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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莫名来电 顿觉昏天黑地


  第八十五章 莫名来电 顿觉昏天黑地

  对于那日在酒店电梯门口与何姿偶遇说的一番话,以及最后做出的一个邀请,君遥并未忘记。

  这天早上,他打电话给了何姿,邀请她前往老宅,为一幅墨画题诗。

  挂下电话后,她没想到像君遥那样日理万机的人竟然还记得当日说过的话,并非一时的客套话。

  君喻去了西郊看望君老爷子。

  她一人前往君家老宅。

  对于老宅,她还是熟悉的。

  佣人见她来了,领着她上楼前往书房。

  书房的布置颇为古色古香,书籍琳琅满目,书卷气浓重,不知道的人,会误以为这是个书香门第之家。

  君遥和古淑敏正在书房等着她。

  “伯父,伯母好。”进门见到他们,她想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称呼,尊敬地点头问候道。

  脊背挺直地站着他们的视线中,迎着他们目光的打量,不卑不亢,站在原地。

  君遥看见她来了,笑着起身朝她走来,“你来了。”

  古淑敏坐在一旁并没有丝毫表示。

  君遥从抽屉里拿出一幅墨画,平整地摊开铺放在桌面上,放眼望去,画上的笔墨恰到好处,画工精细,墨迹晕染匀称,是一幅难得的好画。

  古代的山水景致跃然纸上,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几处茅屋隐藏于鸟鸣青山之中,几位蓑衣渔人临于溪上垂钓,大雁排队飞翔在空中,远处或红或绿,似花似草,更添清新美好。

  十分宁和静好的环境,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让人产生向往之意。

  “画的很好。”她并无任何吹捧奉承之意,只是凭着内心的真实感觉说了出来。

  君遥也承认画得很好,“只是我一直找不到一首合适的诗词来搭配这幅画,听说你的毛笔字和诗词挺好的,所以找了你。”

  把这样一幅好画全权交到她手里,全由她决定诗词。

  桌角一旁的墨水已经磨好,毛笔点蘸,她握笔在手中,沉思片刻,拿笔在画上起笔,笔墨跃然画上。

  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

  用的是小篆,将诗附于画上,一笔一勾勒间,除了诗里本来的宁静安和之外还自有一种独特的意味在内,那是属于她自己的。

  不可否认,毛笔字写得很好。

  何姿搁下毛笔,凝视着手下这幅山水墨画,不敢说写出的诗是很好的。

  “写得不错。”君遥满意地看着这幅画,拿在眼前细细观摩,嘴角染着笑。

  “您夸奖了,您题的诗词要比我好。”她的声音静和浅淡,不张扬。

  古淑敏在一旁也看见了那幅山水墨画上题的诗词,心里说实话,是写得不错。

  君遥把那幅画挂在了书房的墙壁上,留何姿中午在老宅吃饭。

  吃完午饭后,派人把她送回了家。

  君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良久开口说道,语声沉稳,“淑敏,何姿那孩子,其实很不错。”

  古淑敏坐在一旁,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眉间不觉紧蹙,“她是安雅的女儿。”这是她永远都过不去的门槛,无论是安雅的关系还是她与君喻之间称谓的关系,都无法做到释怀,更别提去接受。

  “那天晚上你回来和我说起这件事,我才知道君喻已经深陷进一份感情中,他从不轻易交女朋友和交出感情,既然他选择了何姿,那他就是真正动心了,我见了何姿几次,和她言语接触了几次,承认,君喻的眼光没有错,作为他的父母,我们也是知道他的脾性的,他怎么可能会放手?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人的看法意见而改变?我们不也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吗?若强行去拆散,怎么样都是不好的,会很伤害人的。”

  君遥循循说道,字字在理,善解人心。

  “你说她是安雅的女儿,我知道你对于这个事实很是纠结难受,可为何一定要连带上她的母亲呢?一人做事一人当,做出事情的是安雅,为何一定要扯上何姿呢?她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她不会比任何一个女孩要差,不管是从学业,家教,修养,言行······起码是不差于我们君喻的,我们是挑不出错的,方才那幅山水墨画,她用毛笔字题诗词,体现出她内涵不浅,思想气质独一无二,这样的女孩是难找的。”

  君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对于何姿,他是心存欣赏喜欢的。

  没错,古淑敏是对何姿产生了固执的偏见,因为她母亲的缘故,一看见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安雅所做过的事,对她姐姐一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一想到这里,她就心存怨气。

  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她看?

  “就算我能抛开这些,她和君喻之间阻隔的辈分也不允许,君喻应是她的叔叔,传出去会让外界怎么看我们君家?母亲嫁给了哥哥,女儿嫁给了弟弟,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若这件事曝光出去,该让君家多么难堪!

  君遥握住她削苹果的手,“可要是为了这些外界的舆论,就生生拆散他们,你让他们如何?不会太不公平了吗?”反问道。

  古淑敏的动作停住了,流顺不断的苹果皮戛然断了,心底瞬间激起了千帆浪,对他说的话听进去了一些。

  她是君家的女主人,也是上流社会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家里的人好,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别忘了,这个家里除了我们,还有爸,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现在,君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件事,不敢跟他老人家说,本来他的身体就不怎么好,若是知道他最疼爱骄傲的孙子这样,不知会如何?

  会说出这种话,她是在无声妥协吗?

  君喻是第二天打电话给何姿的,还没能从西郊回来,君老爷子见了他心情格外好,留他在那里多住几日。

  “想我了吗?”电话开头,他这样问道,声音格外好听。

  何姿正伏在桌前在解答着复杂的理科公式,被他这样一问,好了,想不出来了,思路陡然中断,“你说呢?”她把问题抛回给了他,就是不肯当面回答给他听。

  想他了吗?答案当然是想了。

  “我想你了。”他倒是直白的很,磁性嗓音透过听筒传入耳膜,她听了,愉悦的笑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爸昨天请你去老宅了?”他是昨晚听到消息才知道的,直到现在才打给她,怕打扰到她休息。

  “嗯。”昨天去老宅待了一上午的时间。

  君喻是站在窗前给她打电话的,看着窗外的宁静,山色怡人,“去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也没跟他说一声,一个人就去了,去独自面对他的父母。

  “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去面对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有君喻陪伴,时间还很长,哪能避免得了?“不是你说,你爸不会吃了我,你妈也是个人,既然不会吃了我,那还有什么事?”

  君喻的嘴角上扬,她倒是把他的话记得清楚,“嗯,我的小姿很勇敢,听说我爸还让你给他的山水画题诗,很满意的样子。”

  “嗯,幸好平时跟外公学了一点,临时派上了用场。”她还是要感谢外公,庆幸外公在书香方面的能力强,没有痴迷于足球。

  “最近的功课忙吗?”

  说起功课,她低头无奈地看着桌上摞着厚厚的试卷作业,还是空白的,“还行,你那边的风景怎么样?好看吗?”

  君喻看向窗外的风景,山林的闲适之乐,草木花鸟,足以相辅成画,“好看,很适合我们老了以后居住。”

  这个地方养老很好,他刚来时是这么想的,闲暇时可以看看山水,修花剪草,泡茶品味,坐在摇椅上一起看着夕阳西下,相伴漫步在小路上,晚上絮絮说着什么,回想着以往的回忆,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呵呵笑着,风略微凉时,他给她添一件衣裳,搂着她一起入睡。

  他是想过这些的画面的,想想就觉得很美好,寡淡无求的心开始出现了向往,其实年老并不可怕,重要的是那个陪着你一起赴老的人。

  他们就这样在山林间过着日子,一定会很好。

  何姿浅浅笑了,心里是欢喜的,“那一定会很美好的。”

  “嗯,一定会的,下次我带你一起来。”他笃定地说道,许下了承诺。

  下次一定可以带着她来吗?君喻这么说,何姿也是愿意的。

  乐宝儿还是在坚持不懈地追着方子城,不惧风雨,雷打不动,日日都在想方设法让他可以喜欢上她,哪怕不喜欢,也想让他觉得缺她不可。

  脑筋很死,转不过弯来,认定了一个人,死缠烂打都不肯松开,绝然一条巷子走到底。

  她对方子城很真诚,事事关心着他,尽量想他所想,帮他做了很多事,任谁都能看出这姑娘痴心一片,可方子城对她却很普通,只是普通的同学朋友,看不出其他来,对她说的谢谢最多。

  “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何姿看着她做了这么多的事,事事都很细心,认真地问道。

  乐宝儿点了点头,“真的很喜欢。”

  何姿才想起,她追方子城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从高一就开始了,春夏秋冬四季交替也从不间断,事无巨细,赶走其他接近他的女生,傻里傻气想很多办法去追他,就算一个又一个办法都失效了,她也毫不气馁。

  “可他对你好像只是普通朋友。”她的努力并未换来任何见效。

  “会不一样的,我相信离那一天不远了。”她嘴角泛着笑转头看着她,眸底是闪着光点的。

  何姿那时觉得,这个姑娘的笑很明亮,充满了力量和希望,让她舍不得说出已经到嘴边的那一句话,换个人吧。

  似乎对她太残忍了。

  某天,乐宝儿的本子遗落在了课桌上,那个颜色的本子何姿是认得的,里面写了许多她个人的心情感叹,随笔日记,她当又是她丢三落四的毛病,收起来准备放进她的抽屉,谁想本子不小心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打开了第一页,她一眼就看见了她随笔用钢笔写出的几行字,写得工整。

  时间走得太快,我拉不住它的脚步,一晃眼,我离十八岁已是咫尺之遥,小姑娘会长大,不管未来的明天会如何,我依然永远守着那份永远。

  何姿想起,他们很快就不是小孩了,已经站在了十八岁的边缘,高二下学期,十七岁的年纪,很快就是大人了,时间无情地丢下他们匆匆向前跑去,留他们在身后踱步,沉浸旧年,纵使步子再慢,也改变不了路途的更改。

  男孩,女孩,他们在青春期里无畏地成长打闹,长着长着,青春期过了,才发现那几年好短,当孩子是多么幸福,再回头望一望,荒唐青春,泛着旧色还是那么欢乐,犯着傻气的倔强,永不后悔,那么执着单纯地去喜欢一个人,长大就干不出来了。

  乐宝儿这份执着,以后想起怕是可贵的了,打断,就不好了。

  夜里,何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她睁开眼睛接了起来。

  “喂。”嗓音慵懒,带着困倦的睡意。

  那头无声,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看了看手机显示的屏幕,正在通话中,显示的号码很陌生,不认识。

  “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她又将手机放到耳边,出声问道。

  那头依旧还是没人说话,听不见一丁点的声音,静得很。

  “再不说话,我就要挂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最后还是听不见对方的任何声音,她挂下了电话。

  这种不知名的陌生电话,偶尔夜里会打来,那边一句话也不说,任凭她如何问,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奇怪。

  偶尔闲暇时,她会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抱着一通电话一打就是好久,不舍地轻易挂断,君喻不好打断,知道她很思念他们,每次都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也不催她。

  挂下电话已经是好久以后,君喻适时地把热水放好,准备好睡衣,让她去洗澡。

  这段时间和他们通话,每次都是外婆接起的,不见外公,外婆说外公出去了,打了几次,都不见外公,凑巧都出去了或者已经入床睡觉。

  外公的声音极少听到。

  “外婆,外公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疑惑地问道。

  “应该快了,最近他迷上了和隔壁老头去钓鱼,每次都能钓回好多鱼,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外婆说得很轻松。

  她觉得不放心,追问道:“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

  “哪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好着呢,你外公他一大早出去,晚上才回来,肯定会累了,睡觉很正常的,不舍地打扰他。”外婆习以为常地说道。

  何姿稍稍放下了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省钱,我们有钱的。”

  外公外婆省钱省了一辈子,不舍地太花钱,多是以简朴为主,过得可以就行。

  “知道的,有钱,你学业忙,也好好吃饭,别太劳累,身体最重要。”外婆嘱咐道。

  知道了外公为什么没来和她通话的原因,她少了些疑心。

  高二学期临近期末,即将迎来高三,高三是地狱般的一年,从小学到高中这十二年里最为艰苦黑暗的一年。

  一高的告示栏里贴出了喜报,傅念晴考上了T大,可喜可贺,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何姿看见了张贴着的那张红色的喜报,那天在枫香居和古淑敏说的那句话,真的做到的,她如愿考上了T大,再一次又走近了君喻,和君喻在同一所大学。

  傅母为了庆贺,在酒店摆了酒宴邀请了她的同学朋友前来参加,名单由傅念晴拟出,全权由她做主。

  邀请名单上赫然出现了君喻的名字,隔着好远还有何姿的名字,她邀请何姿,恐怕更多的还有炫耀报复的成分在内。

  她如愿考上了T大,和君喻在同一个大学,可以离他更近了。

  酒宴那天,君喻来了,傅念晴十分开心,亲切讨好地上前和他打招呼,傅念晴的父亲和善地拍了怕君喻的肩膀,慈祥和睦,财经新闻上没少听说过他,才能不浅,是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的,君喻,从小就知道他不凡,果然没看错,以有话和他说为借口,把他叫到了一边。

  傅施年在美国,没有回国,只是派人捎带来了礼物。

  何姿身穿了一件米色礼服,淡雅大方,略施粉黛,站在长桌旁,梅婧和她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被韩逸拉走了。

  傅念晴看见了她的身影,举着酒杯款款向她走去,风姿卓越,因心里有了值得开心的事而显得楚楚动人,笑容得意,春风拂面。

  果然,人家都说,学业得意,婚姻得意,事业得意的女子,往往都是最动人的

  “何姿,好久不见。”她和她打着招呼,这个声音听来久违了些,许久没有听到了。

  的确好久不见,何姿浅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我考上了T大,君喻哥也在T大。”她抿了一口果酒,品尝着果酒里的香醇,意义深远地说道。

  “祝贺你,如愿以偿。”何姿笑着说道,普通无异。

  傅念晴晃了晃酒杯里剔透的果酒,颜色晶亮,“我之前对你说过,你不要得意太久,你和君喻哥一定走不远,只是一时而已,我从小就喜欢他,你只是一个意外,意外就会铲除在掌心里,以后他还是我的。”

  对于君喻,她似乎势在必得,很相信自己。

  何姿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接了起来。

  “喂。”眉间是柔和的。

  不知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她听了后,嘴角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形,眼神迷茫空洞,脸色苍白,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着,恍若寒风中的落叶,好像连站都成了问题,仿佛下一刻便会瘫倒在地。

  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摆好的酒杯,噼里啪啦,玻璃酒杯一下子轰然砸落在地,酒水溅了一地,玻璃碎屑四溅。

  从来没见过这样失常的何姿,失去了往日里所有的平静淡然,让人惊讶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呆滞地僵立在一旁,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小腿上醒目地滑出一道血痕,血珠滴落,死死咬着下唇,苍白如纸,指尖死死地紧拽着裙角,力气大得仿佛指甲快要断裂,布料撕裂开来。

  手机失手从手中掉落在地,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她感觉这一刻天崩地烈,昏天黑地,转身趔趄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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