笑两声,却是让气氛更加的冷。

  这时候身后又有一群人走了出来,几人回头一看,都下意识的让开路,黄远更是诧异,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板……”

  那群人中一个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闻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出挑的乔翊,紧接着几个人眼睛一瞪,跟苍蝇见了那个啥一样就往乔翊这边快步走来。

  “这不是乔少吗?!”中年人急忙打招呼,一旁几个谈生意的商人也认出了乔翊,开玩笑,这可是一座真金老佛爷啊!

  乔翊眉一挑,一脸兴趣乏乏的样子。

  “乔少你忘啦,上个月你突然打电话让我找陈主任,可是出了什么事?一直想找机会去拜访你,看你忙就……”

  “哦?上次打的是你的电话?”乔翊突然想起这茬,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人家,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这我倒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乔少今天也出来吃饭?”

  “嗯,大学同学有个小聚会。”刚说着,黄远突然探出头,“老板。”

  中年人这才注意到黄远,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印象,但是叫他老板那就是他手下的员工,更关键的是,这个人貌似和乔翊有那么点关系!

  他一副好老板的样子拍拍黄远的肩膀,“是你啊!也来参加同学聚会?”

  “是。”黄远有点惊讶,慌忙点头,“乔翊正要离开,我们出来送送他。”

  “原来你是乔少的同学啊,真巧!”

  乔翊看了黄远一眼,虽然当年的赠鞋让他差点吐血,可那份心倒是好的,便说道:“他是我大学同宿舍的,关系还行。”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中年人笑了一声,“那是那是……他就是个好员工,做事也勤劳,我看这样吧,三环那边的车行还缺了个销售经理,你就过去好了。”

  黄远整个人冷汗都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乔翊一句话,自己就做火箭上升了?!

  那几个知道乔翊身份的都旁敲侧击的打听乔翊最近有什么投资意愿,搞得乔翊有些烦,看着时间晚了,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我该回去了。”

  “瞧我不注意的,竟然让乔少就这么站在门口,这样吧,下次我做东,乔少就赏赏脸,到时候你老同学也来,行不?”

  真是麻烦,乔翊皱着眉头,“你看着办吧,我得走了。”他直接钻进了车内,一踩油门就离开了,而一群人全都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沉默……

  好长一段时间,乔翊的同学都没有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chapter 30 乱性

  乔翊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看桌子上的碗筷知道宋白有好好吃饭,便挽起袖子收拾,轻手轻脚的刷碗,如果有人看到平时在外风光的乔翊一到家就一家庭煮夫的模样,铁定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整理完之后冲个澡,确定身上没有一点酒味,乔翊习惯性的偷偷跑到书房去,看宋白已经睡了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才爬上床,就听到宋白一个翻身,眼睛微微睁开,有些疑惑道:“乔翊?”

  “宝贝儿,今晚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乔翊后来因为得意忘形喝了不少酒,虽然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一路酒驾回来福大命大的没有出事,可没想到这酒的后劲不小,这会儿整个人也有些迷糊了,情绪也比平时更加活跃一点,他双手环住宋白,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老子可想死你了,一晚上都在想,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宋白皱着眉头,“你怎么进来的。”虽然早知道乔翊会偷偷跑进书房,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宋白不悦的扭扭身子想挣脱,却被乔翊一把抱得更紧。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暧昧:“别动!否则别怪我。”

  感觉到大腿处那炙热的温度,宋白整个人立刻绷得僵直,乔翊的手安抚着宋白的背,“别怕,我不动你,就让我抱抱……”

  虽然这么说,他那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摩擦着宋白的大腿根部,还是让宋白顿时冒出了冷汗,他咬着牙:“发情自己出去找人!别对我耍流氓!”

  “老子就对你一人发,也就对你耍流氓。”乔翊突然低笑,手也不安分的深入宋白棉质的T恤衫内,灵活的挑拨着他胸前的小红点,舌头跟着舔着宋白的耳垂,宋白整个人不由得颤抖起来。

  “宝贝儿,就一次,好不好。”

  “……滚!”宋白的唇几乎都要咬出血了,可身体却控制不住。

  乔翊的另外一只手往下滑去,微凉的温度探入宋白的底裤,时有时无的触碰了一下宋白那原本安分的分身,他亲亲宋白的锁骨处,“宝贝儿想不想要?”

  宋白浑身一颤,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一只手就抵住了乔翊的胸口,却因为他突然一掌包住了他的私处,一股电流似的快感突然蹿上来,整个人顿时软成一滩水。

  乔翊一个翻身,整个人就压在了宋白的身上,早已变得硬挺炙热的分身触碰着宋白的腰上,他的衣服被乔翊拉倒了胸上,乔翊一个低头,舌头舔上一边的茱萸,牙齿轻轻一咬,宋白忍不住啊的一声呻吟出来。

  “你……你快……”

  “快?”乔翊的腰动了动,“可以吗?”

  “你混……啊!”

  乔翊的舌头慢慢的往下,书房内一时之间口水唾液的糜烂之声不绝,就在宋白费力的想爬起来逃走的一瞬间,乔翊一口将他的分身吞了进去。

  “啊……”这一次宋白大叫了出来。

  乔翊从来没这么伺候过人的,即使祁筠还在的时候也没有,从小到大都只有人伺候他的,哪里有人敢要求乔翊为别人做什么,而宋白却打破了这个准则,乔翊几乎把所有的心思全部花在了他的身上。

  前所未有的温热包裹着宋白,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这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那快感直接从下体冲到了头顶,有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头不由自主的往后仰,露出了细腻纤巧的颈项,潮红的脸上眼睛微微张启,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吞口水,漂亮的嘴巴微张,断断续续的呻吟有如催情剂一般回荡在房内。

  乔翊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为宋白做到如此,甚至因为宋白那一声声无法压抑的呻吟而感到满足,他认真的逗弄着那已经勃 起的器官,感觉着口里那一跳一跳的温度,有频率的吞吐着,宋白整个人如溺水一般伸手抓住了乔翊的头。

  紧接着,乔翊感觉到宋白整个人一颤,知道他即将迎来了高潮,突然一个深喉,却听到宋白一声黯哑犹如哭泣一般的呻吟,直接在乔翊的口中射了出来。

  快感的余韵在宋白身上停留了好一段时间,好久他都不得动弹,整个人完全瘫痪一般,直到乔翊压到他的身上,一股腥味在宋白的口中蔓延开来,乔翊的舌头搅的宋白整个口腔发麻,他的欲望已经僵硬如火,仿佛都能把宋白烫伤。

  “老子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呢,怎么样?自己的味道?”乔翊狎昵的笑着,动动腰,那个让宋白恐惧的器官挑逗似的动着,乔翊的手滑落,抵在宋白后穴入口处,“你爽了,该轮到老子了吧。”

  宋白吓得直摇头,手下意识的按住床想往后退,却被乔翊抓得紧紧的,他把手指探到宋白的口中一翻搅动,拖出一道道的银丝,转而移到身后,一个刺入,宋白整个背立刻绷直了。

  “就一次,好不好。”乔翊吻上宋白,富有技巧的挑逗立刻把这副刚过高潮的身子又挑拨起了情欲。

  第二根手指的进入宋白已经开始适应了,再接着第三根……乔翊的手在宋白的体内开始律动,看着差不多,便抱起了宋白让他的腿放开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咬着宋白的耳尖,“阿白,让我进去,好不好。”

  宋白的脸顿时煞白,浑浑噩噩的脑袋猛的反应过来。

  “不……”宋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推,乔翊整个人往后一倒,手也跟着松开了,就这一下,宋白没有了乔翊的支撑,整个人就这么顺着往下一落,一直抵在宋白后穴处的器官也就这么滑入,借着重力,直接到底……

  宋白楞住了,乔翊也傻了……

  “我……是你自己……”乔翊错愕的看着宋白,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而这么突如其来的刺入更是让他痛到了极点,咬着唇的样子别提多诱人了。

  原本已经压迫着宋白肠道的器官骤然又大上一分,宋白傻了,一手按住乔翊的腹部就想起来,谁知道这么一动着实把乔翊最后的一点理智都烧没了。

  “阿白,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一个翻身,乔翊就见宋白压倒了身下,脑袋已经毫无任何的理智可言了,全凭着自己的欲望在动,疯狂得如野兽一般。

  “啊……乔翊你快……住手!”宋白尖叫了起来,却被乔翊的唇全部堵在了口中。

  压抑得太久了,乔翊已经想太久了,自从上次宋白住院后,他连碰都不敢碰宋白,难得今天宋白这样“热情”,他怎么能不好好发泄一翻呢?

  事实证明,乔大少爷确实不仅仅是喝多了……

  宋白几乎是被操昏的,乔翊在他体内射了两次,后来就这么抱着他睡了,等到一早宋白被身下的酸痛痛醒,才一动,发现乔翊还在停留在他的体内。

  忍不住涌上一阵恶心,宋白想挣脱,却发现体内的东西又起了变化,很快的变得炙热起来,乔翊一把抱住宋白,亲昵的亲亲他的嘴角,“宝贝儿,我又想要了……”

  “……滚!”宋白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拼命的往床的边缘爬,却发现他越是动,乔翊的那玩意儿就变化越大,到最后,整个充斥在了宋白的体内,他狠狠的一挺腰,抱住宋白,又狠狠的发泄了一次。

  “宝贝儿你下面真紧,老子可喜欢了。”乔翊嗤嗤笑着,翻身吻着宋白,却见宋白双目通红,刚要说什么,紧接着一阵利风刮过,脑袋上突然一沉,只觉得一股粘腻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宋白手里还抓着台灯,瞪大了眼睛看着乔翊。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乔翊大概是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这次就连陈志也不得不骂乔翊,你他妈的就不能克制点吗?你不知道宋白一遇到这事就寻死腻活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找谁哭去!

  乔翊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长这么大就被人开过两次瓢,两次还都是宋白干的,而原因全都是乔翊酒后乱性……

  “砸死你活该!”陈志叹了口气,“你想发泄出去那么多人,哪个不是倒贴上来,你又何必自讨苦吃!我看这次要是安抚不好人,你家老子非得上门来让你放人了,别忘了宋白手上的合约!现在一个宋秀秀还能牵制他,如果真逼急了,他连活都不想活了,还管别人死活啊!”

  乔翊眉头紧锁,“你知道我就喜欢他,别人那能一样吗?而且阿白有洁癖,我要是碰了别人,指不定他连我靠近都觉得脏。”

  “你呀你!你就准备一辈子被吃得死死的吧!”陈志气结。

  宋白这一下砸得有够结实的,乔翊在医院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他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抓着陈志帮忙想办法哄宋白,陈志苦笑,心中满是苦涩。

  “其实这情人就得哄。”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宋白的性子你也清楚,很多事他并不上心,但是一旦触犯了他,他就能记恨到棺材里去,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感到不快,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原谅了你,只是这事也得怪你,你每次一完事是不是就直接睡自己的了?你也不想想人宋白,就你那狠劲儿,他那小身板哪里经受得起。”

  乔翊撇撇嘴,开始回想自己床上的那点事,每次以来劲儿就爱耍嘴皮子,什么低贱下流的话都说得出口,而祁筠活到这么大,那都读了多少书啊,就是骂人也是来来回回那几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听到乔翊那样说话,气都能气坏身子了。

  “我……我一直抱着他,老子也让他爽到了!那礼尚往来他是不是……”

  “看看看,就你这痞气,难怪宋白要烦了你,他不好这口你就不能换换,装文雅点不成吗?买个小礼物,吃个烛光晚餐,好言好语的哄哄,别张开口闭口那些有的没的。”

  乔翊郁结,想了想,抓住陈志的手,“那你说我该送他什么好?”

  “宋白喜欢什么你不会送他什么,送礼嘛,就是要心意,你就当是赔礼道歉,虽然他打了你,但也是你不对在先。”

  陈志说得有理,乔翊摸摸脑袋,想起了前段时间宋白在翻的一本杂志,“我知道了!”乔翊跳了起来,结果因为太猛,一时眼前一片晕眩,陈志急忙扶住他,“你小点心!打算再摔个坑吗?”

  “我这不是急吗?”乔翊兴冲冲地抓起手机打电话,“喂!我下午要去看车!对,给我相好买辆车,你准备下。”

  宋白那天看的,是车行固定时间就给乔翊送来的最新车型宣传册……

  乔大少爷!人家那不过是随便翻翻而已呀!!

  陈志看看乔翊兴致勃勃的样子,淡淡的笑着,不动声色的走出门去。

  ☆、chapter 31 发怒

  乔翊去看车的时候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一群人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他,心中嘀咕着,那个害乔翊这样的人这会儿是在火葬场还是直接被挫骨扬灰了?

  那边阿白一边顺着小宝的毛,一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乔……乔翊!”黄远中午刚吃饭就听到老板打电话让他赶紧过去,原来是乔翊要来看车,前两天同学会的事黄远可是记忆犹新,一想到当年的乔翊摇身一变成太子,他就觉得不可思议,走上前,“你头怎么了?”

  乔翊走到一辆最新款的跑车旁,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媳妇打的。”

  “啊?!”一群人下巴掉了一点。

  “买辆车给他赔罪。”乔翊继续说。

  众人……

  那是什么媳妇儿啊那么彪悍!一下就往死里打,看样子一点都没留情面,这乔大少爷非但没把人撕了,还买车赔罪?

  有钱人的想法一般人都是无法搞懂的,于是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跟在乔翊身后,伺候好这个祖宗,就他那买车的大手笔,以后还不得发了,况且人老板都发话了,这人得罪不得,别人想送礼都找不到理由,这会儿他亲自来了,就是能送出去也是件大大的好事。

  “嫂子喜欢哪一类车型?最近上了一众车很多姑娘都喜欢,要不让嫂子看看?”黄远说道。

  乔翊眉头一紧,“姑娘喜欢的?”摇摇头,“那他可能不怎么喜欢,他挑剔着呢……”

  几人跟着乔翊走了一圈,都没看到满意的,突然乔翊想到了祁筠当年曾经说过保时捷的车型线条挺不错的,当即大手一挥,直接打了电话让人订了一辆卡宴,满心欢喜的就跑过去看车。

  一翻折腾下来,拿到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乔翊花了老大的心将车钥匙放在一个漂亮的盒子里,包装得漂漂亮亮的就是往家里赶,心想着宋白看到的时候会是怎么一副表情,惊讶?欢喜?

  只是乔翊同学没意识到一点,不管是小说电视剧还是动画片,一般前面铺垫的形容词越好,结果却都是背道而驰的。

  所以当他一打开门,满心雀跃的走进去时,突然觉得不对劲。

  虽然平时宋白在的时候屋里也是安静得很,可是乔翊是谁,动动鼻子都能嗅出宋白的气息,从一进门开始就意识到,宋白不在!

  “我操!”乔翊忍不住骂了出来,手里的礼盒都被捏烂了,他快步走上楼去,一边走一边骂道:“他妈的最好别让我抓到,老子非干死你不可!”

  啪的一下把书房的门拍开了,趴在宋白床上的小宝整个跳了起来,看到乔翊气势汹汹的样子,知道没什么好事,撒开退就要跑,乔翊却是更快一步,撒气似的抓起他,直接扔了出去。

  小宝对这业务熟悉着呢,被扔着扔着也就习惯了,还练出了一身好身手,忍者似的在空中翻了个圈,然后险险落地,得意洋洋的喵呜一声,一看乔翊阴沉的眼神,便讪讪的离开,好猫不吃眼前亏嘛!喵呜~

  狠狠的把书桌上的东西都砸了一地,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打宋白的手机,熟悉的铃声在房里响起,一掀开被子,宋白的手机被扔在了床上。

  “操!”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整个连屏幕都碎掉了。

  搬出笔记本,乔翊直接打开了导航,把范围缩小到十米内,看着屏幕中一闪一闪的红点,乔翊的眼底一片阴霾。

  宋白不知道他手上的那只表出卖了他。

  他一直以为乔翊派人跟踪他,其实不尽然,乔翊是派人跟过他,可是他还是不放心,便偷偷的把宋白的手表拿去稍微处理了一下。

  宋白自从上次割腕后,手腕上一道伤疤看着狰狞,几乎不会把手表拿下,这也为乔翊行了方便。

  调出导航,乔翊抓起钥匙就出门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不断的想,要是让老子看到你和什么人在一起,看我这次怎么修理你!

  七拐八拐的进入了红灯区,这里人员复杂环境也乱,乔翊一边咒骂,一边把车停好,就看到有人围着他的车喊了一声:“我操!这里竟然有辆欧陆GTC!”

  乔翊黑着脸下车,是几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少年,大约和宋白一般大,只是乔翊不好这口,他还是比较喜欢宋白这种干干净净的样子,砸似的把车门关上,恶狠狠的穿过几人,直接冲进了一家酒吧。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直接窜了上来,乔翊呸的一下,推开人群,不断的张望着,很快的就看到了安静得有如异类宋白。

  他坐在吧台前,懒懒的挑着一只酒杯,一手杵着下巴,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两腿交叠,眉目间是一种赏心悦目的悠然,他正侧着头和一个男孩说话,这个人乔翊记得,当日被宋白捡回去的那个人!

  刚看到宋白时稍稍和下去的一点火气立刻加倍冲了上来,乔翊大步冲了过去,伸腿就是一脚,把程葭绮一下子踢倒在地。

  一时之间嘈杂的酒吧静了下来。

  “喂喂喂!那谁!来闹场吗?!”调酒师叫了起来,急忙绕出吧台,有人见势不对也赶紧去喊经理。

  宋白回过头一看乔翊,脸顿时白了,刚站起来就看到乔翊一下还不够,整个人又扑上去揍人。

  这时Kili冲了上来,趁着乔翊不注意,一拳就打了过去,顺手把程葭绮捞了起来,“Jey你没事吧!”

  程葭绮扶着手,刚才那一下他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大概是脱臼了,一眼认出了乔翊,他的视线回到了宋白身上。

  乔翊伸手擦掉嘴角的血,龇着牙,那个眼神如狼一般狠,直接忽略了打了他的Kili,死死的瞪着程葭绮,“他妈的老子的人是你能碰的吗?”

  宋白上前,“乔翊你疯够了没有!”

  “不够!”乔翊气急了,口不择言的骂道:“老子脑袋被你开了瓢,在医院躺了两天你在干吗?拿老子的钱养小白脸,给我戴绿帽?你……”

  啪!宋白浑身发抖,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咬着牙:“乔翊你说什么?!”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混了,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乔翊的双眼红了起来,他气道:“你敢打我!阿白你胆子大啊!你还敢狡辩你和他没什么!你每天和他同吃同住的,家里那么好的条件你不要,就和他待在那栋破房子里……”

  二话不说,宋白转身就走,却一把被乔翊抓得紧紧的,他眼睛一沉:“被我说中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好讲的。”宋白用力的一甩手,没能甩开。

  “那和那个小子就有什么好说的?宋白,别让我找到证据,否则老子……”

  “那等你找到证据再说!”宋白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了,气得吼了出来。

  周围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很快的经理就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人,一看到这情况,脸色不善的上前:“这位先生,请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翊瞪着宋白,没有理他。

  经理眼睛一眯,摆摆手,“先生大概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来砸场子怕是不好。”说着,几个人围了上来。

  宋白的眼神一冷,对着程葭绮说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紧接着用力的掰开乔翊的手,可乔翊的手劲极大,抓得他的手的淤青了。

  “阿白,别惹我。”乔翊的声音很低,是爆发前的预兆。

  酒吧里的人看乔翊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几个对视了一眼,随而就上前,一人一边架起乔翊,“不好意思先生,麻烦我们到后边聊聊。”

  “——滚!”乔翊眼睛不离宋白,手顺着他们的动作一个反扣,脚跟上一踢,那俩人没想到乔翊有这样的动作,一个不察就撞在了旁边的吧台上。

  “……等等。”程葭绮站了出来,“抱歉经理,他……他是我一朋友,我们马上离开。”

  就着乔翊与那两人动手的当儿,宋白一得了自由,连想都没想的就往外面走,乔翊气得连踹旁边的那个打手两下,紧紧的跟了出去。

  经理脸色难看得很,伸手刚想叫人,程葭绮便低声说道:“他就是乔翊,你知道的那个乔家大少。”

  他知道的那个乔翊是哪个乔翊?那还用说吗!这个北京城里能让人有爱又恨的就那么一位主儿了!

  一出门乔翊就又遇到了刚才下车时看到的那几位少年,宋白正被他们缠着,几个人好像是宋白的旧识,可是宋白一脸的默然,皱着眉头想摆脱,一转眼看到乔翊走过来,整个人就差没跳起来了。

  “你现在还想去哪里?回那间破房子?信不信我明儿叫人把那地儿给烧了。”乔翊讥讽道,表情阴沉狰狞。

  宋白气结,旁边的一个少年一看是乔翊,诧异道:“你认识他?大大的有钱人啊!”

  宋白很想大喊一句“老子不认识!”

  乔翊那个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得人发寒,他二话不说就抗起了宋白往车的方向走,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把宋白塞到车内,乔翊直接就压了上去,指着自己的脑袋:“你那一下既然没把老子砸死,那就别想摆脱老子!告诉你,下次动手就狠一点,送什么医院,老子不死,你这辈子就别想着离开!”

  “我很后悔。”宋白冷冷的说道。

  乔翊一声低笑,阴测测的让人发寒,“我知道,可是没用的阿白,我命大,这么多事儿过去,我都没死,你这辈子注定无法摆脱我。”亲亲他的嘴角,“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疯子。”

  乔翊桀桀的笑着,在车内显得格外的神经质,压在宋白的身上,手就往下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再动你?”

  “乔翊!你要是敢这么做试试看!”宋白尖叫了起来,那些不堪的回忆就像是垃圾一样堆在了他的脑袋里,让他反胃,让他恶心。

  “阿白,我不是不敢,我是心疼你,我爱你,所以我怕你难受,我这是舍不得。”乔翊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在这里,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指着心脏的位置,乔翊突然黯然,他坐起来,启动了车,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刚到地儿,宋白打开车门直接就出去了,乔翊以为他要逃,连钥匙都不拔就跑了出去,却发现宋白只是乖乖进了屋,这才没有又发神经。

  其实经过一路的情绪沉淀,乔翊的理智算是恢复了不少,他一整天都满怀热情的替宋白挑礼物,结果一回家却扑了个空,找到人又看到他和别人有说有笑,(阿白从来不这么对他笑的)顿时就来了气,才会那么口不择言的说出些混账话,现在看宋白又乖乖的进屋,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宋白一进门就直接往楼上去了,乔翊知道他心中不痛快,可这也得怪他出个门都不和自己说下啊!

  在楼下走了两圈,乔翊咬咬牙,算了,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这样想着,便趴在地上把之前被他扔掉的礼物盒子翻了出来,拆掉外头被他捏得变形的包装纸,掂在手里,转身跟着上了楼。

  乔翊在书房找不到宋白的时候以为他又跑了,整个人气得差点没把屋子炸掉,一边默念着要去把那栋破房子烧了,一边走出来,就听到之前宋白住的那间房间里有动静。

  ☆、chapter 32 责任

  宋白已经很久没有回那间房间了,乔翊走过去,就看到他把衣橱里的衣服都搬了出来,都是乔翊替他订的一些最新时装,他总觉得宋白穿上一定比那些模特好看,可是宋白从来不穿。

  “你这是干什么!”乔翊脸一沉,“至于为了那破小子离家出走吗?!”

  离家出走?宋白的嘴角一丝讥讽,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合适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用卡一张金卡,那些都是乔翊替他办的副卡,无限制消费金额。

  宋白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床上,冷言道:“这些全部是你买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即使你强迫的塞给我,我也没有去用过,还有这两张卡,里面的一分钱我亦是不曾想过去动,至于那些吃的和十二万支票是你爸爸应允给我的工资,我照顾了你一段时间,那是我的合法劳动所得,与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除了书房我用过,我会支付使用费用,还有我打破的那些碗碟,我也会偿还。”

  “宋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乔翊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宋白一声低笑,“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我吃喝全部是靠我自己,不花你乔翊一分一毫,更不会——拿你的钱养小白脸。”

  一声定下,乔翊表情僵住。

  “阿白……阿白你听我说,我那不是气话吗?我的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绝对不说半句话!”乔翊紧张的说道。

  “乔翊你可不可以不那么幼稚!你已经快三十了,对自己的言行能负点责任吗?”宋白冷哼了一声,“或许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你总是一生气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伤人,事后再后悔,这有什么用?难道我杀了你,然后再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你就可以不死吗?”

  “我……我没有……”

  “你没有?”宋白大笑了一声,“你也配说这句话?你他妈的以为我为什么会从坤元大厦跳下去!如果没有你,我这一辈子将会是安安静静幸福安康!”

  乔翊黯然的看着宋白,脸上出现了一丝痛楚。

  “乔翊,我不怕死,死了这么多次你以为我还会怕吗?所以别逼我,不过就你这个样子,说不定哪一天发起疯来把我杀了也不一定……”

  “不会!不会的阿白……不会有那一天的。”满眼的恐惧,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了,“阿白,我怎么会杀了你呢?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谁知道呢?”宋白不愿意多说,侧开身就要走,乔翊往前一挡,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别气了,算我不对好不好,今晚我有点急了才会这样,以后要出门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看不到你人以为你又……算了,我给你买了个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讨好的摸出盒子递给宋白,宋白垂眼看了眼那红色的盒子,突然伸手一摔,直接扔到了窗外。

  乔翊站在原地,看着宋白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责任是什么?乔翊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陌生而新奇。

  从来没有人会去要求乔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因为乔翊姓乔,这就足够了。

  他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人们在背地里开始骂他疯子了,在他面前各个恨不得把他捧上天,背地里却破口大骂神经病这件事对乔翊来说习以为常,他更是从来没有在乎过,会变成这样,只能怪那个人,高高在上的乔大司令!如果当年他愿意看着他,乔翊也不会不计后果的闯祸来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如今的暴虐成性。

  乔翊经常想,人就是犯贱,活着就是恶心,这世上最肮脏的生物就是人了,而他,也就配做人,他厌恶自己,没有人知道十六岁的时候乔翊都做了些什么,他什么都敢干,纯属自杀性的在毫无任何专业人士的陪同下穿越亚马逊,差点死在了这个遍布危险的丛林,他自来疯的外号就是从那时候起的,想起什么了,包一背,天南地北的跑,上天下海的就是想看看怎么样自己才会死……

  这样的疯子,谁会认为他做的事情是正常的呢?社会上的人总是对某方面有残疾的人多点宽容,更何况是乔翊这样没人敢动的疯子。

  所以当乔翊开始考虑责任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本性难移了。

  乔翊醒来完全是因为手机的原因,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一声柔柔的女声:“是乔翊吗?”

  “嗯。”

  “我是凌岚。”

  “哦。”乔翊翻了个身,“什么事。”

  “你不是说让我去看看小宝吗,我就想着今天没上班,所以……”

  乔翊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来抓那只猫走的吗?”

  “我……我就是去看看是不是……”

  “不用看了,我说是就是,不是你也得说是。”他站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没换下了的衣服,走到浴室里,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去带你,赶紧把那只猫搞走,老子烦死它了。”

  “我在XX路的SB饭店门口。”

  “哦,你等会儿,二十分钟后就到。”

  挂掉电话,乔翊打开水冲了个澡,心想总算有件好事了,脑袋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连头发都没擦干,便兴致勃勃的跑下去,客厅里宋白正在喂小宝吃饭。

  他难得一次没有过去踹小宝,得意的一笑:“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顿饭吧!”

  宋白眉一挑,懒得理会他。

  乔翊吹着口哨换了鞋子,又回头,“宝贝儿,今天想吃什么?回头我顺便买回来。”

  宋白低头,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乔翊见怪不怪自言自语道:“你最近有些体寒,今晚就熬点鲍鱼好了……”

  关凌岚为了见乔翊,一大早就起来吹头发做面膜,前所未有的细心,把自己收拾得完美无缺才给乔翊去了电话,自从同学会后,她便暗暗下了决心要攀上乔翊这棵大树,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努力的想去讨好一个人,和电视台里那些秃顶啤酒肚的老男人不一样,乔翊英俊潇洒有权有势,如果和他有点什么,她绝对是不吃亏的。

  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了那辆拉风的跑车,乔翊下了车,立刻引来了四周无数人的眼光。

  关凌岚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公主一样,无数羡慕嫉妒的眼神就像是对她的赞美,她微微一笑,优雅的走过去,一脸适宜的浅笑,“你终于来了。”

  “走走走,那只猫正在吃东西呢。”乔翊显得很开心,“等会儿不管它是不是你的那只,反正你就要一口咬定是,知道吗?”

  坐到车内,关凌岚的笑有些牵强,点点头,“好。”

  “这事儿成了请你吃饭。”

  “好,我可记得了,翊你可别忘了。”关凌岚突然说道,然后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叫你翊没事吧,嫂子会不会生气?”

  乔翊皱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妥,听着怪亲昵的,要是宋白肯这么叫那他还不乐上天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对于其他人完全神经大条的乔翊随口应道:“随便。”

  他要是有意见老子还得谢谢你呢!

  关凌岚嘴角一丝浅笑,然后开始昨天晚上精心准备的几个话题:“听说你有做房地产投资?这块很吃香吧。”

  “还好,随便玩玩,现在没这么注意了。”

  “你真爱开玩笑,现在房地产这块哪有随便玩玩的,对了,嫂子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第一次去见她,我是不是该带点礼物过去比较不会失礼。”

  这么一说,乔翊突然想起了自己被宋白扔掉的车钥匙,心想难道自己送错了?“他脾气比较怪,喜欢什么也我做不得准。”乔翊沉默了一会儿,“对了,我知道送什么他会喜欢了!”

  “什么?”

  乔翊又皱起了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可是现在上哪儿给他弄来呢?”

  “呃……是什么不好买到的……”

  “算了,过两天去让人去找找看。”乔翊自言自语道。

  关凌岚沉默。

  到了乔翊的住处,关凌岚由衷的叹道:“翊你的眼光真好,这儿的地价不便宜吧。”

  “还好。”乔翊懒得多说,“进来吧,抓猫才是正事。”

  在乔翊的观念里,似乎没有什么比处理掉那只猫更重要的事了,所有关大美人颇为无力,他对她甚至连一点欣赏的眼神都没有。

  识趣的女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关凌岚心中暗暗打气,不急不急,现在我们还不是那么熟悉,多多交流就好了。

  “阿白,那只破猫呢?我找到猫主……”乔翊站在客厅前不再动了。

  “怎么了?”关凌岚走上前,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他们的天后Humin!

  是真人啊!关凌岚诧异,她在电视台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播音员,像Humin这样大牌的艺人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突然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关凌岚忍不住打量起来,这个女人其实长得也不怎么样,鼻子隆得太高了,开了眼角吧,看脸尖的一定削过骨,皮肤其实也不怎么好,平时上节目都做了特效,现在一看还不是有痘,眼角还有细纹,年纪不小了,只不过是运气好点,听说是攀上一个权贵才有现在的地位,如果我跟乔翊……

  这般想着,他偷偷看了眼乔翊,看他满脸怒气,关凌岚猛的反应过来,难道Humin就是乔翊的妻子!八卦当中的权贵就是乔翊!

  关凌岚无法抑制住内心的震撼,心中不断的盘算着对上Humin自己有几成胜算。

  就在这时,乔翊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Humin,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咦?关凌岚跟上前,才注意到背对着他们的宋白,看背影是个年轻的少年,难道乔翊以为她红杏出墙?

  关凌岚急忙上前,一副苦恼的劝着乔翊:“翊你先别急,到时候误会了嫂子可不好,冷静一下听听她怎么说……”

  “嫂子?”Humin站了起来,显然也有些莫名其妙,“乔少你回来啦,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乔翊一开口就是质问。

  什么情况?关凌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Humin不是乔翊的妻子?

  “朋友送了点荔枝过来,我看我也吃不完,想说送点过来给你们。”Humin莫名其妙的看着乔翊,显然对他突然的怒火感到奇怪,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合时宜的事了,不过是作为邻居送点东西罢了,怎么看着也不是太过分啊。

  她哪里知道乔翊那打结的脑袋在想什么,乔翊可是清楚的记得宋白对Humin的态度,祁筠不喜欢男人乔翊其实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比起提防男人,女人更要小心,而且女人的心思总是太复杂,宋白一不小心就会被骗走了,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说乔大少爷,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了……

  宋白站了起来,显然对乔翊的出现感到不悦,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乔翊身边的关凌岚,她就是刚才叫乔翊为“翊”的女人?

  乔翊眉一挑,顺着宋白的目光一看,心中诧异,难道宋白真的吃醋了?

  “阿白你别误会,她是……”

  “阿宝?”关凌岚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看到宋白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宋白眉一蹙,“阿宝?”

  “哦!对,那只猫呢?她是来抓……来认领的,她丢了一只猫,就叫阿宝来着,我看就是你捡的那只,人家主人都来认领了,赶紧把猫还人家吧。”

  “小宝?”宋白狐疑的看了眼乔翊,沉声道:“你不会是随便找个人来凑数吧。”

  “老子是那种人吗?!”乔翊仰着头突然叫道,“阿白我跟你说,这就是缘分,那天我们同学会你记得吧,就你让我去的那次,她一看我手机里破猫的照片就说像她家丢了的猫,我骗你做什么!”

  宋白仍旧不信,看向关凌岚,却见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喂,你说是不是啊!”乔翊突然撞了撞关凌岚的手臂,她猛的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对!对!”

  “你猫都还没见呢就说是。”Humin一眼就看出了关凌岚的意图,虽然年纪不小,可还嫩着呢,她双手环胸,“让小宝出来不就知道了。”

  乔翊转身爬到楼上去,一般这个时候小宝都会趴在书房的窗台上晒太阳。

  ☆、chapter 33 阿宝

  “那个……你们好,我叫关凌岚。”

  “你好,我是宋白。”宋白走过去,“请问咖啡好吗?”

  “好的,谢谢。”关凌岚愣愣的点头,看着宋白有种非常复杂的眼神。

  “要吃荔枝吗?”Humin淡笑着,将装在那精致器皿里的荔枝推到关凌岚面前,她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总觉得她的笑里别有深意,一眼就看透了自己。

  “不……不用了。”关凌岚觉得自己有些急了,其实就平时的话她根本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比较特殊,因为……

  将咖啡递给她,宋白坐到一旁,“关小姐和乔翊很好吗?”

  关凌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些犯傻的看着宋白,突然问道:“你不认识我?”

  “啊?我该认识你吗?”宋白有些奇怪的问道。

  关凌岚突然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干笑了两声,“抱歉,我看你……看你长得挺像我一个熟人的。”

  “是吗?”宋白垂下眼,“关小姐今晚留下来吃顿晚饭怎么样?”

  “额……”关凌岚现在正的已经快疯掉了,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嫂子在哪里?天后Humin和乔翊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且一副真的不认识我的样子?难道真的不是他?

  “宋……宋先生……”

  “叫我阿白就好。”

  “阿白……阿白是哪里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故人真挺像的,说不定你们有缘……”

  宋白浅笑,“我自小住在北京。”

  “哦……”关凌岚尴尬的笑笑,“那就不大巧了,我那个故人是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

  “是吗?”宋白剥了颗荔枝,晶莹雪亮的荔枝在他的手里显得垂涎欲滴的样子,宋白问:“吃吗?”

  “不用了,谢谢。”关凌岚又看了他两眼,越看越像,只是自从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关凌岚也不大能确定自己的记忆。

  “关小姐是乔翊的女朋友吗?”宋白突然问道。

  “啊?我们……我们还只是……”关凌岚头一低,“翊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这样欲语还休的样子看的Humin冷笑,却不点破,心中想着真是天真,年龄都白长了吗?

  “乔翊没有结婚,他骗你的。”宋白擦擦手,“我想乔翊一定很喜欢你,你要加把劲儿,他从来不带女人进屋的。”

  “是……是吗?!”关凌岚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的开始找回自己的理智,心想,仔细一看其实这个人和他还是有差别的,宋白浑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娇贵之气,他怎么比得上呢?

  “那阿白和翊……”

  “哦,我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过客……”刚说着,乔翊就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桶,上面盖着脸盆,桶里不断的传出小宝的叫声。

  “这只臭猫真难抓。”他低声咒骂道,直接把桶递给关凌岚,“猫抓来了,你赶紧带走。”

  关凌岚傻傻的抱着桶,上面的脸盆突然被撞开,小宝喵呜一下跳了出来,吓得她花容失色,连桶都扔了出去。

  小宝被吓到了,见什么抓什么,爪子一下就在关凌岚脸上留下了痕迹,几个人都一愣,脸色有些诡异。

  “小宝!”宋白急忙过去把它抱起来,小宝又蹿了两下,看是宋白,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乔翊你想搞死它吗?!”宋白安抚着还在不断低鸣的小宝,瞪了眼乔翊。

  乔翊挠挠头,看着关凌岚立刻红肿起来的脸颊,“操!那只猫就是欠揍!”

  小宝喵呜一声,恨不得去咬上乔翊一口。

  “真的非常抱歉!”宋白看看关凌岚,人一美女好好的一下就让自己的宠物抓伤了,宋白过意不去,“我会付你所有的医疗费用的!”

  关凌岚木楞了,对于自己脸受伤这件事,她好久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发觉的时候,又因为接受不了,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乔翊对于宋白身边的东西都给了极大的关注,而天天占着宋白的小宝更是让他无时不刻的给予爱的一脚……咳咳!重点不在这里,自从小宝进了门之后,就被乔翊拜托陈志把小宝带去做了全身检查,确保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恶疾传染病,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送去打疫苗,甚至连证都给办了,整体来说,小宝可是合法的良好公猫……

  可即使这样,它这一抓还是吓坏了关凌岚,一醒过来摸到自己脸上早已处理过的伤口,眼泪立刻就啪啪往下掉,好像得了绝症一般。

  毕竟是小宝的错,宋白轻声安慰道:“医生说只是小抓伤,没有出现感染,只要注意点不碰水,过几天就会好,不会留疤的……”

  关凌岚现在是恨透了那只猫,可是又想起乔翊的话,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乔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稍稍有些歉意:“抱歉,那只猫就是欠揍。”

  干笑了两声,接过水,关凌岚犯愁了,现在她这样怎么去上班?

  “翊……那个,你可以不可以帮我请个假?”关凌岚垂下眼,娇柔若风的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

  “请假你打个电话不就……”

  宋白眼睛一瞥,“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出这事。”

  乔翊语塞。

  虽然关凌岚受了伤,可是因祸得福,乔翊替她去请假,这下关凌岚和太子爷乔翊“关系匪浅”的流言立刻在电视台里疯传,有羡慕有嫉妒还有诋毁,各种人生百态都在上演,这些都和乔翊没有关系,但是至少关凌岚前进了一大步,不是吗?

  在接到第十三个试探性的电话后,关凌岚嘴角一丝浅笑,走了几圈又重新拨了个电话。

  “喂,爸爸,是我,想问你个事儿,就是阿宝的事儿。”

  “阿宝?怎么突然提起他。”电话里的男声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的不高兴。

  “没,就是想问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哼,那个不要脸的小东西,我哪里知道他在哪里,听说在北京里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做下贱的男妓!”

  “什么?”

  “小钱你难道遇到他了?”耳边一声疑惑。

  “没……”关凌岚急忙应道,心中却是震撼,“爸爸你别叫我小钱,说了多少次了,我改名了,叫关凌岚。”

  “改什么名,黄金钱不是挺贵气的。”

  “爸爸!”关凌岚生气了,这个名字她可谓是恨之入骨,“你要是有阿宝的消息记得和我说一下。”

  “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他?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这个坏东西的吗?”

  “怎么说也是我弟弟……爸爸你别管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对了,最近房价又涨了,你记得生活费多打点。”

  “好好好,你妈前段时间正吵着要去北京看你,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过去。”

  “啊……我妈来干嘛!”关凌岚一脸不悦,“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有事,先挂了。”

  关掉手机,她坐在沙发上,深深的陷入了沉默。

  不会那么巧的,他怎么会是阿宝呢?

  关凌岚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是他离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去,跪在父亲的面前,求他借钱给他,说是要救一个人。

  阿宝小的时候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又瘦又干巴,成天顶着个乱糟糟的脑袋,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乎谁看到他躲都来不及了,没有人会去注意他的,这一次回来却完全变了个人,少年的身形清瘦而纤细,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更是漂亮清透,模样像极了他那个当妓女的母亲,小小年纪就已经透着一股极为矛盾的妩媚,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

  父亲对于这个野种算是恨透了,一看他这一回来又是要钱,二话不说直接赶了出门,生怕有人知道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清楚,只知道办公的书房内吵了一夜,第二天他就已经离开了,父亲气得直拍桌子,大骂那个杂种。

  他会是阿宝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和乔翊又是什么关系?

  几乎知道乔翊的人都清楚,乔翊男女通吃,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岂不是……

  不会不会,乔翊怎么会看上那种人……

  可是,他长得确实……

  关凌岚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头脑里乱得很,她实在是无法克制住跑去问宋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冲动,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她该怎么做?难道她要输给一个男人?开什么玩笑!

  这般想着,她的眼底已经是一片的阴霾。

  七月七日是祁筠的生日,也是宋白的生日,宋白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早就注定。

  而就在前一天乔翊一早就起来了,替宋白煎了个漂亮的荷包蛋,温了牛奶,然后就去敲宋白的房门。

  宋白的生活作息非常的有规律,除了之前要上学必须得六点半起床,其他时间一律雷不打不动的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七点半起床,而且,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

  所以乔翊再敲第三下而屋内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他轻车熟路的就拿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心中嘀咕着,是你自己不开门啊,我不得已才进来的。

  说出来没人相信,宋白的睡相其实非常的不好。

  别看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什么满腹经纶学富五车都是扯淡,睡相和这些什么关系,你他妈的就是爱因斯坦也不见得睡得多安分,当年和祁筠睡一块的时候乔翊就被折腾过,无意识的时候他的力道极大,一脚都能把乔翊的肠子踹出来,只是每次和乔翊在一起的时候祁筠都是警惕加痛苦,真正入睡的情况其实非常少见,基本上都是被乔翊操昏掉,根本就没多余的力气来整出些怪异的睡相。

  所以乔翊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难得景象。

  薄薄的被褥一大半都滑落在了地上,另外一小半堪堪的盖住了他的大腿,一只手搭在床外边,把腰上的衣服都往上拉高了,露出了一小截干净漂亮的腰段,头侧开一边,夏天的睡衣非常宽松,稍微一动整个肩膀就露了出来,圆滑可爱的样子让乔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走上前,就看到宋白嗯的一声嘤咛,完全是毫无意识的,丝毫没有任何的戒备警惕。

  乔翊以为他要醒了,吓得后退了一步,就看他翻了个身,一只腿就压在了被子上,整个人趴在床上,睡裤有点下滑,面对着乔翊的是一条若隐若现的股沟……

  这一大早的就来这么香艳刺激的视觉冲击,乔翊只觉得脑袋一热,什么都忘了,直接就走了过去,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一手探入了衣服内,一边勤劳的挑拨,一边亲吻着宋白的颈项。

  朦朦胧胧间宋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脖子,痒痒的,当是小宝,眼睛都不睁,懒懒的喊了一句:“小宝别闹了~”

  这一声半醉不醒的声音当真比什么春、药还管用,乔翊顿时觉得浑身都是火,模糊应道:“嗯,我不闹,你睡你的。”

  动作越来越过火,他伸手拉开了睡衣的带子,另外一只手开始伸向了大腿根部,一点一点的有如点火一般,双唇扫过宋白的锁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巴掌拍了过来!

  啪的一声好大的声响,乔翊懵了,动作都僵持住。

  宋白皱着眉头哼了两声,也慢慢转醒,一入眼就是乔翊跨坐在他身上,双手不安分的摸着不该摸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三秒,紧接着,宋白又是一巴掌……

  《围炉夜话》里说了: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源啊淫为首……

  ☆、chapter 34 回家

  宋白到屋外的邮箱拿报纸,意外的看到两封写着他名字的信件,一封是印有十三中校徽,另外一封却是全黑,唯独宋白二字用鲜血一般的红色涂写,看起来有点诡异。

  他疑惑的将信件拆开,几张照片哗哗的掉了下去,宋白蹲下身去,看到照片里的那个“自己”和不同的男人缠在一块儿,一张比一张更露骨。

  宋白倒不至于恐惧害怕或者生气,真要说来那个人也不是他,只是觉得不舒服,就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一样,浑身不自在。

  信封里面还有一张信纸,黑色的底红色的字,上面写满了各种污秽的字眼咒骂宋白。

  想了想,宋白便将东西收在了口袋里,不想被乔翊发现,直觉他看到了又要搞出什么大动静不可。

  一进门就看到乔翊大型犬一样摇着尾巴站在玄关,巴巴的看着宋白,一脸讨好,宋白习惯性的无视,转身直接走到屋内,将报纸放好,又看到那封学校寄来的邮件,里面是宋白的期末成绩以及放假时间和一些通知。

  宋白考得不好不坏,排名不前不后,和他想的差不多一样,乔翊站在他后面,亲昵的凑上前,“宝贝儿真厉害,都考及格了。”

  宋白厌恶的撇过脸,往旁边挪了挪,乔翊干脆就坐到他旁边,“想我上学那会儿,成绩也不错来着,让我看看。”说着,他把成绩卡抽了过去,“你还真平均啊,每科都刚好过及格线十几分。”

  宋白没有说什么,随手就拿起了报纸。

  其实乔翊哪里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想考好的话,那些高中题目算什么?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祁筠就是他,他也就不会再多提。

  “这个需要家长签字,我替你签好了,记得拿去学校交。”说着,他又站了起来,“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我们要出门。”

  “不去。”宋白直接回绝,连考虑都没有。

  这是意料中的结果,乔翊笑笑,“去换吧,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宋白皱着眉头,却仍旧没有动。

  乔翊一咧牙:“阿白,你是想让我替你换?你知道我的,早上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宋白的眼睛一瞪,报纸在他手中都被捏得皱成一块儿,他咬着牙:“乔翊你别太过分了。”

  “你也别逼我阿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自己选的,我对你够好了,别考验我的耐性。”

  扔下手里的报纸,宋白转身就上了楼,关门的声音却是极大的。

  乔翊嘴角一丝苦笑,阿白,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你总是这样不听话……

  一路上俩人都安安静静的,乔翊接了个电话,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他沉声道:“如果明早我没看到东西,你就等着我扒你的皮吧。”

  车子开离开市中心,走过去的景象也是越来越熟悉,宋白忍不住坐正了起来,望着外面的景色,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涌了上来,直到乔翊把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时,宋白已经完全楞在了原地。

  “我就说过,你会喜欢的。”乔翊突然说道。

  走下车,宋白仰起头看向六楼那扇窗户,外面仍旧摆着一个褐色的花盆,一只仙人掌还是那样的生机蓬勃,离他最后一次看到它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那是他小时候上生物课亲手种的,这么多年来,却都是他母亲替他在照顾。

  宋白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有进去,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明明近在眼前,却退缩了。

  古人常说近乡情怯大概如此。

  这栋老旧的公寓楼是S大的教师宿舍楼,已经有很长的一段历史了,其实住在里头的人大部分都自己有房子,可是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住的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有了,而且大伙儿都是老邻里,闲来无事一起下下棋谈谈天,也好打发时间。

  “这不是小翊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身后一声低呼,宋白整个人的背立刻僵直了,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庄老师。”乔翊转过身去,“刚买菜回来?”

  “要知道你要来,就多买点了……这位是……”

  宋白整个人就这么站着,就如同木头一样,咬着唇愣是不敢回头。

  “今天带个朋友来看看你们俩老,他是祁筠的学生,之前一直在国外,不知道他出事了,现在回来,便拜托我带他过来拜访你们。”

  “真是个好孩子,快进去坐,怎么都站门口。”虽然疑惑宋白为什么一直背对着她,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问下去,带着俩人就往楼上走,路上还遇到了三楼教化学的老教授,正抱着围棋跑出来,一看庄晴,就喊道:“刚回来啊!小翊也来啦!”

  “吴教授好。”乔翊乖乖的喊道。

  宋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乔翊和他们有了交集?

  “这位是……”吴教授疑惑的看着宋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您好……我,我姓宋……”

  “哦,宋同学,来找老祁?”他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展开了,“走走走,一块儿去,正打算找他下棋呢。”

  几人上了楼,因为公寓楼老,没有电梯,老人家爬得气喘吁吁,宋白忍不住过去扶住庄晴,却不敢看她,低声道:“慢点。”

  庄晴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心中纳闷,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酝酿着,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宋白。

  一个,干净漂亮的孩子。

  却单薄得很。

  他的眼神,和祁筠很像……

  庄晴站在原地不动,几个人都停下来看向她,“怎么了?”

  “啊?没……没事。”她回过神,顺手把门推开:“老祁,快出来,老吴和小翊过来了。”

  这般喊着,书房的门慢慢的打开,祁陆元带着眼镜,脚步有些迟缓的走出来。

  那一瞬间宋白没有忍住,眼泪哗啦的就流了下来,啪嗒一下跪在了地上。

  几个人都诧异的看向了他。

  宋白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发愣的看着俩老,他张张嘴想说话,可发出来的却是无声的呼喊,多么想喊一句爸爸,多么想叫一声妈妈,多么想……多么想……

  他全身都在抖,整个人表情的那么的悲怆,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绝望到了极点,曾几何时的想念变成了真实,却是这样的可悲,他从来都不敢去奢望有一天再重新踏上这里,他在怕,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出现玷污了这里,宋白几次哽咽,以至于到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小时候的时光就像是发黄的照片一样一张张的在脑海里浮现,从小祁筠就不爱说话,因为父母比较忙没空管他,他也就默默的一个人不去打扰他们,可是一旦有时间,父亲就会抱着他从S大的后门走到隔壁A大的刘教授家,一路背着他,和他说考古中遇到的趣事,那条路他们似乎走过了无数遍,上面的枫叶也落了他们一身,红得刺眼。

  他还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母亲到学校去了,一个人小小的坐在了教室里,和那些高三学子一起上课,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但是他是那么的认真,然后拖着母亲的手,从学校走回家。

  这样的记忆似乎就是昨天发生过的,祁陆元还是那么年轻,庄晴还是那么漂亮,他还是那么小,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逛鸟市,然后他被一只乌鸦吓哭了,一路哭回家,怎么哄都没用,晚上也不睡觉,扯着庄晴的衣服闹了一夜,搞得全家不得安宁。

  记忆中祁陆元就打过他一次,那是当年他害得陶清平被打破了脑袋的事了,虽然过去那么久可祁筠的印象还是非常的深刻……

  “阿白……阿白你没事吧?阿白……”耳边传来了乔翊紧张的喊声,宋白皱皱眉头,一声嘤咛,昏昏沉沉的脑袋慢慢的有了意识。

  “阿白?你哪里不舒服?”

  睁开眼就看到祁筠放大的面孔,他正拿着一条毛巾细细的擦拭着他的额头,似乎留了不少汗,宋白觉得身上有点粘腻了。

  “我……我没事。”一掌就把乔翊的手抚开了,宋白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就看到祁陆元正拿了药走出来,“看样子像是中暑了,家里正好有……诶,醒了啊,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白一看到祁陆元就觉得难受,整个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感觉,喜到极致,悲到极致,怕到极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怎么样的一个身份去面对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是没想过回来,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悄悄躲在他办公室门口一天,就是为了等他出现,可却没有一次敢走出去与他相认。

  祁筠其实是个非常刻板的人,他的骨子里说白了就是一个迂腐的书生,怎么也没办法看开,这种事情他就是死也不会愿意让他们知道。

  乔翊倒了杯水给他,宋白默默的接过,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祁陆元,眼角的泪还没有干,似乎在梦中还哭过一般。

  吴教授颇为好奇的看着宋白,“你是小筠的学生?”

  宋白楞了一下,迟钝的点点头。

  “也就你有心,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像话,你说小飞那小子,这么长时间没看过他回一次家……”

  “他不是在美国进修吗……”一说完,宋白顿了一下,“我听早前听祁老师讲的,说他的发小在美国……”

  吴教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筠也是个好孩子啊……”

  宋白低下头,他不好,他一点都不好,如果他有点责任感的话,就不会这样毫不挣扎的就选择了死亡,留下早已两鬓斑白的父母,他是那样的懦弱无能。

  乔翊坐在宋白的左边,悄悄的伸到了宋白的背后,轻轻的抚摸着他,宋白觉得很难受,心闷得厉害,看到父亲就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跪下去,把真相都告诉他。

  可是这让他怎么说呢?因为他儿子被人强奸了想不开,不想活了就去死,结果没死成就变成了个小鸭子宋白?然后又被乔翊绑在身边?

  “你是哪一届的?”祁陆元突然问道。

  宋白眨了下眼,“09届的。”

  “你看起很年轻,小筠当年也是这样,连跳了好几级,十八岁大学毕业考博,然后又到法国留学,想想我们父母也对不起他,从小就放他一个人,他总是那样安静,不爱说话也不闹人……我和小晴……哎,有我们这样的父母,小筠他一定……一定怪我们才会……”

  “不是的!”宋白突然喊了一声,“他……是他不好,他完全没有考虑到父母的心情,他不孝,枉读了那么多年书,简直读到别的地方去了,他选择了死亡本身就是错误的,害得你们这么伤心……我……我……”

  乔翊突然拍拍他的手背,“阿白,你在说什么!”

  宋白有些激动了,端坐好,“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之前,之前祁老师一直和我说,他的爸爸妈妈很好,他很爱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他而伤心,不然他会很难过,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他觉得很幸福,真的,非常非常的幸福。”

  “好了好了,怎么又说到这里去了!”吴教授打断道,“我说老祁啊,今儿我是打算和你大战几场,前次一个不小心让你赢了去,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祁陆元摘下眼镜擦了擦,“少来了,跟你下棋简直就是有碍棋艺进步。”

  吴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俩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开来,抱着棋盘开始下棋。

  乔翊突然凑上前来,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宋白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他咬着牙:“乔翊你想做什么!”

  “宝贝儿别担心,我不做什么。”他咯咯的笑了,轻声道:“怎么样,这个地方喜欢吗?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吧。”

  “我……”宋白眼底一丝疑惑,虽然他没承认过他就是祁筠,但是他知道乔翊知道,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道:“他们怎么知道你的?”

  “别担心,我没和他们说你和我的事。”

  宋白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说,你要是说了,你现在也不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之前你……之前你……”乔翊咬着牙,怎么也没办法把“去世”这两个字说出口,只要一想到,整个心就揪在了一块儿,他皱着眉头,“那时候我觉得很难受,是真的阿白,那时候我就想着跟着你去了,不过这不是没死成吗,我就待在你之前住的那间公寓,抱着你的被子,你的枕头,假装你还在,假装屋子里还有一个你……”

  宋白完全可以想象乔翊那时候发神经的样子,一个人在屋子里生活,如果有人看到,怕是会吓昏了,对于他这个怪癖,宋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渐渐的总觉得心很空很空,好像有人把我的心给挖走了,我很着急,就四处找,我想找回来,后来我就找到了这里……这里有好多好多你的回忆是不是?我看了你的照片,你小时候穿的衣服,你的作业本,你翻过的书,你的床,你的……”

  “你有病吗?!”宋白咬牙。

  乔翊桀桀怪笑,“我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看了眼专心下棋的俩人,乔翊啪的一下突然亲了宋白一口,然后得意的挑眉,看着宋白,好像在说,不乐意你咬我啊!

  宋白瞪眼。

  “后来来多了,也就和他们熟悉了,嗯,你的父母真的很好。”他突然正经的说道。

  宋白楞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从来没有尽过一点为人父这人的人,还有那个被他害死的母亲。

  他突然站了起来,乔翊下意识的手一抓,好像宋白就是个随时会不见的东西一样,他紧张的问:“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宋白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直接往里间走去。

  宋白在想,其实没有人比他跟懦弱了,他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双亲就在眼前,看到他们是那么痛苦,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如此不孝,妄读二十年圣贤!

  冷水泼在脸上,他发愣的打量着里头的摆设,和小时候的记忆如出一辙,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什么地方放着什么东西,这种可怕的熟悉感让他感到窒息。

  不知道待了多久,脸上的水都干了,他看着自己发红的双眼,眨了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宋白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像是有人也来了祁家,只听得那人喊了一声老师,宋白忍不住心头一颤,心中满是不敢相信,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你们很讨厌乔小攻,因为他简直就是集齐了世界上所有反面角色的各种坏,简直没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然后恨不得让阿白直接一刀捅死他,可问题是他是主角啊,就算要死也得等到结尾才死是不,所以别急着骂他了,淡定的看下面的情节,接下来我要开始虐攻了,好让大家出口怨气,顺顺毛啊,别气坏了身子。

  另,没有人是完美的,即使是阿白,我已经美化他了,可是他还是会存在缺点,这是非常正常的事,请大家用一个比较理性的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

  最后,下一章会出现一个人,这个人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定义,戏份很少,但是感觉无处不在,有心的姑娘会发现此人其实在前文出现了N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是以正面出现,比路人甲还路人甲……

  ☆、chapter 35 竹马

  怎么说呢,这个人之于祁筠可以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祁筠打小起就很少出门,除了吴教授家的儿子吴晓飞有时候会来找他,其他时间一概在书房度过,而在他上初中的那年,他第一次看到了陶清平。

  当年的陶清平可不像现在这样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相反的,是非常的狼狈。

  陶清平的家境不好,母亲抛下他就和人跑了,家里只有一个只会喝酒赌博的父亲,他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挣扎着活下来的,只是这个孩子自小就有打算,当年即使已经穷到连饭都没得吃了,他还是选择去读了高中,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因为他中考的成绩在市里排行第三,学校减免了他的学杂费,可是他依旧没有钱支付他的住宿费,所以一连好几个星期他都是在学校旁边的公园里度过的,知道祁筠的母亲庄晴知道了这件事。

  庄晴知道他的情况后当即就下了决定把他带了回去,那时候祁筠正就读于同校初中部,这个孩子自小生活优质,在学校旁边他们家有买了栋房子,加上陶清平来说完全是足够的。

  陶清平不是很爱说话的人,长得很高,却瘦得厉害,咋看之下有些可怕,而祁筠就像是一个住在城堡里的王子一样,他们两个如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对头的,可谁也没想到两人相处得会如此的融洽。

  当然,这并不排除祁筠从小就没有什么同年龄层的朋友,突然出现了一个哥哥对他来说是新奇的。

  陶清平是聪明,可是他并不是祁筠,没有办法做到只要看过的,学过的,就能轻松的掌握,所以他每天都要在书房看书看到很晚,因为上大学对他来说已经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祁筠曾经非常不理解他,大概是因为他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东西,似乎只要他想要的,他就已经拥有了,所以他无法相信有人会拼搏到这种地步。

  有时候看到他因为一道看着并不是很难的题目抓头发的时候祁筠就觉得好笑,因为陶清平这个人在很多时候都是非常严肃的,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从来都是板着一张脸,这引发的祁筠的兴趣,很长一段时间祁筠就以看陶清平满脸纠结的表情来打发时间。

  陶清平是个江湖气很重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只要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或许没有钱,没有权,可是他重情重义,这也是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的原因,就是这么个人,当年能护着祁筠,被打到脑袋缝了五针却一句话都不吭。

  这件事要从祁筠初二那年说起。

  祁筠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注定是吃不开的,他的清高在人们的眼中多少是自傲,不识抬举的体现,所以他才会惹上麻烦,学校附近的一群混混找上了他,原因是他害他们老大的“妹妹”伤心了,当然,至今祁筠还是不知道那个“妹妹”到底是谁。

  祁筠白白净净的一少年面无表情,就是求救也不会,站在那里好像面前站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混混,不过是一些路过的路人甲,那样子简直是对那几个不良少年的藐视,于是就算他没开口说话,也奠定了他要被打的局面。

  而陶清平也是那时候出现的,他就像是凭空而降的英雄,一个人对五个,还要护得祁筠滴水不漏,那是祁筠第一次看到陶清平打架,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不要命了一样,完全的豁出去,现场一片血腥,即使在被打倒跪在了地上,他还是抱着祁筠,似乎永远都不会松手。

  祁筠对他的感觉是复杂的,他就像是他的兄长一样,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替自己解决所有的难题,尽管他好像并不如自己想象的聪明,连一些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虽然面上祁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他还是非常开心的,有这么一个人能陪着自己,他太寂寞了。

  后来他考上了南方的一所高校,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祁筠看到他在书房坐了很久,好像想对他说什么,可最终他还是没说出口。

  那几年他回来过几次,祁筠可以非常明显的从他身上看到一种非常张扬的气息,即使他依旧不爱说话,可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存在感,他是个天生的商人,在大学的几年,他已经能很好的掌握这个商场的走向了。

  祁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六年前,那是他去法国的前一天,陶清平突然跑来看他,直到很久以后祁筠才知道那天他翘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这让他疑惑了很久,但是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有人是这样的关心自己。

  祁筠经常想,其实陶清平比自己更像的祁家的子孙,他比祁筠孝顺,比他更懂得感恩,他甚至把祁陆元。庄晴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去对待。

  陶清平也看到了宋白,他的表情稍微有些讶异,好像宋白的出现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一样,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宋白有些疑惑,走上前,态度还算友好:“你好陶先生,我是宋白,唐诗宋词宋,虚室生白的白。”

  他明显的错愕了一下,很快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冷静,“你好,很高兴我们能又见面。”

  这话一说,反倒让宋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之前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在休息,没好意思打扰你,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身体已经康复了。”

  宋白疑惑的看向了乔翊。

  乔翊凑在宋白的耳边低声说道:“住我们隔壁的。”

  隔壁不是Humin吗?他怎么会……

  宋白又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也在打量他,然后尴尬的一笑,“谢谢,我现在很好,叫我阿白就行了。”

  庄晴从厨房出来,开始招呼大家吃饭,趁着这个时候,乔翊追上宋白:“你认识他?”

  “不认识。”宋白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认识你知道他姓陶。”

  宋白语塞,加快的脚步。

  乔翊有些不乐意,却又不好发火,跟上他,低声说道:“你真不记得他是谁了?”

  “我说了不认识!你到底是我怎么样!”

  可能是动静有点大了,陶清平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有。”乔翊撇撇嘴。

  乔翊其实很会哄人开心的,至少祁陆元和庄晴就被他哄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似乎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说到一个话题,而这个话题正巧能引起他们的共鸣,后来不知道怎么聊的,说道了宋白的生日,那时候宋白正默默的低头吃着豆腐皮。

  陶清平有些诧异,“原来阿白也是今天生日。”说着,顺手就夹起了一块肉。

  宋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别吃!里面有加了茴香!”

  这时候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意外的看着宋白。

  陶清平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然后把肉放到了一旁的回收盘里,然后轻笑道:“谢谢提醒,你要是不说我就要遭殃了。”

  “看我粗心的,都忘记清平不能茴香过敏,还好小宋及时阻止你了,不然等会儿你又要上医院。”庄晴将盘子挪了个位置。

  祁陆元看了宋白一眼,“小宋和清平认识?”

  “他就住在我们隔壁。”乔翊说道,“阿白之前受了伤,还抓着他不放呢。”

  “受伤?怎么就受伤了?严重吗?”庄晴吓了一跳。

  乔翊看着陶清平,表情不冷不热,“不小心摔破了脑袋,还能走到他们家的院子里,那时候他就抓着陶先生的衣服,怎么都掰不开。”

  感受到乔翊的敌意,陶清平有些莫名其妙,脸上却不动声色:“那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记得小宋还念了段诗来着,好像是法语对吗?”

  宋白显然已经不大记得这段记忆了,那是个并不愉快的经历,只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停顿了一会儿,最后才木楞的点点头。

  饭后,祁陆元带宋白进了书房。

  祁陆元的书房是非常值得考究的,绝对的大家风范,里面的藏书多是珍贵的孤本,祁筠的童年可以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一进去就是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那种再过多久也无法消失的历史的沉淀气味,外头的阳光落在窗台上,那黑褐色的桃木大桌已经有一段历史了,是当年有名的国学大师赠予的,墙上还有一副《秋山落雨》的古卷,宋白忍不住手扶着那雕花架子,上面还有他小时候用小刀偷偷刻字的痕迹,为了这件事,他曾经被挨了揍。

  在墙角那里有一个木制的小梯子,宋白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踩在梯子上,踮起脚尖在翻书的模样。

  “那是小筠小时候拿书用的。”祁陆元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表情柔和而温婉,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他小时候个子不高,勾不到上边的书,有一次他又要去拿那本《阅微草堂笔记》,就拿书房里一个古董大花瓶垫脚,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结果就从上面翻了下来,磕破了脑袋,花瓶也杂碎了,手上划了好大一口子,当时我一回来看到他躺在地上抽气的样子,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宋白一丝苦笑,下意识的摸摸手臂内侧,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祁筠了,这个身体也没有那道缝了三针的伤口。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可是他是个好孩子。”祁陆元回忆道:“他几乎是不哭的,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哭,就像他那时候都疼得自吸冷气了,她妈看得眼泪直掉,他还是冷静的告诉她,他不疼,不要哭。后来我就把祖屋那里的一棵老树锯掉了,给他钉了这个小梯子,这一晃眼也二十年了过去了……”

  “……对不起。”宋白的声音很低,祁陆元还是听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说什么对不起。”

  “让你想起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我很……对不起。”

  “不不不,这是我最珍贵的回忆,怎么会是不愉快的呢?”他浅笑着,然后把那个细长的锦盒递给他,“这本来是要送给小筠的,谁知道……”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你和小筠同一天生日,也算是缘分,也就你有心还来看我们俩老头。”

  宋白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接过锦盒的时候差点掉下去,还好乔翊一把捞住了,打开盒子,一股清淡的香气缓缓飘出,犹如穿越了时空隧道一般,悠远而飘渺,宋白一看,里面安静的卧着一柄折扇。

  “这是之前去上海的时候在古玩市场遇到的,是柄真正的蜀扇,我看样子保存完好,也就买了下来。”

  宋白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扇骨选用的是檀香木,整体采用雕漆手法,镂空边骨,内藏极细小三十二张牙牌,扇骨是仿燕尾形状,扇骨钉铰则藏在里面,从外头看是毫无痕迹;扇面是白纸三矾,纸料厚洁,过来这么长一段时间,上面的泼墨字画依旧清晰飘逸。

  “蜀扇是什么扇?”乔翊伸过脑袋看了一眼,兴趣并不是很大,当看宋白很喜欢的样子,心不由得跟着一软。

  宋白难得的好脾气,翻了一面,解释道:“蜀扇即川扇,谈迁在《枣林杂俎》中‘川扇’条有记载,明亡时,钱谦益曾将蜀扇赠送给清豫亲王多铎,蜀扇亦为当时天下珍品。”

  祁陆元点点头,“想不到小宋对这些也有研究。”

  宋白楞了一下,“就看过一点书。”

  这时候陶清平跟着走了进来,好像有什么事要和祁陆元商量,两人走进了内间,宋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了一眼这个伴随着自己长大的地方,猛的就看到了在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天意弄人”四个字赫然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顺着他的目光,乔翊得意的一笑,他凑上前,低声道:“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调查的吗?虽然我认得出来,可是为了确认,我拿给祁教授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儿子的字,你说还会有错吗?”

  说着,他一口咬在了宋白的耳尖上,宋白一惊,整个人都僵硬了。

  “阿白,不准你看别的男人,不然,我会生气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狎昵的味道。

  宋白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乔翊这个人就是这样,霸道而毫无道理的,他难道不是已经习惯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愤怒?!

  ☆、chapter 36 大海

  下午的时候乔翊就带着宋白离开了,宋白难得一次没有异议,他回头看了眼那株依旧绿意盎然的大树,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被吴飞骗到树上下不来时,祁陆元站在树下喊,跳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

  那个带着一丝丝烟草味道的怀抱,总是那么让人安心。

  回到车内,乔翊正默默的抽着烟,他其实很少在宋白面前抽烟的,总是怕他不喜欢,可是这次他似乎有些急躁,宋白想开车窗透气,却被乔翊制止了,他的声音黯哑:“阿白,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我会的,乔翊。”透过后视镜,宋白看到乔翊的眼睛略微泛红。

  本以为他会发什么疯,却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了,点了火,一言不发的就开了车。

  车内非常的安静,宋白有些疑惑的看着乔翊,他似乎在想什么,那专注的表情鲜少出现过,过了一会儿,车就开上了高速。

  宋白靠在车座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大概是情绪起伏大了点,他确实有点累了,而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耳边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呜呜的鸣笛声,他悠悠转醒,空气中是一种湿咸的味道,他楞了一下,就看到车外乔翊正背对着他,和一个陌生人交谈。

  他打开车门走出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静寂,耳边是哗啦哗啦水打沙滩的波浪声,海风轻轻的吹拂过来,是一种咸涩的苦味,黏在皮肤上并不是非常舒服,可是宋白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那种从胸腔起把所有的闷气一口吐尽,喧嚣似乎离得非常遥远,那迷离的灯火就像是晕开的水彩一般绚烂。

  这个时候乔翊回了头,一看宋白,立刻就裂开了嘴,龇着牙兴奋的晃着手里的钥匙:“阿白,我们出海吧。”

  宋白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双手环胸,似乎没有听到乔翊的话一般,那表情如此深沉。

  乔翊带着宋白上了游艇,他似乎对晚上出海兴致很高,甚至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宋白看他走向船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开船?”

  “当然。”乔翊一个上前,靠在宋白的身上,亲昵道:“放心吧阿白,我有证的,而且……我怎么可能把你放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呢。”

  事实证明乔翊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他将船开离了海岸,宋白趴在边上,目光微深的望着海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当他们四面环海的时候,乔翊将船停了下来,他拎着一瓶酒走出来,坐在甲板上,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阿白,过来陪我坐会儿。”

  宋白仿若未闻。

  乔翊其实很是黯然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对宋白他是放不开也不愿意放开,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宋白这样淡漠的忽略他。

  他一直以为,只要阿白还在就好了,他乖乖的待在自己的身边,不要老想着逃离,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可能的,每次看到他的背影,乔翊总觉得他里自己好远好远,远到自己再也碰触不到一般。

  他有些烦躁的抽了一根烟出来,刚点着就看到宋白突然转身,走了两步就到了乔翊跟前,伸手一挑,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乔翊的手背,将他手里的烟抽了出来,然后慢条斯理的叼在了嘴里。

  宋白抽烟是非常有味道的,青涩中带着一丝妩媚,看起来格外的诱人,船上的灯光微弱,照在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声音异样的带着性感,“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特别希望能住在海边,因为书上总是说,大海,是自由的象征,蔚蓝的,无边无际的。”

  祁筠小时候非常渴望到海边,但是却鲜少有机会,他更多的是透过书籍,透过画册,那种美到极致的文字让他无时无刻的做梦,梦到自己飞过了天际,就像海鸥一样,在这片神秘的海洋翱翔。

  “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天天看,看到你腻为止,好不好。”乔翊站了起来,和他一并站在船边,他看了眼手表,在指针走向十二点的那一瞬间,他眯起了眼睛:“生日快乐,祁筠。”

  砰!一声巨响从海面腾升而且,宋白整个人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无数的烟火仿佛是从海岸线喷发而出,一个接着一个的绽放在了天际。

  无尽的的海面顿时变得五彩缤纷,仿佛无数的金粉洒落在了海面上,四周整个亮堂了起来,只见远方突然竖起四个极大的荧光牌子:生日快乐!

  “喜欢吗?”烟花放了好一会儿,直到四周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为了这几分钟,老子可费尽心思了,怎么样?”

  乔翊靠在桅杆上,眯着眼睛看过去,四周已经陷入了一片黑寂,他突然说:“阿白,我很怕,怕好多的东西。”

  “你也会有怕的?”宋白讽刺般的一哂,“怕你作恶多端堕入阿鼻地狱?”

  乔翊伸手环过他,宋白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挣脱,他将下巴抵在宋白的肩膀上,然后声音有些郁闷:“怎么又瘦了?”

  “乔翊,我经常在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确实,如乔翊这样的条件,他要什么没有呢?为什么就一定是他呢?只要他愿意,各式各样的比宋白好的多得是,何必又自讨苦吃非他不可。

  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对刺猬,只要一靠近了,最会伤得对方遍体鳞伤,可即使这样,乔翊还是不要命的去拥抱他,就算疼死了,也不愿意放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轻叹:“因为你是祁筠,那个……我爱的祁筠。”

  因为别人都不是你,所以其他人都不行。

  “你知道我之前很混的,因为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怕,我甚至拿把刀割腕,就是想试试看人在失血的情况下能支撑多久,可是最后被陈二发现了,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去喜马拉雅山脉,那次凑巧遇到了大雪封山,我一个人不断的爬,不断的爬,那里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冰冷的,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再往上,再往上一点,然后我就会看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后来呢?”

  “后来?”乔翊低笑了出来,“后来都是我在做梦,我倒在山上了,人都被雪盖住了一大半,就剩下个脑袋,那时候我还以为我死了,因为我看到她了……嗯……我妈。”

  乔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到底是命大没死成,我又被路过的人救了下来,那时候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吧,但是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总是在想,到底我死了,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真是可惜,你现在可以试试看,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你就会发现到底有没有变得不一样了。”

  “不可能的,我现在不会了,我现在很怕死……我怕我死在你之前,那该怎么办呢?我怕该我的报应报在了你身上,我还怕你……你不要我了,我很胆小的阿白,我已经承受不了再失去你的痛苦了,所以……不要走。”

  不要走是吗?宋白低声笑着却一言不发。

  沉寂的海面风渐渐大了起来,乔翊忙碌了一天大抵是累了,靠在一旁睡了起来,宋白安静的站在一旁,嘴里默念着那句诗:Alors que je Me limiterai à faire face à la mer, le printemps doux, les fleurs épanouies.

  迎着第二天的朝阳他们回去了,宋白一夜未眠,转身就回了房间,乔翊则兴致勃勃的开始想今天的午饭,就在这时有人按了门铃。

  来的是鲜花店的人,他捧着一盆包装精致的银皇后问道:“请问宋白宋先生的住处吗?”

  “……是。”乔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谁让你过来的?”

  “抱歉,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这是宋先生的银皇后,能麻烦宋先生出来签收一下吗?”

  “他在睡觉,没空。”说着,乔翊翻翻白眼,“送什么银皇后,有病,拿回去拿回去。”

  “不好意思,客人已经吩咐了,务必今天送到,如果宋先生不方便的话,能麻烦您签收一下吗?”

  乔翊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乐意,突然又想,不收的话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于是大笔一挥就签了字,进门的时候顺便把邮箱里的信件拿了出来。

  刚放下盆栽,那封黑色的信封就掉了出来,乔翊奇怪的拿起来,是宋白的。

  全黑色的信封血红色的字迹,看起来格外诡异,他看了眼楼上没有什么动静,便悄悄的跑到厨房去,拿小刀一点一点的将信封粘连处划开,很快的就看到了数十张的露骨照片。

  乔翊的手紧了紧,压在脾气一张一张的看过去,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

  难怪,难怪他当时会那种表情。

  乔翊走到客厅,将银皇后上面的贺卡扒了下来,随手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chapter 37 死亡

  最近一段时间乔翊似乎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催宋白记得吃饭,每天一早就出门了,宋白也乐得清静,摸了把钥匙就出了门。

  他似乎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在中央广场附近,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宋白!”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面孔。

  再确切一点,是个有点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他头上戴着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极为夸张的墨镜,此刻他正勾下墨镜有些诧异的看着宋白。

  宋白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直到旁边突然一个女生叫了一声:“Aunger!”

  “是Aunger吧!对不对!”

  “天啊,是安杰!快!手机……手机!给我拍一张!”

  “啊啊啊啊啊!Aunger I love you!”

  “替我签个名吧!我是你的脑残粉!”

  ……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宋白就这样直接给挤到了最外围。

  原来是安杰啊,难怪觉得眼熟,宋白记得他昨天还在杂志上看过他的报道来着,说是刚获得了亚洲歌王的称号。

  远远的围观了一下,宋白耸耸肩,对一堆粉丝追星完全没有兴趣,转身刚要离开,就听到一拨声音朝自己的方向传来,就在这时,安杰整个人撞了上来,宋白一个没站稳,脚一滑就要摔到地上。

  幸儿安杰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他,用力一扯,接着惯性,他直接撞到了安杰的胸口上,刚硬的温热的,却撞得宋白差点没流了鼻血。

  紧接着四周的喧闹声跟大了。

  “下个路口见。”一声压低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白心不由得一跳,就看到安杰将自己放好,“抱歉,我有点急事。”

  逃一样的,他匆匆的离开了。

  咔嚓!

  随着一声拍照声起,紧接着一连串的镜头全部对向了宋白。

  宋白脸一白,急忙伸手挡住脸,侧身就往下个路口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整个脸涨得通红,猛的想起了安杰的话,心中一凉,安杰认识他?或者说,安杰认识宋白?

  宋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正想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了自己的旁边,车门自动打开,“上来。”

  宋白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安杰低着头,“你想明天上头条吗?快点!”

  低身钻了进去。

  “想去哪里?老地方?金森?PL国际?还是不夜城?”

  “什么?”

  “难不成就在车上?”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车开出了闹区,安杰突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宋白,蹙着那妖娆的眉头,点评道:“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的,安先生。”

  吱的一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安杰啪嗒的点了火,“听说你不干这行了?”

  “你指的是……”

  “宋白你好啊,你以为当过婊子还能变回贞洁烈女?也不看看你到底被多少男人上过。”他吐了一口烟,整个车厢里面顿时弥漫着一股烟草的气味。

  宋白皱起了眉头,他会抽烟,自从认识乔翊起,他什么都会了,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自我堕落的东西,可是他却不喜欢闻这种二手烟。

  “我想安先生你误会了,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宋白。”

  透过后视镜,安杰眯着眼睛看了眼宋白,依旧是那样白净,只是眉宇间少了份垂死一般的挣扎,多了一份迷茫与不解。

  他突然一哂,“怎么,现在连我也想装作不认识了?”

  宋白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竟然乖乖的和他上了车,他抿了抿嘴,伸手就去开车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放心,我不强迫人,你不愿意我难道还会强上你,当自己多金贵。”安杰嗤笑了一声,好像很不在意,喃喃道:“我就是想说说他,好久……没人听我说了。”

  宋白抬起头,透过前方的镜子,勉强可以看到他被刘海遮住了的下巴,看不清表情,只是他抽烟的样子有些颓废,和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阳光帅气一点都不搭边,他侧着头,有些暴躁的把领口拉了两下,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他吐了口气,懊恼的说道:“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

  “……”

  “他大概烦透我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把我送到国外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不想看到我,可是……可是……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安杰掐掉那已经燃尽了的烟,又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着,然后声音发紧:“今天我跑回国,他不知道,你说,我今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

  怎么样?宋白无法想象,他略微疲倦的靠着车门,才发现安杰并不是想要他回应他什么,纯粹的只是要他听而已。

  他压抑得很难受,像他这样的公众人物,随便一点事情都能闹得腥风血雨,更何况是这些事呢,他甚至连心理医生都不敢找,却意外的信任宋白。

  “我听到消息,他最近和那个女人走得很近,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他一直都在捧她,只要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呢?她到底哪点好?就紧紧因为她是女人吗?!”

  宋白眉一挑,这是何等荣幸,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替他做过那么多事,只要他说的,我连想都没想就去做,这样难道还不够?他到底想怎样?去年我和他说了这件事,他呢,一句话也不说,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把我踢开也不明讲,让我以为还有机会,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

  “我忍不了那么久了,我就快被他逼疯了,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说着,他竟然哽咽了起来,宋白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双手插到头发中,整个脸埋在掌心,声音极是悲哀:“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其实活到这么大,宋白还是无法明白这种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失去了一个人,就会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没有了?

  其实就如乔翊所言,没有人比祁筠更善良了,也没有人……比他更心狠了。

  他永远也不知道这种刺痛心扉的感觉,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感情。

  读再多书又有何用呢?他看过了那么多的旷世爱情那又怎样,没有亲身体会过,一切的语言都是徒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久久的才听到安杰叹了一声,“回去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宋白一想到自己出来什么都没带,走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说了地址,就听安杰一声嘲讽:“我当你什么时候改过自新了,原来是跟了哪个权贵。”

  宋白不大喜欢安杰这种冷嘲热讽,可又不能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没错,即使他不是自愿的,但是这却是个事实。

  车子开入了中心花园,宋白看差不多到了,刚想让他停下,就看到安杰突然一个紧急刹车,一个没注意,他整个人就扑到了前面,再一看,安杰的整张脸顿时惨白。

  怎么回事?宋白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不远处Humin正走了过来,而她的旁边,正是陶清平。

  “他……呵!”安杰突然一声极其压抑的低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场景,绝望到了极点,整个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眼底一片阴霾。

  宋白的心猛地一跳,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之前说的人……就是他?”

  “你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什么意思?”

  “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就后悔了?”

  “你想干什么?”宋白的心猛的狂跳起来。

  “他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记着我,无论做什么,永远的记着。”

  有时候人的想法总算那样的极端,就像是当年的乔翊一般,可是这次,宋白什么也没有说,他张着嘴,看着安杰猛的一踩油门,这种感觉就像是云霄飞车到了最顶端,那一瞬间人的呼吸时候都停滞了,宋白的脑袋一片空白,瞪着眼睛,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紧接着咻的一下,从那最高点一个俯冲,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仿佛那天置身空中的感觉,飞翔一般的自由。

  砰!一声巨响回荡在了整个中心小区。

  温热的鲜血沿着纹路滑落,湿热的粘腻的,他仿佛能感觉到那种跳跃的温度,腥甜的味道格外的让人兴奋,宋白睁着眼睛,突然觉得非常的安详,什么都不用想,好像又听到了那海浪拍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直接到了心底。

  啊,多熟悉的场景啊,这种感觉,竟然让宋白如此的怀念,他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那种讽刺而直白的浅笑,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乔翊正开着车回去,在路过事发现场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外头的人忙碌得很,将人送上救护车,然后勘察现场,警察做笔录,似乎都井然有序。

  他有些冷漠的回到家中,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里头一片冷清黑暗,他的眉头紧锁,蹭蹭的直接跑上楼去,没有看到宋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飞快,不似之前宋白不见了那般焦躁,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他的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心中的不安更加的明显,才走下楼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来的是一个警察。

  “你好,请问是你是宋白的监护人吗?”

  “……是。”

  “是这样的,宋先生刚才发生了一场车祸,就在前面的那块空地,现在情况比较危险,有可能……”

  那一瞬间乔翊以为自己死了,他的心跳都停止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警察的嘴巴一直在动,可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什么都听不到,好像有东西在脑袋里一直盘旋,一圈又一圈,然后突然一紧,就像是掐住了他的喉咙一般,好难受……好难受!

  “先生?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喂!”

  ……

  ☆、chapter 38 祁筠

  阿白,我说过的,没有你,我会死。

  乔翊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外头下着雨,并不是很大,却闷得厉害,屋内没有开灯,唯独电子时钟幽蓝色的光线落在墙上,他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终于,他站了起来,有些麻木的走到了洗手间,温热的水不断的涌出,很快的就填满了浴缸,整个浴室里头弥漫着湿热的水蒸气。

  他的神识很弱,只有一根玄还绷着,那就是阿白死了,他还活着做什么呢?

  一刀下去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的犹豫,很快的,整个浴缸里头开始泛红,由一开始的淡粉色向猩红色渐变,一股血腥味散发开来,乔翊靠在旁边,看着颜色越来越深的液体,嘴角一丝满足的微笑,他眯起眼睛,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活了这么久,也算是活够了,曾经那么憎恶的生命因为祁筠鲜活了起来,而如今又伴随着宋白的笑死而变得一文不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乔四!你在哪里?乔四!”屋外传来了陈志略带紧张的喊声,乔翊侧着头,想告诉他,他很好,他不过是想休息了,他已经累了。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来,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想起了宋白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没有他,他将会活得快快乐乐幸福安康。

  温度一点点的从指尖流逝,他突然觉得好冷,就像是当年被埋在了雪山上一般,眼前一片的白茫茫,没有目的地,没有未来。

  “乔四你疯了!”浴室的门被拍开了,随着陈志的一声尖叫,张肃宇和刘飞也赶了进来,谁都不敢动他,全部一脸的惊恐与痛心。

  对不起啊,我浑了一辈子,而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祁筠,就是你们三个了……

  “二儿你……你别急啊!快急救,你!我擦!三你赶紧出去叫人,他妈的唯一的一个医生竟然还昏倒!”刘飞一把捞起陈志就往外抗,张肃宇一脸煞白,手脚冰冷,似乎无法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发什么楞!你是想等尸体僵硬了直接送去火葬场啊!”刘飞看张肃宇一动不动,忍不住一拳打了过去,这一下直接把他打得嘴角都裂开了,张肃宇猛的一回神,突然就往外跑。

  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没有见过自己最亲的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全都默然了,静坐在手术室前,陈志两眼无神,那样子活像当年的乔翊。

  “你振作点!他妈的读了这么多年医都读到屁股去了!这么没用!”

  “……头儿。”陈志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梗塞,他惨白着一张脸,“如果宋白再也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

  该怎么呢?他们又该上哪儿再去找个宋白给乔翊?

  刘飞沉默了,乔翊中毒已深,这会儿竟然能因为宋白而去自杀,看他样子分明就是不想活了,侥幸这次救回来了,可是只要他不死心,怎么都有成功的一天。

  “再去找个祁筠吧。”半晌,张肃宇突然说道,“去年祁筠死了,他不一样心灰意冷?后来不是遇到了宋白吗?这次宋白倘若不幸没有熬过来,那就再去找一个代替他的吧,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几个差不多的,性子冷点敖点的,样子干净漂亮些,我看就差不多。”

  刘飞眉一挑,心想确实可行,毕竟有了宋白这个先例在,再说乔翊一向是三分正常七分犯傻,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看清没看清,他都能把宋白当祁筠了,那找个和祁筠有几分相似的那不更让他分不清?

  两人一合谋,觉得是个好主意,唯独陈志一言不发,他盯着那红色的警示灯,沉沉道:“……难说。”

  宋白和祁筠长得或许不像,可是那里子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这世界上又有几个祁筠呢?像他那样的人出了一个已经是意外了,难道还能有第二个?

  刘飞和张肃宇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乔翊这次的情况很紧急,只是选的地方不对,在医院自杀,抢救还算及时,没能死成功,却元气大伤,躺在床上一星期愣是没有醒来,吓得陈志差点没昏倒。

  除了虚弱,还有不愿意清醒。他的主治医师这般说道。

  不愿意醒来,不过是在逃避。就像是隔壁ICU里面的宋白。

  至于安杰出车祸的事从那天起就被封锁了,外界依旧风平浪静,只有一些八卦小杂志刊登了安杰抱着宋白的照片,刚一发行就被立刻撤下,但是这个从卖出第一本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段,安杰是gay的消息离开传遍了大江南北,而宋白的照片更是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网络。

  网民八卦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这种带着桃色意味的消息就像是病毒,不断的繁衍着,可是当事人却没有一个出现,再经过一星期后,也就开始趋于平静。

  乔翊是在一个雷雨天里醒来的,闪电闪过,他的眼睛突然睁开,整个人直接翻下了床,一把扯开了手上的针,跌跌撞撞的就往外面跑,深夜里走廊上人很少,一个护士正在查房,刚出了一间病房,就看到乔翊疯了一般光着脚冲了过来,手上还滴着血,她吓得手里的托盘都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楼层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祁筠呢?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乔翊一把抓住了护士,疯狂的喊着。

  一道雷鸣,护士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值班医生赶了过来,一看乔翊,顿时头都大了,“乔少!乔少你怎么跑出来了?”

  “祁筠在哪里?他在哪里!”

  “你……你先冷静点,他……他很好,你先回房,那个,陈主任已经去带他来看你了,你先回去整理一下,他马上就过来。”

  乔翊一愣,“……真的?”

  “……真……真的。”医生额际冒出了一滴冷汗。

  将乔翊骗回房,医生顿时头疼的给陈志去了电话,那头三天没有休息的陈志立刻就又从床上翻了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医院赶,一边给刘飞和张肃宇打电话,一个小时候,几个人在医院门口集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清秀的少年。

  那一瞬间,陈志以为又看到了祁筠。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线不明的原因,他的五官和祁筠非常相似,带着一副眼镜,穿着祁筠当年的衣服,一样的头发,一样的表情,安静的站在那里,咋一看竟然如同一人。

  “他……他……”

  汪洋微微一抬头,那个清冷的目光就像是一把箭一样,直接刺到了陈志的胸口,张肃宇得意的笑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像,老子为了找他,都几天没睡觉了。要不是知道祁筠已经死了,我还真以为是他了呢。”

  陈志愣愣的点点头。

  “你……你叫什么?”

  “汪洋。”他扬起下巴,“俺是汪洋。”

  “我擦!教你多少次了!不准有口音,还有,声音压低,俺什么俺,祁筠在北京活了这么久,还能变成东北腔了!他妈的你就是给我飚法语也成,不准给我说方言!”张肃宇猛的敲了汪洋一下。

  陈志顿时张大了嘴。

  刘飞把烟掐灭了,瞥了汪洋一眼,“你到时候不要说话,不管乔四说什么,你都不用说,知道吗?”

  汪洋很怕刘飞,眼神顿时弱了下来,跟一只绵羊一样,弱弱的直点头。

  “看你什么样儿,当年祁筠要是你有一分弱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地步,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别想让他低头的,知道不!别给老子一副孬种的样子。”

  “算了,也没时间再教了,先过去。”刘飞率先走了进去。

  陈志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汪洋的背影,他不动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很像,可是一开口那是绝对露馅的,看他走路的方式显然是被张肃宇刻意教过的,却还是不对,祁筠走起路来慢条斯理,可不管怎么看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高之气散发出来。

  说实话,刘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他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口,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就看到乔翊乖乖的坐在床上,一副呆萌的模样,他吓了一跳,以为乔翊又犯病了,急忙问了一句:“乔四你……你还记得我吗?”

  乔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一咧嘴:“头儿你在开我玩笑吗?”

  “没……这会儿你不睡觉跑起来瞎折腾什么,大伙儿都被你害惨了。”

  紧接着张肃宇也走了进来:“他妈的以后再大半夜的闹,看老子不直接让你把你绑起来了,省得闹心。”

  “德性!我这是闹你吗?”乔翊撇撇嘴,看起来脸色还是很差的,但是神智还算清晰,他往张肃宇身后望了望,“陈二呢,人在哪,他们说他会把祁筠带来还我。”

  这一声让刘飞和张肃宇的心顿时又被掐紧了。

  两人偷偷看了眼乔翊,有些怀疑他到底是在犯病呢还是真的清醒。

  “他在外头和祁筠说会儿话,立刻就……你干嘛!快坐下,没看到针还插在手上吗?!”张肃宇看乔翊整个人就要扑过去,吓得直接跳过去把他压在了床上,乔翊因为身体太虚了,哪里挣扎得过,不断的挣扎着:“放开!你他妈的是找死吗?给老子松手!”

  “头你快想想办法!”张肃宇叫了一声,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一瞬间,所有的人好像被按到了暂停键。

  乔翊侧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人,细碎的短发随意的落在额上,他的眼睛略微狭长,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本该是温文尔雅的,不知为何却带着一丝冷漠与清淡,面无表情的看着乔翊,站在那里,有如一座雕像。

  “祁……祁……祁……”乔翊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陈志跟着走了进来,张肃宇看乔翊安分了下来,慢慢的松开手,就看到乔翊突然又跳了起来,这回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针一下子又被扯掉了,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光着脚就跑到了汪洋面前,一把把他扯进了怀里。

  “祁筠……”

  汪洋显然是被吓到了,背对着乔翊的脸整个惨白,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志,就见他做了个安静的表情,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整个身体僵直,发愣的让乔翊抱着。

  “好了好了,人都来了,你先回床上,带都带来了,难不成还会跑,这段时间他都陪着你,你就乖乖的养伤,别胡思乱想了。”刘飞对着陈志使了使眼色,几人急忙把乔翊哄到床上,陈志小心翼翼的替乔翊重新打吊水,侧过头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乔翊迷恋的眼神毫不避讳的盯着汪洋。

  “你要乖乖的,这样也让祁筠省心,你也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你一闹腾,大家都睡不好觉,到时候他又生病了怎么办,心疼的还不是你。”刘飞一副明事理的模样劝着,乔翊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汪洋还是不说话,他坐在一旁,任由乔翊抓着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心婆娑着,那种瘙痒的感觉让他想笑,可这种诡异的气氛又让他觉得恐惧,眼神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丝的懦弱。

  “祁筠,你不会走了,是不是。”

  汪洋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陈志一记冷眼,顿时把话吞回了肚子,就之前陈志吩咐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心里同时郁闷,不是说他现在扮演的是这个疯子的爱人吗?怎么还得把他当仇人对待,这是什么剧情。

  意外的乔翊好像没有生气,他的声音继续柔和得很:“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好好的过日子,你想要做什么都行,想去哪里也可以,我会好好待你的,只要你不走。”

  他的声音听着悲惨极了,汪洋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双眼似乎无神,仿佛在回忆什么,看着他的样子,却又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那种伤感能感染一般,他的心不由得一软,低声应了一句:嗯。

  乔翊的手一顿,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抓着汪洋的手,两行泪立刻落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就听到乔翊低声喃喃:“这样也好……这样就好了。”

  他们已经完全分不清乔翊到底是好是坏了,汪洋坐在一旁任由乔翊抓着他的手,乖乖的躺在床上,然后说:“给我讲个故事吧,之前你都没有讲完。”

  “什么?”一不小心,汪洋还是脱口而出。

  还好只是一个词,再加上声音较低,乔翊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闭着眼睛回忆道:“上次你说道小皇子的新娘被掉包了,然后他和假的新娘结婚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他到底在说什么?汪洋发傻的看着乔翊,就听到他喃喃自语:“他发现了新娘原来是假的,所以他就去找真的新娘了,他的新娘没有假的新娘美丽,可是他就喜欢他原来的新娘,他别的都不想要。”

  慢慢的,他的声音弱了下来,汪洋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睡着了,样子恬静而温顺,一点都不像他们告诉他的那样。

  汪洋出来的时候陈志一群人正站在走廊,几个人一脸深沉,因为医院禁烟的关系,张肃宇叼着一支烟在嘴里,忍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出去抽一下。”然后转身就走了。

  刘飞叹了口气,对着陈志说:“这个人就教给你,当年你和祁筠接触最多,你该知道怎么做。”

  默默的点头,陈志上下打量着汪洋,这会儿比较仔细的一看才能发现出差别,祁筠比汪洋还要瘦一点,个子也高一些,汪洋的眼睛其实是比较圆的,只是此时被刻意画了眼线拉长了,再带上眼睛,咋看之下还是挺像的,而且祁筠的鼻梁较高点,但是打点阴影粉还是能糊弄过去。

  “我们到我办公室聊聊。”陈志说。

  汪洋其实内心很是震撼,这几天从被张肃宇拉走再到学那个叫祁筠的人的习惯就已经够累了,这会儿见了那个乔翊,他更是有点莫名其妙。

  陈志倒了一杯水给他,看他乖巧的坐在一旁,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小绵羊,偷偷的在打量他,又吓得低下头。

  “你今年几岁了?”

  “二……二十四。”

  “哪里人?”

  “辽宁。”

  “要你做什么事三儿有跟你说了吧。”

  “三儿?”

  “张肃宇,带你来的那个人。”

  “哦……对,就是,就是扮那个叫祁筠的,是吗?”汪洋有些害怕的看了眼陈志,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可怕,看他突然不说话,弱弱的问道:“不对吗?”

  “对。”陈志放下手里的钢笔,走过来,伸手就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吓得汪洋往后一退,“你没近视吧。”

  “没……”

  他突然凑上前,仔细的开始观察汪洋的五官,面对这么突如其来放大的面孔,汪洋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他是个绝对正常的男人,可是还是没办法适应有这么个斯文俊雅的男人这样关注的看着自己,顿时冷汗都冒了出来,哆哆嗦嗦道:“你……你想干嘛?”

  “哼。”陈志一声冷哼,然后站直了,手习惯性的插在口袋里,一脸冷峻:“妆画得不错,只是神不够,光线够足的话仔细辨认还是看得出来的。”

  汪洋无辜的眨眨眼,又不是同一个人,能像到这样都能让人想去问问祁教授是不是丢过一个儿子了,他还想怎么样。

  “算了,这几天你在乔四面前都不要说话,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我会给你安排课程,你花点心思去学,祁筠读过很多书,随便说点什么都和人不一样,你不能就这么一辈子不讲话,否则早晚给认出来。”

  “那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我觉得那个乔翊他,他……可能知道我不是那个祁筠。”沉默了一会儿,汪洋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偷偷的看了眼陈志,却见他眼神一沉,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了办公桌后面,若有所思的杵着下巴,低声道:“只要他不明白的说出来,你就给我演下去。”

  “哦。”汪洋觉得自己是遇到了一群疯子,还是一群有钱没处花的大疯子,才会用那么一大笔钱让自己来扮演一个当事人根本就不相信的人,然后大家一起装傻,这是有钱人的新游戏吗?

  大概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陈志正带他回乔翊的病房,在经过六楼ICU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脸色极差,看起来憔悴极了,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神色恍惚,突然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张大了嘴一副不敢想象的样子。

  三人就这么对视着,汪洋甚至有点郁闷他们要这么看多久,半晌,只听得一声嘶哑的声音:“……小筠?!”

  小筠?是在叫他吗?

  未等汪洋反应过来,却见陶清平整个人就扑了过来,瞪大着眼睛抓着他,“你……你还活着?”

  “先……先生,俺……我想泥……我想你认错了。”汪洋结巴了一下,一时之间说话都怪里怪气的。

  陶清平一愣,如果汪洋不开口,单单站在那里咋看之下确实就像是祁筠,问题是……

  “你是……”

  “陶先生,麻烦你先松开手可以吗?”陈志走上来,推了下眼镜,“他不是祁筠。”

  “俺叫汪洋。”

  一记白眼抛去,汪洋一紧张,“我……我是汪洋,汪洋大海的汪洋。”

  蹙起双眉,陶清平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声音神情和祁筠差太多了,他后退了一步,冷静下来,“抱歉,刚才我稍微激动了一点。”

  “没事,不过还请陶先生能多多配合,最近乔四情绪不是很好,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谅解。”

  陶清平还在打量汪洋,越看越不可思议,然后木楞的点点头。

  眯着眼睛看着汪洋离开的背影,陶清平的眼神一沉,汪洋?

  ☆、chapter 39 失忆

  说起宋白的伤势,可以用相当微妙来形容。

  按道理在那么强烈的撞击之下,再加上没有系安全带,就是不死也得伤残,当时人们救出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想法,因为太血腥了,几乎可以说是全身浴血,整个人倒在座位上,头发被血浸湿,全搭在了脸上,看起来可怕极了。

  可当他们施救之后才发现,宋白绝对是个奇迹,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出现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除了大腿被玻璃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失血过多,最棘手的就是头部的撞击,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意识的,而且按照以往的病例,这样的伤如果在十天之内没有醒来,很可能就这么进入深度睡眠,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

  这件事陈志一开始就知道了,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乔翊知道,他总不能让乔翊就这么抱着一个这样的宋白,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极为残忍的一件事,所以他们找到了汪洋。

  本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平静一段时间,可就在三天后,陈志看到乔翊蹲在墙角,他抓着陈志的手,满脸痛苦:“我没有办法了,我装不下去,带我去看他……让我……再看看他……”

  这一段时间来,他根本就不敢去问关于宋白的任何情况,他怕自己听到那个不敢想象的结果,所以他默默的看着那个酷似祁筠的人在自己身边转悠,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无法满足,不是这样的,祁筠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陈志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投降了,他带着乔翊前往宋白所在的病房,亲眼看着乔翊整个人跪倒在地。

  “活着……就好了,这样就好了。”他喃喃道。

  汪洋同学的假扮生涯也就此告了一段落,张肃宇为此痛心疾首,心想,难道现在祁筠不行了,非得找个像宋白的?

  如此一想,立刻就动了心思,对!去找个“宋白”来,不然真要乔翊守着个植物人一辈子?

  就这样,几个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一天,陈志过去给宋白做检查,乔翊就坐在一旁看着,半晌,他突然问了陈志一句:你说,如果我答应阿白,放他离开,他是不是就会愿意醒来?

  让乔翊放开宋白?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陈志不敢想象的回头看着乔翊,却见他抓着宋白的手,低声道:“还记得之前他曾经说过,如果没有我,他这一辈子将会是安安静静幸福安康……如果没有我,他是不是……是不是就真的会……”

  “乔四你别胡思乱想!这事和你没有关系,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意外,你不用这样责怪自己的。”

  “我都明白的,我其实都知道。”乔翊看着宋白难得安详的面容,如果不是头上的绷带,看起来就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他将脸埋在了宋白的掌心,声音很沉闷:“即使你们都不说,我也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人骂我,多少人恨不得我死,我都习惯了,当年祁筠说过,我死了,就便宜了那些想我死的人,所以我继续活着,我做了那么多的混账事,可是……为什么出事的会是他呢?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我明明知道阿白有多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可是我还是把他留在身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有多痛苦……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放不开。”

  “你……你别……”

  “我现在什么也不要了,只要阿白愿意醒来,阿白……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离开,我再也……再也……再也不……”乔翊哽咽了,却怎么也无法说出来,眼泪顿时湿润了宋白的掌心。

  我该怎么办呢?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突然,乔翊猛的感受到了手一动,他楞了一下,抬起头,“二……我……阿白……好像,动……动了!”

  “什么?”陈志不大相信,毕竟乔翊曾经多次出现宋白突然醒来的幻觉,他看了宋白一眼,还是一样安静,叹了口气,“你别太累了,他……”

  眼睛睁开。

  “他睁开眼睛了……”陈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

  乔翊整个身体僵直,看着宋白扶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大家好像都忘记该怎么说话了,全部你看我我看你,一直到最后,宋白突然张了张嘴,然后一声嘶哑的轻哼:“……疼。”

  “很疼。”他的声音委屈极了。

  乔翊的手不断的颤抖,掐着嗓子一般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哪里……疼?”

  “手……好疼。”说着,眼泪顿时落了下来,这会儿,连陈志都傻了。

  宋白竟然哭了?!

  那一瞬间,乔翊的心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疼痛到了极点,“阿白……阿白不哭,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我看看……”

  仿佛宋白的手是珍宝一样,他拿了起来,“哪里疼?”

  “这里……好疼,流了好多血。”宋白乖乖的回答道。

  乔翊楞了一下,仔细的观察着宋白说的位置,那里光洁白皙,一点伤痕也没有。

  难道是骨折了没发现?

  回过头看向陈志,只见他完全傻了,呆呆的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白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好疼……手好疼!”

  “好好好!阿白乖,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我吹吹就不疼了。”乔翊一紧张,急忙抓起他的手,跟哄孩子似的的真的吹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宋白的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来,他简直是说哭就哭,说停就停,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乔翊,看起来乖巧极了,这个时候陈志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突然走过来,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白眨眨眼,“清平。”

  “啥?!”乔翊顿时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陈志。

  陈志指着乔翊,“那他是谁?”

  这个问句让宋白楞了好一会儿,他满脸疑惑,一副呆萌模样,这个样子,绝对是乔翊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他皱着眉头,好久之后才喃喃道:“爸爸?”

  “哐当!”推开门走进来的护士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响声。

  多么惊人的巧合啊,当年乔翊疯了,宋白变成了他妈,这会儿宋白傻了,乔翊又成了他爸,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这是选择性失忆,心因性失忆的一种,个人对某段时期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记得一些,遗忘某些痛苦的回忆,失忆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除了说因为脑部的撞击,还有可能是因为那段回忆太痛苦了,痛苦到他不想去记起,而选择从自己记忆最深刻的一段岁月重新开始。”宋白的主治医师如此说道。

  乔翊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宋白,犹豫了下,问道:“那……那有没有可能失忆后,突然对自己……自己曾经痛恨的人……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最痛苦的的回忆是来源于某个人,可是当他失忆的时候,他却变成最信任那个人了?”

  老医师皱了一下眉头,看看宋白又看看乔翊,“到目前为止没有这种病例。”他翻了一下宋白的病历,说道:“按照他的情况来说,他会醒来已经是奇迹的,而失忆这种事情显然已经算得上小事,如果要治疗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看他的样子,如果想起来,对他来说也许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在心理学上有一种情况和你说的接近,Stockholm syndrome,既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于他人。只是我看宋先生应该不是这个问题,他似乎……对你挺依赖的,完全是因为把你当成了他的父亲,这可能是因为你在某方面让他产生了错觉,比如,你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或者体味接近,性格相似等。”

  乔翊嘴角扯了扯,他的脑袋里面立刻浮现了祁陆元的模样,然后就打消了是因为自己和祁陆元接近才会让宋白产生错觉的念头。

  “那……我是说,他的失忆症好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种事情我们完全无法下结论的,人类的脑部是最复杂的结构,谁也说不清,如果接受一定的治疗,加上催眠的话,我想几率会大一点。”

  乔翊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宋白突然扯了一下他的手,“饿了。”

  “饿了?嗯,那你想吃什么?爸爸替你做。”乔翊倒是挺入戏的。

  宋白想了想,“豆腐汤。”

  “豆腐汤啊,大骨炖豆腐好不好,你需要多补点钙。”他站起来,“谢谢,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说着,推着宋白的轮椅就走了出去。

  老医师有些诧异的看着乔翊低声和宋白说着什么,那表情温和极了,和那个活阎王的形象完全两样,推了下眼镜,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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