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每次看着自家祖母，徐之窈总会有微微出神，她总是会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看看自家的祖母年轻时候有多迷人。

　　在她出神间，白婉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花剪，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家孙女：“窈窈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徐之窈回过神，乖巧地扶着自家祖母坐了下来：“祖母，您是美而不知，我是看美人看呆了。”

　　“你这孩子，我都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了，什么美不美的，美而不知更符合我们家的小窈窈呢！我相信不出几年，我们窈窈便会如玫瑰般绽放，惊艳整个京都。”白婉慈爱地抚摸着自家孙女的手：“虽说慕情也是我的孙女，但是你才是是我养大的，对我来说情感上是不一样的，只要是人都会偏心，这世间没有人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你的父母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所以我更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徐之窈思索了一会儿：“祖母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陪我去喝个下午茶，这些日子看你练琴也累了，今儿个趁着周末，好好放松一下。”白婉笑了笑说：“我们就去吉祥楼，你不是很喜欢吃那边的水晶虾饺吗？”

　　又是吉祥楼？徐之窈觉得这架势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办法拒绝自家祖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10章 吉祥楼相遇

　　吉祥楼是京都的一个老字号茶楼，主营传统京式茶点，本地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最爱光顾这儿，最近几年，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风，倒是成了一些世家名门举办茶会的地方了。

　　祖母带着徐之窈一起进了天字号包间，不出意外，她见到了“老朋友”，是的，里面坐着霍二叔、霍瑶还有霍靖庭，主位上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爷子，不是别人正是霍老爷子。

　　看到来人，霍老爷子立马收起脸上的不悦，满脸堆笑道：“阿婉来了啊！随便坐，想吃什么自己点，一家人不用讲究。”

　　“战北哥，我都老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女孩啊！”白婉坐定：“我家窈窈才是小女孩呢！”

　　徐之窈习惯性地坐到了霍瑶旁边，被祖母点到名，礼貌又甜美地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霍爷爷好。”话落她不经意地瞥见不远处的霍嘉廷那张臭的不能再臭的脸，她可以想象当她们过来之前现场是有多剑拔弩张。

　　“白婉阿姨，您和父亲也好久没聚了，肯定又很多事要谈，孩子们坐不住，我已经预定好了另外一间包厢，要不让孩子们去那边玩去，您看如何？”霍靖庭礼貌询问道。

　　真不愧是外交部的人，说话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徐之窈感觉自己要被卖了，她和霍瑶对视了一眼，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靖庭安排的很好，那就有劳你带她们过去了。”白婉表示同意。

　　“我知道包厢号，我带窈窈过去吧！就不劳烦爸爸了。”霍瑶自告奋勇，因为她想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霍靖庭点了点头，霍瑶便拉着徐之窈离开了。

　　看了一眼小姑娘离开的背影，霍嘉廷收起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淡淡的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老爷子强忍住怒意，心想着接下来要谈的事也和这臭小子没什么关系，便默许了：“去吧，记着刚才我跟你说的话。”

　　霍嘉廷一声不吭地走出了门外......

　　令人头疼地小儿子离开了，老爷子总算是舒了口气，他笑着给白婉倒了杯茶：“让你见笑了，这臭小子年龄上去了，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倔，谁的话也不听。”

　　“儿孙自有儿孙福，嘉廷这孩子都那么大的人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再不济等他娶了媳妇，自有媳妇管着，你还操什么心。”白婉安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给他物色了个未婚妻，想着先订婚，等两年再结婚，我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可这孩子的倔驴脾气又上来了，死活不同意，说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婚姻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包办婚姻是犯法的，真真是气死我了。”霍老爷子猛灌了一口水很是无奈。

　　白婉淡淡一笑：“孩子说的也没错，现如今都讲究自由恋爱，哪还有包办婚姻强买强卖的道理。”

　　“白婉阿姨说的是，我家阿珣今年大二，老爷子的意思是明年给他订个婚，等大学毕业了之后就直接结婚，吓得这孩子都不敢回家了。”霍靖庭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哪那么扭扭捏捏，再说了明年窈窈这孩子也成年了，正好双喜临门。”霍老爷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窈窈和阿珣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是有感情基础的，我就怕阿婉妹妹舍不得。”

　　白婉笑了出来：“战北哥哥说的哪里话，你霍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为什么会舍不得。”她话锋一转：“正如我刚才所说，现如今都要自由恋爱，这件事还得我家窈窈同意才行。”

　　“那是当然，窈窈这孩子我们都喜欢，那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怎么舍得她后半辈子过的不开心呢！”霍老爷子长叹一声。

　　屋内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门外的人耳中，霍嘉廷去而复返，因为他觉得今天白婉地到来有些不同寻常，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第11章 二叔的婚姻观

　　吉祥楼另一间包厢内，徐之窈和霍瑶正在喝茶聊天，霍嘉廷推门而入。

　　“二叔，您怎么过来了？”霍瑶顿了一下：“您的终身大事谈好了？”

　　霍嘉廷径直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孩子才多大，开口闭口长辈的婚事，等你成年了，搞不好比我还要惨。”

　　霍瑶笑了出来：“我还小，爷爷还不至于盯着我，二叔可就不一样了，您都已经这么老了，虽然您自己不着急，可爷爷那边可不会这么想。”

　　徐之窈吃了一口水晶虾饺，淡淡一笑：“二叔那么排斥，是因为您是有心上人了嘛？”

　　霍嘉廷喝茶地动作顿了一下，莞尔一笑：“心上人谈不上，只是在婚姻这件事上，我有我自己的原则，什么样的人适合我，又能陪我走完一生，这是一件慎重的事情。”他喝了一口茶，看着两个小姑娘，语重心长：“你们也要记住，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以后多半也逃不掉家族联姻的宿命，可是至少那个人要是我们自己选的，婚姻之事之所以是人生大事，是因为你选的另一半要和你福祸相依，携手一生。女孩子们更应该慎重，一旦选错了人，后半生就深陷泥潭，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二叔，那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霍瑶问道。

　　“最近好像遇到了，只是我现在还不确定，这真的是喜欢吗？”霍嘉廷看了一眼徐之窈笑了出来：“窈窈怎么都不吃了，不是最喜欢水晶虾饺吗？”

　　徐之窈有些走神，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忙往嘴里塞了一个虾饺，鼓鼓囊囊道：“我很喜欢啊！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

　　霍嘉廷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明天是周日，严爵邀我们一起去骑马，翠微马场那边来了些新马。”

　　霍瑶显然很感兴趣，看向徐之窈：“窈窈，我们好久都没骑马了，你想去吗？”

　　还没等徐之窈回答，霍嘉廷打断道：“明天上午9点我来接你们。”

　　说话间，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小李推门而入：“参谋长，一个小时后您在邻市有一个会议，现在需要发出去机场了。”

　　霍嘉廷看了看手表，起身：“如果我明天赶不及来接你们，会通知严爵，他会来接你们去马场。”

　　徐之窈想了想说：“二叔如果很忙，我们可以不去骑马的......"

　　霍嘉廷笑了出来：“再忙也要陪我们的公主骑马啊！”

　　徐之窈扑哧笑了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二叔不一样了，不似长辈，倒像是同龄人，能一起经历喜怒哀乐，在他面前可以放肆地笑，尽情地哭，甚至于相处起来比父母还要轻松。在迷茫的时候，二叔会像师长般答疑解惑，在情绪低落地时候，他又会给予温暖安慰，让她走出情绪低谷。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她知道这和霍瑶对二叔的孺慕之情不一样......

　　霍嘉廷走了，霍瑶似乎想到了什么：“窈窈，你有没有发现二叔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生人勿近，现在变得很喜欢笑了，特别是有你在的场合，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了。”她思索了一会儿：“就像那孔雀开屏，闷骚又灿烂！”

　　徐之窈差点被水呛到，她觉得自己好友真的是个逗逼，时不时就能蹦出经典语录，她缓了一下：“大小姐，孔雀开屏是求偶，拜托你多看看书，哪有胡乱用词的，小心你家二叔追杀你！”

　　“你徐之窈总有一天会进我霍家大门，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霍瑶开着玩笑，假装张牙舞爪的样子。

　　徐之窈无奈摇了摇头，她这好友真的是没怎么变化，从小就爱开玩笑......

第12章 恋爱脑要不得

　　在回家的路上，白婉在车上闭目养神，嘴里却喃喃自语道：“刚才的茶会上，你霍爷爷提议，明年就让你和阿珣这孩子订婚。”

　　徐之窈有些惊讶：“祖母，我能不同意吗？我不想那么早就订婚。”她继续说道：“况且，阿珣哥哥之于我，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之情，并无旁的男女之情。”

　　白婉笑了出来，睁开了双眼，一脸慈爱地抚摸着孙女地秀发：“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决定权在你，不管将来你做了怎样地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相信你会为你所作地决定负责。”

　　徐之窈抱住白婉地手臂，亲昵地靠在了她的肩头：“祖母，您真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条件地相信我，支持我地所有决定，即使外界都说我是嚣张跋扈地小霸王，您都始终相信我，我何其有幸是您的孙女！”

　　“傻孩子，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纯善的孩子，一直都在遵从内心的选择，外人不了解，只看到了你的表像，你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变得虚伪恶毒，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徐家人的风骨。”白婉笑了出来：“其实你很像你的祖父，都是善于伪装的人，风骨却长存。”

　　“父亲说最像祖父的是大哥，我是最不像的，说我更像您多一点。”徐之窈自嘲一笑：“我到底像谁，我自己都快胡涂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你就是你，人生短暂，活出自我才是最重要的，在人生路上，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人会成为过客，一小部分人可以成为一生的良师益友，茫茫人海只有一个人能成为携手一生的伴侣。”白婉意有所指：“可是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能带给你温暖和爱，还是会亲手毁灭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去分辨，说到底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是美满人生，赌输了就是万丈深渊了。”

　　白婉的话让徐之窈有些想法，祖母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思绪翻飞间，白婉的声音传来：“慕情下周从法国留学回来，说是要带个重要的人回来见我们，我大致猜到是谁。”

　　“是那个沐子枫吗？”徐之窈试探地问：“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在一起？”

　　白婉深深叹息：“你二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颗恋爱脑。当年为了这个男人，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去了法国留学，她以为我们不知道她俩旧情未了，其实我和父亲都知道，这些年一直都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男人的所有的事，可能比你二姐知道的都要清楚。”

　　“沐子枫对二姐不好吗？”徐之窈问道。

　　“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我能说不好吗？可是，他吃你二姐的，用你二姐的，就像寄生虫一样，他能对钱袋子不好吗？否则谁供他挥金如土，奢侈享乐呢？”白婉语重心长的叹息：“窈窈，千万不要学你二姐，恋爱脑真的要不得啊！”

　　徐之窈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她又想到：“那这次二姐带沐子枫回家是要您和父亲同意他们在一起吗？”

　　白婉冷哼一声：“他要的是永远在一起，所以这次回来是准备逼婚的。”

　　徐之窈不懂，沐子枫这个男人究竟哪里好，让二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忘怀，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世家公子都不屑一顾，只为了他这个出身贫寒的男人要死要活。

　　“罢了，以前总是不想逼迫她，现在想想是我和你父亲太放纵了，这次趁她回来，这事就做个了断吧！恨也好，爱也好，总得痛一次，否则慕情这孩子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个世间最爱她的人只有我们。”白婉望着车窗外深深叹息。

第13章 情伤

　　第二天是周日，不出意料之外，来接徐之窈的是严爵，因为霍嘉廷还在归程的飞机上，等下飞机后直接到马场。

　　严爵那八面玲珑的性格，嘴巴就像涂了蜜似的，哄得江琴芳很是开心，临走前江琴芳还对严爵说有空过来徐家做客，严大公子欣喜地答应了，说着过几天就来拜访。看着这一波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徐之窈是不得不佩服这严小叔叔的男性魅力，怪不得是八卦媒体追逐的宠儿。

　　离开徐家，严爵准备去接霍瑶，他怕小姑娘一个人在车上无聊，笑着递上一杯奶茶，说道：“窈窈喝奶茶，在去接你的路上买的，你和阿瑶一人一杯，都是你们喜欢的口味。”

　　徐之窈嘴角抽了抽：“小叔叔，您开着这布加迪去排队买奶茶？我想象不出这画风是有多好笑。”

　　严爵脸上带着痞笑，一双桃花眼魅惑众生：“谁叫我们窈窈喜欢呢？只要是你喜欢的，连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否则你叫我一声小叔叔多亏啊！”

　　徐之窈真是受不了了，她这个小叔叔怎么每次都有点不太正常：“拜托，请你不要乱放电好吗？真是又油又腻，我还是个孩子，不要荼毒祖国未来的花朵。”

　　严爵终于绷不住了，大笑出声，毫无形象可言，徐之窈打趣：“我真该把你刚才毫无形象的样子拍下来，给你那些红颜知己们看看，看她们还对你着迷吗？”

　　严爵再次恢复了痞态：“她们才不会管呢！哥是个传说，你还小不懂哥的魅力。”

　　徐之窈摇了摇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谁知严爵又说道：“听二哥说，三年前那件事你们俩和解了？”

　　“嗯，和解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哪那么记仇呢！”徐之窈淡淡一笑：“只是便宜了那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严爵恢复了严肃：“你放心，这个人渣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一家人都会为他的禽兽行为付出代价！”

　　徐之窈想了想：“我二姐下周从法国回来，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严爵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满脸堆笑：“你觉得慕情会告诉我这个消息吗？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我吧！”

　　徐之窈从他的笑意中看到了一丝哀伤，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当年他和二姐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徐家长女要和严家的独子订婚，结果在订婚前一天准新娘却和一个穷小子跑了，让演徐两家丢尽了脸面，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京都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叔叔，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放不下二姐吗？”徐之窈知道这些年来严爵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心中那颗朱砂痣一直都是徐慕情，从来没有改变过。

　　“放不下又如何，她还是不爱我，不是吗？”严爵深深叹息：“窈窈，现在的你还小不懂这情爱之事，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是我爱的人她不爱我，那么我连站在她身后默默陪伴都没有资格。”

　　徐之窈看着他，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尽是伤感......

　　“今天是周末，要保持好心情，我们窈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玩得尽兴才好呢！这次马场来了匹小马驹，我特意给你留的，性子温顺得很，你待会儿一定要试试，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严爵恢复了往日痞痞的贵公子样。

　　徐之窈笑了出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