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节

　　现在每天来访的人是络绎不绝，文青山听后也微微愣了一下。

　　“我是文青山，是......文雅的父亲。”

　　最后这一句话，文青山的声音很小很轻。

　　似乎文青山自己也觉得他不配当文雅的父亲。

　　前台小姐来这里时间不长，听到这话，心中讶异，怎么从没听说过文总有个父亲？

　　但她也只好联系了文雅，得到的回复是让文青山等着。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几乎快到了下班的时间，文雅才出现在了文青山的面前。

　　“找我什么事？过来说。”

　　文雅早就看到了文青山一副颓败的模样，刚才送走客户后她就站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

　　文雅不知道文青山来这里做什么，明明他们早已断绝了关系。

　　文青山听到文雅的声音，怔了怔，猛然抬头，眼神闪过光芒，嘴唇微张，激动地起身跟了过去。

　　文......文雅......

　　可他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声音。

　　那不过是他女儿的名字，可现在他却觉得难以开口。

　　不配开口。

　　一进入文雅的办公室，文青山便扑通跪了下去。

　　仿佛这一跪，打开了自身的枷锁。

　　文青山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以一个罪人的姿态说出话来，“文雅......爸错了。”

　　文雅连忙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好在外面并没有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文雅冷冷看向文青山，哪有父亲给女儿下跪的，让别人看见了势必会影响涵雅的声誉。

　　这该不会又是赵禾在背后出的诡计吧？

　　不是文雅不愿意相信文青山，但这些年来文青山和赵禾做的事情，再热的心也蒙上了一层冰霜。

　　“就让我跪着吧，不然我说不出话。”文青山说着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的脸上早已通红，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打了自己多少下。

　　文雅压抑着自己想要上前扶起文青山的冲动，沉默不语。

　　文青山缓缓抬头，声音颤抖，像是在向神明忏悔，也向女儿忏悔，“赵禾生下了死胎，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说的没错，她和陆林森那个孙子早就鬼混在一起了！而我竟然曾经还想让你嫁给他，我为自己做的一切感到羞愧，我这辈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逼走女儿，相信赵禾，最终一无所有......”

　　他的话让文雅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色，赵禾居然生了死胎？文雅忽然就想到了当初被赵禾杀害的孩子，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文雅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文青山已经做了亲子鉴定，这才彻底看清了赵禾，她这位所谓的父亲，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你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些？”文雅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是这些，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是，是我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现在我的公司倒闭了，所有的亲人都与我决裂，离我而去。就是因为我相信了赵禾这个贱人！我......我活该啊！”

　　文青山说到这里，激动地身体上下颤抖，更是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

　　“停，你再这样，我就喊保安了！”

　　文雅终是看不下去了，一个男人连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勇气都没有。

　　输了，就认栽。

　　挨打，要站直。

　　这些道理，文雅都懂。

　　可他的这位父亲却根本不懂。

　　文青山举起的手停了下来，他目光黯淡，不敢看向眼前的女儿，心虚地问道：

　　“文雅......你能原谅我吗？原谅你这位不称职的父亲吗？”

第899章 都是报应

　　原谅？

　　文雅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些年来，文青山所做的事情，不亚于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文雅的心上来回划动，待鲜血渗出，再往上面撒上细盐。

　　哪怕时过境迁，那种痛楚也时隐时现。

　　即便碎掉的东西经过完美的修复，细微的裂隙也会一直都在。

　　有的人会因此耿耿于怀一生。

　　但文雅不会，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人要活在当下，不能总在纠结过去。

　　文青山做的事情再过分，也是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父亲。

　　文雅放下了纠结，但不代表她会原谅。

　　“你拿什么让我原谅？有些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文青山一怔，他想错了，本以为这一番操作会让女儿文雅心软，让她原谅自己。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愚蠢又盲目的想法。

　　文青山长叹一口气，癫笑道，“没错，我没什么可以让你原谅。”

　　“我也不该奢求你会原谅我，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是我的报应。”

　　“报应啊！”

　　文雅看着眼前的文青山又开始扇自己，她的脑海里竟然找不出什么温馨的回忆，或者说，那些记忆都太过久远了，远到让她记不清了。

　　可她也不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

　　她只是觉得可悲，曾经和她相依为命，把她抚养成人的父亲，原本他们可以过得很幸福快乐，是他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是不会原谅你，这一点你很清楚。但请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你也不该下跪给我看。”

　　这到底是跟谁看？

　　文青山也说不准，或许是给上帝，又或者是给他自己。

　　他向女儿认错，向女儿忏悔。

　　如果不做这些，恐怕他到死都无法瞑目。

　　“好。”文青山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概是跪久了，腿脚有些发麻，险些摔倒。

　　见文雅并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他知道文雅是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文雅，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你放心，以后我不会拖累你。”

　　“对了......”文青山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勇气，“麻烦你跟你的妈妈，季涵，带句话。”

　　文青山用手臂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文雅的眸色微微一暗，“什么话”

　　文青山嘴唇颤抖道：“告诉她......她是我文青山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这话让文雅的心不由得一颤，原来，父亲是爱过母亲的，原来......他也只爱过母亲。

　　文雅不由得想笑，赵禾和文青山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可她的这位好父亲，却硬生生的弄丢了他所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但文雅不会。

　　她轻轻的捏住了手指，看着文青山，平静的说：“好，我会替你把话带到。”

　　得到了文雅的回答，文青山也不再逗留。

　　“等一下。”

　　文雅喊住了正要推开门的文青山，走上前去将一张卡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文青山怔了一下。

　　“说什么，你也养育了我一场，这张卡里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你养老了。”

　　文雅的话语很轻，但在文青山的耳中却很重。

　　在从前台得知文青山到来的时候，文雅就想好了要给他一笔赡养费。

　　钱不过是实现梦想的道具，除此之外在文雅眼中不过是一串数字。

　　这卡里有一千万，是她作为文青山女儿所尽的最后一份孝道。

　　“这......”文青山说到这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他并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文青山听到这里，怔住了。

　　没想到文雅还记得他的生日。

　　她还记得......

　　可似乎再也没有机会，一家人在一起庆生了。

　　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

　　文青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此，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便捶胸顿足，即便痛不欲生，他也无力回天。

　　......

　　文青山离开后，文雅拨通了季涵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