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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24
“子钺,你这么一板一眼的问话,会把我这儿媳妇吓坏。”席子城看出怀念的紧张不安,开口为她解围。
“哦,吓坏了?”他眉眼微挑,看似语气带了一丝关心,手却滑到内侧,用力捏了一下。
怀念腿一颤,暗暗咬牙,左手状似很自然的拿到桌子下,抓住那只乱动的手,笑得很勉强,“没有。”
她想拉开那只手,可男人的大掌轻松的反握住了她的手,五指扣入她指缝里。
“跟小邺感情不错?”他看着她问道,唇角浅笑,但只有怀念看到,他眼底不带丝毫笑意,甚至泛着冷。
“嗯……!!”就在她应声的瞬间,男人直达要害,用力施压。怀念抓紧了筷子,恼羞的不行,却又不敢去瞪他。
坐在首位的席老爷子丝毫没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乐呵呵的接口道:“咱们小邺跟念念好着呢。小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找到念念这样的好姑娘,患难见真情,祸福与共。夫妻就该这样子。等小邺好了,给他们操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老爷爷,求求您别说了……
席老爷子说的越高兴,那人折磨的她越狠。怀念面色潮红,埋着脑袋,咬紧牙根,一言不发。他们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怀念却是快要崩溃,体内涌动的热流逼得她鬓角渗出细汗。
……下流的老男人!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怀念咬碎压根,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态。她丢不起这个人。
“念念太腼腆,羞的脸都红了。”席子城笑道。
怀念蓦地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开口的声音有些无力,带着沙哑。
“不舒服吗?”席子钺抽出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腿,一本正经的问道。
“没事,谢谢叔叔关心。”怀念赔笑,迅速起身离席。
她从饭厅离开,绕过客厅和走廊,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她跌坐在椅子上,总算喘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着红色呢大衣,里面是白色针织打底衫,黑白格中裙,黑色连裤袜,黑色短靴。
普通厚度的丝袜哪里经得起碾压,被折腾的一片污渍……
遭遇这么龌龊的事,怀念恨自己居然还脸红心跳有反应。她按捺着噗通的心脏,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缓了一会儿,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调整出正常的状态。
她打定主意,吃了饭就告辞。这里她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早知道席子钺会出现,她不可能过来。
状态镇定后,怀念打开门,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立眼前。才刚缓下来的血压陡然飙高,怀念脸都白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席子钺将她往里一推,长腿迈入,反手关门,落锁。
“你……啊——”仓惶后退的怀念被他用力一拽,猛拉入怀。下巴被抬起,男人的嘴巴咬下来,啃她的唇,撬开牙齿,侵入她口中,疯狂席卷。
怀念艰难的发出呜咽声,野蛮粗暴的掠夺,毫不怜惜的缠着她舔.吸,火热的舌在她口中每一寸用力刮过,仿佛要将她吸干。
他将她推靠到墙壁上,在她耳边哑声道:“我不是让你分手么?”低沉的声音,夹着戾气。
“我……”怀念正想解释,他的手恶意进犯,怀念血气上涌,恨的咬牙。她为什么要对他解释!她分不分手关他什么事!这无耻的老流氓,还想她乖乖被奴役吗!
怀念屈膝,还没攻击到要害,被他轻松抵住,压下她的腿。她抽出手,朝他脸扇去,手掌没落下,又被他擒住,扣押在墙上。接连两次袭击失败,怀念气急败坏的瞪着席子钺。她此生的修养和定力,在遇到这个无耻之徒后,全都被消磨殆尽。
“这是在你家!外面是你病重的父亲!”怀念哑声骂道,“席子钺,你要点脸!”
席子钺捏着她的下颚,面色阴沉,“那你呢?一边自称是我女人,一边舍不得跟席邺分手?”
男人双眼冰冷,黑漆漆的视线,就像是两把利刃。怀念胸口发凉,后知后觉的畏惧从血液骨髓里冒出来。她意识到这事是踩到他的底线了。
怀念咬着唇,想解释什么,又开不口,眼眶里转动的水光掉了下来。
席子钺盯着她看了几秒,冰冷的眼神不经然回温,有无奈,也有心疼。他放下她的手,不再用那个屈辱的姿势扣押着她,转而将她抱入怀中。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俯到她耳边,声音低缓,一字一字斥满威胁意味的说:“最后一次,你敢再以席邺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席家,我就把你给办了。”
怀念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将她松开些,温热的手掌在她白里透红的皮肤上擦过,抹去了那些泪水,“以前打死都不哭,怎么到我这儿三天两头哭鼻子,嗯?”
怀念拍掉席子钺的手,别过脸不看他。
席子钺离去后,怀念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回到餐桌上。
席子钺已经不在桌上,那几人吃的差不多了,怀念应付下便说自己吃饱了,跟他们同步结束晚餐。
怀念说:“公司有点事,我可能今晚就要赶回去了。”
原本她是答应席子城过来陪老爷子过周末,但现在一时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你们一个两个,别都一门心思忙事业,生活同样重要。”席老爷子劝道,“年轻的时候拿时间换钱,等老了,钱多的花不完,时间却没了。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个过程。别等老了才后悔。”
佣人进来说,外面下起了暴雨。
席子城说:“这里山路崎岖,暴雨夜车子更难走,明天直升机过来,我们一起走。”
“念念,你现在要放缓工作节奏,养胎才最重要。今晚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东西不是都带了么,明天再一起走。”李君华笑眯眯道。
怀念一愣。席子钺和席老爷子都愣了下。
席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念念……怀孕了?有了邺儿的孩子?”
怀念一脸懵逼,“我没……”“哎哟,瞧我,漏嘴了。”李君华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怀念的声音,“念念死活不让我说,其实这是喜事啊,有什么不好说的。”
“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席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邺儿有儿子了……你们……你们……”老爷子太激动,气没顺过来,席子城迅速按下警铃,很快,几名医护人员夺门而入。
怀念尴尬的僵立一侧,现场气氛紧张有序,容不得她这时候插一句无关的闲话。
缓过来的老爷子被送到特护房里,席子城跟了过去。李君华留下怀念。
无人时,怀念不悦的问李君华,“阿姨,我没有怀孕,你为什么……”
李君华微笑道:“你看爷爷多高兴,让他老人家高兴下不好吗?”
“可是我跟席邺分手了。这次过来是因为席叔叔说爷爷身体不好,让我哄哄老人家。席叔叔说了下不为例,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你这么说……”
“以后你过来也见不着了,老爷子还能活多久?”李君华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温柔,“既然是哄他高兴,不如好人做到底。你什么都不用做,对你也没影响,这种善意的谎言,让老人家走的安安心心,何乐而不为?”
就算她这么说,怀念还是很不满。
李君华又道:“对了,上次专家为你父亲看诊后说,这旧疾能做手术根治。我可以请海外最顶尖的权威医生给你父亲操刀,治好了以后就不会再反复发作。”
“可以根治吗?”怀念犹疑的问。她以前带父亲看诊过,但是从家乡的医院到大城市的三甲医院,医生都说情况不乐观,得靠慢慢疗养。
“改天我带你跟专家面谈,你可以详细了解情况。”李君华牵着怀念在沙发上落座,语重心长的说:“以前我是对你有误会,以为你贪慕虚荣跟邺儿在一起,上次你说分手,我去了解了,的确是邺儿对不起你,你在他出事后还照顾着她,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以前是我不好,你别跟我这个爱子心切的长辈计较。以后咱们就算没有婆媳的缘分,也可以交个朋友。”
李君华这一番体己话,说的情真意切。怀念的处事原则向来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李君华端出这么平和善意的一面,她也不能甩脸子。
“阿姨,我知道,席邺出事对您的打击太大了……”
李君华眼眶泛红,“邺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
怀念看着悲伤的李君华,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个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阳光雨露的孩子……
怀胎十月,他成了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当他被残忍剥离,她的痛苦无异于去地狱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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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老爷子突发异常,按下警铃后,整栋别墅里都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书房里的席子钺很快反应过来,放下手头的公事,赶去特护病房。
席老爷子已经转危为安,他心情很好,躺在床上满面笑意。
席子钺进来,他苍老的声音颤巍巍的笑着说:“邺儿有孩子了……太好了……”
席子钺眉头一拧,不确定的问:“席邺,有孩子?”
“是啊……念念怀了他的孩子……太好了……你们要好好对她……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这个做叔叔的,一定要好好照应她……别亏待了人家……”
席老爷子沉浸在喜悦中,没发现站在床头的儿子,脸色越来越阴沉可怖。
25.第 25 章
夜深了,席老爷子安睡,别墅恢复寂静。
房内,席子城问李君华,“你为什么跟爸说怀念怀孕了?”
李君华坐在梳妆台前,细心梳理着她的长卷发。她通过镜子看身后的男人,身量修长,眉眼俊俏,虽然不如他弟弟那么耀眼,但也是人中龙凤。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当初如果不是被这幅皮囊蛊惑,又怎么会选了一个志不同道不合的人。
席子钺那种有野心有魄力又有实力,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才是她真正欣赏的类型。
可惜,生不逢时,她比他大了十岁,她跟席子城的时候,他不过十岁少年。谁会知道,当年那个孤僻少年,长大后如此了得。
李君华放下梳子,说:“有了曾孙,爸立遗嘱的时候,自然会多为邺儿考虑,把未来孩子那份算上。”
“君华,你到底在想什么?”席子城显然没料到,她弯弯绕绕的居然是为了遗产,“以我们的家底和在东耀的股份分红,这辈子都花不完,你为什么弄这些假把戏?你就算骗的了爸,骗的了子钺?”
李君华面目不变,“你难道不了解你弟弟?他心气高,格局大,心思都在东耀发展上,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琐碎事。”
她也是拿准了,席子钺不会因为遗传分配问题介怀,特地去调查。
“你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又是何必?爸还没死,你就在算计着遗传。席家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就不知足?
“我还不是为了邺儿着想!”李君华豁然起身,怒视席子城,“你想过邺儿的将来没有?
他进入东耀没几年,根基不稳,职位不高,现在又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我们一家三口的股份不过席子钺的零头,他一个人操控着东耀的生死大权。等邺儿将来醒了,老爷子走了,没人撑着他,他的下场就会跟你当年一样,被挤出东耀。”
“那是我自愿离开!如果邺儿有心作为,子钺会好好栽培他。”
“呵?栽培?栽培他自己的儿子吧?从小带着他满世界跑,东耀成了他的游乐场!所有机密实验室,我们都进不去的地方,他一个小孩子畅通无阻!全东耀谁不知道,席思远才是未来的接班人!我们邺儿的位置,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李君华缓过一口气,红着眼眶道:“邺儿已经这么惨了,我为他多争取一点东西,有什么不对?你清高,你不屑,你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要我来操心!为了这个家,为了邺儿的成长,我付出了多少,你没看到吗?你凭什么指责我!”
李君华眼泪滚落,席子城低低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老婆抱入怀中,抚着她的后背劝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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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打了个喷嚏,放下吹风机。
十二月的气候,天是越来越冷了。她没开空调,没开暖气,穿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才吹个头发的功夫就着凉了。
她将窗户阖上,又走到门边,将房门反锁,方才上床。
怀念睡眠不好,有认床的毛病,加上白天那些烦心事,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将手机音乐打开,插上耳塞,听着dj的声音和音乐入眠。
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去见席老爷子,告诉他弄错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假冒怀孕太离谱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招?一步错,步步错,关键时刻不能让步。
电台节目结束,耳边恢复了短暂的宁静。怀念翻个身,莫名觉得房里好像有其他声音。
睁开眼,床边坐着一个人。在黑暗中面目模糊,只勾勒出宽厚的双肩。
怀念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瞬间坐起身,脸色吓得煞白。
双眼渐渐适应黑暗后,她看清了,这是席子钺。
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却又愈发紧张。
“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反锁了门。
席子钺姿态放松的坐在床边的贵妃椅上,手里拿着酒杯,轻轻晃动,不疾不徐道:“这是我建的房子,哪个地方我进不了?”
“席子钺,你到底是个知名企业家,不要做些不入流的事情!”怀念往后退了又退,直到靠在床头,拉紧被子,仍如惊弓之鸟。
“你怕我?”席子钺浅啜一口杯中酒,将杯子放下,盯着她道。
怀念攥紧了被子,冷笑一声,表达不屑。
但她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确怕他。每当两人独处时,他看着她的眼神,灼热又疯狂,带着赤.裸裸的**,像是迫不及待要吃掉猎物的野兽。
席子钺端着杯子起身,怀念浑身汗毛直立,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却是避无可避。
他坐在床边,将酒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怀念拉了过来。前一刻举止斯文优雅的他,在拽她入怀时,动作干脆有力,强势到野蛮。她没有丝毫挣扎余地,被他的双臂箍住,倒入他怀中。
男人强烈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目光与他交汇。
席子钺低头看着怀中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低低的带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到近乎蛊惑,“怀念,我不想逼你。”
黑暗中,男人双眼如星子,落入她眸中。
她的胸腔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涨满。
席子钺叹息般重复,“我真的不想逼你。”
怀念深吸一口气,回道:“那你就不要逼我。现在,放开我,从我房里出去,以后再也不要打扰我。”
席子钺一声低笑,就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似的,手掌仍在她发间穿梭,“你知道,这不可能。”
怀念又看到了他眼底掠夺的光。
“你怀席邺的孩子了?”他轻悠悠问道,“上次不是还说没跟他做过么?嗯?”
“我……”怀念心思一转,决定赌一把,说,“上次是骗你的,我的确怀了他的孩子。席总,你总不会强迫一个孕妇吧?要做风流事,还是换个女人比较合适。”
席子钺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样我都有性.趣。”他将‘性’字咬词极重。怀念对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渗人的感觉浸到骨子里,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男人低笑,笑里带着残忍,“没跟孕妇做过,今晚可以试试。”
怀念身体寸寸僵硬下来,眼里斥满惊恐,她还没来的及开口说话,被男人堵住。
抗拒……纠缠……沉沦……
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那一瞬间,由身到心,快乐到可怕,连灵魂都在颤栗。
男人表情快乐又脆弱,像是孤苦无依的游子终于回到温暖的家,饥寒交迫到快要死去的人终于被赏赐了一顿饭,他满足,他极乐,他惶恐,他疯狂的索取。
她无处可逃,无力逃亡,跌入他制造的风暴浪潮里,被侵蚀,被席卷。
她已经分不清是抗拒还是迎合,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死了。曾经唯一一次经历是在酒后,完全没了印象,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又强烈的体会。足以要命。
终于,她在这浪潮里偃旗息鼓,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他等了太久,空了太久,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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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极的怀念这一觉睡得很沉。
日上三竿,门外有人敲门,她浑然未觉,趴在男人胸口睡相正酣。
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箍住,她想要脱离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动了动,往一侧翻转,可是那束缚感马上跟了过来。她拧着眉,实在太困,不愿意醒来,在不适感中继续睡。
席子钺已经醒了,遒劲的双臂将她搂在怀中,深黑的眼仁盯着她看,眼底又燃了火。两人紧密相贴,严丝合缝,距离为负。
敲门声还在响。她没醒,他没做声,无人回应。
门外的李君华疑惑道:“难道是出去了?”
“可能是吧。”
吃早餐的时候怀念没下楼,李君华想了想,拿着早餐来找怀念,打算打感情牌给她做思想工作,说服她将错就错。她知道席子城更有亲和力,特地叫上席子城一起。
李君华不信邪的拧门,门开了。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试探的叫道:“念念?念念?”
没走几步,房中央的大床映入眼帘。
席子钺上身赤.裸,靠在床头,夹着烟,拿着手机,耳里带着蓝牙耳边,一边抽烟一边对手机另一端下达指示,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怀念躺在他身旁,闭着眼沉睡。被子盖得恰到好处,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锁骨。
李君华手一抖,端着的牛奶和面包摔落在地。
她猛地捂住嘴巴,步伐不稳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席子城本是守在门外,女性房间不方便擅自进入,听到东西落地的摔砸声,方才紧张的跟了进来。
房里的一幕,同样将他冲击的呆立原地。
席子钺吐出一口烟圈,放下手机,看向那目瞪口呆的两人,淡淡问道:“找她有事?”
一贯的凌人姿态,此时此刻,更多了几分不羁。
“你……你……”好半晌,李君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席子钺怒喝,“这是你侄媳妇!席子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一声怒吼,终于将怀念由沉睡中唤醒。她揉了揉眼,正要坐起身,席子钺按住了她的肩,他将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俯身,吻上她的额头,声音低柔,“房里有人,不要乱动。”
怀念怔怔的看着不断放大,最后紧贴到眼前的俊脸,昨晚疯狂的记忆悉数回到脑海……
“怀念……邺儿出事你就勾搭他叔叔……你这下贱的女人,你怎么能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难怪非得跟我儿子分手……”李君华的声音颤抖着,愤怒、憎恨、不齿,种种情绪疯狂上涌。
怀念僵硬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色阵白阵红。
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将她牢牢捆住,令她动弹不得。
席子钺坐起身,面容冷厉,目光笔直看向李君华,“闭嘴!”
男人阴沉的视线,就像两把利刃,将空气劈开,直射向她。气压低沉,男人可怕的气场将周遭空气凝结。李君华僵立原地,唇角抽动着,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席子钺冷冷睥睨那两人,下令:“出去。”
强势的气场,高高在上的姿态,犹如生杀予夺的君王。
席子城率先冷静下来,揽着李君华的肩膀说:“我们先出去……”
他连拖带拽的把僵硬的李君华弄走了,出门时,为他们带上房门。一声低低的无奈的像是家门不幸的叹息,伴着关门声传入怀念耳中。
她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席子钺下床,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怀念没看他,却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她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与外界隔绝。
席子钺穿好衣服,径自离开了房间。
李君华和席子城坐在客厅里等他,气氛一片凝重。
席子钺下楼,坐到他们对面,开口道:“怀念跟席邺已经分了,她现在是我的人。”
“子钺……”席子城仍是一脸难以置信,试图劝服他,“你为什么要跟她……就算分手了,她也是邺儿曾经的女朋友。跟了侄儿,又跟叔叔,这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吗?以后邺儿醒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你这个叔叔?”
“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为什么偏偏是她!”李君华仍是激动,“邺儿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怀念,他还求过婚,你叫他以后的脸往哪儿搁!你是他叔叔,是长辈啊!”
席子钺一声嗤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我没有问你们的看法,我只是通知你们。”那线条冷硬的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不服憋着。
“另外,以后少拿怀念做文章,谁都别给我招惹她。”席子钺的目光射向李君华,冰冷凌厉,“假怀孕这种事,有第二次,就不是革职这么简单了。”
“你说什么?”李君华表情一变,脸色登时惨白。
“离职文件已经在内网下发,自己看。”席子钺懒得再废话,转身上楼。
席子钺回到怀念房里时,她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收拾箱子,将带来的洗漱用品装起来整理好放进箱子里。
她将箱子拎起来,看向静立房中的席子钺,“席总,我能做的都做了,可以走了吧?”
席子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平和,带着温柔,“我跟你一起走,送你。”
他走上前,刚要牵起怀念的手,被她猛地甩开。
她避之如蛇蝎,后退几步,冷冷淡淡的看他,“欠你的情我肉偿了,我们两清。”
“怀念……”他眉目隐忍。
“席总器.大活.好,我也不吃亏。”怀念无所谓的笑,笑得没心没肺,“不过睡过一次就够了,席总,您可以去找其他猎物了。”
席子钺猛地攥紧她的手臂,带着风雨欲来的沉沉怒意。
“没够吗?还想再来一次?”怀念问他,“您这样的大老板,我得罪不起,只能好好伺候。您想要我现在就脱了衣服陪你,玩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退开一步,开始解衣服。红色大衣,接着是针织衫,格子中裙,一件件跌落在地,她表情轻浮,眼含讥诮,动作机械而麻木。
席子钺盯着她,没有丝毫欲.望,眼里怒意在翻腾。
她只剩内衣,站在他眼前,就那么无所谓的看着他。
空气寂静的诡异。
她姿态张扬的,甚至是挑衅的,用这种方式与他对峙。
席子钺的目光在怀念的脸上、身上游走,最后回到她脸上,清秀细致的眉眼,挺立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脸侧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每一个细微处他闭上眼都能勾勒出来。
席子钺眼神平静下来,他走到贵妃椅旁拿起薄毯,搭在怀念身上,将她裹住,由身后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感冒了。”磁性的声音,带着宠溺的温柔。
26.chapter26
他搂着她低声慢语。她表情冰冷,既不挣扎抗拒,也不予以回应。
明明是很紧密的拥抱,温度却是冰凉。这种如愿以偿,令席子钺索然无味。
他放开了怀念,淡淡道:“我安排人送你走。”转身离开房间。
怀念抓紧身上的毯子,跌坐在床,低下头时,眼泪滚落。
另一边,被解除职务的李君华气的浑身发抖,“他凭什么……他说踢人就踢人……从我嫁给你……跟着爸开始创业……东耀同样有我的心血……他就这么独断独行……不顾情面……这个暴君……专横的暴君……”
席子城不知如何是好,“你用假怀孕欺骗爸,惹恼他了吧。”
“……都是那个荡妇!”她打着如意算盘时万万没想到,怀念会跟席子钺扯上关系,不然这事也拆不穿。“我太小看她了,竟然能爬到席子钺床上去,厉害啊!我看就是她给席子钺吹的枕头风……邺儿出事那阵子,我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她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席子城沉默。怀念跟席子钺好上,同样挑战着他的接受底线。
“我要去找爸!他老人家还在,东耀不是席子钺一个人的!”李君华气极离去。
席子城想了想,决定去找怀念谈谈。
怀念拖着箱子出门,外面有专车在等候。
席子城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声道:“怀念,我们谈谈?”
怀念瞬间听出来,他对她的称呼由长辈叫晚辈那种亲昵变为了客气拘谨的怀念。
但她不在乎了。现在跟席家有关的一切,她全都不在乎。
怀念淡淡道:“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她站着没动,显然并不想跟他借一步说话。
席子城长话短说:“子钺是席邺叔叔,你跟他在一起真的不太合适。我知道,这是自由恋爱的年代,你跟席邺分手了,有权跟任何人谈恋爱。但是,人毕竟是活在社会大环境里,还请你顾及大家的颜面,多做考虑。”
怀念没有应声。席子城顿了顿,又道:“子钺有个五岁大的小孩,你不想年纪轻轻就……”
“席子城!”凛冽的声音,由后方传来。
席子城一回头,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席子钺。
他很少对他直呼其名。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导致公司遭受重创,那次在公司会议上,他不顾情面对他大发雷霆。作为下属,他的确该骂,可作为兄长,他在感情上和尊严上都难以接受。于是,为了担责,也为了解脱,他提出离职。
十年了,他又一次对他发火,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
席子钺大步走到怀念身边,手臂环上她的肩,以绝对拥有者的姿态搂着她,气势逼人的看席子城,冷声警告:“我说过,不要招惹她,不要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席子城突然觉得这个沉稳老练的弟弟变得像个头脑发热的愣头青,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家庭和名声,报复大嫂,冲撞兄长。他还没做什么,他就摆出一副紧张捍卫的样子。
席子城刚想说什么,只见怀念推开了席子钺。
她退离几步,语气冰冷,“不好意思,我跟你之间没什么事。”
席子城脸色微变。
“怀念……”席子钺眼里划过一抹刺痛,神情是隐忍的克制的。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别碰我!”怀念猛地甩开他的手,一脸厌恶。
她接连后退几步,看着席子城和席子钺,忍无可忍道:“我能做的都做了,能给的都给了!我没有可以奉献给你们席家的东西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放过我行不行?!”
“我对豪门纠纷没兴趣!我跟席邺没关系!我跟席子钺也没关系!我跟你们全家都没关系!请不要再骚扰我,谢谢!”怀念脸色苍白,泛白的唇微微发颤,说完,不等那两人有所反应,拖着箱子大步离去。
她拉开车子后座的门,将箱子甩上去,上车,关门。
两个男人呆立原地,半晌,席子城转头看席子钺,眼神变了又变,难以置信的问:“你逼她的?”
席子钺的目光追逐着车影,脸部线条紧绷,眼底一片晦暗。
席子钺的沉默,在席子城看来就是默认。
“席子钺你……”席子城血气上涌,抓住席子钺的衣领,怒目相向,“你还是人吗?!”
素来温文尔雅的人,气的一拳挥下,席子钺没有闪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找什么女人不行,为什么侮辱我儿媳妇!”席子城恨声斥责。席子钺眼里骤然迸出怒意,他抓住席子城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他推到椅子上。
席子钺俯视席子城,一字一顿的说:“听清楚,怀念不是你儿媳妇,她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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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李君华在老爷子床前哭哭啼啼。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把怀孕的事情弄错,就轻避重,开始了对席子钺和怀念的讨伐。
“子钺怎么能这么做……他抢了邺儿的女朋友,还要解除我的职务……子城已经走了,非得把我们全家赶尽杀绝才行吗……他在东耀的地位,谁也动摇不了,怎么还容不下我……”
席光耀躺在床上,叹着气,让人把席子钺叫来。昨天还为曾孙高兴的不行,今天就得知是个乌龙,而且那中意的孙媳妇,突然就变成儿子的情人……这要是早几年他身体好的时候,够他大发雷霆了。现在是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什么事都看得淡了,动不起气。
席子钺进房,李君华低着头抹泪,没敢看他。
席光耀对李君华说:“我跟子钺聊聊,你先回去。”
李君华点头,起身回避。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席光耀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我都半截入土了,还不让我省心?”
“李君华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影响高层风气,且私下买卖股份,投机倒把,这种思想不正行为不端的人,与东耀的核心价值观不符,继续留任而且是留在培训中心那种输送人才的地方,会让东耀内部生疮。”
“她毕竟是你嫂子,没必要闹到革职,这么多年她一步步跟着我们走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会让人寒心。”席光耀语重心长道,试图劝服席子钺。
“任由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才叫有德有为之人寒心。在东耀,凭能力和业绩说话,用道德遵守衡量,这是公开的法则。”席子钺分毫不让。
席光耀知道他一意孤行的性格,当年两人在公司发展方向上有冲撞,就算他是老子,他都不听他的。后来时间证明了,他坚持的转型是对的,大量研发资金投入,厚积薄发,才使得今天的东耀立于不败之地。
“那怀念是怎么回事?”说起这个,席光耀更闹心,“我让你找个女人你死活不找,你不是不婚主义者,为什么对邺儿女朋友下手?”
提起怀念,席子钺原本公事公办的冷硬表情褪去,神色柔软又复杂。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烦躁的掏出烟,正要点燃被席老爷子瞪了一眼,意识到这是在病房,又放了回去。
“你是认真的?”席老爷子问。
席子钺扯唇笑,“我要找人玩玩,会等到现在?”
“我不是不婚主义,我是一直在等她。”席子钺低下头,像是想到什么烦心事,用手搓着脸,一脸疲惫的懊丧,“每一次都那么难……”
他人生的挫败感,全都来自于那丫头。
什么都做得到,唯独无法让一个小丫头心甘情愿的跟他。
“不能换个女人?”
“我要是放手,早就放了。”席子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自己老子,“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家人是一辈子斩不断的血缘亲情,席邺是你侄子。”席光耀提醒他。
席子钺突然扯唇一笑,“要说血缘亲情,她是思远的亲生母亲。我要为了侄儿的面子,让我儿子没有妈?”
“她是思远的妈?”席老爷子大为惊愕。
席思远的母亲一直是个谜,席子钺从来没提过。他这些年孑然一身,所有精力都投身到事业中,久而久之,大家默认为席思远是他找女人代孕生下的,为了传宗接代。
席子钺应了声,叮嘱道,“不要告诉思远。”
“为什么?”
“那孩子知道了,会去找她。我怕她接受不了。”真相突然暴露,会对她造成多重打击,席子钺抿了抿唇,“有把握的时候再说。”
“你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欠下的糊涂账……行了行了,我理不清,也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席老爷子摆着手道,相比年轻的孙子,这年纪一大把还打着光棍的儿子显然更叫人着急。“不管怎么着,你赶紧把人娶回来,闭眼之前看到你们一家团圆,我也算心满意足。还有,对你哥嫂,照顾着点,别让我走了后在天上看着你们把这个家闹散。”
“我有分寸。”席子钺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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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这批上新又卖爆了……”
“他们开始拓展生产线,已经不局限民族风。”
“他们店铺流量和转化率远超我们。”
会议室内,怀念听着这些,心情烦躁。
“怀总,有个好消息,你被《真心相约》节目组选中了。”
此话一出,前一刻死气沉沉的会议室顿时鲜活了起来。
“《真心相约》是香蕉台现在最热门的相亲节目,上去露个脸,曝光率杠杠的!”
“怀总就穿着预售的主打款去!价值千万的活广告!”
“怀总棒棒哒!网红第一步,一战成名!”
“那上面出好几个网红了,什么拜金女,干物女,腐宅女……”
《真心相约》是这两年最火爆的电视相亲节目,话题性十足,几个出位的女嘉宾热度堪比小明星。现场有12位固定女嘉宾,每一期海选出六名男嘉宾登台,与女嘉宾进行配对。成功牵手后,补上新的女嘉宾。
当初团队提议报名时,怀念是抗拒的,那感觉就像是站在台上兜售自己,等着男人来挑选,尴尬至极。可是营销总监振振有词的告诉她,这是收视率很高的节目,这是极好的炒作平台,怕只怕没机会上。
为了公司发展大计,为了推广品牌,怀念硬着头皮上了。
她的情况算是一个典型,26岁,身材苗条,相貌姣好,淘宝店主,小县城的女孩到大城市打拼,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漂亮、温柔、独立、能干,这些都是可以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为了博人眼球,公司给怀念的定位是,挑剔,无比挑剔,挑剔到令人发指,让男人讨伐女人惊叹。
怀念背负着公司重任,出发了。
她在录制前一天飞往c市,在香蕉台附近的酒店下榻。
次日,她掐好了时间前往香蕉台。
原本要跟她接洽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临时有事,让她自己去录制中心。
节目还没开始,后台热火朝天,女嘉宾们挑选服装,找熟悉的化妆师化妆。还有两个嘉宾为了抢同一件衣服,吵得面红耳赤。
怀念是有备而来,她跟节目组沟通,为了展示个人特色,穿自主品牌服装上台。导演见她衣着色彩清亮,古色古香,形象上镜又有古典气质,便同意了。
“妆太淡了,是不是要补一下?舞台灯光强。”
“太浓了不适合我的穿搭,就这样,挺好的。”
于是,其他女嘉宾忙的热火朝天时,怀念悠闲自在。
不想待在拥挤嘈杂的化妆间里,听一群女人聒噪的言语,怀念一个人离开,四下转悠。
无人的楼道里,一个男人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低声讲电话。
挂电话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她。那一瞬间,男人眼里闪过惊艳。
怀念礼貌性的微笑,低头,继续往下走。
男人愣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一笑倾城。年少时所有关于女神的幻想,全都踏踏实实的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丝毫偏差。
怀念拐个弯,往下一段楼梯走,他突然跑过去,站在她下面几层的台阶看她,“你好……请问……可以签个名吗……”
签名?怀念莫名其妙的看他。
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五的样子,皮肤白皙,眉眼清朗,带着黑框眼镜,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格子夹克,左肩挎着男士休闲包,模样斯文俊秀,看着她时脸上浮出浅浅的红晕。
“你是明星吧……”这一身古装可能是刚从哪个片场出来,到电视台来赶通告。男人稳定了情绪,语言比较流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他由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怀念回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明星。”
她没有接本和笔,径自往下走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景发呆,想追上去又怕冒昧,几番纠结,女人的背影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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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厅内,节目录制开始。
怀念作为新补上的女嘉宾,首先要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怀念,今年26岁,经营一家淘宝女装店——念念不忘,店里卖我自己设计的古风女装。”说完,她对镜头展颜一笑,“我今天穿的衣服,就是自己设计的。”
她走到发言台一侧,将全身装束展示在镜头下,轻旋半圈,摆了个pose。
“新来的女嘉宾颜值很高啊,还是女老板,有才又有财,白富美!小伙子们抓紧了!”主持人总结,又对怀念笑道,“预祝你在我们真心相约的舞台上,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后台,等待上场的几位男嘉宾,看到现场画面,纷纷赞叹,“漂亮!”“仙气!”“清新脱俗,飘逸灵动。”“这种女人怎么会找不到对象?不是来走秀吧?”“那可不一定,越是看起来高不可攀的,越是没人追,最后都嫁给了条件一般的老实男人。”“厚下脸皮,没有追不到的女神。”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的周穆深一抬头,看到屏幕里的女人,双眼发直。
……是她啊。
她居然是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周穆深眼里涌动着欣喜,微信提示音响了下,他表姐再次提醒他,“你还是假把意思选个心动女生,走走过场,这几期男嘉宾质量都不行,你可是形象担当。”
他表姐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
他回复:“我真有心动女生了。”
“???”
他盯着屏幕看,捕捉每一个扫过她的镜头,没心思回复了。
另一边,东耀基地。
工作间隙,席子钺陪儿子席思远吃下午茶。
助理送来几份文件,顺便,汇报了一件事:“怀念报名参加了相亲节目《真心相约》。”
席子钺刚端起的咖啡杯在半空定住,怔了几秒钟,似不确定的问:“她去参加电视相亲?”
“是的。下一期节目的录制时间就是今天。”
“相亲是什么意思?”席思远插话进来,一脸不解。
“相亲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去认识一个人。”助理为他科普。
“妈妈要去跟别人结婚?!”席思远刚咬到嘴里的虾饺吐了出来,他接连呸呸了两声,一抹嘴,从位置上跳起来,天塌下来了似得喊道:“爸爸!妈妈要去跟别人结婚了!”
27.第 27 章
《真心相约》录制现场。
接连四个男嘉宾,都被怀念在前两轮灭灯了。其中两位男嘉宾离场前公布的心动女生都是12号怀念。主持人笑道:“12号是今晚的爆款。”
“怀念,大家应该都在好奇你理想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怀念笑了笑,说:“没有具体的条条框框,最重要的是感觉。”
到了最后压轴的男嘉宾周穆深登场,身高一米八,眉清目秀,衣着得体,俊朗斯文,可谓是青年才俊的代名词。现场的掌声比之前几位登场时热烈了许多。
照例,首先选择心动女生,他很快就选了。
大屏幕里播放男嘉宾的个人vcr。
“我叫周穆深,今年25岁,毕业于麻省理工,是一名高级测试装备开发工程师,主要负责无线产品测试能力建设。我的生活很简单,娱乐爱好是打球和看电影。平常没时间也没有渠道认识女孩子,在朋友建议下来到真心相约,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能遇到缘分。我对喜欢的女孩没什么要求,她什么都不用做,让我喜欢就好。”
画面里展现的男人清朗帅气,当他站在球场上精准的投出一记三分球,漂亮的投射,完美的姿势,颇有漫画美少年流川枫的感觉,现场呼声阵阵。
第一轮介绍过后,现场灭了三盏灯,其中包括怀念。
周穆深看到怀念灭灯,眼神黯了下去。
主持人先问另外两位女嘉宾为什么灭灯,其中一人说:“比我小8岁,hold不住。”另一人说:“太帅了,条件又好,这种男人我没有安全感。”
主持人最后笑着问怀念,“你为什么灭灯?其实你们俩很匹配,俊男靓女,年龄相当,而且都有一种小清新的气质。”
周穆深攥紧了手里的话筒,他紧张的等待着怀念的答案。
怀念说:“我不喜欢戴眼镜的男生。”
周穆深:“……”
现场观众:“…………”
主持人无辜的笑:“好了,现场所有戴眼镜的男士都没机会了。嗯,包括我。”
接下来两轮,周穆深情绪低落,表情寡淡,发言很少。
直到最后,有四位女嘉宾为他留着灯。大屏幕上公布他选的心动女生,12号怀念。主持人说:“你可以牵手一位女嘉宾,也可以坚持选择心动女生,再试一次。”
周穆深取下眼镜,拿起话筒,看向怀念,说:“我可以不戴眼镜。”
男人瞳孔清亮,取下眼镜后,俊秀的眉眼愈发出众。
怀念微笑道:“你不用为任何人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这是婉拒。周穆深惜败离场。
节目录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终于结束。
几位女嘉宾相约一起吃饭,唯独没有招呼怀念,当她进化妆室拿东西时,周遭的人安静了下来,她一走,她们开始窃窃私语,“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挑三拣四。”“清新脱俗的绿茶哦~”“穿着奇装异服搏出位……”
怀念跟节目组告辞后,回到下榻的酒店。她的安排是明天返程,今晚有空,计划逛逛c市的面料市场。
正要出门时,接到节目组的电话,约她在一家餐厅里见面,说是有事要谈。
怀念不敢怠慢,拾掇拾掇自己就出发了。
到了餐厅,被服务员带领着来到靠窗的位置,怀念看到端坐在对面的人,愣了下。
周穆深换了一身西服正装,打上领带,眼睛上没有戴眼镜。下午的他是个校草级别的大男孩,这时候俨然有了社会精英的气质。
他对怀念微笑,笑容带了三分腼腆三分紧张,“我姐是节目导演,我让她帮了个忙,约你出来。”
“哦……这样啊。”节目导演家属,也是最好不要得罪的人呢,怀念回以微笑。
“我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谢谢,我的荣幸。”
“你今天上节目时穿的衣服很漂亮,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啊,我偏爱复古风,喜欢带有古典元素的衣饰。”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了,一道道精致的粤菜被端上,怀念慢条斯理的吃着。周穆深嘴角始终挂着情不自禁的笑,他觉得她连吃东西都那么动人。
冬夜,寒意料峭。
黑色路虎在车流中行驶,另有几辆黑色大众在一侧随行。
席思远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连游戏都不玩了,催促着开车的爸爸:“爸爸,你开快点!晚了妈妈就跟别人结婚了!”
“她敢!”席子钺沉沉应声,眼里露出戾气。
说完,回过味,不由发笑,居然把小屁孩的童言当真。
车子跟着导航在走,不多时,开到了粤翠河餐厅外,距离目标位置一百米。席子钺把车停好,目光一扫,堪堪看到坐在窗边的怀念。
与她对坐的是个年轻男人,两人边吃边聊,她时不时笑起来,撩起耳边的发丝夹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蓝色海星耳钉,侧脸精致甜美。
席子钺看着那对相谈甚欢的年轻男女,抓紧了方向盘。
“爸爸?”席思远见爸爸坐在前面一动不动,也不下车,出声叫道。
席子钺收回视线,下车,将儿子也抱下来。
“你妈妈就在那儿,看到没有?”
席思远顺着席子钺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下头,“看到了。”他撅起嘴巴,闷闷道,“妈妈不理我们,跟别人约会,不开心!”
席子钺将儿子放到地面,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交给你了。”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妈妈抢回来!”席思远握拳,绷起来的小脸,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气概。
餐厅内,怀念跟周穆深的话题聊到了电影。
“我很喜欢《返老还童》,看了三遍了。”周穆深笑着说,“以后有女朋友,我想陪她再看一次。”
“我看过,很文艺的片子,节奏很慢,娓娓道来。”怀念调侃道,“看来你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
随着交谈,她对周穆深感觉还不错,单纯腼腆,举止得宜,相处起来很舒服。从一些细节处能看出成长于家世教养良好的家庭。
“妈妈——”小男孩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这淡暖的氛围。
怀念一转头,只见席思远迈着小短腿朝她小跑过来,边跑边叫。
他穿着绿色大衣,卡通牛仔裤,黑色短靴,脑袋上带着贝雷帽,一身时尚又帅气的打扮,配上那张白净可爱的脸蛋,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可爱到令人发指。
周围几桌的人目光都被席思远吸引了去,“……乖死了!”“好萌哦,小潮男!”“这小孩比广告里的童星还好看……”“艾玛我以后生个小孩也要打扮的帅帅的!”
“妈妈!”他跑到怀念身边,爬上双人连坐的沙发椅,将她抱了个满怀,清亮的声音甜的发腻,“妈妈!……妈妈!”
怀念手足无措。
自从上次席思远在电话里叫她妈妈后,她吓得不敢再跟他联系,连微信都屏蔽了。
“妈妈,我饿了,我能跟你一起吃东西吗?”席思远搂着怀念的脖子,可爱又乖巧的问道。
“当然可以。”怀念将席思远抱到自己身旁坐着,又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几道菜。
“你……结婚了?有孩子?”周穆深的表情无异于被晴天霹雳。
“这是我跟前夫的孩子。离异有孩不好找,我就跟节目组隐瞒了。”怀念对周穆深双手合十,一脸抱歉道,“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窗外花坛边,席子钺倚在车边抽着烟。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变了。
尤其是看到那个男人脸上备受打击的表情,席子钺咬着烟嘴,唇角微微动了下,很浅又很嘚瑟。
好儿子,争气。
“妈妈……”“乖,吃东西。”她揉着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话。
周穆深表情纠结,“怀念,你这样并不好。离异有孩子,不一定会被排斥。可是你选择隐瞒,首先就对自己的品行打了折扣,这样会让本来对你抱有好感的人很失望。”
怀念惭愧的赔笑,“你说的对,可我就是不想被人当二婚,我想得到未婚女孩那样的待遇。我还年轻漂亮,我想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周穆深遗憾的叹息,“真正的漂亮,是美而不自知。把美丽当做自己的资源和武器,那美丽就沾了世俗的污垢,不再迷人。”
怀念看到他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变成难以言喻的失望,她再次急切又诚恳的问:“可以帮我保密吗?”
“好,如果你非得这样。”周穆深别过脸,不看她的眼睛。那样一双澄澈动人的眼睛,太有欺骗性了。
怀念见席思远吃的差不多了,叫来服务员买单,她拿出钱包,正要付款,周穆深抢先一步递出钞票,“我来,这是我特地请你,哪能要你买单。”
服务员理所当然的收了周穆深的钱,拿去结账。
“谢谢你的款待,那我带孩子先走了。”
怀念抱起席思远离去。周穆深呆坐在位置上,看着怀念的背影,难受的犹如失恋。席思远趴在怀念肩上,朝周穆深做了个鬼脸。
想抢我妈妈,没门!
除了我爸,谁也别想泡我妈妈!哼哼。
怀念抱着席思远走出餐厅,将他放下来,问道:“思远,你怎么一个人呢?你是跟谁在一起?”
席思远说:“我跟爸爸一起,爸爸带我来吃饭。”
怀念目光四下逡巡,扫到立于车边的高大男人时,心里登时一沉。
怀念快速对席思远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转身,腿被席思远抱住,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妈妈,你要去哪儿?”
怀念弯下腰,狠心扯下席思远的小手臂,“我不是你妈妈,你爸爸在那边,你去找他。”
“妈妈……妈妈……”席思远拽着她的呢子大衣下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妈妈……你不要丢下我……”
周围进出餐厅的人,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
怀念有些焦躁,语气加重,不似平日里温柔似水,“我不是你妈妈!你别跟着我!”
席思远怔怔看着她,一脸受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蒙上水雾,几乎是瞬间,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他哭着道:“妈妈……你讨厌我……”
怀念心头猛地抽了下,疼。这孩子哭的她心慌意乱,胸口发疼。
“妈妈……我是你的小宝贝,你不要讨厌我……”席思远抓着怀念的衣角,哭的涕泪横流,心里越来越委屈,越来越伤心,“……我想要妈妈……别人都有妈妈,我也要妈妈……”
怀念心痛不已,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她顾不上那个可恶的男人正朝她越走越近,蹲下身,将席思远抱入怀中,哄慰道:“乖,宝贝儿不哭……我不讨厌你,我最喜欢思远宝宝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一哭,她竟肝肠寸断。
“妈妈不要不理我……”他呜咽着道,“我喜欢妈妈……想跟妈妈在一起……”
怀念心中柔软又感动,即使她难以适应那个称谓,一颗心也被孩子的亲昵和热情融化了。
她哽声道:“宝贝儿不哭……乖……”
席子钺走到他们身边站定,怀念抬头看他一眼,语带斥责,“你都不管自己孩子吗?”
他抬起手,指腹滑过她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
怀念别开脸,躲避他的手,刚想把席思远放下,小家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跟八爪鱼似得黏在她身上,带着哭腔道:“我要抱抱!”
怀念无奈,抱着席思远大步离去。
席子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席思远趴在怀念肩上,对后方的爸爸吐舌头,一脸得意的炫耀。
席子钺:“……”
两人之间的待遇差距,他的确嫉妒。
怀念抱着席思远在街边兜圈,没多久,困倦的席思远在她怀里睡着了。
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停住步,等那个男人跟上前,压低声音道:“把孩子抱走。”
席子钺将孩子抱到自己手上,怀念活动着酸胀的双手,心里却是空落落的难受。
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远,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
怀念没有心情再做什么,直接回了酒店。
洗了澡,躺在床上,胃部突然绞痛。疼痛越来越剧烈,怀念无法忍受,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请他们送止痛药。
没多久,门铃响了,怀念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她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撑着墙,出现在眼前的人却是周穆深。
怀念黑发随意披散,穿着淡粉色丝绸睡袍,下摆不到膝盖,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出,腰间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相比白天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束,这一身打扮慵懒性感又诱人。
周穆深只看一眼,迅速低下头,脸色发红。
“有事吗?”怀念强撑着不适,问道。
“我为晚上的话向你道歉。”周穆深看着她的小腿,目光不敢再往上移,“我太自以为是,不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你。你的想法没什么错,离婚带着孩子,做出一份独立的事业,真的很不容易。”
怀念:“……”
他这是怎么了,鄙视的好好的干嘛来忏悔啊?
周穆深鼓足勇气,抬头对上怀念的视线,恳切的说:“就算你是单亲妈妈,也配得上所有你想要的好。”
“谢了……”怀念勉强出声。
周穆深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女人面色苍白,表情隐忍,身体似要随时倒下。
“怎么了?”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可手还没碰到怀念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往后拉去。
席子钺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往后甩去,自己跨步上前,一把抱住虚软的怀念。
他将她往上一提,单手抱住,推开门走入房中,反手关门。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周穆深踉跄着顿住步,就见怀念被一个男人抱进去了。
他冲上前,拍打着门,“开门!你是她什么人!快开门!”
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答案,前夫。
既然是前夫了,就不该这么暧昧牵扯。
周穆深拍门没有回应,迅速往楼下跑,去找酒店工作人员。
房内,席子钺将怀念扔到床上,俯在她上方,眼底怒意翻腾,“从餐厅约到酒店?”
怀念侧过身躺着,黑发覆在脸上,身体微微弯曲,咬牙抵抗胃痛。她没有力气再跟他对峙。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还有完没完……
她的冷漠无视,令席子钺更窝火。
他知道她在这家酒店下榻,带着儿子来入住,把儿子安排好后,考虑着要不要来找她,却看到她在房门口跟相亲的男人暧昧不清。深更半夜,穿着睡衣,孤男寡女,是不是他晚一步过来,他们就进房间了?
怀念闭上眼,不理他。
席子钺扳过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怀念没有力气抗拒,只能任由他的舌头在她口中攻城略地,野蛮扫荡。她紧紧蹙着眉,艰难喘息,胃更疼了。
他食髓知味,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更进一步的冲动。
汹涌的醋意和强烈的渴望,令他忽视了她非同寻常的柔弱。
怀念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疼……胃疼……”
微弱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如同一个极有力的休止符,他迅速由她怀中抬起头。怀念眼神虚弱的看他,一阵阵绞痛已经到她难以忍受的地步,刺激着泪腺,泪水由眼角滚出,“好疼……”
席子钺表情一变,澎湃燃烧的欲.望在一瞬间全都下去了,他坐起身,为怀念拢上睡衣,又将她放在沙发上的大衣拿过来,为她套在外面,迅速拨打电话。
一声轻响,房门从外面打开,周穆深带着酒店经理进来,“怀念?怀念?”
席子钺回过头,撞上周穆深的视线,目光骤然沉下去。周穆深心里一颤,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输阵,冷着脸对身旁的酒店经理道:“就是他,深夜破门,意图不轨。”
席子钺没理会他,将怀念打横抱起,低声道:“忍忍,这就去医院。”
“你放开她!”周穆深拦在席子钺跟前。
席子钺一脚踹在周穆深腿上,“滚!”
他动作迅猛力气极大,且毫无预兆,周穆深被击中腿骨,腿一软,往一侧倒去,跌跪在地。
酒店经理刚要上前,席子钺一记凛冽的眼风扫过,对方僵立原地一动不动。凭借他多年的服务业从业经验,他知道这是惹不起的人物。
席子钺大步走出酒店房间,赶来的保镖们尾随着他。
周穆深吃痛着,起身追出来,只见怀念被男人抱在怀里,在前后簇拥中离去。他气的一拳捶上墙壁。什么玩意儿!
怀念住在四楼,并不高,席子钺没有去等电梯,一边对身旁的人下令准备车,一边抱着她从楼梯匆匆往下走。
怀念被男人稳稳抱在怀里,明明是极度厌恶的人,可被他抱在怀里,疼痛似乎被驱赶了一些。他的手臂很有力,他的胸膛很结实,他的怀抱很热,热的像个暖炉。她抬起眼,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条……
出了酒店,一阵冷风刮来,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就停在大门外,他抱着他上车。
落座后,他将她圈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黑发,低声道:“坚持一下,医院不远。”
怀念咬着唇,眼角噙着泪花,黑发凌乱披散。两人目光相接,她这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将他的心都绞痛了。
她伸出手,缓缓碰上他的下颚,微弱的声音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28.chapter28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席子钺抓住她的手,眼底情绪复杂,半晌,淡淡道:“媒体访谈吗?”
怀念摇了摇头。
席子钺沉默,没再说什么。
主干道上车流拥堵,车子开开停停,到最后彻底瘫痪。
司机回过头道:“席总,前面发生了事故,这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席子钺低头看怀念,她一言不发,牙齿咬着下唇,显然在忍受不适。席子钺拿出手机翻看地图,了解地形后,安排另一辆车在下个路口接应。他拿起车上的羊绒毯子,将怀念裹住,抱着她下车了。
他步伐飞快,步速带风,但抱着她的双臂格外沉稳有力。
深夜的寒风刮过,他低头看她,问:“冷吗?”
怀念摇头。一点都不冷。
他浓厚的气息密密匝匝裹着她,令她浑身发热。
席子钺放心了,专注的迈着大长腿前行。
怀念抬眼看他,目光再次落在他的下颚线条上,眼神渐渐恍惚出神……
寒意褪去,斗转星移。
时空仿佛回到了那个盛夏,天空蓝的晃眼。
她躺在那个人怀里,衣服上沾着血,她又疼又怕,气若游丝的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他没有低头看她,但声音果断有力。
“可是活着好辛苦……我有点想死……”她涣散的视线看着他的下颚。
“以后会好起来,相信我。”
“我不该被生下来……我害了妈妈……我是罪人……老天要惩罚我……”
“胡说!”他厉声斥责,“记住,你没有错!老天欠你的都会还回来!”
“……”她安心的闭上眼,意识归于混沌。
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即使过了十几年,那种感觉仍然烙印在她心中。
岁月如梭,记忆泛黄,许多回忆里的人事物都在褪色。她连那个人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在她人生的画卷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一笔。
怀念愣愣的看着上方的席子钺,她再一次找到幼年渴望的感觉,居然是在他身上……
席子钺很快穿过一条人行道,抱着怀念上了另一辆车。
一路畅通抵达医院,这边一切都已安排就绪,主任医师严阵以待,特护病房也准备好了。经诊断,是胃粘膜出血,又遇上生理期,不适加剧。医生给怀念配药后,安排输液。
怀念半躺在病床上挂水,席子钺陪在一边,听着医生的嘱咐,“近期要吃清淡的食物,比如粥、软面条,注意补充水分,少食多餐。药得按时吃,还得好好休息,不要着凉,有条件的话最好卧床休息……”
医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席子钺和怀念。
怀念的不适减缓了许多,她知道今晚多亏了席子钺,可是只要看着他,想到他之前的所做作为,她就无法产生感恩的心。
她别过脸,目光看着窗外的黑夜,语气冷清:“输了液我自己回去,你不用待在这里。”
“今晚住院,不要再折腾了,不然又得难受。”
“那也不用你待在这里。”怀念冷着脸,语带嫌弃,“你在我更难受。”
席子钺像是故意要跟她作对,搬了把椅子,挪到床边,施施然落座,“难受也好,下次就不敢怠慢自己的身体。”
怀念:“……”
厚颜无耻!
“为什么去相亲?”半晌,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他的声音,“你想结婚了?”
“是啊。”她轻嗤,“有了丈夫,至少不会被人随便欺负。”
他当是听不到她话里的嘲讽,淡淡道,“那你嫁给我。”语气平淡的就跟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怀念心里猛地一跳,莫名的紧张和慌乱攫住了她。
她忍不住转眼看他,正对上他的视线,一如往常,目光平静,蕴藏着力量。
怀念收回视线,暗暗唾弃,一套一套,全是老男人泡妞的路数。从不动声色的关心到强取豪夺,事后殷勤关心,表现自己的财富地位,再使出婚姻承诺的杀手锏……
这种老男人是渣男中最卑劣的一种,强占了女人的身体还要连心一并掠夺,等享受够了年轻女孩的**和激情似火的爱恋,挥挥手冷酷转身不再留恋分毫。
怀念闭上眼,不理他,不看他,平心静气,只当没听到那句话。
席子钺见她没反应,又说:“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虽然我比你大十岁,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们的性.生活很和谐,我能满足你。如果你想结婚,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席子钺语气平静又认真,实事求是的为她分析。
却不知,怀念气的肝都疼了。
她真的不想理他,可他越来越无耻的话,已经突破了她的下限。
莫名想到了那晚的纠缠,她扛不住他的疯狂,被折腾的要死要活……怀念到底是脸皮薄,脸色充血般涨红,恨恨骂道:“不要脸!”
席子钺不知道怀念的脑子已经被不和谐画面塞满。虽然中肯的言语换来一声低骂,但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小脸,他就生不出气来。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喉咙很干,想亲她了……
席子钺的执行力一贯很强,身体紧跟着意识,坐到了床边,手臂撑在怀念两侧,俯下身。
怀念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睁开眼,就见男人的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来不及惊呼,他碰上了她的唇。胸口一窒,被子里的那只手抓紧了床单。他的吻温柔清浅,细细吮吸着她两片唇瓣,舌尖探入她口中,舔着她的牙齿,她有所松动时,趁势探入,卷上她的舌头……
吃到那柔软的舌头,他像是失控了,用力的吮.吸.舔.咬,怀念由轻微痛麻中回过神,后知后觉的推阻他,奋力挣扎。
席子钺回复理智,怕影响她输液,没有再勉强。他辗转吻到她耳侧,她嫌弃的别过脸,他的脑袋抵在她温软的脖颈上,没有再动。半晌,男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低低的说了句:“怀念,我想娶你。”
……有完没完!怀念伸手推他,“走开!”
医生踩着点才取针,撞见这暧昧的一幕,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席子钺坐起身,退回到椅子上。
医生给怀念取针后,怀念说:“医生,我想今晚出院。”
“你情况严重,最好在医院休息一晚,看看情况。”
“那我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吗?”怀念抱怨,“那个人不是我的家属,他一直待在这里,让我很困扰,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医生:“……”
这让他怎么办?
“我不影响你,你好好休息。”席子钺主动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怀念松下一口气。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夜。
窗帘阖上,灯光拉灭,房门紧闭,怀念独自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睡不着。
腹中坠痛,她坐起身,下床上厕所。
拧开房门,走廊的灯光打进来,才迈出一步,她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席子钺。
他手里拿着平板在看着什么,脊梁笔直,坐姿端正又霸气,耳朵里带着蓝牙耳机,身旁还站了两个人。
怀念愣了几秒钟,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席子钺听到声音转过头,当即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怎么了?不舒服吗?”锁起的眉头里是显而易见的关切。
他的手掌捂上她的小腹,“这里疼?”
怀念避开,不自然的应道:“没有,我要去上厕所。”
席子钺眉眼放松下来,“去吧。”
厕所就在对面,很近。怀念在难以言喻的心情中,被男人目送着进入了洗手间。
拉完肚子,换好姨妈巾,怀念走到盥洗台前洗手,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在酒店洗完澡后是纯素颜,护肤品都没来得及抹,来医院这么一折腾,脸色暗沉,双眼无光,丑死了。
他缠着她干什么?就这样子,她自己都嫌弃。
怀念擦干手,将长发拨至两侧。走出洗手间时,她低下头,不想被席子钺看到这张憔悴难看的脸,快步走入病房,反手关上门。
席子钺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无奈。他跟助理要了烟,刚想抽,意识到这是在病房外。他拿着烟,拐过长廊,走到另一端的露台上,才点烟抽了起来。
怀念进房,上床,躺下又是辗转反侧。
她突然想到了席思远……
席子钺呆在这里,谁陪思远?小家伙一个人在外面的酒店睡觉,半夜醒来害怕怎么办?
不行,得把他赶走!
这么一想,怀念再次下床,打开房门。
外面没了人。
怀念呆立原地,脸上表情由急切转为失落。
……走了才好!她返身往回走,恰好席子钺抽完烟回来,见怀念又出来了,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扶上她的肩,“又是拉肚子?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她甩开他的手,走入房中。席子钺不放心,跟了进去。
怀念上了床,见席子钺还站在床边,忍不住道:“你待在这儿,思远怎么办?他一个人在酒店会害怕!”
“放心,我安排了人陪他。”
怀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席子钺看了下时间,转身去倒水和拆药。怀念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看他认真的侧脸,从高挺的鼻子到抿住的唇角,又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席子钺转身,怀念迅速低下头。状似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手指甲。
席子钺走到床边,将温水和药递给怀念,“吃药。”
“不想吃。”她别过脸。
“听话,不然又得拉肚子。”他坐到床沿上。
“我自己知道吃,不要你管。”怀念不耐烦的推他。
席子钺脸色不悦,放下杯子。他将那两粒胶囊送入自己口中,揽上她的腰,猛地搂入怀中,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瞪大眼,他捏住她的下颚,舌头探开她的牙齿,身体往下,将她压倒在床上,唇舌纠缠中,他口中的药往下,混着他的口水,被她一起吞咽了下去。
席子钺舔了舔她柔软的舌尖,不再恋战,坐起身,将杯子递给她,“喝口水。”
怀念红着脸瞪他一眼,拉起被子盖住脑袋,不理他。
席子钺吻得不尽兴,口干舌燥,自己喝了一大口水。
怀念闷在被子里不停的腹诽席子钺,最后在药物作用下,睡了过去。
席子钺等她睡着后,把她的被子拉下来,又为她垫好枕头,轻轻摆正脑袋。她像是不舒服,皱着眉在肚子上揉了两下。席子钺将双手搓热,伸入被子里,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替她轻轻揉着。
怀念眉目渐渐舒展,神色安宁。
男人眼神温柔,无奈的低低笑道:“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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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时日上三竿。
病房里没人,她昨晚被抱过来时,身上只有睡袍和一件大衣。她想脱掉病号服,都没有衣服换。
一个人来c市出差,身边没个照应的朋友。怀念正犹豫着要不要请护士帮忙,房门被推开,席子钺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端着餐盒进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搂着鲜花的席思远。
席子钺将餐盒放下,“去酒店给你拿了衣服过来,先吃早餐。”
“妈妈,送给你!”席思远跑到床边,将一大束康乃馨递给她。
怀念接过精致的捧花,席思远爬上床,挨到怀念身边,搂住她的脖子,亲她的脸蛋,软软的腻歪的说:“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生病了,你的宝贝儿很心疼。”
感动来的猝不及防,怀念整个胸腔都被温热的柔软涨满。
莫名的,连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是第一次,在生病中感觉到幸福。
她深吸一口气,抱住席思远,亲他的小脸蛋,“谢谢我的宝贝儿。”
“妈妈还疼不疼?我给妈妈亲亲吹吹揉揉,很快就不疼了。”
席子钺站在床边,看这亲昵的一大一小,莫名不爽。做作,矫情。
他将席思远抱下床,对怀念说:“吃早餐。”
相比软萌可爱的小家伙,这个硬邦邦的大男人就是不讨喜。怀念没理她。
席思远开口道:“妈妈,要吃早餐哦。吃了早餐,才会健康哒。”
怀念笑眯眯应声,“好哒。”
“爸爸说妈妈胃不好,要喝粥。这是宝贝儿绕了好几条大街,找到的粥店。”
“宝贝儿真好!”怀念感激涕零的打开保鲜食盒,一脸幸福的吃起来。
被晾在一边当空气的席子钺,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他儿子比他牛逼多了。
怀念吃完饭,席子钺带着席思远离开病房。怀念换衣服时,看到袋子里的bar,脸上染了一抹红晕。
病房外,席思远说:“爸爸,你太失败了,妈妈都没跟你说话,也没对你笑一笑。我等你跟妈妈结婚,要等的花儿都谢了。”
席子钺:“……”
那女人对他的冷漠,连儿子都看出来了。
席思远颇为忧愁的叹了一口气,说:“有你这样的老爸,真是没办法。”
席子钺抽了抽唇角:“你行你上。”
“ok,我亲自出马,帮你追妈妈。不然等我头发都白了,成了老爷爷,还是个没妈妈的老爷爷。”
席子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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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出院时,问了医生她的住院开销。席思远一直黏着她,她没办法,只能坐席子钺的车,一道回了酒店。
她回房间里收拾东西,清点好钞票。昨晚没把手机带去医院,在房间里放了一晚上,她拿起来一看,一堆未接来电。其中有一个没储存的陌生号码,打了八次,还发了几条短信。
“我是周穆深。你现在还好吗?”
“你是不是去医院了?”
“你在哪家医院?我能来看望你吗?”
“看到留言请回个电话,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怀念想了想,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怀念吗?”对方试探着问了一句。
怀念:“嗯。”
“你还好吧?昨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前夫有没有伤害你?”
原来他以为席子钺是她前夫……
但怀念不打算解释,应道:“没有。你放心,我一切都好。现在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对方显然松了一口气。
怀念不等他多说,结束通话,“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好吧,再见。”周穆深无奈应声。
他因为昨晚的事,一晚上没睡好。不由自主的担心着她,总怕她出什么事。
怀念拖着箱子去酒店大堂时,席子钺跟席思远已经等在那里。
席思远拉着她的手说:“妈妈,爸爸有事,要去公司开会,你陪陪我好不好?”
怀念犹豫,席思远拽着她的手撒娇:“宝贝儿一个人好可怜,妈妈只要陪我一上午……爸爸中午就过来了,我们下午一起回去……妈妈,陪陪我……”
怀念哪里经得起小家伙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下来。
她将点好的钱递给席子钺,“这是住院费。”
席子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没有接,淡淡道:“拿着给他花。”
他扫了席思远一眼,转身离去。
席思远瞧着爸爸的背影,同情不已。可怜的爸爸,给女孩子花钱都花不出去。
席子钺去了东耀c市研究所,怀念陪席思远逛街。
席思远要去hellokitty专卖店,怀念带他过去。进店一片粉红,怀念笑道:“思远喜欢这个呀,原来思远宝贝儿还有一颗小公举的心。”
“这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席思远抱起一个粉色的大娃娃,递给怀念,“妈妈一定喜欢,我送给妈妈。”
怀念很意外,原来他是为了她来这儿的?
席思远拉起怀念的手,在店内走,一脸阔气的说:“妈妈喜欢什么,随便买,宝贝儿送给你!”
29.第 29 章
席思远带着怀念在店里大肆收割,壕气外露,导购员笑眯眯的跟着他们。这种赏心悦目的可爱财主,每天来一打就好了。
店里其他顾客频频朝席思远看去,有个年轻女孩忍不住对怀念说:“你儿子好可爱哦!”
“这不是……”怀念想解释,又打住了,没必要特地跟陌生人解释一番,最后笑着道谢。
“你们长得真像,美女才能生出乖宝宝!”女孩一脸羡慕道。
……长得像么?怀念莞尔。
结账时,怀念正从包里拿钱,席思远拿出手机,“妈妈,我买单!我用支付宝!”
他很快点开支付宝的扫码支付,几千块钱的东西直接网络付款。
不只是怀念,收银员和后面排队买单的顾客都吃惊了,一个小孩子手机支付宝里居然有这么多资金,家长真是放心啊。
出了店,席思远对尾随他们的两个保镖说:“叔叔,能帮我妈妈拎东西吗?”
两人飞快上前,接过大包小包。
“你爸爸不管你花钱吗?”怀念好奇的问。
席思远摇头,“爸爸说会花钱是一种能力。”
怀念:“……”
霸道总裁的教育方式,平民无法模仿。
怀念带席思远去吃甜品,路过一个镜面廊柱时,怀念顿住步,席思远随之停住步。怀念蹲下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小家伙,不由得道:“宝贝,我们长得真的有点像呢。”
一样饱满的额头,一样的眼型,甚至是一样的脸型,越看越像。
难怪她觉得小家伙那么面善那么可爱,完全抵抗不了,莫非就是因为跟她长得像?
“别人都跟妈妈长得像,我也跟妈妈像!”席思远对于这个发现很高兴,搂着怀念脖子直蹦,仿佛她真是他亲妈那么雀跃。
怀念不禁笑了,缘分这东西,真奇妙。
两人坐到甜品店里,怀念教育席思远:“宝贝,你不能叫我妈妈哦。”
“为什么?”
“你真正的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席思远表情低落下来,闷闷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妈妈是谁。”
怀念错愕,“你没有见过妈妈吗?”
席思远摇头,“爸爸说,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不带你找妈妈?”怀念好奇的问。
“妈妈一定是死了。”席思远一下下的咬着勺子,连冰淇淋都没吃了,声音低低闷闷的,“人死了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怀念很抱歉自己勾起了小家伙的伤心,赶忙道,“爸爸会给思远找一个疼你爱你的妈妈。”
席思远抬起头看怀念,水汪汪的双眼里充满了希冀,“我想要你做我妈妈。妈妈,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怀念的理智压住了那一刻特别想点头说好的冲动,循循善诱道:“做你妈妈要嫁给你爸爸,可是我跟你爸爸没有感情啊,没有感情的人不能结婚。宝贝,你这么可爱,以后会有一个很疼很爱你的妈妈。”
“我不管!你就是我妈妈!”席思远耍起小性子。
怀念无奈,却又很心疼。
如果不是缺乏母爱,怎么会赖着她喊妈妈。
席思远挖出一勺子榴莲,伸出小手臂,递到怀念嘴边,“妈妈,我会对你好的。以后除了爸爸,我就对你最好。”
这人小鬼大的模样,把怀念逗笑了,心里又是满满的感动。
突然间,她好嫉妒席子钺。他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席子钺赶来商场接人时,怀念正陪席思远在气垫城堡里玩耍。里面有不少小孩,还有一些陪伴小孩的年轻妈妈。当然,他的女人和孩子是最耀眼。
席子钺站在外面,看着怀念和席思远在球海里追逐嬉闹,眼神温柔。
他没有叫他们,就在外面安静的等待。
还是席思远率先看到爸爸,朝他小跑过来,“爸爸!”
席子钺俯下身,将儿子从里面捞出来。怀念跟过来,见席思远出去了,打算往出口的那边走。席子钺将儿子交给身旁的助理,抓住怀念胳膊。她一愣,顿住步,席子钺长臂一伸,就跟抱小孩子一样,直接将她从里面打横抱起。怀念一声低呼,被腾空抱了出来。
这潇洒利落的公主抱,配在俊男靓女身上,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席子钺抱着怀念坐在一旁的矮沙发上,助理将怀念的黑色短靴拿过来,放在地上。怀念浑身不自在,正要坐到一边去穿鞋,席子钺俯下身,拿起鞋往她脚上套。他身体往前倾时,她不禁往后倒,不得已扶上了他的肩膀。
她抓着他肩上的西装,看男人那双五指修长的手为她拉上鞋链,接着拿起另一只鞋往她脚上套,拉上拉链。他穿鞋的动作很认真,表情跟工作时般一丝不苟。
怀念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着。
席子钺穿好鞋,坐起身,揽过怀念的肩膀,两人目光交汇。怀念落入一片宁静的深海里,脸色嫣红,眼神怔怔的。他朝她越靠越近,她觉得自己要被吸进那片深邃的黑色海洋里,全身动弹不得,所有意识归零……
“妈妈——”席思远的声音唤回了怀念的神智,她冷不丁回过神,用力推开差点就要亲上她的席子钺,慌乱起身。
席思远牵起怀念的手,见爸爸好像很不爽的样子,莫名其妙。
席子钺清了下喉咙,起身。他并不是一个在公众场合做出格事情的人,可是刚刚撞上她含羞带怯的眼神,情不自禁就想亲一亲。
接下来的午餐,怀念如坐针毡。席思远跟她坐在一边,席子钺坐在对面。她不知道之前的失态是什么回事,心神不宁,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怀念像鸵鸟一样低着头吃东西,盖在长发里的耳朵始终热热的。
好在西餐厅里环境优雅静谧,她这腼腆安静的模样,并不突兀。
他们在商场六楼的餐厅吃饭,吃完后去直达电梯。电梯下到三楼时,进来了几个人。席子钺搂上怀念的肩膀,将她往怀里拉近。怀念被迫靠上他的胸膛,埋着脑袋,一动不动,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不停抠着指甲。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电梯抵达负二楼的车库,席子钺揽着怀念出电梯,席思远被助理抱在怀里。一行人上了车,出发前往机场。
车里,助理开车,席子钺坐在副驾驶上,怀念跟席思远坐在后面。
远离了席子钺的气息,她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心态总算回复平稳。
飞机头等舱里,没一会儿席思远就睡着了。怀念闭眼假寐,一只温热的大掌盖上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没有动,佯装睡着了。
片刻后,身旁的人呼吸声均匀,像是睡着了。
怀念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往一侧看去,只见席子钺靠在椅背上,闭眼沉睡。她放心的仔细看他。粗黑的眉毛,直直的睫毛,抿成一条线的唇,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硬朗。眼窝处一圈淡淡的晦暗显出了他的疲态。
怀念并不知道,席子钺陪了她一夜,后来索性一边为她揉肚子一边看文件。
她静静的看着他,从眼角的细纹看到脖子里的喉结,又移至那双舒展的大长腿……
她突然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
这样不行,太不对劲了。
飞机着陆后,不管席思远怎么撒娇卖萌,怀念以公司有事为由,拒绝了一起吃晚餐的要求。
席子钺目送怀念上计程车,敲了下儿子脑袋,“这是你的搞定?”
席思远揉着脑袋,呜呜道:“搞定了一半啦,妈妈让我叫妈妈了。”
.
“我希望另一半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
“不会做饭的男人,我不嫁。”
“我不喜欢瘦弱的男人,没有安全感。”
“我不喜欢戴眼镜的男孩子。”
“婚姻是奢侈品,需要经济支撑,我可以跟穷人恋爱,但不会跟穷人结婚。”
“我能饮下最烈的酒,也能度过一个人的寒冬。”
“我为什么要迁就?女人过度牺牲自己,对方并不会领情。”
“我不会坐在男人的宝马里哭。我会在自己买来的保时捷里化上最精致的妆容,然后开车去赴约。”
《真心相约》播出时,席子钺和席思远一起坐在电视前看。
席思远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杵着脑袋看电视里的妈妈,小脑袋瓜在搜集有用信息。他突然跳起来,兴奋不已的说:“爸爸!你就是妈妈要找的人!”
席子钺乜他一眼。
席思远板着手指头,一样样清点,“你有一米八,你会做饭,你没戴眼镜,你很强壮,你有钱。”他抬起头,双眼发亮的看着老爸,“爸爸,妈妈要找的人就是你!你到电视上去,妈妈会跟你牵手!”
席子钺转头看向屏幕里的女人,镜头扫过男嘉宾,周穆深眼神炽热的看着她。
席子钺蓦地关掉电视,甩开遥控器,脸色沉沉。
最新一期《真心相约》播出当晚,挑剔12号上了微博热搜。她的颜值,她的打扮,和那些极度挑剔的言论,都成为网友们的谈资。
与此同时,公司的推手们在网络上制造声浪,探讨起她的衣着打扮,热爱古典文化的姑娘们纷纷加入讨论热潮。接下来几天,店铺流量和成交量有了显著提升。怀念的个人微博粉丝由几千涨到了几万。
首战告捷,公司众人欢欣鼓舞,为了下一次效果更好,他们甚至给怀念进行下场彩排。
s市电视台有个教人穿搭的综艺节目《我是女神》,下一期主题是唐装汉服。公司经过毛遂自荐,为怀念争取了参加录制的机会。
怀念说:“频繁露脸是不是不好?意图太明显?”
沈梦蓝:“难道一个26岁卖衣服的单身女人,就不能征婚了?”
营销总监:“难道上节目征婚的女老板,就不能为事业奋斗了?”
公司众人:“没有露脸的机会才可怕,知名度是王道!”
怀念放心了。相比相亲节目,她当然更乐意参加这种时尚穿搭节目。这个栏目虽然没有《真心相约》关注度那么高,但它的观众都可以直接转化为消费力。
怀念接到电视台那边的电话通知,节目录制时间是周五下午三点,自行准备几套基础款服装带过去。
怀念补了几期节目,又看了节目组发来的台本,对流程了然于心。
到了周五这天,她吃过午饭就出发前往电视台。虽然时间通知的是三点,但这种特别重要的行程,她都会提前一两个小时,万一发生意外状况还有补救的时间。
出发前,怀念接到席思远的电话。
“妈妈,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对不起哦宝贝,我有事,晚上可能来不及。”录制节目,时间没个准。
“妈妈,宝贝儿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宝贝儿想你。”席思远甜甜的撒着娇。
“我也好想我的宝贝儿……”怀念软糯的声音,柔软的一塌糊涂。她真的想他,昨晚做梦还梦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跟这小家伙的亲昵就是那么自然,就这么把他塞进了心里,仿佛自家的小孩。
电话这一端,席子钺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听着手机外放出的声音。
她从没这么娇滴滴软绵绵的跟他说过话……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心里痒痒的。
席思远依依不舍的结束电话后,向对面的爸爸发出抗议,“爸爸,小孩子也有**权,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外放!”
席子钺睁开眼,问:“想做家庭作业了?”
“呜……”席思远无奈的埋进沙发里,“不想不想不想!”
席子钺一声轻笑,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定制版meethn在手中把玩,表情若有所思。
她忙什么?周五晚上都没空?难道是跟人约会?
席子钺拿起手机,点开定位器,目标在s市电视台。
她去电视台干什么?
席子钺翻看内网里的行程安排,今天下午移动终端副总裁要去s市电视台洽谈接下来一年的广告投放。他给秘书打电话,变动了行程。
怀念赶去电视台时不到两点,她以为时间很充分,哪知道节目已经录完了。
现场观众在陆陆续续离场,剧务在搬东西,几个嘉宾前往化妆室卸妆。她找到还没离开的主持人,问她:“节目已经录完了?不是三点钟录吗?”
主持人一声嗤笑,“三点?你是做梦吧。上午九点就开始录制了。”她将她从上往下看了眼,眼神轻蔑,“你就是怀念?见过明星耍大牌,还没见过求着上节目的人耍大牌的,厉害了我的姐。”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怀念耐心的解释道,“你们节目组通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而且录制前也没有打电话通知我。”
主持人呵呵,“这还是我们的责任了?没有八抬大轿把你请来电视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行了,节目都录了,少你一个不少。”主持人不想再搭理怀念,转身离去。
“请问,节目导演在哪里?这件事是个误会,我必须解释清楚。”无缘无故错失机会,还要承担罪名,这个锅她不背。
怀念跟着主持人出来,下到一楼,看到几个男女站在大厅一侧的休息处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人,她再熟悉不过,袁雅雯。
主持人走过去,笑意盈盈的催促道:“为了录好节目,肚子还饿着呢,导演,你可得好好犒劳我们。”
袁雅雯说:“今天这顿说好了,必须由我来请,谁也别跟我抢。”
漂亮又大方的女老板,走哪儿都会有好人缘。
张导笑着说:“你今天是胜出者,请客可以有。”
“导演你好,我是怀念。”怀念的声音突兀的插入其中。几个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她身上。
导演听她自报家门,脸顿时拉了下来,“怀大老板啊,节目录完了,你还来干什么?”
怀念:“不好意思,你们通知我的是下午三点。”
“谁通知你的?错的这么离谱?”
“是通知错了?不是在《真心相约》上火了看不上我们这档节目了?”
几人冷嘲热讽。
怀念平静的说:“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有她的号码,你们可以把她叫来跟我当面对质。”
“念念,节目都录完了,你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用?”袁雅雯像老朋友般熟络,语气友善,“吃了没?节目没录上,也可以一起吃饭。”
导演也没什么耐心,“都录完了,还对什么质,你回去吧。”
节目顺利录完就ok了,谁在乎一个打酱油的为什么迟到。
“我很遗憾因为这场乌龙错过了录制。”怀念勉强的微笑,“如果有下次机会,希望还能参加。”事已至此,再纠缠的确没意思了。
她用笑脸掩盖内心的情绪,保留着最后的风度。一转身,一只脚突然横出来,穿着高跟鞋的她被绊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中提着的袋子脱落,袋子里的绫罗绸缎散落出来。
“哎呀,念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没摔倒吧?”距离她最近的袁雅雯,蹲下身去扶她。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神都很冷,不带丝毫掩饰的仇视。
怀念甩开她的手,自己爬起身。
她摔倒的动静太大,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也看到了袁雅雯殷勤的去搀扶却被她推开。
主持人啧啧道:“小袁,离开这种不守时又心胸狭隘的老板自立门户,太明智了。”
导演更觉得是她脾气大架子大,摇了摇头。
怀念蹲在地上收拾衣服,行政部总监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至大厅,看到他们这波人聚在一起,催促道:“怎么还在这儿?速度撤。那边的人就要来了,台长已经去外面接人了。”
“走走走,吃羊肉汤锅去。”
“这天冷的,就该来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
正说着,感应大门敞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走了进来。
东耀副总裁席子钺亲自前往电视台,台长和在家的几个副台长组队去迎接。
一身合体西装的席子钺在前呼后拥中迈着长腿走入,步伐稳健,大步前行,矮个子的台长跟在他身边,几乎是小跑着。
眼角余光扫到某个角落,他的脚步突然顿住,转过身。
一行人随之停住。
怀念蹲在地上收拾衣服和散落一地的头饰。人生总有坎坷的时候,上次录制那么顺利,这次倒霉也正常。怀念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里终归是不忿,尤其是遇上袁雅雯……
皮鞋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她身前停下。
怀念抬起头,发现无数双眼睛看着她,而为首的人,竟然是席子钺。
她愣了愣,迅速站起身,站的太急,身体摇晃了下,席子钺及时伸手扶住她。
30.第 30 章
她愣了愣,迅速站起身,站的太急,身体晃了下,席子钺及时伸手扶住她。
怀念站稳,抽出手臂,手腕滑过他掌心时,被他抓住。他将她的小手攥入大掌中。
“怎么了?”他清楚看到她眼底的愤懑。
男人声音低沉,简单问话里的关心和在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谁?她在这里干什么?她跟席子钺是什么关系?
此时,一干电视台高层格外想知道这些问题。
怀念咬咬唇,开口道:“我来录节目,可是弄错了时间,节目已经录完了。”她试图挣出自己的手,“我要走了。”
席子钺的大掌就像是铁钳,根本挣不开,众目睽睽之下,怀念不知如何是好。
席子钺淡淡道:“那就再录一次。”
他转过身,看向一侧的台长,“有问题吗?”
一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台长,立马表示,“没问题!只要不是直播,想录几次录几次。精益求精,效果更好。你录制的是什么节目?”
怀念应声:“卫视频道的时尚综艺《我是女神》。”说着,目光往一角扫去。节目组的人都站在一旁,还没走。
分管卫视频道的副台长反应很快,对那边的导演招呼道:“正好人都在,都不用约时间,赶紧的,再录一次。”
导演面露难色:“三点《王牌见王牌》要录,演播厅用不了。”那可是台里扛鼎的节目,制片人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副台长毫不犹豫道:“那边我来协调,你们只管去录。”
导演是明白人,马上拍拍手,“走走,回演播厅再录一次,小圆,通知那些嘉宾,走了的赶紧回来。”
现场迅速动员起来,台长面带微笑问席子钺:“席总,我们去会议室?”
席子钺松开抓着怀念的手,怀念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被他揽住肩膀,搂入怀中。
席子钺搂着怀念,不紧不慢道,“我先陪女朋友录节目,会议延后吧。”
女、朋、友——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劈的在场所有人回不过神。
席子钺下属黑人问号脸:老大有女朋友了?万年老光棍找对象了?没有一点点防备啊!
《我是女神》节目组惊惶不安:艹!怪不得那么大牌!艹,席子钺女人啊!眼瞎了!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捅大娄子了!
电视台围观路人兴奋:席子钺未婚!有个女朋友!劲爆八卦!
怀念被在场所有人或热切或好奇或惊疑或羡慕的目光包围。
可她对外界没有感觉了,因为她心里正翻腾着巨浪,汹涌又慌乱。
一片神色各异中,席子钺淡然自若,搂着怀念的肩膀说:“走吧,去演播厅。”
助理很有眼色的接过了怀念手里提的袋子,连她肩上的包包一并拎了去。
导演陪着笑脸在前面引路,“席总,这边走,这边走……”
怀念被席子钺带着怔怔前行,上楼梯时,精神不集中,磕绊了下,席子钺及时扶住她。怀念回了下神,正尴尬着,席子钺将她打横抱起,再度前行。
怀念的目光越过席子钺肩头,扫过台阶下候待的众人,他们那种看太后娘娘的眼神令怀念更加窘迫。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她对席子钺小声抗议。
席子钺目视前方,大步前行,没有看她,更没有放下的意思。
尾随在人群最后的主持人扯了下袁雅雯的衣袖,一脸怨怼,低声斥责,“你怎么没说怀念跟席子钺的关系?你这不是害我?!”
袁雅雯脸色难看极了,乌青发黑的,厚重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看着那两人消失的背影,眼神极为嫉恨,咬牙切齿,低声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也没想到,席邺成了植物人,她转个背就能勾搭上他叔叔席子钺。
这两个人还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个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一个是在他荫蔽下混日子的二世祖。
袁雅雯心里是疯狂的嫉妒,极端的憎恨。
“回头得找机会好好赔个不是……”主持人琢磨着,走了几步,见袁雅雯呆在原地,拉了她一下,“走啊,愣着干什么!不拍啊!”语气比起之前的热络,满是不耐烦。
不拍?她为什么不拍。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袁雅雯迅速调整自己,若无其事的微笑,跟上步伐。
当初她能爬上席邺的床,这一次也能搞定席子钺。
男人嘛,都是直立行走的szq,送上门没有不贪嘴的。
怀念被席子钺一路公主抱,进了演播厅。
现场已经为下一个节目做好了准备,因为这个插曲,迅速做调整,重新搭台布景。所有人忙的热火朝天,不敢怠慢分毫。
因为席子钺就坐在观众席的中央。
怀念被席子钺强抱着,坐在他腿上,极不自在。
她一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台上灯光大亮,台下人影昏暗。男人的轮廓在光影切割中,半明半暗,深邃又神秘。
她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看得到他眼底火热的温度。
怀念与他对视不过三秒,脸色发红的低下头。他怎么总用那种赤.裸裸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人!老男人皮糙肉厚不要脸!
“我要去洗手间!”她挣扎着从他腿上跳下来,疾步往外走。
怀念去了洗手间的公共盥洗台,用冷水拍打着脸。自从跟席子钺扯上关系后,她的人生就在不断上演反转剧。是的,那双强有力的大手,可以毫不费力的左右她的命运。
怎么做?顺势而为。她不是那种送上门的好处不要非得拧巴着吃亏触霉头的人。她很平凡的活在凡尘俗世中,要过日子,要讨生活。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员工,他们都在靠着她。
怀念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气垫bb,四宫格散粉和ysl口红,为了上镜效果,打算补个妆。
对着镜子涂口红时,镜面上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贴近她的后背。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她。
怀念被男人的气息包围,困在方寸之地,心神不宁,手一抖,口红涂出了唇外。
她放下口红,正要去抽一侧的纸巾。席子钺长臂一伸,抽出一张纸巾,转过她的身体,往她嘴唇上擦。
怀念撞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垂下眼睫,疯狂颤动的眼睫毛像是夏日雨后的蝉翼。
纸巾被他拿着在她唇上扫过,一下下的,力道不算重,但也不轻柔。“欸……”她别过脸,小声抗议,“别把我的口红都擦完啊,等会儿要上镜。”
“我不吃口红。”男人开口道,一如既往沉稳的声线。
怀念一愣,才反应过来那意思,他放下纸巾,抱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睁大眼,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心脏似扑通一下跌进无底的海洋里,忽上忽下,忽急忽缓,随着那浪潮起伏。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坐着,扣住她的脑袋,更加深入用力的在她口中索取。
隐忍已是过去。掠夺一旦开始,就像被放出闸的猛兽,再也停不下来、关不进去。
几天不见,他想到恨不得吃了她。
怀念无力抗拒,身不由己的随着浪潮沉浮,被卷入,被吞没……她缓缓闭上双眼,无处安放的手臂攀上男人宽阔的后背,将他抱住。
“天……”
“天哪……”
“我的天……”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走入的人,倒抽着气看这公共洗手台上激.吻的一幕。
但没停留三秒,被席子钺的下属客气的请出去了。
怀念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浑身发软,头脑发胀,嘴唇发麻,舌头痛痛的却又好似甜甜的。他时而狂风暴雨时而辗转细腻,每当她以为他要放开她时,不过是换个角度继续纠缠。
终于,她推开了他,胸腔起伏着,大口喘气。
他看着她艳红欲滴的唇瓣,低哑的声线带着笑意,“这样不用涂口红了。”
怀念脸色红到了耳根,抵着他的胸口推他,“你出去,我要上厕所!”
“我在外面等你。”席子钺见好就收,转身离去。
怀念进了女士洗手间,虚脱般靠在单间的门板上,平复狂乱的心跳。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东耀大boss席子钺莅临电视台的消息传遍了全台。包括一些正在电视台赶通告录节目的艺人。
“席子钺?东耀老总席子钺?那个知名企业家?”当红女星杨露听闻助理的八卦,放下正在刷的手机。
“对!就是他!我听说东耀马上要推出针对年轻用户的机型,目前还没风声请哪个小花旦代言,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跟他毛遂自荐?”
“能行吗?”杨露有些紧张。
“不试试怎么知道?平常哪有机会接触这位。机会难得,要把握!就算刷个脸熟也好,说不定你恰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杨露鼓起勇气,道:“好,我试试。”
洗手间外,席子钺坐在工作人员为他搬放的椅子上。不过一会儿工夫,几个艺人闻讯而来,有装作恰好经过的,有自来熟表达钦佩的,有的单纯就是想跟他打个招呼说上一句话就满足了。
席子钺冷淡疏离,但又不失风度。
杨露在一旁观望,没想到席子钺这么年轻英俊,浑身成功人士的气质就像催.情的荷尔蒙。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决定放手一搏,毛遂自荐。
“席总……”杨露笑吟吟走上前,像个待人怜爱的小狗似的蹲在席子钺跟前,低低的v领露出大片风光。
席子钺瞥她一眼。
怀念走出洗手间,正巧看到女明星对席子钺摇尾巴的画面。
“我是东耀的铁杆粉丝哦。我也是您的粉丝,特别崇拜您。”杨露扬起手里的手机,笑靥如花,“坚决支持国产,拥护民族企业。”
“国产不是靠民族主义情绪崛起,靠的是品质。”怀念的声音响起。
杨露转身,对上一个女人不悦的眼神,眉目秀丽,姿色尚可。
这是哪个十八线,跑来拆她的台?
杨露沉下脸,正要怼回去,怀念不再看她,转身走了。
……回头再找她算账!杨露回过头,正想继续巴结席子钺,却见席子钺站起了身,大步前行,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搂住她的肩。
杨露一脸懵逼:“……”
两人走远,经纪人急急上前,将她拉到一边,“刚刚那个是他女朋友!你当着人家正宫娘娘的面,对席总献媚,这是要搞事儿啊!”
怀念一路沉默,席子钺陪着她回到演播厅。舞台布置得差不多了,现场观众也已就位。节目组很贴心的给席子钺准备了一个前排位置,既能看清舞台,又是摄像机的盲点。
怀念见他坐在那儿,忍不住上前道:“你不是要开会吗?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陪你不是浪费时间。”他看着她说,语气平静,姿态从容。
怀念迅速收回视线,转身往台上走。
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牙印,忽而又松开唇,扬起唇角,无声轻笑。
由于席子钺观看,台里一众领导陪同观看,史无前例的豪华观众阵容,节目组每个人都是亚历山大。
导演并不傻,迅速调整了台本和节奏。这次重录完全以怀念为中心,给她充分展示的空间,其他几位嘉宾都沦为陪衬。
节目气氛很好,进展顺利,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是现场观众就日常穿搭问题进行提问。
一个人起身问道:“袁雅雯,你以前是念念不忘的合伙人,后来自立门户,靠抄袭怀念的作品起家,还对念念不忘恶意打压。现在你跟怀念同台,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说法?”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这重磅炸弹惊住。一直站在舞台最边缘被无视的袁雅雯突然成了被注目的焦点,强光灯打在她脸上,她不适的低下头,看起来就像做贼心虚的人。
又一个人起身道:“听说你先是抢了她男朋友,接着背后捅刀子抄袭她的作品,暗中签订大笔赔钱订单,在事情暴露前拍拍屁股走的一干二净,留下个大窟窿给人家……这些破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现场响起了观众此起彼伏的嘘声和喝倒彩。
又一个人接过话筒,“你怎么有脸跟怀念站在一个舞台上?你不怕她打死你?”
“你知道什么叫廉耻吗?不要脸的小三!”
“你这样的人不配站在舞台上!滚下去!”
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抢过话筒骂她。
袁雅雯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着颤,脸上各种细微的表情在强光和镜头前无所遁形。她想逃下台,被身旁的嘉宾拽住,大声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同行的败类!你给现场观众,给怀念一个解释!”
主持人是个人精,袁雅雯得罪了席子钺的女人,不踩怎么行。她拿起话筒道:“节目组在邀请嘉宾时,没有深入了解其为人品质,这是我们的疏漏。中国古典文化源远流长,更是精神品质的传承……”
不知道是谁把手里的公仔朝袁雅雯扔过去,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朝袁雅雯砸去。矿泉水瓶、荧光棒,饼干盒,纪念品,全都往袁雅雯身上招呼。现场混乱的主持人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袁雅雯忍无可忍,抱头逃窜。前排的几个女观众跑上台,堵住她的去路,拉扯着她的头发踢打她。袁雅雯尖叫着,狼狈的扑倒在地。拳打脚踢雨点般往她身上招呼。
台里领导一直悄悄观察着席子钺的脸色。从辱骂到扔东西甚至人身攻击,早该启动应急机制,调动保安入场平息。但席子钺表情平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所有掌握话语权的人都在下面干坐着看现场骚动。
上台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有些失控,席子钺方才转头道:“该管管了。”
他站起身,快步上台,将被人群逼的不断往后退的怀念搂入怀中,抱着她下了台。
他将她径自抱出了演播厅。怀念惊魂未定,她完全没想到会上演这么一出。虽然观众是在为她出头,可是这种方式太可怕了……
现场骚动很快平息,袁雅雯蜷缩在地面上,紧紧抱着自己,一边发抖一边哭。主持人叫来医护人员给她看伤。
这一场录制在喧闹中落下帷幕。
席子钺带怀念进会议室,怀念挣着手想走,“你们谈事我待着干什么!我得回去了!”
助理摆正大班椅,席子钺落座,顺势将怀念压在了他腿上。
电视台的高层陆陆续续进来。怀念愈发尴尬,在席子钺怀里挣扎,低声道:“你让我出去!”
席子钺在她耳边道:“出去可以,在外面等我。”
“我为什么要……”
“那就待在这里。”他牢牢握着她的腰,将她钳制在自己怀中。
电视台的人只当没看到这一幕,各自低声谈笑。
东耀的人极度好奇又很克制的悄悄打量着怀念。
东耀的员工都很笃定,老大是没有sex生活的男人。24小时超长待机,不是谈公事就是在谈公事的路上,酒肉应酬一律谢绝,想给他塞美女都塞不了。
自从他因为一个小过失把胸大腰细大长腿的貌美哈佛女博士秘书辞退后,众人还知道,在他眼里,只有优秀和不优秀的员工,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分。
而业界对他的共识是:严肃正派的企业家,实干型,禁欲系,酒色财气这些歪门邪道都别想往他那儿使。
所以,这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了?
他们不近女色的老大居然跟女人腻歪起来了!
还一点都不低调、不避讳!
怀念知道所有人的目光明里暗里都在她身上打转,窘迫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无奈的妥协了,“……你让我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席子钺微笑,揉了揉她的发丝,“乖。”
他松开手,她忙不迭跑出去。
会议正式开始,气氛转为严肃。
怀念等在外面,拿出手机看电子书打发时间。
导演坐在她身旁,跟她搭话,“怀念,你的综艺感很强啊,要不你就作为我们节目的常驻点评嘉宾?”
怀念转头看他,眼里带有疑惑,“我可以吗?”
导演又道:“其实早就想改版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你对时尚很有见地,审美一流,还能现场裁剪设计,样子又有观众缘,作为常驻点评嘉宾,再适合不过了。这对你也有好处,你可以见缝插针的宣传品牌。当然了,你自己就是活广告,只要有粉丝,品牌效应不愁。”
怀念沉默片刻后,微笑道:“那我们找个时间详谈?”
“行!留个电话?”导演眉开眼笑。
哪有什么早就想改版,不过是因为席子钺的关系罢了。怀念心知肚明。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卫视频道的时尚平台,多好的宣传途径,比那些花上千万在节目中插播的广告要有效的多。
会议结束,席子钺率先走了出来。其他尾随的人皆是一脸轻松。看样子取得了理想的结果。
台长说:“为了庆祝我们台跟东耀合作愉快,今晚台里请客,去洲际酒店。”
副台长笑着说:“难得席总赏脸,莫大的荣幸。”又对导演道:“把你们节目组的人都叫过去,还有今天参加录制的,大家都辛苦了,一起放松放松。”
席子钺拉着怀念的手离开电视台,车子在外面等待。司机拉开车门。
怀念不肯上去,“我要回去了。你们的应酬我不想参加。”
席子钺将她抱起来,往车里一塞,随即跨步迈入,关上车门。
“你……”怀念还没坐稳,被席子钺抱上自己的腿。
他搂住她,正色道:“我不会喝酒,你帮我挡挡。”
怀念:“……”
居然让女人给他挡酒?!
31.第 31 章
“你对她做了什么?”
邱成蓦地一抖。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就像刀子割在他身上。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我没碰过她……”邱成急忙道,“她性子很倔……我勉强不了……”
邱成不明白季沅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调查元婉的事……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把当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们是老同学,还挺熟……她回老家后,我们来往了几次……她身边有个男人……”
“谁?”季沅眼神蓦地迸出戾气,“蔡智?”
“对……好像叫蔡什么的……元婉想摆脱他……那时候我有个对象,家里一直催我结婚,我也想找个女人成家做掩饰……我们一拍即合结婚了……后来那男人就消失了……后来……我跟我对象也分了,我觉得元婉挺不错的,就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但她不干……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们和平分手,离婚后我离开老家出来做生意……”
季沅睥睨着他,从他脸上的神色,能看出来他没说谎。
“我这几年在外面也没遇到合适的,他家人有意撮合我们,我就想试试……我借了她哥十万块,我也没想着要,就当是彩礼了……谁知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死活不肯,还把十万块还给我了……”
季沅脸色微变。
他接连抽了几口烟,方才问道:“那次你们约会,她是去还你钱?”
“是……”邱成点头,“本来我还抱着希望,想劝她跟我,没劝成,她跟以前一样倔……宁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苦日子,也不找个男人依靠……”
季沅手指夹紧了烟蒂,良久没有发出声音。烟灰落在地面碎开,他晦涩的眼底也像被什么划的一片零碎。
他误会了她……他还狠狠羞辱了她……
脑海中浮出在餐厅里的那一幕,她狼狈慌张的在地面上捡钱……她被他踩在脚下时的眼神……她扇他耳光时一脸崩溃的愤怒……
这些画面清晰的仿佛慢镜头重现。
季沅突然很想再被她扇几巴掌……
邱成浑身紧张得难受,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继续说话,“她应该是还惦记着孩子他爸……我们结婚那一年我就发现她心里有人……”
许久,季沅发出艰涩的声音,“孩子父亲是谁?”
“这我真不清楚,她没跟我提过……我们说是夫妻,比普通朋友还不如,她从来不跟我说心里话,凡事都自己憋着……”
季沅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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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元婉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元婉回答那个尖锐的问题。
然而元婉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黑发下的白肤,苍白到不见血色。
刘畅对着话筒,唇角弯起,用字正腔圆的音调说:“当初做冒牌作家都能出来说话,现在转型做主持,怎么反而说不出话来?不能开口说话的人,还能当好一名主持吗?”
教室后门处,季沅站在门边,众人看向元婉的目光和表情尽收他眼底。
他因为很想见她,风风火火的赶到这里来,结果看到的就是她被众人围观议论的一幕。
季沅沉下脸,顺着教室一侧的走廊往前走。在他经过时,像是一道寒流卷过,坐在侧边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件黑色大衣,背影挺拔,步速带风。
“你说的对。”
季沅差不多走到前几排,就要走上演讲台时,后方传来元婉的声音。
他顿住步,侧过身,回头看去。
元婉站了起来,目光迎视着刘畅。她的反应令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元婉看着刘畅说:“要做好一名主持,必须有开口说话的能力。以前我站出来说话,是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现在我站起来说话,是锻炼自己的职业素养。”
刘畅微愣,像是意外她的坦然。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觉得场面失控并不是那位主持人的责任。主持人的控场能力要在安保措施到位,没有人身干扰的情况下才能体现。当时突发的混乱局面,谁也预料不到,那不是语言能解决的问题,需要保安人员的力量控场。”元婉定定的看着刘畅的双眼,“所以,我不认为你分析的这个案例,跟主持人的能力有关。”
元婉这话一说,众人好像都回过味来了。
的确没多大关系啊……他们都是被八卦吸引,想看婉清的反应而已。
元婉说完话,重新坐了下去。众人回过头看台上的刘畅,眼神带了那么些咂摸的意味。讲课夹带私货呢,就为了暴元婉的老底?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人疮疤?
刘畅没想到元婉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回击,而且成功转移了焦点。但她好歹是在电视上浸泡多年,脸皮早就磨练出来了。她压住心底的愠怒,对尴尬的处境视若无睹,用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转到下一个题点。
季沅双手抄兜,站在走廊上,目光笔直的落在元婉身上。
由于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坐在前排的几个老总已经发现他了。其中一个相熟的老总,立马起身离席,走到季沅身上,跟他打招呼。他殷勤的请季沅入座,季沅推辞了,去后面的位置坐。
元婉依旧安静沉默的听课。季沅坐在与她同排的另一端,她毫无察觉。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首页上依然显示着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
那是何林发给她的一条短信。短信里只有九个字。即使不点开,也都显示了。
“元婉,站起来,回答问题。”
再她坐下后不久,又一条短信发过来了。
“表现很好。”
元婉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回复短信,“谢谢何老师。”
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的议论她时,她昔日的偶像让她站起来,他要她站起来说话。那一瞬间,心里积压的情绪,就像是被激发了,再也遏制不住,她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
原来,面对也没有那么难。
她没有遭遇攻击,没有死,没有伤,她表达了自己的声音。
起来时像是在冒死,带着万钧情绪,当她开口说,当她平静的陈述完又坐下时,整个人有种意想不到的轻松。
刚刚那些眼光和议论带来的令她快要喘不过气的负担,在她起身面对后,全都卸下了。
刘畅的课讲完,课间休息十五分钟,下一节课是本次研习班的最后一节,由何林主讲。
课间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聊天。元婉不想坐在位置上,拿起手机,起身去了外面。
她走出教室,又穿过一条长廊,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来。季沅一直尾随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站定的地方,背后是一面大窗。冬日的暖阳从窗外照入,落在她的黑发上。她背着光,周身被光芒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隔着一段距离站定,迟迟没有走上前。
沐浴在阳光下的她,低着头,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按着什么。他看得到她脸上的微微笑意,和她恬静的神情。
他的脚步就像是被什么定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就怕打碎那副静谧的画面。
季沅的心渐渐烦躁起来。
侧过身,不再看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为什么发生那么多事,她还能有这种旁若无人的平静?
她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令他不甘、烦躁。他这五年来,没有一时一刻获得过真正的平静。家族,商战,烟草,酒精,速度,他寻找一切能找到的刺激,活得激烈喧嚣。
因为他无法静下来。
一旦静下来,那种搅在血骨里的痛会把他逼得无法呼吸。
一根烟抽完,一侧响起脚步声,季沅退了两步。元婉从他身侧不远处走过。
元婉走的目不斜视,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人。
季沅站在原地,拿起手机,刷元婉的微博。她刚刚发了一句话。
“其实并不难,只要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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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结束,到了午餐时间。由于今天有几位老总过来,后勤组在包间里特地开了一桌。桌上有几位老总和主讲老师,还有季沅。何林不在,他有另一个活动要赶场。
难得季沅出现,几位老总先后给他敬酒,主讲老师们也不例外,他成了酒桌上的核心人物。
每个人来敬酒他都干了,这豪爽的架势令桌上的人分外惊喜。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向对方敬酒,他能喝了,那就是一种认同和肯定。由于季沅的赏脸,酒桌上的气氛分外热络。
不过,他只是心里很乱,想用酒精压住。
刘畅来跟季沅敬酒时,季沅看着她,唇角弯起,说:“一杯可不够。”
季沅叫来服务员,准备喝啤酒的杯子,他把一斤装的五粮液往杯子里倒,整整倒完了五瓶。
季沅手指轻叩着杯壁,笑道:“都是我亲自为你倒的,赏脸吗?”
刘畅脸色都有点白了,表情很是勉强,“季总这是开什么玩笑,我哪有这酒量,这不得把人喝死……”
季沅渐渐敛起唇边的笑,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蔓延开来。
他淡淡道:“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
刘畅脸上的笑绷不住了。
“刘主持,这酒你是喝,还是不喝?”季沅不紧不慢的问道,那股不动声色又分外逼人的压迫力,整个桌上的人都感觉到了。
“喝……我喝……”刘畅点头,再度挂起笑容,“季总亲自给我倒酒,哪能不喝。”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刘畅端起酒杯开始喝。酒量再好的男人,也吃不消这么猛的喝法。桌上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但没人出来说话。稍微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季沅这是明摆着要整她。谁会去蹚浑水,跟季沅过不去。
刘畅喝完第一杯之后,整个人状态就不对了,但她依然拿起第二杯。
她站在一旁喝酒时,季沅转过身,不再看她。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菜,适当的回敬刚刚给他敬酒的人。桌上气氛再次回复热络。
唯有刘畅一人,独自站在一旁受刑,表情扭曲痛苦。
第二杯喝完时,她站不稳了,跌倒在桌下。她打了几个酒嗝,像是要吐出来。老搭档沈斌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席,把她扶起来,说,“我带她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刘畅对着盥洗台一阵疯狂呕吐。
沈斌拍着她的后背,“你不能喝了。等会儿别过去了,回房里休息。”
刘畅呼出的气带着浓浓的酒精味,口齿不清的苦笑道,“能不喝吗……那是谁……季……季大爷……我不想找死……”
他刚刚没有一句重话,也没有发怒,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
沈斌若有所思道:“难道元婉的后台就是季沅……”
当时他们俩被临时换下,重用元婉,他们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运作。但乐游ceo什么都没说,就是给他们另外安排了一个任务。
刘畅因为这个看元婉格外不顺眼,知道她过去的黑料后,更是觉得败类混进了主持界。
沈斌说:“我都说过你了,既然元婉有后台,就别跟她过不去,以免惹祸上身……”
刘畅苦笑,笑容里带着恨意:“我怎么会想到……她能攀上季沅……偏偏是今天,把他拉来听课……这女人,够狠啊……”
刘畅回到包间后,季沅已经不在了。她心中暗喜时,服务员过来说,“季先生交代,他为您留下的酒,请务必赏脸。”
刘畅盯着那几个明晃晃的酒杯,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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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婉简单的吃过午餐后,回到宾馆房间午休。
由于昨晚熬夜写稿,疲惫的她,很快睡着了。
房门处一声轻响,门被推开,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只是普通的标间,站在门边,对房内一览无余。他看到她在床上睡觉,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季沅缓慢的走到床边,站定。床上的女人侧躺着,凌乱的发丝盖住脸颊,怀里还抱了个枕头。片刻后,她翻了个身,正面仰躺。一些发丝滑落,还有一些缠在她脸上。其中一缕黑发,被她唇角黏住,落在唇上。
她手里还抱着枕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秀丽的双眉时而微微皱起。
季沅看着床上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他加班到很晚回来,见到的也是这幅模样。她睡觉没有安全感,总喜欢抱着什么东西,他不在时,她就抱娃娃。
等到他回来,娃娃的位置被取代,她会腻在他怀里,抱着他,安心的睡去。
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太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她,季沅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她正在等着她……
季沅鬼使神差的在床边坐下,抽掉她手里的枕头,俯下身,将她抱住。这是他的女人,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袭来,元婉吸了一口气,不适感令她眉头紧蹙,她刚从梦里醒来,还没睁开眼,一双嘴唇压在了她嘴上。她的嘴巴被撬开,舌头被缠住……
元婉猛地睁大眼,男人的轮廓好看的脸出现在眼前……
“唔……唔唔……”她嘴巴被堵住,身体被一双结实的手臂圈住。酒气扑面而来,她嘴里都像是被灌了酒。男人的吻,又急又凶,拼命的在她口中索取。
元婉狠狠咬了他舌头一下,他疯狂的吻终于停了下。
他抬起头,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恶狠狠的盯着他,眼底已被逼出泪花。
季沅,又是季沅,这个无耻之徒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挣扎了两下,厉声道:“你放开我!”声音带着愤怒,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季沅看着她的脸,如梦般呢喃,“放不开……”
他又一次低下头吻她,元婉心慌意乱,跟他撕扯着。可她再怎么使劲也推不开他。她的手挣脱开,摸到睡前放在一侧的电脑。元婉瞬间抓紧电脑,拿起,朝季沅脑袋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电脑像是要爆裂般。
季沅被打的愣了下。元婉迅速由他身下逃开,她狼狈往床的另一侧逃窜,下床时一个不小心翻滚在地。
她踉跄着爬起身,跑到桌边拿起手机,又马上往门边冲。
历经了几次磨难,如今只要一看到季沅,她的逃命意识就被激活。
她跑到门边,正要拉开门时,被季沅及时上前抵住。
他扣着她的腰,把她往回拖,“你要跑出去给谁看?”
她在他怀里拼命抵抗,挣扎间,两人相继倒在地上。
他像头野兽一样,粗哑的声音,喘着气道,“往哪儿跑……还想往哪儿跑……以前留不住你……现在还留不住么……”
“放开我……”元婉无力的叫喊,她攥紧手机想要按下求救电话。下一秒,手机就被季沅夺走,砸向墙角。
季沅扳过元婉的脸,迫使她看着他,“你看清楚我是谁……是谁……”
元婉眼神凛冽又绝望的看着他,如今这张脸就算烧成灰她也认识。她这辈子恨的人不多,季沅算一个。她对他已经恨之入骨。
“这几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哪怕一次……”他眼神狂乱,喉咙嘶哑,“为什么你活得这么平静……你什么都能忘……只有我在痛苦……只有我忘不了……”
他身上酒气熏天,她知道,他喝醉了。原来这个无耻的疯子,心里也有个人……原来他也会痛苦……
她就那么大睁着眼睛,看他疯狂的眼神,看他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季沅疯了许久,终于倒下了。
最后那刻,他蹙着眉哑声道,“……不准吃药,给我生孩子!”
他抱着她平复呼吸,渐渐的睡过去了。
元婉直到他睡死过去后,方才起身。她从自己包里拿出多用的瑞士刀,走到瘫睡在床上的男人身边。
她恨不得就这么狠狠在他身上扎几刀,把他送入地狱。
她的眼神急剧变幻,最终还是用理智压抑了愤怒。她赔上自己的命不要紧,她儿子未来的一生怎么办?父母都没有了,他就是个彻底的孤儿……
元婉去墙角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但她还是用这个残破的手机给季沅拍照,一共拍了许多张。
拍完她用季沅的领带捆绑他的双手,还没绑到一半,季沅动了动,手一扬,领带松开。她吓得心跳一滞,以为他醒过来了。正想跑时,季沅顺手把她拉入怀里。
他抱着她,手掌在她背上抚了两下,像是在哄小孩,含混不清的呢喃着,“小碗……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