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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由于黎耀凡刻意的错漏百出,导致原本以“击碎谣言”为目的开幕式反倒成了“失忆传言”最有利的证据,看着台下那些记者如饿狼扑食般目光,我想亚凡集团这回是免不了上演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我显然是低估了欧阳菲对付媒体的手段。
第二天,所有主流媒体都报道了昨天的揭幕式,却不见丝毫关于黎耀凡病情的质疑。这风平浪静的气氛,一度让身处在事件中心的我,都产生了“这事总算告一段落”的错觉,直到黎耀凡和欧阳菲忽然争吵了起来。
“我不想去。”听到黎耀凡的声音,我止住了脚步。
“去不去,由不得你。”显然,这是欧阳菲的声音。
“妈,你别为难我了,我什么事都忘了,就算回了公司又怎样,还不是装装样子?” 这小子倒是挺能演、
“我就是叫你回去装样子,不然以你现在的这幅德行,你以为自己还能做什么吗?”
“我……我能让千星陪我去吗?”
“又是她,从你出事之后,脑子里除了她还有谁?你有想过我这个做母亲的吗,有替亚凡集团考虑过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记忆中,欧阳菲虽然严厉,却从未这般不顾形象的骂过自己的儿子,可见昨天揭幕式让她多没面子。
接下去的对话我没继续听下去,毕竟我心里清楚黎耀凡此刻早已恢复了记忆,对他的担心自然也便一扫而空,如他这般狡猾的狐狸,自然会想方设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果不其然,当晚,黎耀凡便通知我明天跟他一起去公司。
“我去干嘛?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白去。”我心里千百个不愿意。
“当然是去给我做小蜜。” 他笑眯眯的说。
我说:“我发现你在不要脸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有吗?”他凑过来,很认真的看着我,“我的脸明明还在,你可看清楚了。”
“你够了!”我推开他,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
“没够。”
“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出其不意地扑过来,低头便吻,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在我的唇齿间缠绕,久久不能散去。
良久,他终于放开我,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这下够了。”
我定了定神,说:“我也看清楚了,你的确不要脸。”
翌日,不要脸的黎公子便遵循母上的旨意,大摇大摆地上班去了。作为他们母子俩交易的筹码,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我也只能在他身后跟着。
不过没等我俩走进亚凡集团的大门,情况就演变成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我很头疼,一旁的欧阳菲更是按压着暴跳如雷的情绪,狠狠地朝我瞪了一眼。
躺着也中枪的我,只好假装贴在黎耀凡的耳边低声劝慰:“你再演下去,明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就非你莫属了。”
他含笑看了我一眼,这才恢复了正常,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前面。
即便如此,刚才那一幕还是不免入了一些人的眼,我能察觉到周围员工们异样的眼神,以及远处交头接耳的场面。正所谓三人成虎,在娱乐圈混久了,我很清楚这个成语所代表的意思,仅仅只是此刻的一丝风吹草动,就足够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掀起狂风暴雨了。
刚才他眼中的那一丝笑,是为了期待这场好戏的到来吗?此时此刻,我无法全然猜出黎耀凡心中所想,但是既然他不着急,我自然也没必要替他着急,重整了一下情绪之后,我昂首挺胸地踏入了亚凡集团的大门。
这还是我自七年前家族破产之后,第二次走进这幢大楼,上一次我进来时被人堵在了门口,凭着灵活的身手才直闯黎耀凡办公室,泼了他一身红酒。不曾想未到一年,我又来了,还是以如此不尴不尬的身份,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然而更复杂的还在后头。
待黎耀凡凭着超然的演技晃荡到总裁办公室,在整个亚凡集团里埋下无数不安分的种子之后,欧阳菲便把我单独叫了出去。
“我同意你跟来,并不是让你来炫耀自己身份的。”她开口便出言不逊。
我想,我这身份能有什么好炫耀的啊,背着仇家之女、落魄千金、娱乐圈三线明星这样的头衔,别说是炫耀,我连在这儿多站一会儿都觉得丢人。我说:“夫人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人贵自知,既然你懂这个道理,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耀凡的病还没好,但是我只有他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他,对于集团亦是如此。既然他愿意听你的话,我便由他听你,但你的话不能乱说,我让你说你才能说。”
“这我明白。”
“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不要把聪明用在徒劳无功的事情上,我不想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天下每一个母亲都是如此,想必你母亲也是一样。”
“我懂。”我咬了咬牙,任何事我都能忍,但是我容不得她拿我母亲来威胁,这仇我记下了。
“很好,下午三点有个股东大会,L.K会安排好一切,你就在旁边看着耀凡吧。” 欧阳菲脸上露出了示威成功的满意笑容。
看着?怕是我纵有通天的本领也看不住吧,我点了点头:“好的。”
欧阳菲离开后,我走进黎耀凡的办公室,刚把门关上,就见黎耀凡和L.K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我母亲找你麻烦了?” 黎耀凡问。
“还好,只要你不找我麻烦,你妈大概也不会找我麻烦。” 我冷冷地回答。
“你生气了?”黎耀凡问。
与此同时,L.K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动身准备离开。我一把拉住他:“别走,你一走,我更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了。”
L.K愣了愣,回头看了眼黎耀凡。
黎耀凡挥了挥手。
“这是你们的事,我还是出去吧。” L.K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离开。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偌大的办公室里终于就剩我们俩个人了,我站着,黎耀凡坐着,即使这样的角度,他仰视我的目光中仍然没有丝毫的示弱。
“过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有话这么说就行了,又不是听不见。”我很不客气地回答他。
“我母亲向来如此,我应该习惯的。”
“习惯?” 我冷笑,“我可没跟你妈熟到能养成习惯,我警告你,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不要太过分,替身边人想想,不是谁都能习惯你的出其不意。”
“千星。” 他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你该明白的,如果我不出其不意,别人就会攻其不备,代价将会如你我的父亲一样……”
“别说了!”我打住他,道理我懂,可是我不想听,所有我和他之间的事,但凡只要扯到家人就会莫名其妙的不愉快起来。“我还是出去冷静下吧,刚才你妈特意关照我,下午三点的股东大会你最好三思而后行。”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这个令我倍感窒息的办公室。
由于上午的不愉快,让我这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压抑,但好在下午的股东大会没出什么岔子,也不知是黎耀凡的本意,还是因为上午我那一席话令他良心发现,暂时放了我一马。
总而言之,虽然心情低落,但一切还算风平浪静,第二天亦是如此,接下去是第三天、第四天……直到这周的最后一天来临时,我忽然醒悟了过来:
眼下绝不是什么风平浪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假象啊!
黎耀凡是什么人,他能为了我一席话而安分守己吗?绝不可能的事!目前还没闹出事来,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接下来的动静太大,他可能还没准备好,要是等他准备好了,后果如何,我不堪设想。
如此一想,整个周五,我都坐在总裁办公室外办的办公桌前心烦意乱,惶惶不得终日。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黎耀凡忽然步履轻松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我说:“走,吃饭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问:“去哪儿吃饭?”
“员工餐厅啊。”他说。
“饭不是会送过来吗,怎么忽然想去餐厅了?”总觉得不像会有好事发生。
“我也是公司的一员,为什么不能去员工餐厅吃饭呢?别说了,我饿了,赶紧走吧!”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我便走。
电梯直下五楼,亚凡集团的员工餐厅便设在那里,此刻正直饭点,几乎所有的员工都聚集在那儿用餐。黎耀凡拉着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外星人似地看着我俩。
我的动作有点僵,走路有点打颤,要不是被黎耀凡紧紧拉着,恐怕早就扭头跑了。不对,他怎么还拉着我的手啊,甩都甩不开。
这又是什么阴谋,一定是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盘子被塞到了我手上。
“我要这个。”黎耀凡指着自助餐盘里的三文鱼对我说。
我看看他,又看看鱼,三秒反应过来,这家伙竟然要我帮他拿饭?!周围一双双奇怪的目光盯着我,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夹了份三文鱼。
“还有这个。”他又把手指向了白灼虾。
“你就不能自己打吗?”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问他。
“我可是你老板,又老板自己打饭的道理吗?”他理直气壮地说。
可这是自助餐厅,自助两个字你不认识吗?自助啊!眼神抗议无果,我又垂头丧气地夹了两只白灼虾进盘子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接下去的场面自然成了一边倒,我这个小蜜在众目睽睽之下,替BOSS打了满满一餐盘的菜。刚放上餐桌,准备转身去给自己打的时候,黎耀凡忽然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拽,将我拽坐到了座位上。
“你干什么,我还没打饭呢。”我吃惊地望着他。
“一起吃啊。”他早已坐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双筷子,一手一双,看着我笑。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些原本投向我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令我浑身不自在,只得无奈地低头避开。
黎耀凡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吗?心烦意乱之时,一只虾被夹到了我面前。
这是搞什么?我快被他逼疯了,我说:“我没胃口,你自己吃。”
“谁让你吃了?帮我剥了。”
什么?!我终于成功的被不要脸的黎公子逼疯了,不顾那么多人看着,我说:“你自己不会剥啊?”
他看看我,不说话,筷子也不挪开。
你够了啊!我用眼神求他。
他看着我,没动。
你……我咬着嘴唇,做最后的挣扎。
挣扎无效,虾还在我面前。
好吧,你赢了!我接过虾,开始剥,剥完递到他面前:“吃!”
“对了,你洗手了吗?”他忽然问。
洗你个头啊!我直接就塞他嘴里了,吃吃吃,让你吃!姐姐八百年没洗手了,吃死你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月要交稿,这篇周更。
下月开始集中码这篇。
新一年到了,洗心革面,重新填坑。
☆、第63章 chapter63
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很快在我身上很快得到了应验。自从中午我堂而皇之地在员工餐厅给黎耀凡喂过饭之后,我们之间的事就如燎原之火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幢大楼,并且在好事者的添油加醋下,被传得及其不堪入耳。
作为当事人,我有幸经历了一回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听到了外头两个女职员之间的对话。
“听说中午的事了吗?那个沈千星的脸皮可真够厚,大庭广众给黎总喂饭,深怕大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一个女人压低着声音说。
“可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亏她做得出来,不愧是混过娱乐圈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说的也是,混过那圈子的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说的好听叫明星,说的难听那就是高级鸡,黎总什么眼光,脏成那样的女人他都能看上?”
“按黎总以前的眼光是看不上,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外头不都传他出事之后变傻了吗?”
“你还别说,真是跟过去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霸气,一副窝囊样。”
“你小声点啦,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黎总的变化公司上下有目共睹,又不是我空口说白话。”说到这儿,外面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神神秘秘道,“偷偷告诉你啊,我最近听说一个天大的八卦,有几个股东对黎总很不满,密谋准备造反呢。”
“天哪,是真的吗,哪几个啊?”
“那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能在公司说话的上话的股东,也就黄某某、杨某某那几个吧,你懂的……”
“我懂我懂。”
……
随着窃笑声的渐行渐远,在马桶上坐的腿都已经发麻的我,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心情略有些复杂。
其实一开始,我挺想出去震一震那俩长舌妇的,让她们切身感受一下传说中娱乐圈女明星的“心狠手辣”,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冷静下来想想,员工们会谈论这样的八卦也无可厚非,谁让黎耀凡装傻装的那么彻底呢,连我这个局内人都差点被他的演技给骗了,更何况其他人?如今这样的效果,正是他想要的吧,那么之后那两个女人口中的“股东造反”也应该正中他下怀吧?
商场如战场,在这个幢看似平静的大楼内部,其实早已暗潮涌动,布满了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而所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十分有闲情逸致地给我发来了信息。
“在哪,做什么呢?”
如此高高在上的问话,看得我很不爽,于是我秒回了四个字:“厕所,拉屎。”
不一会儿,传来了回信:“有点久,午饭吃多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那顿莫名其妙地午饭我就来气,干脆把手机摁了不回他。
不多时,信息又来了:“快回来,想你了。”
OH MY GOD,这还让不让人消停了,连厕所都没个可以避难的地方吗?我当时心里一生气,没再回他,而是拖着发麻的双腿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去好好跟黎耀凡商讨下,如何控制装疯卖傻的尺度,以确保我不会被恶心死。
然而,就在我气势汹汹地准备前往总裁办公室的途中,却正好遇到了大楼的收发,将一叠信件递到了我手上。我随手翻阅了下,大多都是寄给黎耀凡的,唯独一个浅绿色的信封上,用方正的钢笔字迹写着:沈千星亲启
寄给我的信?这让我大为惊讶,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字迹十分熟悉,一看便是出自夏司桀的手笔。自从上次医院一别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小桀的消息了,我原以为他已经回车队不再打算理我,不曾想他竟然会给我写信,自然迫不及待地拆了开来。
在与信封同色系的信纸上,用蓝色的钢笔写着几行小字:
千星,我最终决定留下来,不再回车队,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该学会面对。之前我做了一些很冲动的事,让你为难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下周三是我的生日,如果你能原谅我,就请以朋友的身份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会一直等你。——桀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有一张party的邀请函,写明了时间、地点。显然,小桀这次很有诚心,希望能够化解我们之间尴尬的关系,重新建立起以往的友情,这也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虽然,我此刻的身份很不适合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但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也为了不让小桀失望,我还是当即决定要去。
我要去参加夏司桀的生日派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黎耀凡是不会答应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没打算告诉他,更不希望他陪我去,而是决定只身一人前往。话虽如此,但是作为一个落魄的富家千金,我已经好些年没去过生日party这么高端洋气的场合了,要给自己准备一套体面又低调的礼服,是件很困难的事,思来想去,也只有找人帮忙了。
我这人交际圈很窄,能帮我的自然只有乐姐、姗姗和小舟她们,不过好在这三个损友还算给力,姗姗准备礼服,小舟化妆,乐姐在旁边打打下手,三人合力,顺利将我从女*丝打造成了一个假名媛。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身着浅绿色露肩小礼服的那个人,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每天活在梦幻城堡里,有人疼,有人爱,天真单纯无忧无虑的公主。
我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怎么这表情啊,礼服不好看吗?” 姗姗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很好看,就是不太适合我。”
“屁,太适合了好嘛!”乐姐在一旁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这妆容,这穿着,活脱脱一个名媛大腕啊,答应我,千万别开口说话好吗?”
我满头黑线地瞪了她一眼。
“确实不错,就是……”小舟在旁边低声道,“千星,你这样一个人去真的好吗?”
我愣住了,这样真的好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一晃十年,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出入各种高级场合如同家常便饭的小公主了,如今的我,穿不起品牌货,拿不起铂金包,甚至连穿个高跟鞋都会摔倒,要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一场名流云集的派对,心里实在没底。
如果黎耀凡能陪着我就好了,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如此荒唐的念头。
“想什么呢?”乐姐的暴脾气把我拉回了现实,“不就是一个人去参加派对吗,又不是没去过,就算现在生疏了,但是气质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你只要别紧张,深呼吸,努力回想以前的状态,我就不信你压不过那些整容过度的蛇精脸!”
原本压抑的心情被乐姐这番话说的豁然开朗,也是啊,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至少曾经闪闪发光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我应该还是能hold住的。
“只要别开口说话!”乐姐再次强调。
我:“你住嘴!”
作者有话要说:小存了一些稿,放存稿箱明天继续发~
☆、第64章 chapter64
收拾好一切,我只身前往夏家大宅,路上接到黎耀凡的电话。
犹豫了一阵之后,我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黎耀凡低沉的声音:“你在哪儿?”
“外面,有点事。”我含糊其辞地回答。
“什么事?”他追问。
“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冷冷道:“什么私事是我不能知道吗?”
原本尚存的一丝歉意因他这番盘问顿时荡然无存,我不耐烦道:“私事就是私事,跟你没关系,别问了,我还有事,迟点回家,就这样。”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没等我从忿忿不平的情绪中缓过劲来,他又打回来了,一次、两次、三次……在摁掉数次之后,我干脆把手机关了,丢进了包里。
作为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夏司桀的生日party十分隆重,这一点从夏家大宅门里门外停满的各色豪车中便可显而易见。考虑到自己格格不入的身份,我特意很迟才到,希望可以避开各路异样的目光。但即便这样,从的士车上出来的我,还是引起了门口警卫的注意。
“小姐,请问您是来参加夏少爷生日派对的吗?”彬彬有礼的询问,并无法掩饰对方语气中的轻蔑。
我懒得理他,直接掏出了邀请函,简洁道:“赶时间,麻烦带个路。”
对方脸色一变,急忙带着我朝里走去。
此情此景,让我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起来,其实对于这宅子,我可一点都不陌生,想当年我也是这里进进出出的常客,夏家的人哪个不对我礼让三分?虽说我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但基础毕竟还是在的,如今穿戴光鲜地重新踏入这里,一股久违的气势油然而生,将之前的惴惴不安一并扫去,跟着引路的警卫,挺胸抬头往里走。
夏司桀的生日派对被安排在了夏家后院,那地方很适合做露天派对的场所,多年前便是如此。只不过,当我准备往那走的时候,随行的警卫却忽然往另一条路,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停住脚步,有些奇怪:“派对不是在那边吗?”
“沈小姐,您的邀请函是少爷亲笔写的,只此一张,他吩咐过,如果见谁拿着这张邀请函,就请她去书房一会。”
原来小桀是想单独与我见面,这也好,有些事就是要两个人安安静静说清楚才好。想到这儿,我便没有多做怀疑,跟着警卫朝书房走去,却全然没有想到,在书房等我的人根本不是夏司桀,而是一个我想都没有想到的人。
——夏雄
“夏伯伯?”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人。
“你来了啊?”夏雄转过身,面容和善,与上回骂我“丧家之犬”时的凶悍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是您找我?”
“别怪伯父骗了你,如果不是用这个办法,恐怕你也不愿来见我。”
他说的没错,如果早知道是他要见我,我是绝不会来这儿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对他的印象不好,更因为上回在夏司桀的订婚典礼上,他对夏司桀的毫不留情,和对我的出言不逊。作为一个记仇的人,我早已将他拉入拒绝往来的黑名单内,却不曾想,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集团大亨竟然会为了见我一面在邀请函上动手脚,可见目的绝不单纯。
心中冷静了许多,我假装惊讶地问:“夏伯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他一脸和善地说,“上回的事,是伯父不对,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
他指的明显就是上回在夏司桀订婚典礼上的事,这要放在以前,我肯定受宠若惊了,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才不信这世上会有不可一世的资本家,因为这点事特意跟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道歉呢,我决定探探他。
“夏伯伯,既然您都提起了,那我也就坦白说吧,上次的事确实是个误会,小桀是您的儿子,再怎么样,您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还有一点我必须澄清,小桀对我不过是一时冲动,他年纪小不懂事,很快就会把这种冲动忘记掉的。而且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的,您放心好了。”
“怎么这么说呢?”夏雄忽然笑起来,“上次的事,完全是因为我在气头上,事后静下来想想,我也不是没年轻过,小桀的心思,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能够理解的。其实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虽然你家之前出了那件事,但毕竟伯父是看着你长大的,相信你的品性,你们俩要是真的两情相悦,我这个做长辈的,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堂堂夏氏集团的董事长竟然放低身段跟我说这种话,虽然我还没摸透他这么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决不能暴露出去我的怀疑。
我急忙摇头道:“伯父您说什么呢,我跟小桀真的没什么,且不说他是一时冲动,就说我吧,我对他完全是姐弟之情,根本没想过其他。”
“这就奇怪了,你俩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以前还打算跟你们林氏联姻呢,只可惜你后来跟了黎耀凡,我才把这心思放下。”
我尴尬地笑了笑:“伯父,旧事就别再提了。”
“好,咱们不提旧事,就提提现在。”他话锋一转,忽然直言道,“这段日子,小桀心情很不好,我看得出他还是很喜欢你,说来惭愧,我这个做父亲的,从小就没给过他什么,如今看到他这样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伯父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有黎耀凡才没考虑过小桀,如今黎耀凡都成那样了,你真的不考虑下小桀吗?”
重点来了!我当时心里一惊,立刻明白夏雄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他这是拐弯抹角地在跟我打探黎耀凡的病情呢。由于欧阳菲的施压,媒体医院那边对于黎耀凡的病情一律三缄其口,但是黎耀凡本身却完全是抱着要把事情闹大的态度,一直在人前各种装疯卖傻,以至于现在外界关于黎耀凡的病情众说纷纭,压根就没个准。而只有我,跟黎耀凡最为亲近,也最清楚整件事,所以夏雄才会花那么大的心思,拐弯抹角找我探话。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帮黎耀凡把这出戏演下去,想到这儿,我立刻说:“夏伯伯你太小看我了,不管耀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他的!”说完,我又装地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耀凡现在很好,以后要是不好,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你不要误会哦。”
“这就是你不对了,还把伯父当外人呢,黎耀凡的事可瞒不过伯父,他什么情况,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种病一时半会好不了,你可别为了一时意气,毁了自己一辈子。”他继续说下去,显然还再打探我。
“伯父您别说了!”我怒不可遏地打断他的话,“有些事我不便多说,但是我必须说清楚,我对感情是认真的,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耀凡还在等我回去,我先走了,不好意思,请帮我跟小桀说声生日快乐。”
说完,不等夏雄再说话,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那一刹那,冷汗从我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我脚不停步地往外走,心中波澜起伏。
这就是真正的商场,面上和和气气,私下却是暗潮涌动,时至今日,黎耀凡的病情已经成为了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焦点,无论是之前我在洗手间听到的八卦,还是今天夏雄与我的对话,无不暗示着接下来将有一场大变动即将发生。这是黎耀凡所期待的,却是我所不愿的,因为我知道,他会赢,会重新变回那个坐拥一切的黎耀凡,到那时,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留恋,是种很可怕的情绪,会让一个人惧怕改变,惧怕未知的未来,惧怕一切会让现在成为过去的因素,或许是时候该好好清醒一下了。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竟走错了路,待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是派对现场了,更不凑巧的是,夏司桀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第65章 chapter65
四目相对,夏司桀表现得十分吃惊,张口欲叫我。
我急忙转身,快步离开,虽然我也很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但我毕竟是这场派对的不速之客,加之还有先前订婚典礼的闹剧,此刻大庭广众地与他相认,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此这般想着,我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沿着旁边偏僻阴暗的小路默默离开,希望夏司桀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可是,事情并没如我所愿,正当我以为他没有追上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肩膀却忽然被抓住了。
“千星!”
夏司桀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好在他眼疾手快,及时圈住了我的腰,
那一刹那,我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在这四下无人的幽僻小径上,稀薄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漆黑的眼眸如同头顶的夜空般深邃,闪动着某种我不愿直视的光芒。
尴尬在瞬间向我袭来,我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稳住身子,与此同时,一股极大的力量将我紧紧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别推开我!” 他垂下眼,脸庞藏进月光的阴影里,低声呢喃出下半句,“求你了……”
心在那一刻被紧紧地揪了一下,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无论处境有多么不堪,无论被父亲如何毒打,甚至被同学嘲笑没有母亲时,他都绝不会表现出丁点的懦弱无助。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骄傲、坚强、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夏司桀,此刻却因为我……不,不应该这样!
“放手。” 我冷冷地说道。
“千星!” 他抬起发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
此刻,夜凉如水,冰冷刺骨。
我咬了咬牙,伸出手,威胁:“再说一遍,放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夜幕中,那原本微红的双眼忽然狂躁起来,像受了刺激的野兽,散发出陌生而可怕的气息,伴随着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不放!为什么总要我放手,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我才是最爱你的人,黎耀凡不配!”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扼住我的手腕,低头吻了下来。
唇与唇重重地触碰到一起,带着强烈侵略气息,将我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脑袋有那么片刻的空白,紧接着羞愧、恼怒、震惊……无数情绪在我胸口瞬间爆发,我用劲全身力气推开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夏司桀捧住脸,往后退了一步,睁大眼睛看着我,那眼神中有震惊,有不甘,有愤怒,也有绝望。我想,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如我此刻的心情一般复杂。
在短暂地冷静之后,我将因为发麻而微微颤抖的手藏到了身后,抬头直视他:“夏司桀,我要你给我道歉。”
他收回刚才的目光,低下头,在月光的阴影里冷冷地问:“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对我,你不该做这种事。”
“那我该如何?”他抬起头,反问我,“是该乖乖站到一边,看你和黎耀凡你侬我侬,还是该祝福你俩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对不起,我不想看见我喜欢的女人跟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在一起,我看不下去,我觉得恶心!”
“小桀!”我打断他的话语,“别说了,是我错了,我傻我蠢我神经大条,我察觉不到你对我的感情。可是,你不该抱有这样的念头,至始至终,我都只把你当成我弟弟,就算我早发现一样会拒绝你,你为什么不明白?”
“对,我就是不明白!比起黎耀凡,我有什么不好的?他除了给你带去无尽的伤害,还能给你什么?别傻了,你受过的伤还不够了,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保护我?”我冷笑起来,“你说的对,黎耀凡伤害过我,我也为此受伤过,绝望过,甚至想过去死。那时候你在哪儿,你不也一样弃我而去了吗?别以为我是个糊涂人,这么多年,我心里很清楚,谁都不能保护我,只有我自己才能保护我自己,保护我妈!”
夏司桀的眼神,黯淡了:“千星,其实我走,是因为……”
“别说了,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因为我从没怪过你,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孽,是我的命,我谁都不怪,不怪你,也不怪黎耀凡。所以,不要再说什么黎耀凡伤害过我的话了,也不要再觉得我需要人保护了,现在的我很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可是我不好……”他低声呢喃。
我的心又软了一下,却只能咬咬牙继续说:“小桀,你已经长大了,该看清楚这世界最残酷的样子了,人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的,什么样的身份就该承受什么样的代价,有些事不是你强求就能得到的。”
“我不想强求的,我只是想你知道,我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我相信你说的,至始至终我都没怀疑过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男人,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优秀,最让我骄傲的弟弟。可是,现在你做的事却让我很失望,我不想看到你对自己没信心,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这么低声下气,更不想看到你为了不可能的感情变成另一个人。你明白吗?”
“我还是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低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小桀!” 我还想继续劝下去,可他却忽然转身,跑开了。
我没有追上去,人这一辈子,有些道理不是靠别人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就像我,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才看淡了是非名利一样,小桀要走的路还很长,前方一切的艰难险阻,不靠自己流血流泪是闯不过去的,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在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之后,我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第66章 chapter66
与夏司桀的一番对话,令我感到身心俱疲,以至于当我回到黎家,看到一声不吭坐在沙发上与我四目相对的黎耀凡时,甚至没有心情跟他打招呼。
“你去哪了?”他盯着我问。
“出去走走。”我随口答了句,绕过沙发,往楼梯上走。
手腕蓦地被拉住了,身后传来责问声:“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我没回头,更没心情跟他吵架。
他的手没有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低声说:“说实话!”
我终于被激怒了,回过头,从嘴里冷冷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目光交汇,时间在我们之间缓慢流逝,他脸色铁青,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欧阳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楼上,厉声质问:“你们在干嘛?”
沉默的僵局终于被打破,黎耀凡松开了手,与此同时我大步上楼,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场面。
我回房,快步走进浴室,用凉水冲遍了全身,只为让这冰冷刺骨的感觉能够替代此刻内心的燥郁。本来我以为把话跟小桀说清楚,让他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是能够让我们彼此解脱最好的方法,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
刚才我与小桀在夏家大宅的那番对话,于夏司桀来说是残酷的,而于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试图让夏司桀明白这世界最血腥的样子,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触动了自己最伤心的往事。那段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定时炸弹般忽然爆发,摧毁了我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坚强。没错,我对夏司桀说谎了,我根本不是一个仅靠自己就能熬过一切的人,我渴望被人保护,渴望有人爱我,渴望摆脱命运的安排。
但是直到最后,我还是不得不骂走了夏司桀,避开了黎耀凡,独自一人在这里面对痛苦。只因为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我的懦弱与无助,不想我脸上这副花费了近十年才打造出来的“面具”,因为一时的懦弱而分崩离析,最后重新变回那个一次次低声下气,一次次跪地求饶,一次次绝望无助,一次次试图寻死的沈千星。
我不想!
崩溃过后,为了不让黎耀凡看出端倪,我用冷漠重新给自己塑造了一副“面具”。与此同时,我的不坦诚也终于激怒了黎耀凡,即便仍处在装傻阶段的他,也破天荒的跟我冷战了起来。这几天,但凡我俩私下相处,气压都格外低沉,为了避免这种沉默的尴尬,我选择了尽量不跟他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内,就连公司里都是能避则避。
如此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好事者们的火眼金睛,于是乎我又很不幸地被堵在了公司洗手间的隔间里。
“发现了吗,最近黎总都没跟那个沈千星一起吃午饭。”
“别说一起吃饭了,我早上看他俩一起来公司,黎总压根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来这位沈大小姐的位子要不保喽!”
“这还用说嘛,像她那种被导演编剧轮番睡过的女明星,哪个男人肯要?这就叫铁打的豪门,流水的婊。”
“哈哈哈……”
门外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我整了整行头,挺胸抬头,优雅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在眼前两个长舌妇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火速扫过了她们胸前的工作牌,然后抬起眼,朝她俩微微一笑,说:“张小姐、李小姐,下午好。” 说罢,我在她俩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洗手、补妆,然后优雅地离开。
放心,我可没打算让黎耀凡解雇他们,比起一击毙命的快感,我更喜欢让她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惴惴不安的惶恐,就像当年我和母亲每时每刻都在猜测追债者什么时候会上门一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坏人了,原来做坏人是一件这么爽的事,当我从洗手间出来后,压抑了好几天的心情竟豁然开朗,甚至于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忍不住偷笑。然后,我就很不凑巧地在办公室门口跟刚走出来的黎耀凡打了个照面。
刹那间,我扬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停滞了两秒钟后,我心里开始盘算接下去该怎么办:如果他问我为什么笑,我肯定得找个借口,比如告诉他我刚才在洗手间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不行,万一他问我是什么笑话呢?
还没等我考虑完,他忽然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我当时脑子一混,竟然把话抢在了他前头,我说:“我刚才在洗手间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
“说小明理了个头发,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发型像风筝,小明听了很伤心,边跑边哭,哭着哭着你猜怎么了?”
“……”
“他竟然飞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越笑越想哭,尼玛我一定是把屎拉进了脑袋里才会说这些话,一定是的。
果不其然,黎耀凡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闭上了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与其继续在他面前自讨没趣,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走人吧。
就在我低头快步走过他身侧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了,紧接而来一股力量,将我拉了过去,没等我回过神,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以最快地速度托住了我的后脑勺,低头攫住了我的双唇。
这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吻,简直把我惊呆了,以至于我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仍由他撬开我的唇舌,攻城略地,直入主题。那一刻,酥酥麻麻的感觉由舌尖迅速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找不到支撑点,只能绵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脑子里混沌一片,根本无法思考。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秒,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强吻了的时候,黎公子却已经占够了便宜,直起身,当着我的面,厚颜无耻地舔了舔嘴角。当然这并不是最可耻的,最可耻的是,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我竟然被他这个动作迷惑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随着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我的脸在瞬间羞得通红,恼怒地一把推开了他。
“你……你……你神经病啊!”
骂完这句话,我转身,低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完了大纲,网络结局应该还有三四万字吧~
最近会断断续续更,争取早日把坑填完!握拳!
☆、第67章 chapter67
经历了那么多,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早已被黎耀凡磨练得皮糙肉厚、百毒不侵了,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被他一个小小的吻搞得面红耳赤、心乱如麻,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绝对能排上我人生十大污点之首。
我越想越觉得不堪,涨红了脸,走得飞快,从顶楼一路下到公司外面的马路边,沿途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相信明天亚凡集团的八卦网络里又将会增加不少新的谈资。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和黎耀凡的关系,真情也好,假爱也罢,那都不过是别人嘴中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而已。我所担忧的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刚才那一幕让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对黎耀凡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他的一举一动,那种被吻一下脸红心跳的感觉,简直像回到了十年前,甚至比十年前更甚,这让我如何是好?
“沈千星。”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我从一片混乱之中拉回了现实。
“你是……鬼刀?”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把头发剪短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阳光得像重新投胎了三次,我简直不敢认他。
面对我的震惊,他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尴尬,闷哼一声,算是应了我的问题。
“你怎么……这个样子?”
“别问了,跟我走。”他打断了我的好奇。
“走去哪儿?”
“难道你忘了上次拜托我的事?”
他这一说,我立刻想起来上次让他帮忙调查黎耀凡车祸那件事,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问:“那件事查出来了?喂,你别走那么快啊!”鉴于他不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我只好带着满腹疑惑,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就因为鬼刀一句话,莫名其妙地跟着他搭地铁、坐公交、穿马路……花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条偏僻破旧的小巷里,终于他停住了脚步。
这一路上,无论我怎么问,他都默不作声,此刻我的耐心已经到达的极限,用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问他:“这回你该说了吧,那次的车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幕后指使?”
“不知道。”他用简单的三个字,泼了我一头冷水。
片刻的石化之后,我出离了愤怒,二话不说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就骂:“你他妈耍我玩呢?什么叫不知道,不知道你不早说啊,跑那么远跟我说你不知道,你神经病啊!”我算看透了,估计全世界放弃治疗的神经病全让我遇到了。
面对我的愤怒,鬼刀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在意,只是在我骂完的时候,低头扫了眼我抓着他领口的手,淡淡地说了句:“放开。”
这两个字说得不响,却带着一丝寒意,略过我心间,竟让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顿时,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好退开一步,稍稍冷静了一下继续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大老远把我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想你不是这种无聊的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错。”他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被我弄皱的衣领,自顾自道,“你要我查的事我查不到,但是我从不拖欠人情,所以我查到了一件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事。”
“什么事?”
“黎中正。”他说出了一个令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名字。
黎中正,黎耀凡的父亲,当年叱诧一时的商界精英,我父亲曾经一手陷害过的挚友。虽然,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但是就是因为他的死,让我和黎耀凡之间有了一道永世无法磨灭的裂痕,而正是由于这道裂痕的存在,让我想爱却不敢爱,想走却放不下,最后变成了今天这个畏畏缩缩、小心翼翼、极度敏感的我。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想到这儿,我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了?”鬼刀对我的反应似乎有些诧异。
“没事。”我回过神,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随即追问,“你查到了黎中正什么?”
“你跟我来。”他似乎并没想把他所知道的立刻告诉我,而是又迈开了脚步,不过这次他没走多久,而是走进了巷尾的一排老房子里。
我一边跟着鬼刀,一边四下观察,比起这个城市中心的繁华,这里真的只能算是遗留地带了,都是些两三层楼的矮平房,墙面斑驳脱落,一看就是有些年头没修缮了。其实对于这样的地方,我跟母亲算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我实在想不通鬼刀带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又或者为了见什么人吗?他真有关于黎中正的消息吗?难道是之前我一直想查的西贝?……
脑海中涌出无数疑问,直到鬼刀带我走进了一幢三层楼的矮楼,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们是西贝的朋友。”鬼刀回答。
果然是西贝,看来她十有j□j跟黎中正有关系了,说不定她真是黎中正的私生女,黎耀凡的妹妹。我这般想着,门已经被打开了,西贝的母亲探出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你是……”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伯母,你还认得我吧,上次在医院里我们见过的。”我故意提起上次在医院的事。
“认……认得……不……不认得……”她点头又摇头,心虚得甚至不敢用眼睛看我。
如此表现,愈发坚定了我心中的想法,她跟黎中正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想继续打探下去,屋里却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凤娟,谁在外面?”
“没谁,你别管。”凤娟朝屋里应付了句,又转过头,压低了声音朝我们道,“小贝好几天没回家了,你们走吧。”
“我们不是来找西贝的。” 一直在旁沉默的鬼刀忽然发话。
凤娟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你不是来找我女儿,那你们来干嘛的?”
与此同时,西贝的父亲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我们,那张被火烧过的脸孔变得愈发狰狞,毫不客气道:“西贝不在家,两位请回吧。”说罢,便拉着妻子要关门。
忽然,鬼刀伸出一只手,挡在了门框上:“我们不找西贝,我们是来找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着西贝的父亲,两人目光相对,顿时都沉默起来。这样的场面这让我不由得感到奇怪,既然我们是为了黎中正而来,那目标肯定是西贝的母亲啊,为什么鬼刀的注意力反而都在西贝父亲身上呢?这其中难道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场面一时僵住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由远及近。
“我说了不回家,你别拉着我!”
“不行,今天是你生日,你必须得回家。”
“不就是生日吗,干嘛非要回家过,你怎么比我妈还烦,快放手,我不回家啊!”
“上楼!”
“我不要回家,董景珂,你再这样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了,我不要见我爸妈,我不要……”
在这样的争吵声中,阿珂拉着西贝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与此同时,她俩也看到了我们,短暂的错愕过后,西贝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忽然变得欣喜若狂,甩开阿珂的手便朝鬼刀扑了过来。
“鬼刀哥,你怎么来了,你来看我的吗?”十七岁的姑娘,就算再锋芒毕露,见到喜欢的男人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满心欢喜的声音,听得我都有些把持不住。
可鬼刀的表情却连变都没有变一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你别想骗我,你来我家不找我还能找谁?”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看见我,眼神立刻充满了敌意,毫不客气地问,“你是谁,干嘛跟鬼刀哥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啊?”
作为一个快奔三的女人,我竟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问懵了,正想开口解释,手腕却被鬼刀拉住了。
“别理她,我们走。”他说罢,竟然打算拉我走。
这下,西贝的反应更大了:“不许走!鬼刀哥,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来都来了,为什么见了我又要走,我到底有哪里不好,你宁愿拉着一个老女人的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老……女人?我的嘴角抽了抽。
“过了今天我就十八岁了,我成年了,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我求你了! ”西贝的情绪有些失控,拉着鬼刀的手,低声下气地乞求着。
她爱得这样卑微,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想劝劝鬼刀,旁边的门忽然砰一下被打开了,目睹了这一切的西贝父亲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拽过女儿,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一声过后,周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但这样的沉默仅仅保持了数秒,片刻之后,被打的西贝回过神,情绪在瞬间如火山般爆发:“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根本不是我爸,我爸早就死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这个恶心的丑八怪!”
“啪!”
又是一个巴掌,这回打人的不是西贝的父亲,竟是从屋里冲出来的凤娟。这个看上去瘦弱,胆怯的女人,此刻正紧紧地抓着女儿的衣领,她的手掌发红,大幅度地颤抖着,连同脸上的肌肉都微微地抽动,语气激动地说:“你这个畜生,他是你爹,是你亲爹!”
“别说了,凤娟,别说了。”一旁,西贝的父亲过来拉住了妻子,他眼角的余光朝我们这边扫过,立刻又躲开。
忽然间,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可一下子又被西贝打断了思路。在父母的轮番掌掴下,她此刻的情绪已濒临崩溃,捂着自己的脸,双眼通红,泛出泪珠,一步步地往后退。
“西贝。”一旁的阿珂试图安慰她。
“滚开!”西贝狠狠拍开了阿珂伸过去的手,“别再装假惺惺地装好人了,我知道你们全都讨厌我,想我死,我恨你们,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她说完,拔腿就跑。
阿珂阻拦不及,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快追啊!”我来不及多想,拉起鬼刀也跟了上去。
西贝跑的很快,一副要去寻死的架势,可把我给急坏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太明白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心里有多冲动了,如果这时候没个人拦着,她真的很可能会做出让自己和家里人痛苦一辈子的事情,我必须阻止她。
“西贝,你站住,别再跑了,伯父伯母不是故意的!”跑在前头的阿珂好不容易抓住了西贝,急忙劝她。
“我不想听帮他们说话,你别再跟着我,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说完,狠狠地甩开阿珂往前跑。
这话太伤人了,阿珂愣在了原地。
“别听她的气话,快去把她拦住!”我跑上前对他说。
阿珂这才回过神,立刻又追了上去。
这时西贝已经跑出了小巷,前面的马路亮着红灯,可她却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几乎是同时,一辆轿车因为来不及刹车,高速朝她向她撞去。刺耳的车鸣声在刹那间响起,惊呆了路上的所有人,包括西贝,她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飞驰的轿车朝她撞来。 说时迟那时快,追在她身后的阿珂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她推开!
“砰——”
在巨大的撞击声后,阿珂的身体像失去了重量似的被抛到了空中,然后重重的落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现场一片混乱,我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看到一大片血迹,还有阿珂无法动弹的身体。
平生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我整个人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紧跟上来的鬼刀迅速脱掉外套,蹲□,包裹住阿珂正在流血的伤口,然后抬起头冷静地对我说:“快叫救护车!”
被他这一提醒,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拿出了手机。
这时,呆站在一旁的西贝终于缓过了神,疯似地朝阿珂扑了过去。
“阿珂!阿珂!你快醒醒啊阿珂!” 她已然哭成了泪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喊着阿珂的名字,可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殷红鲜血从他头上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浸透了鬼刀的外套。
然后,西贝的父母也跟上来了,还有路人、肇事司机、救护人员……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将阿珂送去抢救。
一路上,我听见西贝不停地在哭:“被撞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会听你的话,每天都回家,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能有事……对不起……对不起阿珂……我对不起你……”
然而,再多的“对不起”都已经无济于事了,阿珂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在被送进抢救室仅仅一个小时之后,负责抢救的医生便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宣告了他的死亡:“对不起,病人伤的实在太重,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与此同时,一直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待的西贝因为受刺激过度,晕了过去。
☆、第68章 chapter68
阿珂走了,西贝昏迷不醒,凤娟在女儿的病床前不停地哭,那哭声传进我的耳朵里,一声又一声,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目睹真实的死亡,一个年轻的生命,前一刻还能说会动,下一刻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整天追在喜欢的女孩身后默默付出的老实男孩了,他的憨厚、他的痴情、他的天真都成为了过去。在死神面前,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或许,在天上的阿珂会因为自己能够救下西贝而瞑目,可是活着的人却终将陷入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之中无法自拔,西贝是,我也是。
“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你帮忙,就不会引起这件事,阿珂就不会死……”我靠在走廊的墙边,心里难受地不行。
“这是他的命,怪不了任何人。”沉默在一旁的鬼刀开口,态度冷淡。
我有些受不了他这样,忍不住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可是你朋友。”
“朋友?”他冷笑,“我没有朋友。”
“你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是因为我们去西贝家,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西贝那么喜欢你,你无动于衷,阿珂死了,你也不难过,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冷血无情冷血无情的人?”
“如果你觉得阿珂的死是我和你的错,那拒绝她的西贝有错,打西贝的父母也有错,开车的司机一样有错,就连马路上的红绿灯都有错。你觉得这样把他的死归责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他就会活过来吗?不可能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找原因都没有用。阿珂不会想看到这些的,他希望看到的是所有人都能因为他的死,认识到好好活下去有多重要!”
我呆住了,第一次从鬼刀嘴里听到那么多话,此刻,他的眼神是如此坚定,眉宇袒露着正气,是一副我从未认识过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病房的门被打开,西贝的父亲听到我们的对话,走了出来。此刻,他脸上不再有那种敌视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憔悴,“阿珂是个苦孩子,从小被父母抛弃,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生活,也没有放弃过西贝,虽然才十七岁,但他却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的活着,比起他,我只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我不明白西贝父亲为什么这么说,抬头看了眼鬼刀,他面无表情,似乎西贝父亲所说的这番话理所当然。
“其实我知道迟早有人会来找我的,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这些年,我活得战战兢兢,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就连自己的女儿都一直瞒着,才会造成今天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懦弱,我不敢面对过去,一心只想着逃避,我对不起耀凡,对不起他们母子,也对不起你们……”
“你……你是……”我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落泪的男人,他面目全非,佝偻着身子、瘦弱而苍老,和我印象中高大英俊、温文尔雅的黎中正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然而,站在我身旁的鬼刀却朝我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带你来找他的目的,我找人调查的时候,意外发现当年监狱里的那些档案全是伪造的,黎中正没有死。”
“不!”一旁的西贝父亲开口,“对我来说,过去的那个黎中正早就死了,是我让他去死的,如果他不死,我就没办法跟凤娟在一起,没办法过我想要过的生活。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就算他死了,我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忘记过去,自从听到耀凡出事的消息,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耀凡来找我,责问我为什么抛下他们母子。”
“那你倒是说啊!”我情绪失控地过去拉住他的衣领,“我真的没想到你还活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死耀凡经历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我……我对不起你们……”黎中正落下眼泪,几乎跪倒在地上。
鬼刀把我拉开了:“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朝他喊,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一切,黎中正竟然还活着,在摧毁了我的人生,我的世界,我所有的渴望与爱之后,他竟然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鬼刀说的没错,我是该冷静一下,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崩溃,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年我在家族的逼迫下抛弃了凤娟,娶了耀凡的母亲,从那之后我每天都生活在痛苦里,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能力接手一个大集团,我只想和我爱的女人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所以我才故意制造了死亡的假象,甚至还狠心毁了自己的容貌,你不会明白我做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我不是没想过后果,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知道吗?”黎中正继续说。
我好不容易顺下的气,立刻又上来了:“你要诈死,大可以用别的方式,为什么偏偏要‘死’在监狱里?”
“我也不想的,可是那时候凤娟有了我的孩子,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失去了自由,如果我继续等下去,我父亲就会发现我和凤娟还藕断丝连,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当年为了促成联姻他甚至派人暗杀过凤娟,是我在他面前发了毒誓才保住了凤娟的性命,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只有我死了,才能一了百了,才能彻底摆脱我的命运。”
我知道耀凡过世的爷爷确实会做出那样不择手段的事,但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原谅黎中正,他的自私毁了黎耀凡的生活,也毁了我的,现在真相大白,我整个人都乱了,除了气愤、震惊,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想什么。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你们眼里有多自私,我抛妻弃子,我不是人,可是我真的爱凤娟,我不能没有她和西贝,为了她们母女我甚至愿意去死!我求求你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要告诉耀凡,现在阿珂走了,对西贝和凤娟的打击都很大,我只想陪在她们身边,哪怕是懦弱、丑恶、惶惶不安地过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可是耀凡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为黎耀凡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悲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看在死去阿珂的面上,我请求你们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说出真相的,可现在不是时候,我求你们了。”他说完,流着泪,朝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卑微到骨子里的男人,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既恨他的懦弱自私,又同情他的悲惨遭遇,就算西贝再怎么不承认,他们父女骨子里对爱情的偏执却是一脉相承的,就算真的获得了爱情,这还是一个注定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家庭,而阿珂的死更让这个悲剧雪上加霜。
“走吧。”鬼刀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眼一脸平静的鬼刀,又看了眼始终鞠着躬的黎中正,垂下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今天所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我目睹了一个人生命的离去,又看到一个已死的人站在我的面前,这一切让我觉得很累。
“你有什么打算吗?”在医院门口,鬼刀忽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耀凡,我很乱。”
“要听我的意见吗?”他说。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或许对你们来说黎中正是个自私的人,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却是个尽责的男人。”
“你想说什么?”
“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对黎耀凡来说他不过就是个已死的人,但是对凤娟和西贝来说,他却是那个家庭的全部,现在阿珂走了,他们更离不开他。”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来?”我打量着鬼刀,这个男人实在隐藏了太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接触的越多,我就越对他的身份,他的内心,他所有的一切感到怀疑和好奇。
他撇开眼,没回答我。
我逼近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
“嘟——嘟——”
耳边传来两声车鸣,打断了我的话,我有些吃惊地回过头,看到黎耀凡的座驾,他摇下车窗,朝我招了招手。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我回头看向鬼刀。
他耸了耸肩。
“是你通知他的?”
“还不快过去。”他催促我。
“我迟早会搞清楚的。”我瞪了他一眼,朝黎耀凡走了过去。
☆、第69章 chapter69
车上,黎耀凡的脸色有些难看:“西贝的事我自己会去查,你没必要……”
“嘘!”我按住了黎耀凡的嘴,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扑进了他怀里。
他的身体僵了僵:“千星……”
“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我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不再说话,伸手将我抱住。
温暖在瞬间向我袭来,空气中满是他的气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我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卸下心防,毫无顾忌的依靠过一个人了,长久以来,我总是告诉自己要坚强,有靠自己,哪怕流血流泪也要咬着牙挺过去,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在卸下了一切伪装之后,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渴望有个温暖的怀抱让我依靠一辈子。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意外和未来哪个先到,谁都说不准。我不想再瞻前顾后,我决定给黎中正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放下过去,不再害怕伤害,不再畏惧未来,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就像十年前一样。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很郑重地宣布:“黎耀凡,我决定给你机会再跟我私奔一次。”
“去哪儿?”他问。
“老地方。”我说。
“好吧。”他发动了引擎。
“等一会儿!我饿了,要全家桶,还要……”我指了指后车厢,勾起了嘴角。那时候,我们年少轻狂,常偷家里的红酒放在后车厢,时至今日,他这个在后车厢放红酒的习惯始终没有改变。
“遵命。”他微微一笑,踩下了油门。
抱着全家桶,拎着两瓶黎公子私藏的红酒,我们在午夜时分驱车到达了海边。
此时此刻,漫长的海岸线渺无人烟,我靠着黎耀凡坐下,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毫无形象地打开了两瓶红酒,大方伸手递了瓶过去:“来,干一瓶!”
黎公子的脸色有些差:“你这是想干嘛?”
“喝酒啊,谁让你光带酒不带酒杯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喝,你知道这酒有多贵吗?”他有些无奈。
靠,搞半天这家伙是舍不得他的珍藏啊,我说:“贵怎么了,反正我男人有的是钱,来,干杯!”我把酒瓶递过去。
他失笑,把手里的酒瓶伸过来。
“Cheers!”我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昂贵的红酒像喝啤酒似的灌进了肚子里,抹了抹嘴说,“爽!”
黎公子不忍直视地看着我:“你会醉的。”
“你还不信我的酒量,再说不是还有你吗,醉了你负责背我回去,不然要你何用?”我瞪了他一眼,放下酒瓶,拿起了一只鸡腿。
“你这样吃下去,我可不保证能背的动你。”
“你说什么?”我怒了,扑过去打他,“黎耀凡,我竟然嫌我胖!你竟然敢嫌我胖!”
“不胖,你一点都不胖……”他求饶。
“我告诉你,我就是胖成猪你也不准嫌弃,听到没有!”我拽住他的耳朵。
“听到了,听到了。”他连声说。
“这还差不多。”我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又灌几口红酒,一阵海风迎面吹来,我打了个喷嚏,感到有些晕乎。
忽然,肩头一热,黎耀凡脱下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回过头,眯起眼,捏着他的脸说:“乖,真乖。”
他的嘴角抽了抽:“你醉了。”
“你胡说,我什么酒量啊,怎么可能醉……咦,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我看着手中的酒瓶,有些失望,回头一看黎耀凡那瓶,哈哈还没动过呢,赶紧抢过来喝。
“别喝了!”他终于忍无可忍地阻止我。
“你别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一瓶酒,大不了我下次还你十瓶!”我伸出两个手指,想想不对,又伸出四个,好像还不对……
“你真的醉了。”
“我没有,你快把酒给我!”我扑过去,抢他手里的酒瓶。
“好,你告诉我这是几,说对了我就把酒给你。”他伸出一个手指。
我怒了,我说:“你就伸了一个手指,当然是三啊,你当我傻逼吗?快把酒给我!”
“……你看清楚。”他无奈地说。
我愣了下:“我说错了吗?”
他点点头。
我拽过他的手,在眼前很仔细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好像真的不是三,是什么呢?我使劲闻了闻,有炸鸡的味道,难道这是炸鸡腿?不像啊,鸡腿哪有这么细,我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对,不是鸡腿,我抬起头,无助地看向黎耀凡,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脸僵硬着,脸色变得很奇怪。
“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扭他的脸,“别板着脸,笑一个嘛,给姐笑一个……唔……”
手被抓住了,他忽然扑过来,吻住了我的唇。
“黎耀凡,你干什么……”我挣脱开他,“我要喝酒,你别摸我,喂!”
“你喝醉了。”他再次强调,那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映着整个天地。
“没有,我没喝醉,我要喝酒,快给我!”
“你要喝是吧?”他勾了勾嘴角,把酒瓶拿到我面前。
我点了点头。
“我喂你。”他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酒,又朝我凑过来。
一股浓烈的酒味冲进我嘴里,紧接着便是他柔软的舌头,毫无顾忌地探进来,带着甘甜的滋味,让我忍不住去吮吸,去迎合,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似的整个倒进他怀里,温暖,潮湿,还有细沙摩挲着皮肤,如梦如幻。
忽然,身体被腾空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我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外衣不知何时被脱掉了,有些冷,我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没酒了,去车里拿。”他说完,抱着我一步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车里还有酒吗?”
“还有很多。”
“你好坏啊,在车里藏了那么多酒我都不知道。”我说着,人已经被他抱进了后车座,软软的坐垫靠着我□的背,周遭一片温暖,我试图从后座上起来,车门却被关上了,他忽然过来压住我。
“你好重,你压着我了,走开啦!”我试图推开他。
“不想要酒了?”他支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在他身下拼命点头:“想,我想要!”
他心满意足地俯□,咬了咬我的耳垂:“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意识到什么,身体很热,热的想要烧起来。
“我……我想……”我终于有些清醒过来。
“说!”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衣里,指腹慢慢地摩挲。
我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紧紧的绷了起来:“我……我想……想要……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再次封住了我的唇,炙热的身躯紧紧地顶着我,分开,然后毫无防备地进入。
我紧紧地抱住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最大限度地贴合着彼此的身体,还有心。
“我爱你……”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一句一句,似乎永远也说不够。
“我也爱你。”我闭上眼,仍眼泪放肆地流出来,这句被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终于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了,我爱这个男人,胜过天,胜过地,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黎耀凡,我爱你!
☆、第70章 chapter70
清晨,我被刺目的阳光照醒,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上,身上盖着毛毯,周围一片狼藉,全是从我昨晚穿的T恤、裤子、内衣……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睡意全消,意识到除了身上这条毛毯,我竟然什么都没穿!
昨晚不堪入目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让我不由得脸红。
就在这时,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驾驶位上的黎耀凡忽然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看什么看?”
“现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昨晚……”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最后竟然从嘴里发出“啧啧”两声。
顿时,我的脸被狠狠地烫了一下,朝他吼道:“啧你个头啊,快把脸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你穿啊,我可没拦着你。”他这般无耻地说着,竟然用手勾起我挂在车座背上的白色胸衣,递过来,“你看,我还能帮着打打下手。”
下手你个头!我欲哭无泪,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活脱脱一个不知廉耻的老流氓啊!
“怎么不拿,难道你不打算穿了?”老流氓做出一副惊讶状,“没想到啊,你都那么开放了,怪不得昨晚……”
“别提昨晚了!”我真心怒了,“昨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警告你别再得寸进尺!”
这威胁对流氓来说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他“哦”了声:“你不记得我可以告诉你,你昨晚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简直……”
“我不想听!”我急忙用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身体却猛的一凉,裹在身上唯一的毛毯掉了下去。
耳边立刻传来黎耀凡的笑声。
我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毛毯拉回去,抬头一看黎耀凡,早已乐不可支,挡着我的面放肆地笑。
“别笑了!黎耀凡,你再笑我咬死你啊!”我真是要崩溃了,本来昨晚的事对于我俩都不陌生了,可偏偏醉酒误事,害我没把持住失了态,可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他心存不良,我顶多也就耍耍酒疯啊。
“你昨晚已经‘咬’过了……” 他说着,掀开衬衫的领口,脖子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吻痕,不用说就知道那全是我的杰作。
此刻,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
那边,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地感叹起来:“真是想不到啊,你竟然这么主动,按理说你酒量没那么差啊,你不会是故意……”
“黎!耀!凡!”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这家伙还要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才满意,难道真要逼我光溜溜地扑过去掐死他?
当我艰难地在掐与不掐之间徘徊的时候,黎耀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他接通手机,不多时,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严肃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见他收起电话,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谁打来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L.K打来的,狐狸出洞了。”他如是说。
“什么狐狸出洞了?”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想继续追问,他却已经发动了引擎,并说,“把衣服穿好,看下手机。”
这家伙到是不忘提醒我穿衣服,虽然脸还有些发烫,但我还是麻利地穿好了衣服,虽然经过昨晚那番,就算穿上了也显得衣衫不整,但我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急急忙忙翻出手机,点开了网页。
瞬间,黎耀凡三个大字密密麻麻地映入了我的眼帘,整个屏幕上全是关于他的新闻:《昔日商界精英,如今竟成傻儿》、《不择手段隐瞒病情,亚凡集团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医院方面证实黎耀凡失忆,病情不容乐观》、《亚凡集团股价暴跌,股民忧心忡忡》……
类似这样的标题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之前媒体也报道过一些关于黎耀凡失忆的新闻,但基本都是抱着猜测的口气,加上欧阳菲一直压着,所以就算是在他真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也并没像现在这样被大肆报道过。可此时此刻,这消息竟然像深水炸弹一样在各大媒体上炸了开来,着实有些蹊跷,难道是他自导自演?
“这不会是你故意让L.K放的消息吧?”我忍不住问。
“不全是。”他这样回答我。
“什么意思?”
“我确实有意想让人知道我的情况,但却不是媒体,而是让消息给媒体的人。”
我顿时更加糊涂:“你的意思是说,你装傻给某个人看,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媒体上大肆宣传这个消息?可是要达到这个目的,让L.K私下放消息出去就行了啊,干嘛还绕圈子?”
“不是这样,怎么能让狐狸相信,又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出洞呢?”
他这一说,我终于有些明朗起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放消息的人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你失忆了,如今他终于确信,所以才大张旗鼓地在媒体上宣传,准备开始行动,对吗?”
“算你聪明。”他点点头。
靠,说的我好像一开始很白痴似的,我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那这只狐狸是谁呢?”
“你觉得呢?”他竟然反问我。
“这……”我被他问得陷入了沉思,要说怀疑的对象,我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几个的,比如上次在公司洗手间,我就听到过公司里的人私下谈论有几个股东准备造反的事。除此之外,夏雄也特意借儿子生日的机会探过我的口风。
如此想来,谋划着扳倒黎耀凡的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多啊,我不由得感叹了声。
“想到谁了吗?”他问。
“据我所知,公司里有几个股东应该挺不甘寂寞的。”我如实回答。
“确实,自从我接管公司以来,那几个老家伙就一直坐不住,可惜没机会,也没能力。”他开着车,平静地对我说,似乎对这几个人的存在一点都不担心。
“所以他们现在有机会,也有能力了?”
“机会是有了,能力嘛,还是得找点外援才可以。”
我顿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跟外人合起来,准备打垮亚凡?这个外人是谁,难道是夏雄?”
“算你聪明。”
又是这一句回答,我满头黑线。
话虽如此,但夏雄那样心狠手辣的商人想要对付黎耀凡,到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他毕竟是夏司桀的父亲,如果不是黎耀凡装病设下陷阱,他或许并没打算把亚凡集团怎么样……
我的想法显然是天真了。
“上次的车祸,就是夏雄搞的鬼。”
黎耀凡的话让我猛的一惊:“是他?”
“不仅如此,我还追查到当年就是他在背后指使黄文,出卖了你的父亲。”
关于父辈的话题永远是我和黎耀凡之间的禁忌,可是此刻,我却全然忘了这一点,实在是黎耀凡的话太让我震惊了,指使文叔的人竟然是夏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我不可置信地问,虽然我深知父亲不是个好人,但是作为多年的老同学,长期的合作伙伴,我实在无法理解夏雄为什么要这么心狠手辣。
“你还不明白吗?商场如战场,在利益面前人人都是竞争对手,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就只能踩着对手的尸体爬上去,而你的父亲正是利益斗争的牺牲品。只可惜当年我抢先一步出手收购了林氏,害得夏雄前功尽弃,为此他对我恨之入骨,甚至打算置我于死地。今天如果我不做反应,明天亚凡就会成为另一个林氏,面对夏雄这样的威胁,最好的防御只能是进攻。”
黎耀凡的回答合情合理,但是当年我家所遭遇的一切,如今平平静静地从黎耀凡嘴里说出来,实在让我觉得有些憋气。
就在我沉默不语的时候,黎耀凡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车,回过头看我:“千星。”
“怎么?”我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对。
“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知道要放下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至少我在努力着,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让过去过去,让未来到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如此坦然。
与这样的眼神对视,不知为何我心里猛然一松,好像某个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的石头忽然消失了一样。
“好,我们约定。”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想明白了许多,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放下不是强迫遗忘,而是坦然面对,把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都当做是人生的考验。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到来。”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第71章 chapter71
当黎耀凡带着我匆匆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整个亚凡集团的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是复杂的,有愤怒、有惋惜、有失望,也有幸灾乐祸。
此时,黎耀凡又恢复了傻兮兮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位于18楼的中心会议室里,一场紧急股东大会正在召开。据黎耀凡说,今天一早消息爆出之后,公司的股价就直线下跌,股东们闹翻了天,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欧阳菲不得不召开这次紧急会议,试图就目前的形势进行弥补。
“没用的,那些老家伙等这个机会不知等了几年。”黎耀凡的神态轻松,一副嫌现在还闹得不够大的架势。
我正无语,更糟糕的情况忽然出现了,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打开,原本隔音的中心会议室里,喧闹声涌了出来。
“快快快,联系医院!”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叫救护车!”
“立刻封锁消息,不能让媒体知道!”
……
欧阳菲晕倒了?!
我惊了一下,就见黎耀凡忽然收起笑脸,大步冲向了会议室,我急忙跟在他身后,看见欧阳菲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皱着眉头,双目紧闭,情况看上去十分糟糕。
我们的出现也没让混乱的场面有任何改善,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今早媒体对黎耀凡病情的大肆报道已经对集团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如今欧阳菲又忽然晕倒,一旦消息传出去,对整件事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会发生这样的事,显然黎耀凡自己也没遇见到,他此刻的神情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血浓于水,欧阳菲毕竟是他的母亲。就算我对欧阳菲抱有成见,见事情发展到这样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然而,却有些人似乎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事发生。
“让让,让让!”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眼看着晕倒在地上的欧阳菲,讥讽道,“怎么这么不凑巧啊,说倒就倒,董事长您还好吧,能听见我说话吧?”
这分明就是在暗示欧阳菲是装出来的,情况都这样了,竟能还说出这种风凉话,简直不是人!我气得紧紧握住了拳头。
“老王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董事长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听得见?我看这会是开不下去了,得换个人来开。”另一个道貌岸然的股东在旁边附和。
“换谁啊,这公司里生病的可不止董事长一个。”姓王的股东看了眼黎耀凡。
旁边那个立刻会意地点头:“可不是么,我这老家伙在公司蹲了这么多年,可真没见过一下病倒那么多的,看来咱们亚凡这地方风水不好,得换个地方啊。”
“你们说够了没?”如此意有所指的讥讽,终于让我忍无可忍。
“你是谁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为首那个姓王的股东忽然脸色一变,朝我破口大骂,“我王中德在亚凡待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黎中正活着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哪根葱,配跟我说话吗?”
“她不算,我算!”
未等我回过神,黎耀凡的身影闪到我眼前,朝着王中德就是一拳。
瞬间,王中德那肥胖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吵闹的会议室里忽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我都被黎耀凡这一出手给惊呆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啊呀,痛死我了!救命啊,傻子打人了,傻子打死人了!” 片刻,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王中德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打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结果话还没说完,黎耀凡二话不说,抬脚又给了他一击,然后扑过去,拎起他的领子开始狠揍。
这场面何止一个“惨”字了得,所有人都给惊呆了,以至于在黎耀凡殴打王中德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终于,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总终于硬不起来了,连连抱头求饶:“救命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求求你了……”
求饶声越来越弱,我这才回过神,急忙冲过去拦下了黎耀凡扬起的拳头,说:“别打了,会出事的。”
他终于停了下来,拳头捏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狠狠瞪着已被打成猪头的王中德,警告:“管好你的嘴。”
“你等着,我会报仇的……”
“你还嘴硬!”我一边拦下黎耀凡,一边拿拳头再那家伙面前挥了挥。
这下,王中德终于消停了,抱着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疼得直哼哼。
风风火火赶到十八楼的医护人员万万没想到,这趟出车不仅救了一个突发的心脏病人,竟然还搭上了一个被打成猪头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从这些人好奇的眼神里,我便已经猜到黎耀凡这次出格的行为将会引发多大的轰动了,前有他失忆的消息满天飞,后有欧阳菲忽然心脏病发,如今再来个当众殴打股东,亚凡集团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还好吧?”看着闷不做声坐在抢救室前的黎耀凡,我忧心忡忡。
他没有回答我,依旧低着头,用手抱着脑袋,手指的关节因为刚才打得太用力有些红肿,甚至还破了几处皮。那一刻,我觉得鼻子忽然有些酸酸的,急忙撇开头,问过往的护士要了几个创可贴,然后伸手去拉他的手,他没有反抗,由着我将他的手拉到我的膝盖上,一声不吭。
时间在那一刻缓慢流过,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我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伤口包裹起来。期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可是眼泪还是顺着我的脸颊不争气地滴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啊……”我轻叫了一声,急忙伸手想去擦拭。
肩头忽然一紧,我整个人被他抱进了怀里。
鼻子愈发酸溜溜的,我低声说:“你要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话虽如此,可此刻泪流满面的人却是我。
“嗯。”他低声应了句,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不想你妈妈有事,不想你难过,为什么好好的事情总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在我和你身上就不能发生一点好事?”
“会好起来的。”他打断我的喃喃,用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可是我很害怕,这次出事的是你妈妈,那下次呢?下次会不会是你?”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争斗,从黎耀凡的父亲,到我们全家,再到今天的欧阳菲……我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我所熟悉的人在利益的争斗中倒下,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友谊和爱情全都成陪葬,一路走来如履薄冰,我已经没勇气再往前走一步了。
“嫁给我。”他伸手,捧住了我的脸。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
“嫁给我。”他重复着,用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的双眼,“千星,我知道你很害怕,可我又何尝不是呢?这一路走来,我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如果你也怕你会失去我,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眼泪在瞬间涌出来,我捂住了嘴。
他伸手将我捂住嘴的手拿开,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上次我准备好戒指,策划了很久向你求婚,结果却出了车祸。现在这里我没有戒指,没有准备浪漫的情话,甚至连个适当的场合都没有选择,可我还是想求你嫁给我,因为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过去的那些事我不会忘记,因为经历那段过没你的日子,才渴望未来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存在,嫁给我好不好?”
“嗯,我答应你,我嫁……”眼泪再次汹涌,却与悲伤无关。
☆、第72章 chapter72
欧阳菲的病情不容乐观,虽然抢救了回来,但手术之后却一直昏迷不醒,主治医生对此态度保守,只说病人刚接受过大手术,到底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后期情况,让我们暂时不要着急。
话说得轻巧,但事到如今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欧阳菲昏迷才三天,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亚凡集团内部暗藏了多年的波涛终于因为董事长的昏迷和黎耀凡的冲动决堤而出,在集团内部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人言猛于虎,现在外面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得不能听了,因为黎耀凡殴打股东那件事,他的病情被无线放大,公司里人人都在传他行为失控,不宜再主持公司事务。而欧阳菲的病情本来就不容乐观,传来传去自然更加糟糕,甚至还有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在那儿大放阙词,说什么欧阳菲其实已经病故,亚凡集团瞒着是为了稳定军心之类。
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中,我和黎耀凡抽空去结了个婚。
曾几何时,我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结婚时要铺多少鲜花,请多少名人,搞多大的排场,却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这样一个平凡甚至充斥着倒霉的日子里,和黎耀凡平静地领了结婚证。
整个过程十分低调,就连L.K都是在我们跟他说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那一刻,他一向平静地目光里难得略过了一丝讶异。
“对不起啊兄弟,抢了你男人。”趁黎耀凡去洗手间,我拍了拍L.K的肩膀。
“不意外。”他的神色早已平静。
“我自己都觉得很意外,你竟然不意外?”
“迟早的。”他倒是挺言简意赅。
“……你不会很失望吧?”我觉得自己这问题挺矫情的。
“没有希望,何来失望?”他坦然地看着我。
我愣了半晌,最后吐出一句:“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黎耀凡忽然回来,问。
“没什么!”我急忙解释,“我在跟老K同志说,公司现在这样我很不放心。”
“不要这么叫我。”L.K板着脸提醒。
“好吧,那小K,KK,或者阿K?”
“……随你。”
“那就叫KK吧。”
“……”
“KK,那些股东闹得怎么样了?”
“……”他憋了半晌,蹦出三个字,“很糟糕。”
连一向淡定的L.K都说很糟糕,那应该已经是糟糕到家了,我原本因为玩笑而略有放松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了起来,问:“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还有得救吗?”
“王中德出院了,正在着手告黎总故意伤人,和他关系好的那几个老股东全都在拿这事做文章,挑拨股东情绪,准备联合起来逼黎总交出股权、换董事长,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另外,公司的股价已经跌破历史最低了,还会再跌,劝你暂时不要买入。”
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L.K冷笑话而得到任何的缓解,各方压力汹涌而至,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接下去该如何应对,还能力挽狂澜吗?我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黎耀凡。
他相当平静,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准备召开记者会。”
召开记者会向来是处理危机最好的办法,与其让小道消息在外头疯传,不如官方站出来说明情况,控制舆论导向。只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面对记者们疯狂的攻击,一旦说错一句话,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就拿我父亲来说吧,当年他可没少召开记者会,情况却一次也没有得到好转,甚至愈演愈烈。所以,我一直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最好不要召开记者会,可是黎耀凡却如此坚定的召开,难道说他心中已有了翻盘的筹码?
考虑到王中德那批股东很有可能立刻就翻脸,所以记者会被安排得很紧急,黎耀凡才说完这决定,亚凡集团决定在今天下午召开记者会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大媒体,L.K的手机被打爆了,最后不得不边充电边接电话。
“对,记者会将在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召开。”
“不需要什么证件,我们欢迎任何媒体到访。”
“没关系,如实报道就好。”
……
相比L.K的繁忙,这边厢,黎耀凡简直可以说是在度假,整个上午,他一直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网页,我凑过去一看……顿时汗了,这家伙竟然在网上选对戒!
“你不觉得网购这种事,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吗……”
“没办法。”他摊了摊手,“我也想带你出去买,可是眼下这情况,恐怕不太有难度。”
“哟,你还知道眼下有情况啊,我以为你忘了呢。”我忍不住在一旁吐槽。
“当然,情况我很清楚。”
我眼前一亮:“所以你有打算了?”
“没错。”他点点头,郑重道,“我们都已经结婚了,竟然还两手空空,太不应该了。”
“靠!”我忍不住骂出来。
“别生气。”他一把将我拉到腿上,“你来选,喜欢哪种。”
“……”我被黎大公子的坦然和无耻击败了。
最后,我按照价格排序,速度挑了一对最贵的。
“你喜欢这样的?”他挑眉。
“长什么样我无所谓,关键它贵啊,万一以后咱们一无所有了,还能变卖戒指多撑几天。” 我白了他一眼。
“有道理。”黎耀凡点头。
“……”我又败了。
对戒这玩意儿价格不菲,哪怕是网购,店家的服务态度依旧一流,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我随口挑的那对戒指已经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简单、低调、不浮夸,与订婚用的钻戒截然相反的风格,是一对相当标准的婚戒。
“把手伸出来。”黎耀凡拿着戒指,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突然有些茫然。
我已经结婚了,是黎耀凡的妻子了,从今以后,我将是人人口中的黎夫人,光明正大、无须掩饰。这些,明明在领取结婚证的那一刻我就该意识到的,可是此时此刻,当黎耀凡拿着戒指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事情怎么会发生的那么突然呢,我还没适应啊,还没适应啊……我的内心呐喊着、挣扎着,黎耀凡却忽然单膝跪地,牵过了我踌躇的手,毫不犹豫地把戒指往我无名指上套。
我急了:“你干嘛,我还没答应让你戴呢,喂!”
反抗无效,我的无名指上多了一颗戒指。
“好了。”他站起来,厚颜无耻地拿起另一颗戒指,塞进我手里,说,“该你给我戴了。”
我愤怒啊:“黎耀凡!你这是强盗行径!”
“叫老公。”他更正。
“……我不戴。”我想把戒指从我手上扒下来。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笑着把脸凑到我耳边,低声哄:“别耍小性子了,我亲爱的老婆。”
身子僵了一下,眼前一阵眩晕,“老婆”这可真是一个肉麻又甜到心里的词,内心的茫然在那一刻被极大的满足所替代,死守到现在的节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赶紧的,老婆。”黎耀凡退开身子,把手伸到我面前,晶亮的眸子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就差自个把无名指套进我手上那颗戒指里了。
我算是认栽了,无奈地把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上。
如此神圣的仪式被黎耀凡这么一搞,显得有些像在过家家,我想想也算了,反正嫁都嫁了,后悔也来不及。可是接下去的剧情不应该是深情一吻吗,为什么黎耀凡一点行动都没有,然而拉起我的手,说:“好了,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我莫名其妙。
私奔、蜜月、庆祝?
以上这些都不是答案,黎耀凡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陪我去参加记者会。”
☆、第73章 chapter73
“黎总,请问外界传言是真的吗,您的病情如何?还能正常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有传言说您母亲已经病故,对此亚凡集团是否有考虑过用事实来反击呢?”
“听说您打了一位王姓股东,可有其事?”
“您考虑过打人的后果吗,被打的股东会告您吗?”
“亚凡集团的股价一直在跌,对此您准备怎么向股民们交代呢?”
“事到如今,您打算如何补救,有想过引咎辞职吗?”
……
记者会上,一个又一个犀利地问题抛向黎耀凡,我不知所措地坐在一边,深深感觉自己又被黎公子坑了。
这不是黎耀凡翻盘的机会吗,为什么他面对那么多问题一个像样的回答都没有?还有,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啊,我真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啊,救命!我哭丧着脸,多希望能坐边上一点,再边上一点,让自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可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黎耀凡旁边,是不可能不被重视的。
见所有问题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疯狂的记者们终于决定把枪口指向我:“黎总,请问您为什么带沈小姐参加这次记者会,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当然。”黎耀凡笑笑,“不过我先要纠正你的一个说法。”
“哦,什么说法?”记者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的。
“麻烦各位以后不要称我身边这位为沈小姐,请叫她黎夫人。”
随着话音的落下,全场记者的情绪终于被引燃了,无数闪光灯在我眼前连成了片,我再也克制不住地把惊慌失措地目光投向黎耀凡,无声控诉:你这是要干嘛?!
手被紧紧地抓住了,黎耀凡回过头,给了我一个无比宠溺的眼神。
我差点晕过去。
“请问两位真的结婚了吗?” 台下记者急切地问。
“这还能开玩笑吗?”黎耀凡扬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又抓起我的左手展现在镜头面前,“我们结婚了,千真万确。”
“可是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结婚呢,会不会太仓促了?”
“我的情况大家恐怕都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千星都对我不离不弃,如果错过了这样一个好女孩,我想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他这般说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我原本焦虑的心情,在那一刻被抚平了,不管黎耀凡今天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说这番话,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您这是承认外界对您病情的描述了吗?”记者们的点总是抓的不一样。
“是的,事实摆在眼前,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那您母亲的病情呢?”
“托各位的福,家母已经抢救回来了,目前情况稳定,还在留院观察,想必很快就能出来主持大局。”
他前面这般坦然,后面关于欧阳菲病情的这番谎言,自然也没多少人怀疑。
“那关于您打了某位股东的传言呢?”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黎耀凡用八个字,承认了他打人的行为,也留给了记者无数遐想。
果不其然,台下记者开始猜测起来:“您的意思是,那位股东太过分了,您才打他的?”
“具体情况我不想多说,其实我们亚凡起起落落也很多次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最重要的还是团结,目前公司大部分人股东还是能够团结一心,全力以赴扭转局面的。”黎耀凡这句话说的依旧很有艺术,看似没有正面回答记者们的提问,可却是在暗指王中德落井下石,包藏祸心,愧为亚凡集团的股东。
台下记者一副了然的表情。
“说起亚凡集团的起起落落,黎总您可曾记得当初您父亲是为何入狱的呢?”角落里,一个记者忽然站起来提问。
这问题犀利了,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这记者绝对是做足了功课,打算给我和黎耀凡难堪呢。
结果黎耀凡竟然笑起来:“真不好意思,我这病可记不得那么远。”
“据我了解,当初陷害您父亲的正是您夫人的父亲。”记者紧咬着这话题不放。
台下骚动又起,这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亚凡集团如今的危机上,转而对我和黎耀凡的过去兴致勃□来,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黎耀凡的回答。
我的心在砰砰直跳。
“你说那个事啊?”黎耀凡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说,“抱歉,我实在记不得了。”
台下一片嘘声。
“可是……”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下子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场面顿然安静下来,“无论我记不记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很庆幸千星现在能够在我身边,也很庆幸此刻我所遭遇的一切,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丑恶,才能珍惜眼前的美好。在此,我向大家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对我的夫人不离不弃,就像她对我一样。”
黎耀凡的话太煽情了,我有点想哭,包括台下的记者也一样,提问和议论在瞬间消停了下来,好几个女记者的眼睛都红红的。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都病成这样了,拿什么保证?”刚才提问的那个记者又站了起来,显然还不死心。
众人都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记者界的败类啊!
“你说的没错,对于这事我也所考虑,为了让我夫人能够安心嫁给我,我决定将我名下所有集团股份如数转到我夫人名下,转让书我已经签好了,只要我夫人签下名字就可以了。”
他说完,L.K递上来一份文件。
“老婆?”黎耀凡低声提醒我。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整个人都是虚的,感觉在做梦。
刚才那个记者再无话说,悻悻坐下,可是由他而引发的黎耀凡的这个决定却成为了今天最大的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反响无法估量。此刻,所有人都是激动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们,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个记者来说,这都是他们职业生涯中历史性的一刻。
在后来的新闻中,甚至有记者这样描述这一刻他的心情,他说:做了那么多年记者,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在采访新闻,而还是在见证一幕伟大的爱情,这感觉可真棒。
“签吧。”黎耀凡对我说。
我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你这是要干嘛?
他把笔递到我面前:“乖,听话。”
我依旧没伸手,这太出人意料了,我一下子没法接受。
“你不肯签,难道是后悔嫁给我了?”他开始威胁我。
这算哪门子威胁啊!我哭笑不得,这感觉简直就像你去超市,经理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快把我的超市搬空,不然我死给你看!
“签啊,快点签!”台下有记者开始催促,一副恨不得替我上来把转让书签了的架势。
我无语了,黎耀凡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吧,如果这样我再不配合,恐怕要坏了他的计划,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我的大名。
☆、第74章 chapter74
当天晚上,舆论一片哗然,关于亚凡集团这次召开记者会的事,俨然成了网络热搜榜第一名,记者会当场的视频点击率破表,各大论坛纷纷建起了热帖,无数网民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件事。
第二天,各大媒体关于此次记者会的报道也铺天盖地而来,奇怪的是,原本大家最关心的黎耀凡的病情、他的打人事件,还有欧阳菲这些事全都被一笔带过,所有媒体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报道我和黎耀凡的感情。
“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丑恶,才能珍惜眼前的美好。”
一时间,黎耀凡记者会上说的这句话,成了所有网络、纸媒、八卦评论员们的大爱,纷纷以此为标题展开报道。
“丑闻、破产、竞争……这样的新闻天天都有,谁在乎呢?但是今时今日‘真爱’实在是太罕见了!” 有评论员这样描述这他的看法,并且引起了公众的一致认同,想比之下,原本就想象力丰富的娱乐记者们更加疯狂,拼命挖掘着我和黎耀凡的过去,甚至特意跑去采访我的高中同学、翻出十年前的就照、翻阅当年黎中正案件的资料……勾勒出了一个个虐恋情深、恩怨纠葛的故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怎么不去写小说!”看着娱乐周报上大版面关于我和黎耀凡情路经历的臆测,我愤然像黎耀凡抗议。
“确实。”黎耀凡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
我问:“你看什么这么认真?”
“小说。”
“……”我无语,凑过去一看,疯了。
只见黎耀凡的电脑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标题——《[同人]YY黎氏夫妇婚后的性福生活》,满屏“嗯”、“啊”、“不要”……看得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再看黎公子,十分认真地阅读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就差做笔记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速度关了他的电脑屏幕,说:“黎耀凡,我们必须谈一谈。”
“叫老公。”他更正。
“……我们还是谈一谈吧。”
“叫老公。”他十分执着。
“老公……我们谈一谈吧?”我快被他逼哭了。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之气下巴看着我,问:“你想谈什么,老婆?”
好无耻啊!我心里的大草原上几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拼命克制着情绪,问:“老实说,为什么要把股权转给我?”这问题,我昨天就想问了,可是由于黎耀凡急匆匆去医院看欧阳菲,一直没机会开口。
“不是你说的吗?”
“我?”我愈发莫名其妙,“我说过什么?”
“没想到你记性比我这个失忆的病人还差。”他摇摇头。
“少在我面前装病!”我怒了,这家伙演戏演得深入骨髓了,不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真是太可惜。
“唉,当初可是你自己跑到我办公室,泼了我一身红酒,还口口声声说只要我把手头一半的股权给你,你就答应嫁给我,结果我现在全都给你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他说得相当委屈,我迷茫了,有这事吗?好像是有吧……可关键是,对天发誓,我没有当真啊!
“你转回去把,我不要你的股权。”我无奈地说。
“这怎么行,你都签字了,可不能后悔。”
这逻辑,我无语:“我不后悔嫁给你,但是这股权我真不想要。”换做别人,一下子身价暴涨恐怕要乐疯了,可是我不一样,欧阳菲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万一她醒过来得知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集团,一夜之间就让自己的败家儿子全交给了仇人之女,还不又要送去抢救?想想都可怕。
“可是我想给你。”他忽然正经起来,握住我的手,“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是我总觉得这样还不够,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一辈子都没法还清,所以我想把所有我所拥有的,都给你。”
“可那是股权。”我承认,我此刻感动的要死,但是股权不是儿戏,关系着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不应该拿来当□情的筹码。
“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啊?”他笑眯眯地望着我。
“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很老实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我喽?”黎公子好像会错意了,放开我的手,开始脱衣服。
我急了:“喂,黎耀凡,你别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我也是认真的。”他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迫不及待地向我扑过来,将我压在了办公室地桌上。
“这是办公室……”我试图推开他。
“我知道,刚才那篇小说里有写。”他说完,不等我反驳,吻住了我的唇。
学海无涯,作为高材生的黎公子还真是身体力行啊……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和谐期,中间三万字细节烦请亲们自行脑补╮(╯_╰)╭)
虽然记者会的召开极大地控制了舆论导向,让黎耀凡原本负面的形象彻底翻盘,就连我都跟着沾了光,公众、媒体纷纷黑转粉,我那个八百年不用的新浪微博,一时间粉丝暴涨了几百万。
可是舆论归舆论,所有问题依旧存在,特别是在黎耀凡对外宣布将股权转让给我之后,公司内部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一冲动的行为,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是黎耀凡试图撇清自己的手段,情况不断恶化。
几天里,亚凡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股东们闹翻了天,公司不少有价值的员工纷纷离职另谋生路。最糟糕的是,王中德忽然一纸诉讼将黎耀凡告上了法庭,几个警察破门而入,“客气”地邀请黎耀凡去局里“喝茶”。
“我跟你一起去!”我紧紧拉住黎耀凡的手。
他却阻止了我,“听我的,留在公司,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
“相信我!”他打断我的话,用眼神示意我不宜多说。
我终于还是放开了手。
他说会好起来就一定会好起来,他说要我相信他,我就无条件的相信他,因为我现在是黎夫人,这个男人的妻子,无论他明天是继续闪耀着光辉,还是堕入无间地狱,我都会义无反顾地陪同。
☆、第74章 chapter75
黎耀凡被抓,欧阳菲依旧昏迷不醒,黎氏所缔造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风雨飘零,只剩我这个刚上任的黎夫人硬着头皮来主持大局,员工们对我的信任度有多低,可想而知。
一早,L.K送我上班,仅从集团大门到电梯这一小段路,我已经遭受了无数置疑、轻蔑,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交头接耳的画面,而身后的大门外,成群的记者和抗议的股民们更是将门堵得水泄不通,叫骂声、议论声、责问声不绝于耳。
即便是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我,面对这般情景,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倒是L.K镇定得紧,动作麻利地帮我摁下了电梯的开关。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的那一刹那,一直挺直着背的我双脚一软,瘫靠在了电梯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感叹:“天哪,太可怕了!”
“这点你就受不了了?”L.K在一旁揶揄。
我猛地站指身,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老实说,耀凡是不是已经交代你下一步该怎么走了?你快告诉我,让我心里踏实点。”
“三个字。”他伸出手指。
“什么?”我眼前一亮。
“等。”
第一个字说完,我一阵失望,接着问:“那第二个字呢?”
“忍。”
靠,你还不如不说呢,我咬着牙,心灰意冷地问:“那还有第三个字呢?”
“激。”
“什么意思?”这个字可真是出人意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表面意思。”L.K淡定地看了我一眼,“刺激、激怒,让疯狗来咬你。”
“靠!”我骂了句,“说得轻巧,要是疯狗真来咬我了怎么办?”
“放心吧,想想你手里的股权,没有一条疯狗敢真的咬你,哪怕你咬了他们。”
我恍然大悟,一会儿又醒悟过来,气急败坏道:“你才咬呢,我是人,又不是狗!”
说话间,电梯已到了顶楼,门缓缓打开,新来的小助理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迎接我,在她身后,以王中德为首的几十条疯狗瞪着血红的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等,忍,激。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后,昂首、挺胸、微笑,迈出了电梯。
“黎夫人,我们想跟你谈……”王中德肿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等一下。”我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有事到里面说。”
一群人虽然不甘心,但还是闭了嘴,乖乖地跟在我身后,进了办公室。
我一坐下,王中德又上来了:“黎夫人……”
“等一下!”我又阻止他,朝L.K抬了下眼,“咖啡,少糖多奶,谢谢。”
“是。”L.K低着头,退后一步,嘴角微扬。
“黎夫人,您这是不把我们这些老……”王中德在一旁黑了脸,正想插嘴,我却回头朝他微微一笑:“王总,来杯咖啡?”
王中德一脸的气势僵在了脸上,半晌,憋出仨字:“不需要。”
“那你们呢?”我又问他身后那几个股东。
“不需要,不需要……”几个人都纷纷摇头,脸色不比王中德好看到哪里去,刚才的气势也消去了一大半。
“那真是可惜了。”我摇了摇头,“早上喝一杯咖啡,不仅可以提神醒脑,让人集中注意力,还能刺激肠胃蠕动,预防心血管疾病,减少肌肉酸痛……”
“黎夫人!”王中德忍无可忍地打断我,“我们能谈一谈吗?”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谈着吗,这咖啡啊好是好,但是不能多喝,更不能空腹喝……”
“黎!夫!人!” 王中德咬牙切齿地打断我,“我们要谈的是正事,请您不要再岔开话题了。”
“对啊,谈正事,谈正事……”他身后,一群人点头附和。
这时,L.K已经拿着咖啡进来了,我伸手接过,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这才抬起头道:“好吧,既然各位对咖啡都没兴趣,那就说正事吧,我听着。”说完,我又抿了口。
香气浓郁,回味悠长,很纯正的蓝山。
“黎夫人,现在公司的情况非常糟糕,人心很不稳定,外界谣言四起,股价一跌再跌……”王中德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集团现在的困境,中间毫无停顿,说得要多惨有多惨,我喝着咖啡,欣赏着他那张被黎耀凡打成猪头的脸,一块脸颊还是青的,嘴角也肿着,说起话来的时候两片香肠嘴一张一合,活脱脱一条大章鱼。而他身后那几个股东更是搞笑,他说一句就点一下头,跟排练好似的。
我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黎夫人!”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王中德今天第几次怒视我了,他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白……色彩十分丰富,“请你严肃一点,这不是在开玩笑!公司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境地,这情况是如何造成,是谁造成的,你我心知肚明。现在董事长病重,黎总不适合执掌公司,您又没什么经验,不如……”
“不如把公司交给你啊?”我打断他的话。
王中德一愣,满嘴的台词全让我给打住了,表情从怒到惊,转而露出渐渐喜色……
“我开玩笑的啦!”我看准时机补了一句。
他那刚露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王总,您不会当真了吧?”我呵呵地笑。
砰!王中德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我面前:“沈千星,你特么耍老子玩呢?”这老家伙终于被我激怒了。
“王总,您终于看出来了啊!”我站起身,拍手。
“臭娘们,你欠揍是不是?”他一副要扑过来的模样,被身后的几个同僚紧紧抓住。
“啊呀,王总,你怎么能这么凶呢,你这样我很怕的啊,你别激动,平静一下……”我边说边凑过去安慰,然后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刹那,“噗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哭喊,“有话好好说,你干嘛打我啊?痛死我了,要死人了,救命啊,快报警啊!”
然后再众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站在一旁的L.K悠悠地拿出了手机……
在悦耳的警笛声中,我和L.K目送王中德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办公室,我想有他陪着黎耀凡,一定不会太孤单。
“怎么样?”王中德被带走后,我回过头,面带笑容地问L.K。
“相当无耻。”他回了我四个字。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瞪了他一眼。
“刮目相看。”
“小意思。”我得意地仰起头,“别忘了,姐是个演员。”
☆、第76章 chapter76
王中德被抓之后,同他一伙那几个股东终于对我有所忌讳,暂停了一切行动。然而舆论的热潮却再次被掀起,关于他被抓的原因外界议论纷纷,大部分人对我表示同情,谴责王中德欺负妇孺的行为。
“就算矛盾再大也不该出手打人啊?这姓王的太没素质了吧!”
“出了事就知道对女人动手,他怎么不去死啊!”
“打女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应该送他进监狱特殊照顾!”
……
网上对王中德的谩骂声不绝于耳,都已经追溯到祖宗十八代了,对此我很是满意,打了个电话给乐姐,夸她办事效率高,骂人水平十分了得。
“小意思,以前我手底下那些小明星都是被人骂,现在有傻逼给我骂,当然不能放水,越狠越好。以后有这种事再叫我,保证精分它十七八个id,骂出来的话一句都不重样!”乐姐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真真被这姓王的打了?”
“怎么可能,你忘了我以前靠什么吃饭的?”
“这倒是。”乐姐说完,叹了口气,“世道变得真快啊,要不是你提起,我还真忘了你这个黎夫人以前跟我这个女*丝同甘共苦过。”
“说什么呢!”我有些生气,“难道现在我就不能跟你同甘共苦了?”
“别别别,你现在过得可比我苦多了,我还是做我的女*丝吧,你可别把我拉下水。”乐姐打趣道。
一句口无遮拦的玩笑,让我不禁有些苦楚,现在这情况别说是在外人眼里,就是我自己身处其中也觉得糟糕透了,现在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只有黎耀凡了。
见我久久不啃声,乐姐有些急了,问:“千星,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咱俩这关系,就算你穷得只剩裤衩了,我也会把我的裤衩分你一半的,只要你不介意我穿过。”
“……谢谢你啊!”我被乐姐的无耻打败了。
“客气啥,咱都是自己人!”乐姐哈哈着,忽然话锋一转,“话说,你老公怎么还没被放出来,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你不担心吗?”
乐姐的话再一次戳到了我的痛处,黎耀凡还在拘留当中,我能不担心吗?可是这次他动手打人证据确凿,而且王中德又毫无和解的意向,要解决起来实在棘手。
“不是我吓你哦,那里头很乱的。”乐姐忽然神秘兮兮地来了句。
“什么?”我惊了一下。
“你想啊,拘留所就那么点大,抓了什么人都往里关,小偷小摸那些也就算了,万一不小心遇到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怎么办?以你老公的名气,跟那么一群反社会人员关在一起,甭提有多危险了?再说了,你老公长得还那么……那些黑社会大哥最喜欢啦……万一小雏菊变成向日葵……”
“你够了!”我阻止乐姐继续胡说下去,速度挂了电话,把l.k从外面叫进来。
“安排下,陪我去看耀凡。”
“很着急?”l.k似乎察觉到什么。
能不急吗?按乐姐的说法,再晚一步,黎耀凡可就菊花不保了!当然,这想法不能告诉l.k,所以我只能随口道:“我老公在里头受苦,我能不着急吗?快安排车,我要马上去看他!”
“你确定要现在出去吗?”他再次询问。
我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外面挺乱的,尽量少走出去为妙吧。”
我纳闷:“你是指外面那些抗议的人和记者吗?”
他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面上的,藏在暗处的那些才更值得注意。”
“我不懂,你说明白点。”我催促。
他却不紧不慢道:“论资历,王中德在亚凡排不进前三,论股权,他也没到呼风唤雨的程度,为什么他能这样嚣张,你有想过吗?”
“我知道。”我点头,“他后头有人撑腰。”
“那这个后台是谁,黎总应该也告诉过你了吧?”
我点点头,黎耀凡的确说过,这个幕后黑手正是小桀的父亲——夏雄。
l.k冷笑了下:“没错,王中德不过是那个人安插在集团内部的一颗棋子,如今这颗棋子失去了作用,你觉得他会放弃走这盘棋吗?”
“当然不会。”夏雄的性格我很清楚,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他一定安排好了下一步,而这下一步一定会比上一步更凶险,更具有取胜的把握。”l.k这般说着,神情愈发严肃,“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一切行动应该以谨慎为主。”
我知道他会说这番话自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但却依旧打消不了我对黎耀凡的担心,我说:“你说的没错,夏雄的手段我见识过,当年我父亲曾跟他有莫逆之交,他都能如此心狠手辣,如今对耀凡更不可能手下留情。所以,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他对耀凡不利,毕竟他现在只身一人,正是下手最好的时机。无论如何,我必须见了他才放得下心。”
我的话让l.k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再者,耀凡现在被抓,如果我们不去看他反倒显得反常。”我接着说。
“好吧。”他终于妥协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车很快就被安排好了,由于公司门口这几天围满了前来采访的记者和抗议的股民,所以我和l.k特意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直接从后门离开。走到了车前,l.k伸手帮我将车门打开,我一头钻了进去。
常理来说,我进车之后,l.k就会帮我关上车门,然后绕到副驾驶位去坐,可是今天,车门才刚关上,司机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喂,还有人没上车!”我一边提醒司机,一边回过头,看到l.k正紧跟着车尾狂追,神色十分紧张。
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难道……我还来不及细想,一只拿着毛巾的手便已经伸到我面前,闪电般地捂住了我的口鼻,刹那间迷药的气息扑面而来,挣扎了片刻之后,我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我大概是上辈子做了很多缺德的事,这辈子才会这么倒霉,竟然又被绑架了。还记得上次我被绑架,黎耀凡救了我,虽然之后发生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但至少有惊无险。可这次,黎耀凡不在我身边,我还能有那么幸运吗?
从昏迷中醒来的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了一下此时此刻的处境,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这时,门开了,两个蒙着面的男人走进了关押我的房间。
我的神经高度紧张了起来,试图说些什么,无奈却被人用胶布封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那两个蒙面男中的一个走了过来,动作十分粗暴地将我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嘶”一声,我的嘴都差点被撕下来,疼得恨不得把这两人狠狠揍一顿,可惜手脚都被绑着,只能骂了几句。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蒙面男走过来,把一个冷冰冰的手机毫不客气地贴到了我的耳边,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叫骂声中响起:“黎夫人,别来无恙啊。”
夏雄?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心中猛地一惊,脑中闪过无数个年头,嘴上继续叫骂:“你谁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装神弄鬼的,不就是要几个钱吗?放了我,我老公有的是钱!”
“黎夫人好大的派头,不愧是亚凡集团的二股东,我夏某自愧不如。”
“你谁啊?”我继续装傻。
“我都自报家门了,黎夫人不会还没认出我吧?咱们可是老朋友了!”夏雄在电话那头发出他标志性的笑声。
“你是……夏伯伯?”我问。
“哈哈,黎夫人如今都是堂堂亚凡集团的二股东了,还叫我夏伯伯,我夏某人可不敢当啊!”
“夏伯伯,怎么会是你?我不信,你肯定是骗人的,夏伯伯不会叫人绑架我的,你有什么目的你直接说吧,你要钱我给你啊!”
“黎夫人,我看你是糊涂了,我就是你的夏伯伯,我找人请你来可不是绑架你,问你要钱,是想给你钱。”夏雄得意洋洋地说着。
“给我?”我不解地问,“你到底是谁,你帮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没看到你的样子,我什么话都不会信的,你休想欺骗我!”
夏雄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
我可不能让他想得太明白,继续说:“如果你真是夏伯伯,那我就看错你了,想我那样信任你,尊敬你,你竟然叫人绑架我,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小桀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也跟小桀说清楚了,现在我已经结婚,你还想我怎样?”
“这跟那件事没关系!”不知为什么,提到儿子,夏雄忽然有些失态。
“那到底是什么事,夏伯伯,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虽然我爸做了很多害人的事情,但你俩终归是旧相识,你有意见直接跟我说,我以前做不了什么,可我现在跟黎耀凡结婚了,还是亚凡集团的股东之一,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们坐下来谈不是很好吗?”
我是话说动了夏雄,他沉默了片刻,道:“好,沈千星,夏伯伯给你面子,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夏雄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当年他可以做出收买黄文迫害我父亲的举动,现在一样可以绑架我打压亚凡集团,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虽然我在电话里说动了夏雄,与他面谈,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是绝不会因为我的几句套近乎而心慈手软的,要如何逃出他的魔掌,对我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我还没来得及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多思考,人就已经被蒙着双眼,带到了夏雄面前。
“黎夫人,别来无恙啊。”他还是电话里那句话,但是此刻面对面,更能让我感受到从这只老狐狸身上散发出来的奸诈气息。
“夏伯伯,真的是你!”因为双手被绑着,我只能又“失望”又“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许是我的演技太过逼真,夏雄脸上露出了笑容,吩咐身边的人替我松绑,还叫人拿了张椅子给我坐。
我不肯坐下,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夏伯伯,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从接到那个电话起,我就不愿相信电话里的人真的是你,我不想跟你谈了,你让我走!”
“千星。”夏雄换了语气,“慈祥”地看着我:“你误会了,夏伯伯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呢,我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啊!”
“什么叫逼不得已,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叫我出来不行吗?非得用这种非法的手段,我真的看错你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任何话,我连看都不想看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边的手下狠狠按在了椅子上。光凭这把我摁到椅子上的蛮力我就知道,我打不过他带来的手下。
“千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还是坐下来平静一下比较好。”夏雄说完,吩咐手下到,“给黎夫人倒茶。”
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被放到了我面前,茶水映着夏雄老奸巨猾的脸,那脸上的成竹在胸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打不过你的手下。”我坦言。
“千星,怎么这么说呢?虽然夏伯伯动用了一些不太好的手段把你带过来,但出发点是好的,不是想害你,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我笑了,“谈合作有必要□□我吗?现在亚凡集团都这幅样子了,有机会能跟你夏氏合作我会不同意?夏伯伯,你别唬我了,如果是小桀因为我又在耍什么性子,你直接跟我说,我上次没骂醒他,这次我打醒他!”
“这跟小桀没关系!”我一提小桀,夏雄就有些不开心,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和颜悦色地对我说,“千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是想跟你谈合作,但是这个合作只对你有利,对亚凡集团的其他人就很难说了,如果他们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反对我们的合作,所以我才不得已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到底是什么合作?”我心里已经有了底,嘴上却还假装蒙在鼓里。
“刚才你也说了,亚凡集团现在陷入了危及,欧阳菲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黎耀凡又失忆还惹上了官司,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岌岌可危,如果不想点好办法,恐怕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
“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国不能一日无君,同理亚凡集团也是一样,据我收到的情报,欧阳菲的病情很严重,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根本别想再主持集团的事务。至于黎耀凡那就更别说了,他连手上股权都移交给了你,可是以你的本事能救亚凡集团吗?”
“你想要我手上的股权?”他都说到这份上,我再装傻就显得太假了,干脆直接问他。
“没错!”他没有丝毫掩饰的一口承认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是要赚钱,以亚凡集团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回天,迟早会便宜了其他人,不如把这个钱让我赚。不过,我不会让你吃亏,就算现在你在我手上,该给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只要你肯把你手上的股份卖给我,我可以给你十个亿,有了这笔钱,不管是给黎耀凡治病,还是重新创一番事业都没有问题。”
十个亿?我在心里暗笑,我手头的股份竟然只值了十个亿,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当然了,十个亿你可能觉得少了,毕竟这是你夫家多年的基业,但是你别忘了,欧阳菲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就算我收购了你手上的股份,一样没法超过欧阳菲。到时候欧阳菲要是不幸过世,这些股份还是会到你和黎耀凡的手上,你们夫妻在亚凡集团的地位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放屁!我真想骂过去,这夏雄当我傻子忽悠呢,我才不信他现在手里一点亚凡集团的股份都没有,从他现在不惜绑架我要得到我手上的股份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入主亚凡集团,成为新主人的准备,只差我签个字了。
今天如果我同意了,那以后亚凡集团就得姓夏了,但是如果我不同意,恐怕我就没法像现在这样舒坦的坐在这里了。
在看了一眼夏雄身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之后,我说:“夏伯伯,其实你不用跟我分析那么多,你是生意人,我不是,生意上的那些事我一窍不通,我只知道我手上的股份是耀凡给我的,就算要卖给你,那也得让我问过耀凡才行。”
夏雄的脸色沉了下来:“黎耀凡都失忆了,这种事你问他有什么用,现在股份在你手上就是你说了算,千星,虽然我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但绝对是出于一片好意,想双赢而已,你可要想清楚。”
“夏伯伯,生意上的事我一个女人真的不懂,但是听你说我又觉得挺有道理的,这样吧,要不你让我先回去考虑考虑?”
“回去就不必了,商场如战场,错过了时机可就麻烦了。你看我这里有吃有喝,既然来了干脆就住几天,等考虑好了,咱们把合同签了,你再回去吧。”
“可是夏伯伯……”
“不用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夏雄说完,朝两个手下道,“你们请黎夫人去房间好好休息,不许亏待了贵客,要是她上了一分一毫,我唯你们是问。”
两人点头,朝我走来,一左一右架着我,要把我“请”出去。
我忙不迭道:“夏伯伯,看在我父亲与你相识多年的面子上,你容我考虑考虑。”
“我这不正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让你考虑吗,别多想了,好好考虑吧。”夏雄笑眯眯地看着我,笑容底下隐藏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我绝望了,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非但没有因为当年害我全家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愧疚,还变本加厉的想要再害黎耀凡,我不能让他得逞,决不能!
☆、第77章 chapter77
夏雄说请我去房里好好考虑,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了我,虽然没再像一开始那样绑着我的手脚,但叫两个壮汉在房外24小时寸步不离的守着,这让我根本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
我在房里呆了一整天,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和送饭的人搭话,说服守卫,甚至装病……都以失败告终。特别是那两个壮汉守卫,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逼似得,好像在说:“哥四肢发达头脑可不简单,哥吃的就是这口饭,想骗哥门都没有!”
我怒了,一拳打过去,被人拎着脖子丢回房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喂,你们老板说要把我当贵客招待,不许伤了一分一毫,你们忘了吗?”
“呵呵。”壮汉a干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了。
我在房里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干瞪眼。
这是个难熬的夜晚,房间的窗户被封得死死的,透过窗户外的栅栏我能看到漆黑的夜空中布满了厚厚的云层,乌压压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我假意求和暂时拖延住了夏雄,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一点都不怀疑那老奸巨猾的家伙有几千几万种方法来达到他的目的,如果我不合作,会有怎样的下场我无法想象。可是我不能屈服,那是黎耀凡的股份,包含着整个黎家几代人的心血,就算我对这个家族没有一丝的好感,也决不能落入夏雄这种人的手里。
事到如今,也只能誓死守住这些股份了,夏雄低估了我,在经历了破产后的那一段最黑暗的日子,我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千金大小姐了,我不可能让他的奸计得逞,哪怕是死。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跟夏雄死扛到底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我吓了一跳,刚要走过去就看到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电击器,焦急地朝我道:“千星,快!快跟我走!”
“小桀?!”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司桀,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很着急,几步走进来抓住我的胳膊:“我等会再跟你解释,那些人快来了,赶紧跟我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着他跑了出去。
然而想要真正离开这里并没有那么容易,为了不让我逃跑,夏雄在这个宅子里安排了许多守卫,我俩才跑到楼下就被人发现了,有人在我们身后大喊:“快抓住他们!”
然后,数不清的脚步声就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奔来。
“这里有我顶着,你快走!”小桀把我推出门口,紧握着手中的电击器,眼神坚定。
“不,要走我们一起走!”我拉住他。
“别傻了,我爸不会伤害我的,你快走!”小桀朝我大喊,“千星,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欠你的太多了,我现在能替你做的就只有这件事了,离开这里,去找黎耀凡,我求你了!”
我眼泪朦胧地看着小桀,阔别多日,他消瘦了一大圈,憔悴得简直不成人形,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选择背叛自己的父亲来救我,可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对不起小桀,对不起……”
我哭着对他说完,转过身,却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拿枪的是之前守在我门口的壮汉a,他身后站着夏雄,还有几个他的手下。
我僵住了,小桀也僵住了,我听到他颤颤巍巍地在我身后喊了声:“爸……”
“别叫我爸!”夏雄黑着脸走过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甩了小桀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回响,那一刻,即便被人用枪抵着脑袋,我身体里的血液还是不可抑制地沸腾了起来。
“夏雄!”我大喊,“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伤害小桀,他是你亲儿子!”
啪——
又是一声脆响,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爸!”小桀疯一样地扑过来,被夏雄手下的人架住,动弹不得。
夏雄没说话,直接转身又在自己儿子甩了一个巴掌,厉声骂道:“怎么,我打她你心疼了?我还要杀了她呢,你是不是打算杀了你爸,替这个贱人报仇?”
“爸,你别伤害他,我求你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放了过她,我求你,我求你了……”小桀哭着跪下来,抱着夏雄的腿,苦苦哀求。
我的心都要碎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你别求他,小桀,别再为了我做傻事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不值得啊!”
“千星,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他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直到被夏雄从地上拽起来,紧紧拎住衣领。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你该对不起的是我,我生了你,花那么多钱把你养大,给你吃穿,让你出国搞那些没用的赛车,要不是我,你连条狗都不如!现在你为了个女人连我做个做爹的都要背叛,我要你有什么用,我还不如一枪崩了你再生一个!”
“你生啊!”夏雄的话刺激到了小桀,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反正你身边从来不缺替你生儿子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你有把我当过你儿子吗?你有想过我死去的妈吗?为了赚钱,你什么事都做不出来,谁都可以去害,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你妈是病死的,不是我害死的,说我没把你当儿子,可你把我当过父亲吗?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恨我,你倒是说啊!”
小桀恨恨地看着父亲:“就是因为我太把你当父亲,所以你当年收买黄文,害千星家破产,陷害黎中正,搞垮亚凡集团,这些事我都知道却没有勇气说出来,只能选择逃避。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因为我的懦弱,让我喜欢的女人受了那么多的苦,后悔没有揭发你的恶行,让你倒现在还在作恶!”
什么?!
我震惊了,不敢相信小桀所讲的一切,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说对不起我,是因为这件事,原来当年的事情他都知道,可他却没有告诉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你懂什么,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从小就只知道像条狗一样地跟在这个女人和黎耀凡后面,从来不知道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是一个男人,是我夏雄的儿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喜欢的东西你就应该抢过来,你喜欢的女人就算毁了也不能让给别的男人,可是你听进去了多少?你这样懦弱怎么继承我们夏家的事业,如果我不帮你杀了敌人,敌人迟早会杀了你!”
“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听完夏雄的话,小桀崩溃了,“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就是为了你自己,我一点都不想继承你的事业,不想做你的儿子,我宁愿去做条狗!”
夏雄震惊了,狠狠将小桀推倒在地,扑上去就打:“我打死你这个孽子,我打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此刻,我根本来不及消化他们刚才说的这些话,我担心小桀,担心发疯的夏雄真的会打死他。
就在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阻止他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枪响。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真枪的声音,这声音发自刚才抵着我脑袋的这把枪,而开枪的人正是一直看守我的壮汉a。
只见他对天鸣响这一枪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手中的枪对准了正在打儿子的夏雄,微微一笑道:“不许动,我是警察。”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不知从哪儿窜出一群警察,手里全拿着枪,将我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为首警察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穿着合身的特警服,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一张熟悉的脸。
是……鬼刀?!
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伙,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可他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朝夏雄道:“夏先生,我是重案组江秦,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绑架案,多起洗黑钱和商业诈骗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说完这些话,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我,淡定道:“看够了吗?跟我回去做笔录。”
我:“……”
☆、第78章 chapter78
我获救了,救我的不是别人,竟是鬼刀,而他此时已摇身一变,从一个我印象中的“流氓头子”变成了一位“人民警察”,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为了弄清这其中的缘由,去警局的路上,我发挥了死缠烂打神功,问了他许多问题,可回答我的,除了他那一贯高冷的眼神之外,就只剩一句“闭嘴”了。
这时候叫我闭嘴,不就等于憋死我吗?我不放弃,缠了他一路,他不回答我,我就自己瞎猜:“你是卧底对不对?你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抓夏雄?大哥你演技可真好啊,都能拿奥斯卡奖了,我真是对你佩服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可是大哥,你追我债的时候不用演那么真吧,你好歹也是个警察,欺负孤儿寡母于心何忍啊?不如这样吧,你把黎耀凡放了,就当陪我当年的精神损失……”
终于,他受不了了,朝我威胁道:“从现在开始,你多说一个字,我就让黎耀凡在拘留所多待一天。”
滥用职权啊,简直混蛋!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千八百多遍,然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到了警局之后,鬼刀就带了一批人压着夏雄离开了,我被请到办公室做了笔录,给我做笔录的是之前看押我的壮汉a,不用问他也是个卧底,我偷瞄了一眼他的工作牌,也是重案组的,名字和人完全对不上号,竟然叫杨美男!
我盯着那个名字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花。
“沈千星,请你严肃一点,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杨美男黑着脸对我说。
我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摆手,艾玛让我再笑一会儿行不?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你继续这样不配合,我就只能让你在这里,等平复完心情再继续做笔录了。”他说着,起身要走。
“哎,你等一下!”我赶紧叫住他,“鬼刀,不对,是你们老大说,我多说一个字,他就让我老公在拘留所多待一天,我这不是被逼无奈才不说话的吗?你说对不对,杨美男警官……哈哈哈……”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
“沈千星,这是警局,请你自重!”杨美男坐下来,不过脸色十分难看。
我看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想掐死我的心都有了,看在我俩实力悬殊的份上,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妥协道:“遵命杨sir,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答应我,做完笔录就让我去看黎耀凡。”
“做完笔录再说。”
“先答应我!”
“做笔录。”
“先答应!”
“沈千星!”
“杨!美!男!”
“……”他败了,无奈点头,算是默许了我的要求。
所为做笔录,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就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一遍,另外我也将我所知道的,关于夏雄的罪行全都告诉了杨美男,他事无巨细地全部记录了下来,写满了好几张笔录纸。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等终于做完笔录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六点,窗外的天空渐渐露出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我又困又饿,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黎耀凡了,心情无比激动。
可杨美男合上笔录本,却对我道:“笔录已经做完,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后尽量保持手机畅通,警方会随时联系你协助调查。”
“等一下!”我急了,“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做完笔录就让我去见黎耀凡吗,人民警察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杨美男没说话,继续收拾他的笔录本。
我只差扑上去跟他拼命了,一拍桌子道:“喂,你别不说话啊!快带我去,不然我马上去投诉你,投诉到底!不对,我要把你的名字和照片复印一千份,贴满整条大街!”
“沈千星小姐!”杨美男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又说过我要食言吗?麻烦你打开办公室的门看一看,还有,如果你敢滥用我的姓名和照片,我有权起诉……”
我才懒得听他把话说完,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箭步冲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
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的黎耀凡就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衬衫,人瘦了一大圈,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黎耀凡,千言万语在此刻化作了无声的对视,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有很多情绪想发泄,可此时真的见到了他,却又觉得如此不真实,这像是做了一场梦,在经历了千难万险之后,我梦寐以求的人终于站在了我面前,可我却害怕动静太大,把自己惊醒。
良久,他注视着我,开口,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千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如此的真实,这两个字就像点燃了导火索一般,让我那积压在胸口无以复加的思念如同火山般喷发了出来。
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飞扑过去,整个人投入他怀中。
“黎耀凡,我他妈好想你!”我哭着骂。
“我也是。”他抱住我,双臂紧紧地用力,将我按入那温暖的胸膛。
我哭了,在他的怀抱中,将些天来所有假装的坚强全都哭了出来,此时此刻,我心中剩下的只有害怕、委屈,和无助,也只有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我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宣泄最真实的懦弱。
“哭吧,哭出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的手指深深插入我的发间,亲吻我的额头,“千星,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我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黎耀凡,这是你说的,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我哭着说。
“不会再有下次了,绝对不会!”
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厚厚的云层照进窗子里,驱散了整整一夜的黑暗,万物复苏,新的一天在此刻开始,我希望我的生活也能如此。
本书由(小碎碎)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