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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
作者:苏鎏
1
1、离婚 ...
离婚登记处的中年大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对小夫妻,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年轻人,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回去再考虑考虑?”男的帅女的靓,穿着打扮也很讲究。这么好的一对金童玉女,离了多可惜。关键是这两人看对方时眼睛里都没有喷火,完全不是那种打得死去活来非离不可的类型。
严幼微扯了扯嘴角,把结婚证往大妈面前一推:“您就盖章吧,我们都想清楚了。”
按规定工作人员得在这结婚证上盖上“双方离婚证件失效”字样的印章,再给他们一人发一张离婚证,这婚才算是真的离成了。
大妈拿着印章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又去看站着的那个男的。个子高挑面容坚毅,尤其是那个下巴,透着一股子果敢坚韧的气质。一件长款的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考究的西装领带,一看就是社会成功人士。
“小伙子啊,娶个老婆不容易,后方安定了才能干好工作。你不再考虑考虑?万一以后要复婚还得再办证,多麻烦。”
曾子牧从头至尾都是一个表情,淡然、疏离,情绪异常平静。他冲大妈点头道:“我们已经想好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复合了,请您盖章吧。”
大妈觉得这男人说话有一股压迫感,像是做惯了领导习惯于发号施令。同样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人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似乎只有乖乖听从了。
于是在又一声叹息中,严幼微和曾子牧的结婚证上盖上了印章,正式宣布作废。他们两人领着这作废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时,口袋里还各多了一张离婚证。
十二月的S市冷得够呛,严幼微站在高大的建筑前转身看最后一眼的时候,嘴里呵出的白雾全都挡在了眼前。她到底也没看清民政局长的什么样,只匆匆一瞥后就准备下台阶。
曾子牧在旁边问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夫妻做不成也不用做仇人,我们还是朋友,跟小时候没变化。”
严幼微终于笑了:“我们当然是朋友。其实我们要是一直做朋友该多好,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好最和谐的关系。”
她说到这里主动伸出手来,曾子牧立马抬手握住,两人互相望着对方,几乎异口同声道:“保重。”
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慢慢融入人群,从这一刻起就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
严幼微走出一百多米后伸手拦了辆的士,人刚坐进去就长长呼了口气。她其实并不介意坐曾子牧的车,可刚刚在民政局的时候她就不太舒服,总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万一在人家车上干呕起来,对方以为她故意恶心人怎么办?
她失笑着摇摇头,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就闭目养神起来。也不知是今天路况不好总停车,还是车里暖气打得太足,严幼微坐了十来分钟后,整个人就心慌气短呼吸不畅,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在,在师傅一个急刹车时捂住嘴大声地干呕了一记。
这声音实在有些大,害得她立马脸红起来。司机师傅倒是个实在人,非但没生气反倒跟她开起了玩笑:“小姑娘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刚才那地儿离民政局不远吧。你是去领证的?你那另一半呢?怎么也不送你回家。太不体贴了,回头孩子生出来可得让他好好出点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机无意的调侃却拨动了严幼微的心弦。怀孕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太荒唐了。过去的几年里她曾无数次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都在某人冷冰冰的眼神里打消了念头。对曾子牧来说,她严幼微不配生下曾家的孩子。现在他们两个离婚了,难道这孩子反倒要来凑热闹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自己的日子,一算吓一跳。她的例假竟然已经推迟近二十天了。前些日子一直忙着离婚的事情,心情太糟糕她完全没留意这个事儿。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却突然意识到老天爷可能送了她一件迟到的礼物。
严幼微当即立断,让司机送她去最近的大医院。当然她不会跟个陌生人说怀孕的事情,只说自己吃坏了东西要去打针。
到了医院后她挂号排队见医生,把自己的情况一一都给说了。医生一听说她有呕吐迹象,而且例假时间推迟了那么久,立即就安排她抽血检察。
大约一个小时后,严幼微拿到了血液报告。当她递到医生面前时,对方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抬头冲她微笑道:“恭喜你严小姐,你怀孕了。根据你最后一次月经来的时间,你腹中的胎儿已经快满七周了。”
三年后
严幼微从公车上下来,拎着包拢了拢大衣领子就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这会儿正是放学时间,小朋友三三两两地从里面出来,各自奔向父母的怀抱。她看见阳阳的班主任秦老师就站在不远处,于是就上前打招呼。
秦老师一见她就笑,转身招呼道:“阳阳过来,你妈妈来了。咦,阳阳?阳阳人呢?”
顺着秦老师的方向望去,严幼微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很不合常理。才两岁多的儿子最粘她,每天幼儿园一放学必定早早冲出来等在门口,见到自己立马就会扑进她怀里。可今天她都进门了,也没见到孩子的踪影。
“阳阳走了。”旁边一个看上去略大一些的孩子插嘴道。
他这么一说,周围还有几个小朋友也点头附和。严幼微回头一看,挑了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道:“小朋友,你们看到阳阳去哪了吗?”
那孩子已经快四岁了,口齿已比较清楚。他抬手指了指大门外:“那边。阳阳跟一个老奶奶走了,就刚才。”
老奶奶?严幼微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阳阳这孩子从小胆子就小,对陌生人有很大的戒心。严幼微倒不担心他跟陌生人走,可是这是他奶奶……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带走阳阳的那个奶奶,秦老师一脸的惊慌,心知自己的疏忽惹来大麻烦了。她刚想上前安慰严幼微几句,却见对方直接转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跑出了幼儿园大门。
严幼微一口气跑到了外面马路上,站在路边四处张望。路两边停满了车子,靠幼儿园这边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她提着包一路小跑,仔细分辨着每一个路人的衣着打扮。突然她听到前面有人在叫她,抬头一看就见阳阳被人抱在怀里,正冲着她大叫“妈妈”。孩子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一见到儿子严幼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片刻,但很快她又紧张了起来。抱着阳阳的那个老太太正是孩子的奶奶。很显然她也听到了孩子的叫声。她转过身来朝幼儿园的方向一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严幼微。
老太太脸色立马大变,不顾一切撒丫子就开跑。严幼微踩一双高跟皮鞋追在后头,一刻也不敢放松。两人离了大约有五六十米的距离,老太太年纪大跑不快,但胜在穿了平底布鞋。严幼微一双高跟鞋实在不好跑,一不小心还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阳阳在不远处看到妈妈摔倒了,立马大哭着叫了起来。但老太太就当没看到,边跑边伸手拦车。可巧路边有一辆的士刚送完顾客准备走人,老太太立马抱着孩子跳上车。
严幼微爬起来,顾不得清理摔破的膝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阳阳他们钻进车里的背影。她立马冲了上去,强自镇定地记下了出租车车牌号,然后伸手想要打车。
下班时间路上车来车往,出租车几乎都载了人,她拦了几下也没拦到。眼看那辆出租车已经快要淡出视线范围了,她一直勉强维持的情绪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直接冲到马路上,伸手随便拦一辆车算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戏剧化。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新的局面在你面前打开。就在严幼微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时,她一眼看到对面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前停的一辆车子。那车子十分眼熟,她侧头看了眼屁股后的车牌号,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希望。
她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背车牌号却很有一手,那个号码熟得就像印在她血液里一样,以至于她的头脑还没想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脚已经快了一步抢在头脑前做出了反应。
她不顾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地跑到了对面,身后满是被她逼停的各路汽车,司机正一个个愤怒地按着喇叭。严幼微喘着气在刚刚停稳的欧陆前站定,趁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冲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开车,调头。”
曾子牧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三年没碰到这么不讲理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哦,不管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发展,大家只要记得一点就好。那就是男主和女主从来都只跟对方OOXX过哦,没有其他人哦。
给新文打个广告,本文姐妹篇,妹子们走过路过多多收藏啊。
2
2、遗腹子 ...
事实证明,离婚的时候说的那句“朋友”,不过是说笑罢了。
离婚三年,严幼微从得知怀孕到此后一系列的产前检查,从孩子出生满月到蹒跚走路牙牙学语,她都没再见过自己的前夫。他们不仅不再是朋友,连路人都算不上了。
而三年之后他们意外撞上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婆婆抢了她的孩子。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那一刻严幼微只来得及想到这一句。然后她就伸手扑了过去,直接要去拧还塞在钥匙孔里的车钥匙。
曾子牧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快开车,我儿子让人绑架了。”严幼微说话间扭头去看身后。刚才前面有红灯,出租车开得比较慢。现在红灯换绿灯,车流马上动了起来。她害怕再这么耽误下去,那车就真的不见了。
曾子牧微微皱眉:“你儿子?”
“能不能先开车再说!”
在严幼微少见的怒火中,曾子牧终于发动了车子。他淡淡扔下一句“坐稳了”,然后在大马路上强行掉头。银子的车身擦着一辆黑色大奔转了个漂亮的半圆,在大奔司机恼火的喇叭声中,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车子跟在了那辆出租车大约三十米的范围内,却始终近不了身。下班高峰时间车来车往,想要钻空子有难度。
严幼微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前面的出租车屁股,一刻也不敢松懈。仿佛她只要眨一下眼,阳阳就会和那车子一起,消息得无影无踪。孩子一旦落入柯家,再要回来少不得要扯皮,说不定有些没说破的事情也不得不撕破脸全都摆到台面上来了。
不到最后一刻,严幼微并不想这么做。
“拿点纸巾处理一下,你知道在哪里。”
严幼微高度紧绷的神经像被刺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这车她坐过不止一回,在她面前的置物格里就有纸巾,这是曾子牧的习惯。
她一边拿纸巾擦摔破的膝盖,一面死盯着那辆车不放。眼看距离就要拉大,她问道:“能不能追上去?”
“可以。”
曾子牧调查一下车速,将整辆车子操纵得犹如泥鳅一般,在快速行径的车流中左右来回穿梭,不到五分钟就逼近了那辆出租车,开在了对方隔壁的车道上。
严幼微忍不住赞了一句:“你车技还是这么了得。”
曾子牧扯扯嘴角:“谢谢夸奖。”
虽然离得很近,近到严幼微透过玻璃就能看到阳阳冲她笑着招手的表情。但出租车依旧在公路上疾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严幼微又问:“能把车逼停吗?”
理论上应该可以。这里不是高速,出租车在最靠右的车道上,如果司机有心想停,路边大把空位。可是……
曾子牧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孩子被谁绑了?”
“我婆婆。”
“所以是家庭内部矛盾?”
“孩子一直跟着我,她不能不打招呼就带走孩子。”
“冒昧问一句,孩子哪来的?”
“呲……”车子颠了一下,严幼微手里的纸巾直接摁到了伤口上,疼得她一呲牙。然后她回了句,“前夫的。”
曾子牧瞬间沉默不语。但严幼微很快又补了一句:“放心,你是前前夫。”
曾子牧恍然:“哦,我记起来了,那个男人娶了你不到三个月,就死了。所以说这孩子……”
“遗腹子。”
严幼微有些急躁起来。这一路上竟是中了邪了,一个红灯也没吃到。眼看阳阳近在眼前她却不能把孩子夺回来,她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瓦解。
“想想办法把车子拦停。”
“什么办法都可以?”
“是。”
“花多少钱你也无所谓?”
“是。”
“好。”曾子牧话音刚落,严幼微就感觉车子加速了一下,车头朝右边偏了过去。然后就她眼睁睁地看着欧陆的车头撞上了出租车的前排车门。驾驶员显然吓了一跳,直接一个刹车踩下去,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
曾子牧随即把车往右道并,直接停在了路边的停车带上。出租车却没动,依旧停在最右的车道上。司机一脸不悦地下车来,刚想开口骂人,一看曾子牧的车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脸色大变。他立马指着曾子牧大叫:“是你开车撞的我,跟我没关系。”
曾子牧下车时笑得一脸亲切,只是这笑容假得很:“是,是我撞的您,我会全额赔偿您的损失。”
司机这才松一口气。他开车多年,虽然没发大财但对车也懂一二。这位的车起步价就至少三百万,虽然只撞坏了一盏前车灯,他也照样赔不起。
曾子牧冲他点头:“您最好先把车开过来,别妨碍其他车。您的损失我现在就付。”
司机一听高兴得一咧嘴,刚想回驾驶座开车,却看见了奇怪的一幕。那个搭他车的老太太已经开了车门跑了下来,她抱着个孩子就在大马路上狂奔,身后还追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赤着脚速度挺快,几步就追上了她,从她怀里强行把孩子抢了下来。孩子想是被吓着了,在女人怀里放声大哭,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群众围观看热闹。
严幼微把阳阳抢回来后转身往曾子牧的车边走,身后婆婆马惠兰却不肯放弃,揪着她的衣服又打又骂,几次伸手要把孩子夺回去,都让严幼微扭身避开了。老太太眼见拼力气拼不过,索性放声大喊起来:“抢孩子了,大家快来啊,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啦。我的孙子啊,要被这个坏女人抢走了!”
她这一喊群众们更兴奋了。不少人还真被她唬了过去。事发时候的情景不少人都看到了,确实是后面的年轻女人强行把老太太怀里的孩子给抢过去的。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在一起大肆议论,有人正义感爆棚还直接拨打了110。
警方一听有人当街撞车抢孩子,觉得这事儿挺严重,几分钟内就开车赶到了现场。出租车司机一听警车的笛声脸色一黯,刚要开口曾子牧已经走过来把手按在了他肩头:“师傅你放心,这事儿不赖你,全赖我。回头我会跟警察说明白的。我车上有车载摄像头,一会儿拿给警察一看就全清楚了。这里是五千块钱您收好,撞坏了您的车门不好意,您去修一修吧。要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
司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接过递来的名片一看,上面除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外什么头衔也没有,跟平时见到的名片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面前这极富压迫感的男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运发财了。他的车子只是被蹭了一下,车门根本没变形,打蜡上漆花不了几百块,就是把门卸了换扇新的也用不了五千块。他心想这一趟活拉得真值,有戏看还有钱赚。
那一边马惠兰还在跟严幼微扯皮。她见警察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为嚣张,拉着民警同志就开始陈述冤情:“警察同志啊,这女人是个疯子啊,她抢我孙子不放啊。我这刚从幼儿园接了孙子回家,她就盯上我了,还开车追我坐的出租。你看看,把人出租车司机的车子都给撞坏了。”
民警被她拉着到了出租边一看,上面果然有新擦过的痕迹。民警问司机:“你这车刚被撞了?”
“是是,不过我们已经合解了。人家司机赔钱给我了,我不告他了。”
民警懒得理他这档子事情,他更关心孩子的问题。于是他又问严幼微:“这孩子是老太太的孙子吗?”
严幼微点头:“是。”
“那你是孩子什么人?”
“我是孩子母亲。”
她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一些人听了就发出“哦”的一声。原来不是当街抢孩子,是媳妇跟婆婆闹矛盾,孩子跟着遭殃罢了。拐卖案立马变质为婆媳纠纷,大家的兴趣更高涨了。
民警是有经验的,一听这情况就知道很复杂,三两句话是打发不了人的。于是就招呼在场的相关人员:“都跟我回警局说明情况吧,一个也别落下。”
出租车司机立马露出一脸苦相。曾子牧直接上前,将手里一沓钱塞了过去:“辛苦你了师傅,您帮个忙到警局说明一下情况。这是您的误工费。”
司机没打开手心,只悄悄掂量了一下,估计这钱不下于一千块,立马笑着点头应了:“行行,我去,我去。”要是天天都有这种活该多好。
马惠兰当着民警的面略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不死心,冲着严幼微狠狠骂了一句:“呸,咱们警局见。我们柯家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
严幼微连看都不看她,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惊心动魄了,她原本还不觉得,在抱到孩子的那一刻她真有种虚脱的感觉。如果今天不是碰到了曾子牧,孩子会怎么样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马惠兰一眼。这个女人才当了她的婆婆不到三个月,但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楚的。严幼微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一旁的曾子牧刚打完个电话,眼明手快就过来扶了她一把。然后他把阳阳从严幼微怀里抱出来,招呼了一声道:“走吧。”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走在前头的背影,严幼微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意意(⊙_⊙)妹子扔的地雷。乃们都让我好感动啊,看着大家这么热情的留言,大苏也好激动。所以给大家送了个红包。钱不多,一点心意,不要嫌弃哦。
3
3、寡妇 ...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大黑。
阳阳早在警局的时候就困得睡着了,任凭马惠兰怎么在民警面前“痛哭陈述”,小朋友也是睡得雷打不动。曾子牧全程围观到底,最后不得不在心里下这么一个结论:千万不要得罪中老年妇女。
好在民警都是有经验的,一看这架式就知道谁对谁错了。一个女民警给严幼微倒了杯茶,陪着她一边坐着,边做笔录边同情地望着她:“妹子,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啊?”
严幼微冲她苦笑:“我先生去世两年多了,我婆婆受了刺激,加上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哦。”女民警恍然大悟,“原来是老年痴呆症。我就说看着挺像的。”
她说话声音比较大,马惠兰就听到了,立马一蹦三尺高,冲过来就要跟严幼微理论:“你说谁老年痴呆症。我看你才是疯了,抢了我们柯家的孙子不说,还倒打一耙。你这种女人命硬克夫,我儿子就是让你给克死的。我当初就不同意他娶你进门,结果你们结婚才多久,三个月不到他就出事了。这全是你害的!”
马惠兰越说越激动,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撸起袖子要打严细微的样子。两三个民警冲上来才算把她按了回去,但她嘴里还是骂骂咧咧个不停,吵得整个警察局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警察打电话给马惠兰的老伴儿阳阳的爷爷,让他来把马惠兰接回去。柯父来警局的时候满脸都是抱歉,不停地跟民警赔礼:“对不住对不住,我老伴儿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医生说她有点老年痴呆症的前兆。给你们添麻烦了。”
马惠兰一见到丈夫情绪立马稳定下来,不再吵闹也不再叫嚣。民警又教育了几句,严幼微也没有要告她拐带孩子的意思,就让他们回去了。
曾子牧从头到尾只在做笔录的时候说过几句话,除此之外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三年前他和严幼微离婚,做梦也不会想到三年后再见时她已经有了个两岁大的儿子。更富有戏剧性的是,她还是个寡妇,婆婆是个相当难缠的女人。
柯建中,严幼微的初恋情人,曾被她抛弃后来在她与自己离婚后还是娶了她的男人,命真的有点太短了。
他陪着严幼微离开警局,指着早已停在那里的一辆捷豹:“上车吧,我送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次就别再拒绝了。”
严幼微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加上膝盖疼得厉害,二话不说就上了那辆车。她搂着阳阳在后排眯了会儿眼,很快就睡了过去。曾子牧在前排默默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看见这母子二人的睡颜,心里不由有了点想法。
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坚持,也许现在他们早就有了个比阳阳更大的孩子了。尽管妻子心里爱的人不是自己,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在外人看来也是幸福快乐的三口之家。
车子开到严幼微家楼下的时候,对方正好睁开眼睛。曾子牧以为她会打个呵欠揉揉眼睛什么的,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利落地打开车门抱起孩子就走了下来,快得让人想出手都来不及。
曾子牧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座位里拿了严幼微的包给她。对方接过后说了声谢谢,又说改天要请他吃饭,然后就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她离开的背影利索而挺拔,抱着个孩子丝毫不见柔弱,很显然是练出来了。曾子牧一时间有些恍神,想起从前那个外向又有些调皮的严幼微,少女时代叽叽喳喳有些呆的姑娘,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母亲了。她似乎没变,五官和三年前没差多少,但她又像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的女人。她现在也成了一个可以让别人依靠的人了。
曾子牧转身上车,关上车门的时候想起了严幼微刚才的客套话。说要请他吃饭,却连电话都没交换,很显然那真的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曾子牧甩甩头,把严幼微和阳阳甩出了大脑,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小区。
严幼微抱着孩子一口气上了四楼,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终于觉得累了。于是她直接敲门,几下之后就有人上来开门。严母一见到女儿和外孙,焦急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下来。她一把接过孩子,吩咐女儿道:“赶紧去洗个脸,还没吃饭吧?”
“没。”
严母刚想抱阳阳回房,一眼瞅见女儿的膝盖:“你这膝盖怎么回事儿?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说清楚,害我跟你爸在家里干着急。”
严父拿着报纸捏着老花镜走了出来,往客厅的单人沙发一坐,还是年轻时当干部的那副模样。他也跟老婆一起数落女儿:“下了班这么晚才回家,你带阳阳去哪了?”
在两人的围追逼问下,严幼微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她略过了曾子牧帮忙追车的事情,只说是拦的士追的。婆婆撒泼耍赖的事情也轻描淡写带了过去。但就是这样,也听得严母连连拍胸口:“怎么会出这种事情?你这婆婆从前就不省心,那时你还跟建中谈恋爱呢。算了算了,从前的事情咱们不提,她这回又是怎么了,你是孩子的妈妈呀,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你去跟她说,想把阳阳带回柯家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虽然退下来了,认识的老朋友还有几个。她再这么胡闹,回头我……”
“好了爸,我已经解决了。”严幼微有点怕她爸这种打官腔的架势。就算他没退休从前在机关里职务也不高,就一普通的机关干部,能有什么能量。
再说柯家也不全是糊涂人,至少她那个公公还不错。有他看着婆婆,想来以后不会再出大问题了。
严母抱着阳阳往房间走,边走边唠叨:“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建中突然去了谁心里都不好受,可再不好受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孩子总得跟着妈过才是,没的说你人还在就要把孩子放爷爷奶奶家养的道理。孩子已经没有爸了,还能连妈都没了吗?这几天还是我去接孩子吧,我早点去,守在幼儿园门口,看她还敢把孩子偷了去不成。”
严幼微也不接她的话茬,径自回房洗漱去了。她进浴室泡了个澡,又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口,然后出来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上床睡觉了。明天要上班,她还得强打起精神去挣钱。曾经的豪门儿媳妇一旦离了那个家就什么都不是了,吃的用的全得靠自己挣回来。
但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活得心安理得,不必像从前那样总得把心提在半空中。人人都说嫁豪门好,可内里真正的苦与乐,只有嫁过的人才知道。
她头一沾枕头就开始打呵欠,可偏偏怎么努力都睡不着。三年不见曾子牧,一见竟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刚才事情太多来不及细想,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严幼微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情。
离婚之后她一直挺好强,希望自己能过得很好。即便这辈子中头奖也不可能赶上曾家的财富,但至少她可以活得比较有质感。跟曾子牧再见的时候,也不会让对方产生“这个女人离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感叹。
可偏偏事与愿违,让他见识了自己人生中最落魄的一幕。他应该在心里笑话她吧,当初离婚之后闪电和初恋结婚,结果初恋没几天就死了,现在又跟婆婆搞得这么僵。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怎么看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曾子牧有可能在背地里看自己笑话,严幼微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的呢?他们明明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两家门对门窗对窗,从穿着开档裤起就混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曾子牧只比她一岁,却从小有领袖风范,大院里的其它小萝卜头都听他的。严幼微年纪不大却很有头脑,从小就知道巴结“领导”。她跟曾子牧关系特别好,所以在院子里也是小小的孩子王。
两个人一起上的幼儿园,互相给对方擦着鼻涕进了同一所小学。互相照应着又考进了同一所中学。尽管从那时起两人的朋友圈有了变化,但他们之间的友情依旧没变。曾子牧高三的时候有一阵子为了复习住校了,严幼微怕他吃不好每天让妈妈给他炖一锅汤。她回家吃完晚饭就蹬着自行车给他送去。
那时候的她多天真多纯洁,她只知道曾家早就搬出了那个大院,曾叔叔也离开了机关忙事业去了。但她从不知道那个时候曾家早已拥有了好几辆高档轿车,家里住着占地几百平米的三层别墅。他家还请了佣人,煲的汤能把人的舌头鲜掉。如果曾子牧想喝汤,一个电话打回家,佣人就会煲好靓汤让司机开车给他送去。
可年少无知的严幼微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每天兴冲冲地给人送汤。直到某一天曾子牧喝下半碗后脸色难看得像便秘,皱着眉头道:“严幼微,别再给我送汤了。我这人平生最恨喝汤,你不知道吗?”
这个严幼微知道。但她更知道,只要是她送的,曾子牧就会一滴不剩全把它喝光。
时光果然是把杀猪刀,在不知不觉中,它把年少时的一切美好,都无情地杀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4
4、恶心 ...
严幼微一晚上都在回忆往事,第二天不出意外地顶着两只熊猫眼起了床。
阳阳晚上是跟外婆一起睡的,这会儿已经起来了,光着脚丫子就往她房间跑,非要妈妈帮他洗脸刷牙换衣服。
严父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喝茶,看到这一大一小衣衫不整地跑来跑去有些不悦,刚皱起眉头想要数落几句,严幼微立马拉着儿子躲进了卫生间。
她这个爸爸啊,一辈子官没当多大官架子却不小,有事没事老喜欢数落人。严幼微不爱听他那些个长篇大论,惹不起就只能躲。
其实在她小的时候,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有一阵子跟父亲闹得很僵。父亲不仅有天底下所有当官人的空架子,还有一个全天下男人都拥有的软肋:好色。父亲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周正,气质也不错,加上是个小干部,跟他眉来眼去的阿姨不少。
严幼微还记得念小学时,爸妈常为这种事情吵架。她每天听着那些争吵声简直烦透了,所以对始作俑者的父亲也十分痛恨。一直到后来父亲年纪大了,心也收回来了,对妈妈也开始好起来了,他们父女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但她依旧讨厌被父亲说教。
阳阳进了卫生间就熟门熟路地搬小凳子,拿牙刷挤牙膏,然后站凳子上认真地刷牙。严幼微拧了块热毛巾,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后就往他脸上擦。阳阳举着左手抱怨道:“妈妈,手痛痛。”
“怎么搞的,在哪里摔跤了吗?”
“嗯,昨天、幼儿园,摔的。”
严幼微看着儿子红肿的掌心有些心疼,把他从小凳子上抱了下来,摸摸他的脑袋:“去客厅找爷爷,跟爷爷说你手痛,让他替你上药。”
“哦。”阳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当了枪使,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嘴里大叫“爷爷,手痛痛”,然后就冲进了客厅。
严父对这个外孙宝贝到了极点,立马收起那副官腔,化身为慈爱的外公,手忙脚乱招呼老伴儿给阳阳找药去了。
严幼微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外面闹轰轰的动静,满意地笑了。有时候日子就得这么过,稀哩糊涂才好,那么较真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稀哩糊涂到了公司,然后不出意外地迟到了。办公室里一如往常地忙碌,几乎没人在自己位置上长时间待着,跑进跑出忙各自的工作。严幼微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去茶水间泡茶。她刚捧着茶杯出来,隔壁桌的小杨就拿笔敲她的肩膀:“主编让你去一趟。”
严幼微大学学的是传播学,毕业后当过半年实习记者,然后就嫁进了曾家。离婚后重回职场,托以前的同学兼好友找了现在这份工作。她们公司隶属于S市最大的广电传媒集团,集团旗下除了她所在的第一晚报社外,还有电视台、广播台、网络电视等各种传媒分公司。
严幼微在报社主跑社会新闻,前一阵子刚升了职成了一个小组的头儿,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一整天在外面跑新闻了。她的顶头上司任主编就是当初介绍她进报社的大学好友,人家大学一毕业就进了这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俨然已经是资历雄厚的老人了。
所以当严幼微拿着茶杯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脸色一黯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喝茶会睡不着觉。”
“行了婷婷妈,别唠叨了。”
任主编全名任婷婷,从念大学起就喜欢念人,寝室人送外号“婷婷妈”。
任婷婷眼见着严幼微把门关上了,抄起一叠纸就要往她脸上扔,被对方举手拦住:“我这杯子里刚泡的热茶,烫伤了算工伤?”
“行,直接放年假给你,永远不用复工了。”
严幼微拉开椅子在任婷婷对面坐下:“别这么无情。留我在这里好歹有个人跟你磨磨牙。”
任婷婷咬牙瞪了她一眼:“哼,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这话只能关起门来说,回头让外头那些人听到了,指不定会编出什么故事来呢。他们就是吃这一行饭的。搞不好真会有人把咱俩看成一对,说你跟娄海平离婚是为了我,还巴巴地把我弄进报社来放在眼皮子底下。”
“行行,打住打住啊。论恶心我真恶心不过你。你怎么不说人家会以为你跟曾子牧离婚是因为我啊?”
“因为那不可能啊。你跟曾子牧,唔,级别差得远了点。再说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前夫姓曾啊。”
这倒是实话,曾家财大势大,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严幼微是谨慎小心的人,从没想过打着曾家的旗号给自己谋福利。她进报社的时候已经离婚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没有追问不休。再说了,离婚这种事情在普通公司可能还算得上是个新闻,在他们这些整天跟新闻打交道的人眼里,那根本就不算事儿。
他们这个圈子跟娱乐圈有那么点关系,人家大把挣钱的本事是没学到,可结婚离婚快如闪电的坏习惯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严幼微进报社三年,前前后后收到过超过二十封喜帖。结果上个星期跟任婷婷聊天数了数,发现居然有一半以上的人已经离了。没离的那几位中也有好几个整天跟另一半吵个不停。
用任婷婷的话来说,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严幼微见得多听得也多,渐渐的也就不把自己离异的事情当回事儿了。加上好朋友任婷婷也一直是单身,身边还带了个比阳阳大两岁的女儿。私义下她们两人见面的时候总是自嘲,说索性把儿女凑成对儿,等老了她们两个一起过得了。
这个话头每次都由任婷婷挑起,严幼微就在边上附和。别看她点头如捣蒜,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任婷婷离婚这么些年没嫁,那是心里还有娄海平呢。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念旧。这个习惯实在很不好。
任婷婷看她满眼乌青,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怎么了,没睡好啊,昨晚茶喝多了?”
“没。”严幼微也不瞒她,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任婷婷这火爆脾气一听就炸了:“这老太婆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她懂不懂法啊。孩子得跟着妈这是基本常识。别说柯建中已经死了,他就是还活着你们要是离婚了,孩子也得归你。”
“你别这么大火气,让人听了还以为你们家出事儿了。放过我婆婆吧,她年纪也大了。再说医生检查出来说她有老年痴呆症,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谁知道她是真病还是装病。知道去幼儿园偷孩子,还知道打的逃跑,这种人哪像是有病的。她肯定又在闹警局了对不对?”
严幼微无力抚额,暗叹任婷婷真是个人精儿。
“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你这个婆婆啊,从前就不省事儿。你大学时刚跟柯建中在一起她就整天作个要死。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能作的女人。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都跳离火坑了居然还往回跑。那柯建中就算再好,有这么一个妈你也不该嫁给他。”
说到这里任婷婷脸上浮起一丝疑惑:“微啊,你倒跟我说说,柯建中究竟哪里好?你这两只眼睛是怎么长的,为了一个柯建中居然舍弃曾子牧这样的瑰宝,你是眼神不好使呢还是脑子不好使?”
“大概都有点。”
这下轮到任婷婷抚额了:“曾子牧是什么人,曾家名义上唯一的儿子。致美航运现任掌门人。身家有多少个零咱们就不去数了,你就看看这一回致美旗下首席豪华游轮赫拉号首航,有多少家媒体争破了头要拿独家采访权吧。咱们这个行业里又有多少人费劲心思想给他做一回专访。他的一张照片比乔治王子的还要值钱,你心里应该能掂量出这里面的份量啊。我记得你念书的时候不笨啊。”
严幼微把茶杯直接拍任婷婷桌上,斜眼扫了她两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说怎么这么好,大清早把我叫进来闲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哪。我跟你说,工作上的事情你随便吩咐,但曾子牧,免谈。”
“微啊,做人别这么死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你动动手指头就能做,何必这么绝情。”
“我没他手机号。”
“什么?昨天他仗义出手救你于危难之中,你居然没问他要电话?”
“没有。”
“那你打他旧手机号,兴许他没换。”
“你不也有,你自己打好了。”
任婷婷拿笔打了严幼微的头一下:“他给我们的跟给你的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给我们那个号码我早打过了,打过去回回都是秘书接。不是说他在忙就是说他不接受采访,你让我怎么办。我都快被主任给烦死了。我跟你说啊微,你这回要是不帮我,回头我丢了工作没饭吃,我可带女儿天天上你们家住去。”
严幼微真想送任婷婷一个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卑鄙小人!
“再说人家帮你一回,你也得请人吃饭不是。这是基本的礼貌。现在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多了,前妻有难出手相助什么的,也就只有小说里有写了。我前几天在街上碰到娄海平,这老浑蛋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你再看看曾子牧……哎呀,你就约他出来吃个饭,探探他的口风,就算专访没着落,好歹替咱们弄个采访权什么的。赫拉号首航,知道有多少明星会出席吗?听说那上面连马桶圈都是金的。”
严幼微举手投降了。为了堵住任婷婷的嘴,她只能无奈地答应了这个要求。为防对方得寸进尺,她拿着茶杯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多了句嘴:“你那天碰见娄海平的时候,他身边是不是还挽着个年轻妹子?”
话音刚落她迅速把门关上,将任婷婷的怒吼和笔筒全都挡在了门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专横的妹子应该都知道吧,曾家非名义上的另一个儿子,就是我们的叶教授。
5
5、黑历史 ...
严幼微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呆,有用的事情没干成几件。
临快下班的时候任婷婷走到她桌边,拍拍她肩膀:“不去接孩子吗?”幼儿园五点前关门,基本上严幼微总会早退一会儿,为了能按时接到孩子。
“不去,我妈去。”
“也是,得早点去守着才行。估计你爸也会一起去。”
严幼微把笔一扔准备收拾东西,任婷婷又开口道:“电话打了吗?”
“什么?哦,曾子牧啊,还没。”
“怎么还不打,不会是把人家电话给弄丢了吧?”
严幼微心里暗暗后悔。这么好的借口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怪只怪任婷婷攻击力实在太高,打得她措手不及,光顾着防守哪有空想对策啊。
“我倒挺想弄丢的。”
“哦宝贝,别这样。不就是给前夫打个电话嘛,至于这么纠结吗?”任婷婷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里一吼,其他人都听到了。严幼微心想幸亏她没大喇叭宣布她的前夫是曾子牧,否则以这些人的八卦精神,肯定会缠得她把人家晚上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得盘问出来。
严幼微赶紧收拾好东西,拎了包就往外跑:“就打就打,明天我就打。”
“你可得记得啊。”
严幼微只当没听见,像阵风似的跑出报社拦了辆的士就上去了。有时候她真招架不住任婷婷的威逼利诱,但凡这女人想做成什么事情,就没有不行的。娄海平大概就是让她给逼的,才会想不开撒丫子跑吧。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想着这些事情,不由有些好笑。她暗自告诫自己,算了严幼微,你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呢,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到报社,任婷婷办公室的门就开了。魔女站在门口冲她微微一笑,严幼微就举手投降了。真是的,杀人还要喘口气呢,有必要逼得那么紧吗?
严幼微冲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对方满意地隔空送了个飞吻给她,然后关上了门。严幼微看看周围,办公室里同事不少,她拿着手机默默走了出去,挑了个僻静的走廊,走到尽头的玻璃窗前开始拨电话。
虽说三年来这号码一直存在她的手机里,但她还是头一次翻出来打给对方。就连她生阳阳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都没想过给曾子牧打电话。他根本不稀罕这个孩子,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估计也就冷冷一笑了事。
这个男人的血管里流的是冰而不是血。这个事实严幼微三年前就已经看清了。
如今再给他打电话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她捏着手机来回走了几趟,终于眼一闭心一横摁了下去。
手机响了有好几下,久得严幼微都想放弃了。如果曾子牧不接就好了,她回头直接就跟任婷婷说对方不理她就行了。可偏偏就在她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竟通了。
“喂。”是曾子牧富有磁性的声音。
严幼微一直觉得,曾子牧长得虽好,但闭上眼睛听他的声音更让人陶醉。他的声音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总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声,哪怕对方说话的内容并不令人愉快。
“是我。”严幼微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嗯,找我有事吗?”
“有点儿。”
“是想请我吃饭吗?”
“唉?”严幼微一愣,前天开的空头支票她早忘了,“不是,我有别的事想……”
“哦,那挂了。”不等严幼微说完,曾子牧就挂断了电话。
严幼微拿着手机愣愣地站在走廊尽头,那表情好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她前后只跟曾子牧讲了十四个字,就被对方强行挂断了电话。三年没见这男人果然一点没变,依旧独断专行到霸道的地步。
以严幼微对他的了角,她可以想像得到报社的人包括任婷婷打电话过去要求做专访会是个什么待遇了,估计真的连他本人的声音都听不到,直接就转交给秘书了。
严幼微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回过神来。尽管被人拒绝令她相当恼火,但她也从这短短半分钟的对话里品出了点味道。于是她第二次拨通曾子牧的电话时,一开口就是:“我想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
“随你时间安排。”
严幼微听对方的口气觉得这回有戏。她满怀希望地拿着手机期盼着,结果等了半天后却等来曾子牧冷冰冰的一句话:“对不起,我没时间。”
曾子牧说完也不等严幼微回答,再次自顾自挂断了电话。然后他一个坐在过百平米的房间里,看着眼前的半杯红酒发呆。这个手机已经三年没响了,在最初的一年里他还曾有些淡淡的期盼,盼着严幼微这个女人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会回来求他。
但慢慢的他的期盼就消失不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越来越清楚,他跟严幼微是不可能再有交集了。柯建中死的时候应该是她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她都没来找自己,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没想到一次意外的事故让他们偶然重逢,更让这个早就不会再响的手机重新响了起来。他心里清楚严幼微找他是为了什么。赫拉号的首航马上就要开启,最近这段时间各家媒体展开浑身解数,用尽方法和手段跟他或是致美套近乎,为的就是能拿到一张上船采访的通行证。
以往像这种豪华游轮的首航都会特意邀请媒体来参加,但这次曾子牧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他总共只为三家媒体准备了通行证,就看谁有本事来拿了。竞争越激烈外界对赫拉号就越感兴趣,各种猜测性的宣传也就越多。
向来顶尖奢侈服务,不管是哪一种类别的,都需要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有钱人喜欢半遮半掩,既要让人知道自己有钱,却又不能让人看得太过清楚。他们努力构造一个普通人轻易进入不了的世界,从而来满足自己心理上的优越感。
曾子牧是个生意人,他不介意使用任何合法手段来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既然那些人喜欢这一套,他就满足他们。现在看来他这个策略能不能挣钱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它把严幼微给勾了出来。第一晚报所属的传媒集团既然想要来分这一杯羹,就要拿点诚意出来。
他们老总估计自己也不会想到,他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情,就是录用了严幼微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
曾子牧一口喝干了杯里的红酒,起身走到房间的一个柜子前,随手拉开倒数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来。这是一本很旧的相册,一看这款式就知道是二十几年前的东西。里面夹的全是曾子牧小时候的照片。
那里的照片他都有细心整理过,内里几乎全是他跟严幼微的合影。他拿出来随手翻了几张,从两个人小萝卜丁时期勾肩搭背的傻样儿,到后来上了中学故作清高的合影,到最后夹在最后一页的两人的结婚照。
这张照片照得真是不好看,严幼微的妆太浓,而他自己则表情太僵。明明是被摄影师赞成惊为天人的一对,照出来的结婚照却难看得要命。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被逼结婚的。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曾子牧离婚的时候最庆幸的就是,他们没有孩子。
严幼微第二次被挂了电话后已经不知道生气了。她不屑地冷笑两下,盯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到底该说是她还是任婷婷太天真,以为离了婚的男人还会巴巴地等着自己,前妻随便一个电话招呼对方就会像哈巴狗似地凑上来?
事实证明,那些男人根本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样。娄海平是这样,曾子牧也不例外。
严幼微自嘲地笑笑,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她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怒气槽就像被人揍了一样越积越满。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推开任婷婷的办公室大门,直接了当道:“电话我打过了,人家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
“怎么可能,你可是他的……”
“前妻。娄海平能在大马路上当作不认识你。他曾子牧凭什么要给我面子。前妻是什么,前妻就是过去式,是黑历史,是所有男人都想要抹去的不光彩罢了。这件事情我搞不定,你另请高明吧。”
“微啊……”任婷婷长叹一声,整个人显得很无力,“眼下这事情麻烦了。现在这桩事情变复杂了,如果这次搞不定的话,不光你要走人,我也要砸饭碗啊。”
严幼微一脸不解,任婷婷继续解释:“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多嘴跑去集团董事那里告了状。现在董事找总编谈话了,点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微啊,咱们现在不说什么前妻前夫的事情,你就是想想自己的职业也该争取一把不是?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做新闻的。做新闻的就得有打不死的精神才是。一个电话让人拒绝就打退堂鼓,那像话吗?你得拿出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就不信啃不下曾子牧这块硬骨头。”
严幼微一脸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去他公司堵他啊。致美的大门往哪开你比谁都熟,直接找上门去。你还怕他把你这个前妻打出来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6
6、冲动 ...
严幼微站在致美总部的大厅时,突然觉得自己让任婷婷给卖了。
她都三十岁了,早就过了年少冲动的时候了,怎么会被人三两句话就激得头脑发晕,真的跑到致美找曾子牧?
或许这还得怪曾子牧,连着两次不留情面地挂她电话,终于把她的脾气给激了出来。严幼微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冲动的性子,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心细。任婷婷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时候她嘴上说得好像搞不定似的,其实心里觉得还是有点希望的。现在让人直接顶了回来,害她在朋友和上司面前丢了脸,她心里的这个坎就有些过不去了。
大概女人都是这样的,离了婚或是分了手之后还总是不切实际地幻想着这个男人依旧属于自己。当对方表现的略有疏离时,心里竟像是被刺了一刀那么难受。这个和爱情无关,更多的还是自尊心在做祟。
但当严幼微站在致美总部的大厅里,跟保安经理说了几句话后,她就明白了过来。自己果然还是太嫩,天真得够可以的。
堂堂致美董事长也是她随便想见就能见的吗?他们行业里的人喜欢自称人民喉舌,总觉得一张记者证可以走遍天下无障碍。但事实上他们这样的人为很多人所忌讳。有时甚至比普通人更遭人不待见。
严幼微去的时候穿的是工作时的套装,浑身上下透露出干练的味道。楼下大厅的保安都有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判断出了她的来意,直接把她拦了下来,客气地请她回去:“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接受采访。”
一出手就受挫。严幼微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祭出法宝:“我是你们董事长的前妻,我找他有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严幼微有些脸红,因为那两个保安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她跟曾子牧结婚那几年从没来过公司。事实上他们的婚结得非常低调,扯个证摆个几桌家宴就算完了,外面很多人还一直以为曾子牧是单身,根本没人把他当已婚人士看待。估计这公司上下知道他结过婚又离了婚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他依旧是女员工心中完美的钻石王老五,是一只肥美可口的大金龟。
严幼微只能耐下性子重申:“我是你们曾总的前妻,我姓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他,亲自向他求证。”
小保安有些不敢做主,其中一个立马飞奔去找保安经理商量对策。另一个则一脸纠结地陪着严幼微,不敢轻兴妄动。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保安经理过来了,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对不起严小姐,我们曾总正在开会,请您在这里等他一下。”
他一面说一面吩咐人去泡茶,同时把严细微领到旁边一处休息区域坐下。那时候大概是早上十点,大厅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职员,走过的时候几乎都在打电话。
严幼微就这么就着一杯清茶坐了下来。刚开始的半个小时她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致美在S市的总部建得有些年头了,还是曾子牧的父亲管事的时候建的。听说原先只建了二十层,后来才扩建到了现在的四十层。
在S市这栋楼相当有名,因为它代表的无尚的财富和巨大的权力。但要论豪华与奢靡,这栋楼远远排不上号。曾家向来喜欢低调,不管是办公大楼还是平时居住的宅院,都不走奢侈浪费的路线。即便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也尽量摆得不起眼,完全没有爆发户的派头。曾家的豪奢都在内里。
像是严幼微面前的这杯茶,茶杯就是普通的白底青花老式带柄瓷杯,很像以前机关里面人手一个的那种。但她拿起来尝了一下,马上就品出味儿来了。
这是正宗的西湖龙井,今年新摘的春茶,市面上大概得卖七八百一斤。七八百一斤的茶在曾家自然是拿不出手的,但把它放在楼下大厅随便招呼来的人那也太浪费了。要知道严幼微从前跑新闻的时候,去到的那些公司,好一点的给杯热茶,次一点的直接上矿泉水,甚至有些连口水也不给,直接把人就轰出来了。
想到过往的这些她又忍不住笑了,心里琢磨着或许人家听她是曾总的前妻,特意把压箱底的宝贝给找出来了?
但不管这茶有多好喝,一个小时后严幼微是茶也凉了,耐心也快没了。她几次忍不住想找保安问问,想想还是算了。今天这局面摆明是了场硬仗,或许曾子牧存心在考验她,也可能他就是想晾着她让她知难而退。
严幼微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其实骨子里很男孩子气,也有那么点韧劲。这不是她经历过最差的采访情况。她也曾在下雨天打着伞等在一家公司大门外五个小时,也曾在春节时分下雪天里高一脚低一脚地去到农村的田梗里找当事人做采访。像今天这样有个屋顶可以遮盖,还有茶水供应的情况,其实算还不错了。
她唯一后悔的是早上来的时候穿少了。如今快到圣诞了,白天大概有个十度左右的气温,到了晚上可就要接近零度了。严幼微一身深色的套装,外面套一件深青色毛呢大衣,因为从办公室走得匆忙,连围巾都忘了拿。冷风灌进脖子里害她老想打喷嚏。
她脚上也只穿了一双单鞋,坐在空落落的大厅里冷得她直想跺脚。
她在致美一直从白天等到黄昏,眼看着楼里的人都下班走了,曾子牧这个“会”居然还没有开完。到了这个时候她再傻也明白今天是不可能见到曾子牧了。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他想见你的时候分分钟都不能差,但他要是存心躲着你,你就算把S市的地皮全翻过来也找不着他。
要不他们集团那些人精子怎么到现在还没一次正式约到过他的访问呢?
严幼微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到家了。眼看着楼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保安也开始过来“赶人”了:“严小姐对不直,我们曾总已经回去了。要不您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来?”
严幼微不用看也知道对方脸上带着怎样的表情。这个小保安肯定认为她是个冒牌货。哪有前妻来找前夫连个面都见不着的。就算见不着至少可以打电话吧。
严幼微也不跟他多解释,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了。她站起身来冲对方客气地点点头,然后裹紧大衣走出致美,踏进了外面幕天席地的黑暗里。
城市里早已华灯初上,街两边的店铺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让人看了之后心头暖暖的。但严幼微站在致美门口的时候,却冷得直打颤儿。她走下十几级台阶后回头去看这幢庞然大物,只觉得在夜色的掩映下它显得更为巨大了。
谁会想到她曾经是这栋楼的女主人,而现在却只能止步于一楼大厅,连二楼都上不去?
曾子牧的绝情,对她也不例外啊。她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出来,索性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顶着寒风到街对面的公交车站台去等车。
其实严幼微并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曾子牧真的还在公司里。他一整天都在开会,只不过开会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依旧坚挺地坐在主位上。
当最后一拨人离开的时候,时钟已快指向七点。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想活动一下筋骨,总经理孙晋扬就推门走了进来。
“子牧,你还没走?”
“马上走,一起?”
孙晋扬取下挂在一旁的西装递给曾子牧,略带嘲讽道:“每天都这么拼,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我娶个嫂子啊。女人见了你估计都得跑,太没情趣了。”
“管好你自己吧,说得好像你家里有人等你吃饭似的。”
孙晋扬撇撇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白天路过大厅的时候见到嫂子了。”
“什么?”
“严幼微啊。我白天看见她了,就在我们楼下大厅坐着。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她是不是来找你的?”
曾子牧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电话给秘书助理打电话。小秘书接到董事长的电话欣喜若狂,紧张地都快结巴了。曾子牧却劈头盖脸问她:“今天有没有一位姓严的小姐来找我?”
“有,是有一位。那、那位小姐自称是您的……前妻。我看您当时在忙,就……”
曾子牧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转头冲孙晋扬道:“让这女人明天把东西搬去二楼。不愿意干普通文员的工作就让财务部给她结算工资。”
“好大的脾气啊,怎么了?她大概真的以为幼微是个骗子吧,毕竟知道你结过婚的人不多。何必这么认真,把人小姑娘直接赶到二楼从零做起啊。”
曾子牧一边套西装一边道:“如果是平常的闲杂人等来找我,她挡了也就挡了。我的前妻来找我,这种事情一年也未必有一次。是谁给她的这个胆子,连问都不问我就敢私自替我做主回绝。再这么下去,改天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是不是也得由她来定?”
曾子牧说完一把扯下孙晋扬脖子里的羊毛围巾,拿在手里用力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向电梯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一会儿,不怪我呀,怪JJ,一直登陆不上。
来个小剧场弥补大家一下。
大苏:老曾啊,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干嘛要离婚?
曾子牧斜眼:是我要离婚的吗?
大苏:对哦,你才是被甩的那一个,哈哈哈。
曾子牧: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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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脸红 ...
孙晋扬从来不知道,曾子牧原来跑步这么快。
他一路跟着到了楼下,眼见着曾子牧径直走到值班的保安面前,开口道:“严小姐呢?”
小保安初见他还愣了一下,五秒种后才反应过来这栋楼里地位最高的人正在跟他讲话,吓得一哆嗦,恨不得立正站好敬个礼。
“董事长,您没走啊?”
“我问你严小姐呢?”
“她走了,我以为您已经下班了。”
孙晋扬生怕再说下去这小保安也要丢饭碗,赶紧拦在前面插嘴道:“走多久了。”
“不太久,大概十多分钟吧。”
“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小保安翻着眼皮想了想,走到门口朝对面一指:“就往那儿,可能是搭公交车去了。”
离这儿一百多米的地方确实有个公交车站台。曾子牧听小保安一说完脚就已经迈了出去。等孙晋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二三十米了。
孙晋扬忍不住撇撇嘴,摸了摸空落落的脖子,觉得还真挺冷的。
从致美总部到公交站台的这一百多米的行程里,曾子牧的头脑其实是空白的。他没有想自己为什么要去找严幼微。他这个人向来不爱多想,做了就做了。当下脑子里想做什么,他就会去做。孙晋扬有时候会说他这个人喜欢凭感觉做事情。好在他的感觉一向很准,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像今天这种献殷勤的场合。
在离公交站台还有大约十米距离时,曾子牧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跺脚的严幼微,不由微微一笑。
严幼微在等车的这十来分钟里已经把曾子牧骂了上百遍。她努力把自己缩进大衣里,恨不得从头到脚都给裹起来。她的双脚在地上来回地跺着,希望活动活动能暖和一点。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接二连三地打喷嚏。她感觉旁边的人都在看自己,可却没办法淡定下来。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甘愿“美丽冻人”的女人,相反她还非常怕冷。
今天白天气温还可以,她穿这些并不过分。可谁也没料到下午开始气温突然骤降,到这会儿七点多钟,天空竟还莫名地飘起小雪花来了。
“我靠!”严幼微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天爷这是要收了她的节奏?
她这么想着,捂着嘴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这次的喷嚏打得实在有些大,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默默向后一转身,却在转到一半的时候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对不起。”严幼微赶紧道歉,却感觉一股熟悉的味道透过指缝钻进了鼻子里。
她有些吃惊地抬头,还没看清楚曾子牧的脸,一条围巾从天而降,直接兜在了她脑门上。
曾子牧吩咐:“自己系上。”
严幼微把围巾抓在手上,凑过去嗅了嗅,没发现刚才那股味道。然后她瞬间想起来,那是曾子牧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这个男人不喜欢任何香水类的东西,从来不会把自己喷得香喷喷的。他身上仅有的味道也就是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淡香了。
想不到几年过去了他的口味一直没变,还在用那款沐浴露。这个味道严幼微从前是闻惯了的,以前曾子牧洗完澡后裸着上半身躺她旁边时,身上就总带着这股味道。而通常他不穿衣服就意味着接下来要干那件事情。
今年冬天第一场小雪来临的时候,严幼微发现自己竟然在想从前跟曾子牧在床上的情景。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光滑白皙的皮肤,还有下半身那火热到了极点的东西。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
曾子牧皱眉望着她:“孙晋扬的一条围巾,会让你闻了之后脸红?”
这话一下子把严幼微拉回了现实,她赶紧收起那些绮思,正了正色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开会开到现在。听说你等了一整天,所以过来看看。你吃饭了吗?”
严幼微本来想臭骂他一顿的,可听到他提“饭”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雷劈了一样。她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她从早上十点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错过了午饭时间,甚至连吃晚饭都有点嫌晚了。
曾子牧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伸手拿过那条围巾绕在严幼微脖子里,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他们两个随便找了家路边的小快餐店走了进去。曾子牧点了两个套餐,还要了两杯热饮。当他端着食物从餐台走到座位上时,餐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怔怔地目送了他一整段路程。
这是严幼微最讨厌曾子牧的地方:太过出色,引人注目。
曾子牧把杯牛奶放严幼微面前,自己则捧了杯咖啡慢慢喝了起来。严幼微冷得全身僵硬,也不管牛奶烫不烫,拿起来就喝了大半杯。融融的暖意瞬间从头流到脚,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身体暖了之后饥饿的感觉就更强烈了,她也不管曾子牧,径直吃了起来。这家连锁快餐店以前被她吐槽过难吃,但今天吃到嘴里却觉得格外香。
她吃了过半之后才注意到曾子牧面前也摆了份套餐,不由失笑:“委曲你了,不该让你来这种地方。”
“学校里那么难吃的食堂,我也陪你吃过很多顿。”
曾子牧说话间已经举起了手,拿起个汉堡就吃了起来,把严幼微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说她都快忘了,从前一起念大学的时候他确实挺不像个富家子弟的。他居然不在学校外租房住,而是选择了跟三个男生挤一间大学宿舍。他对食物也不怎么讲究,虽然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抱怨饭菜难吃,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他还喜欢各种运动,篮球足球网球,还有羽毛球,每一样都玩得得心应手。动不动就跟几个朋友玩得满身臭汗,然后顶着一脑门的汗拦住路过篮球场的严幼微,支使她去给自己买饮料。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曾子牧还只是个富二代,是曾家的“独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成了致美的董事长,是新一代的亚洲船王。他公司旗下的各类船只在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有交易,曾子牧这个名字不光在亚洲航运界如雷贯耳,就是世界船运界也是响当当的。
这样的人物却来吃快餐,简直平民化到难以想象。
曾子牧吃了半个汉堡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严幼微坐那儿发呆的神情。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不过是擦破了点皮,睡一觉就没事儿了。严幼微小的时候一直以女汉子自居,磕磕绊绊是常有的事儿。
她说完那话后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曾子牧就说道:“看来膝盖是没事了,不过可能要感冒了。”
“这还不都得怨你?摆那么大的架子。打电话说不到三句你就挂断,来公司找你又避而不见,害我只能在公交车站吹冷风。”
“怎么,觉得委曲了?”曾子牧的声音突然放柔了下来,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严幼微一下子小女人心态发作,憋着嘴点了点头。委曲,她当然委曲了,从前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男人,现在居然要她等上一整天才能见一面,换作谁都会觉得委曲的。
“呵……”曾子牧失笑,“我上大三那会儿你正跟柯建中谈恋爱。有一天你大概是脑抽了,说想吃胡万里桥的热烧饼,一个电话打给我就让我去买。那天我大概脑抽得比你还要厉害,居然真跑去给你买了。我那时候没开车去学校,转了两趟公交车给你买了烧饼回来。结果去你们宿舍楼下找你,碰到你们宿舍的人说你跟柯建中去吃鸭血粉丝汤了。于是就我揣着那烧饼在女生宿舍楼前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你才回来,身边还跟着那个电灯泡。现在想想那一幕,我怎么觉得我那么像个屌丝呢。”
严幼微听着他平缓低沉的叙述,思绪也一下子回到了大学时代。这件事情当时在女生楼里闹得挺大,一个多小时里无数住在里面的女生都目睹了她们心目中的男神像棵树一样挺拔地站在那里。当然她们都不知道,男神怀里还揣着几个烧饼。
她那天确实脑抽得厉害,给曾子牧打完电话后就被舍友拉去了图书馆。在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柯建中,于是两人很自然地就一起去吃了晚饭。等到回宿舍时见到门口站着的曾子牧时,她才猛然想了起来。
曾子牧当时看她的眼神淡淡的,一点儿也不像被人涮了火冒三丈的样子。柔和的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更为清隽。他只看了她一眼,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就走。
一直到几个小时后严幼微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把烧饼给自己。那一刻严幼微觉得自己也像是个大烧饼。
作者有话要说: 男神以前混得真惨啊,好同情。
8
8、得寸进尺 ...
严幼微的第一个反应是:“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没有,我真的开了一天的会。是你等不及先走了。”
严幼微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打个喷嚏缓解尴尬的气氛。餐厅里的人多了起来,越来越多双眼睛开始往他们这一桌看过来。曾子牧不太喜欢这种环境,离开大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公众场合这么盯着看过了。
于是他主动提出要送严幼微回家:“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严幼微本来想说不用了,她自己回去就好。但一想到任婷婷给她的任务还没完全成,就主动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取车吧,反正也不远。”
曾子牧没有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快餐店,留下身后一堆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人们。
严幼微本来在里面已经把身子捂暖了,结果一出门冷空气一来,她又连打了三个喷嚏。曾子牧皱眉道:“看来真感冒了,回头给你买药。”
他的语气自然而直接,带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这让严幼微不由想起从前的时光。曾子牧对她一直都是这样,骨子里都顺着她,但嘴上总喜欢扮强硬。比如刚才两人谈起的烧饼事件,真正的情况是严幼微那天嘴馋想吃这东西,打电话给曾子牧抱怨的时候对方一连嘲笑了她十分钟。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这男人竟然真的花了几个小时去给她买来了。
那次的事件让她在女生堆里有了坏名声,但她真心觉得其实不能全怪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曾子牧:“那些烧饼后来怎么样了?”
“吃了。”
“你一个人全吃了?”
“回宿舍跟舍友分了。其实在怀里捂了一阵儿,味道还不错。”
严幼微真的很想放声大笑。要搁他们结婚之前,她估计早就跳起来给曾子牧一脑瓜子。可现在她不会了,她变得矜持谨慎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变了呢?也许就是从新婚之夜开始的吧。那一天像是一个分水岭,从那时候起严幼微就迅速地成长起来了。
曾子牧见严幼微不说话,扭头去看她:“冷吗?”
“不冷,孙晋扬的这条围巾质量不错。对了,他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永远长不大。”
“你这几年倒是成熟了不少。”借着路边的灯光,严幼微侧头认真打量曾子牧。这个男人的轮廓容貌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时间让他变得更为稳重,似乎也更为坚毅了。
“致美到了你手里,你压力也不小吧。”
这倒是实话。很多人在曾子牧接手致美的时候,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但他们都不如严幼微心细,他们只看到了他表面的风光,却看不到他内里的压力与责任。坐上致美的头把交椅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重担也是沉甸甸的。难怪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弟弟总说他命苦,孙晋扬也总感叹他没时间享受生活。
像今天这样开会一开就是一天的情况,在他的董事长生涯里并不少见。想到这个他又想起严幼微苦等他一天的情景,忍不住摇头笑道:“你倒是还和从前一样天真。我不下来你就一直这么等着,连饭都不吃?”
“我们跑新闻的一向这样,习惯了。”
“所以你们经常不吃饭等新闻?”
严幼微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大部分时间还是有饭吃的。通常出去跑新闻都得两个人搭档,一个负责盯梢一个就可以去买盒饭。不过吃饭吃到一半就工作的情况不少见。等忙完了再看那盒饭,早就凉了。”
曾子牧听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凝重。只是路两边灯光不明,他整个人掩映在黑暗中,严幼微就不曾察觉到他眉头微微的一皱。但他也只是皱了一下,很快就又舒展开来。他收回落在严幼微身上的目光,两眼直视着前方。
严幼微依旧自顾自说着:“今天情况特殊,怕您老人家架子大不愿意见生人,婷婷让我一个人来的。谁想到这个闭门羹从早吃到晚,你们楼里那些保安估计都在背后笑话我了。”
“觉得不服气觉得很委曲?那干嘛不走。你不是一向很潇洒,何必傻呼呼等一整天?”
“你以为我想吗?”严幼微轻叹一声,“如果这事情只跟我有关的话,我今天等一个小时就走人了。可现在这事儿还牵扯到了婷婷的工作,我不能忘恩负义。我是她带进报社的,要是因为我害她丢了工作,我过意不去。”
曾子牧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任婷婷这个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她要进影坛,奥斯卡影后都得给她让道儿。她肯定跟你说这事儿非成不可,如果不成的话不但你要丢工作,她的饭碗也保不住,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笨蛋。她就是吃准了你心软好骗,拿老同学的情谊坑你呢。”曾子牧有些恨铁不成钢,抬手给了严幼微一个爆栗子。
严幼微摸着头呲牙:“干嘛打我?”
“任婷婷的前夫娄海平他爸是你们集团的董事局成员。只要娄海平还活着一天,她任婷婷的饭碗就不可能砸。你平时挺聪明的,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娄海平如果是那种一离婚就对前妻下黑手的人,那他们离婚的时候任婷婷早就走人了。任婷婷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明白?她是靠了娄海平的关系在报社站稳脚跟的,要是靠山倒了,她绝计不会厚着脸皮再赖下去。凭她的本事还找不到一份称心的差事?”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致美的大楼前,在踏进大厅的时候严幼微忍不住摇头笑道:“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婷婷。”
“那是因为我有脑子。”
曾子牧大步向前,跟保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严幼微搭乘高层专用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车库。严幼微一直到走出电梯才回过神来,刚才曾子牧是拐着弯骂她脑子呢。她有些恼火地瞪对方一眼,正巧看到曾子牧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这个笑容真是久违了。印象里小的时候他也不太爱笑,比较装酷。念到中学的时候慢慢开始改性子了,从前那个话不多有些沉默的小小孩子王开始走吐槽路线了。当然他这种变化仅针对严幼微一人,对待其他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与疏远。
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曾子牧望着她的时候总喜欢这么笑。通常还都是在他吐槽完她之后。可是两人结婚后这种情况就几乎没再出现过了。严幼微有时候回忆起她跟曾子牧的婚姻,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从前明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下子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哪怕在床上最亲密的时候,她都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怎么也跨不过去。
她现在有些庆幸离婚这个事情了,即便失去了这个世上最令人羡慕的完美丈夫,但儿时那种朋友般的亲密似乎又回来了一点。在开车去她家的路上,严幼微壮着胆子又开始得寸进尺起来:“我们报社想对你进行一次专访,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出风头。”
严幼微无话可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帮我弄张赫拉号首航的采访证吧。婷婷交代的,我要完不成任务,回头非让她活剐了不可。”
曾子牧想了想,松口道:“让我考虑考虑。”
“还需要考虑吗?你看人家娄海平,离婚之后依旧是朋友,对婷婷还是这么关照。你就不能关照我一下吗?好歹别让我觉得白认识你一场啊。”
曾子牧扫她一眼:“要我帮你介绍工作吗?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胜任的话,你们集团的工作除了董事长外,你可以随便挑。”
严幼微吓了一跳,赶紧回绝:“不用了,我对现在这份工作挺满意的。够吃够喝就行了,我不想太累,像你似的生活简直没有自我,整天被工作捆绑着,多没意思。”
曾子牧一个拐弯拐进了严幼微家的小区,在车停下的那一刻他对自己的前妻下了注解:“心无城府,胸无大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是啊,我这人确实没什么志向。要不我怎么连你这条大鱼都会放过呢?我的要求这么简单,既不需要你献身也花不了你一分钱,给张采访证这么困难吗?这对你来说也是双赢的事情。”
曾子牧坐在那里想了片刻:“请我吃饭吧。”
“之前似乎是某人自己说没时间的吧。”
“现在我有时间了。这个星期六上午十点,你到中心广场等我。”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带上阳阳。”
“为什么?”
“阳阳虽然小,但已经会说话了。我想听他亲口对我说声谢谢。”
“好。”严幼微觉得自己真是没节操,为了工作连亲儿子都出卖了。她想了想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曾子牧冲她伸出手,修长如玉般的手指在严幼微的眼前晃了晃:“把孙晋扬的围巾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曾董真小气,别的男人的围巾只给围一会儿,都不让带回家。
9
9、渴望 ...
严幼微从来不知道,曾子牧竟是个混蛋。
当他们站在游乐园最热闹的中心地带,曾子牧指着四周往各个方向高速旋转的各种游乐项目,嘴里发出命令时,严幼微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因为曾子牧是这么说的:“这里每一样你都坐一遍,你们报社的采访我就接。”
那一刻严幼微很想拿过阳阳手里的冰淇淋,直接糊曾子牧一脸。这家伙不是不知道她的个性,她是个有严重恐高症的人,当初因为这样在大学里还托了曾家的关系给换到了一楼的宿舍,为的就是怕她上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恐高症发作。
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要她坐那么惊险刺激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一项是十几项,这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分别?
严幼微拉起阳阳的手直接就要走人。曾子牧也不追她,双手插裤子口袋里镇定地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大概三十秒后严幼微又折返回来了,带着一脸求饶的表情道:“能不能换个要求?”
她必须得承认,请到曾子牧做专访对一个记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多金、帅气、位高权重,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东西他都有了。更何况他又是那么地难请,除了她之外目前为止所有的媒体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永远只能止步于他的秘书。
摆在严幼微面前的是空前绝后的机会,对方已经松口甚至开出条件,她要不接就这么回去的话,晚上睡觉非得呕死不可。
说到底,她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职业操守的。
曾子牧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蹲下身来摸阳阳的头:“阳阳,跟叔叔道声谢。”
“谢谢叔叔。”
“真听话,知道为什么要谢叔叔吗?”
“不知道。”
曾子牧微微扯了扯嘴角。阳阳却一点儿也不怕他,反倒咯咯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阳阳突然伸手,把冰淇淋递到曾子牧面前。严幼微大吃一惊,赶紧抬手去阻止。那可是曾子牧啊,怎么能吃小孩子的口水?
可曾子牧并不在意,居然大方地张嘴,在阳阳没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后他站起身,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把唇角的冰淇淋舔进了嘴里。随后他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严幼微简直看呆了。这个男人从前就很好看,随着年龄的增长美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加浓烈了。那是一种男人才有的漂亮,不带任何女性色彩,却极具攻击性,简直能把女人的眼睛都刺瞎掉。
严幼微立马想起之前跟任婷婷的一场对话。当时她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专访要由她们报社来完成。集团下属有一系列的电视台,这种能大大增加收视率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由他们来做吗?
任婷婷却一口否决:“不行不行。你跟他一张床上睡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你什么时候见他上过电视。我跟你说,报纸采访是他的底线,而且只有文字不配照片。你要跟他说电视台采访,别说你只是他前妻,就算你是他现妻他也不会答应。”
所以说曾子牧,就是一个如此龟毛的男人。
一个长得好看却很龟毛的男人。严幼微只觉得头脑一热,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当即便开口道:“我想要一张你的照片。”
“什么意思?”他的照片严幼微手里起码有一达。
“我要一张可以放在这次采访中的照片。可以我就上,不行我就走。”
曾子牧凝神思考片刻,竟爽快地答应了:“行,所以你先玩哪一个?”
哪一个对严幼微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她闭着眼睛指了一个,又闭着眼睛坐了上去。等到那玩意儿刚一启动,她心里就只剩无边的“后悔”两字迅速地蔓延开来。
等到一轮转下来后,严幼微扶着曾子牧的肩膀冲草丛里大吐特吐时,她突然觉得什么记者的职业操守,根本就是狗屁玩意儿。
她的耳边满是刚才在天上飞时身边人的尖叫声,两脚像是还踩在云上没个着力点。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不说早饭,就是昨天的晚饭也都一并吐了出来。
她绝望地摆手道:“算了算了,你的专访我不要了。”
曾子牧刚想吐槽她两句,一见她煞白的脸色又改了口:“要不改坐儿童区的?”那里有专门为小朋友设置的各种游乐项目,像是小型过山车什么的,刺激程度比成人低了好几倍。
但严细微依旧拒绝。虽然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但也没有比命更重要。
曾子牧不由摇头:“你长了一副鸡胆子吗?”
严幼微白他一眼:“你行你上?”
曾子牧还真行。他立马甩开严幼微,抱起阳阳就往儿童区走。那里挤满了小朋友和陪同来的家长,曾子牧把阳阳的冰淇淋往严幼微手里一塞,带着孩子就上了小型海盗船。
阳阳心情大好,完全没有继承他妈恐高的性子,玩的时候全程笑到尾,丝毫不露惧色。从一处下来后就嚷着要去另一处,扯着曾子牧的衣袖不放,不过几个高空回合下来,他就跟“曾叔叔”打成了一片。
严幼微手里捏着个快要融化完的冰淇淋,有点不知做何感想。眼前的画面曾经是她最渴望的一幕。一家三口夫妻和睦其乐融融,来游乐场这种地方玩的时候边吃冰淇淋边啃爆米花。当爸的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威猛总喜欢把孩子顶在肩膀上。而小朋友搂着爸爸的脖子向下俯视妈妈的时候总会笑得特别灿烂。
这简直就是一幅美好家庭的画卷。她曾经以为这画面只会存在于想像中,特别是在柯建中死了之后,她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男人来扮演这个角色了。毕竟这世上愿意给别人养孩子的男人不多,能善待继子的男人就更少了。
而现在曾子牧就在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陪着阳阳玩他想玩的一切东西。他们两个明明才见第二面,却像是老友一样熟悉得不得了。阳阳在他面前没有平时常见的怕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自然。而曾子牧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严肃认真,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光。
严幼微想起念大二的时候,有一次班里组织来游乐场玩,大她一级的曾子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混了进来。那一天大家都玩得挺疯,曾子牧跟她的朋友也少见得打成了一片。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尝试着坐了各种高空设施,一边尖叫一边流泪可还是玩得不亦乐乎。严幼微当时就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玩这种东西。
没想到今天被曾子牧一激,自己居然试了一回。虽然心脏到这会儿还扑通普通直跳,但那种瞬间升高又落下的快感似乎萦绕在心头,久久没有散去。
她想她一定是看这一大一小玩得痛快,忘了心悸的感觉了。看着曾子牧把阳阳扛在肩上的样子,严幼微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曾经坚决不要孩子的男人,现在和个小孩子玩得这么疯,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流着的是曾家的血液。
三个人在游乐场里玩了几个小时,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想起来吃饭的事情。曾子牧没征求严幼微的意见,径直开车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苏浙菜馆。
对此曾子牧解释:“这里东西比较清淡,适合孩子吃。”
他越是对阳阳好,越是细心周到,严幼微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这个差点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孩子,现在都长到这么大了。只是他再活泼再可爱,再怎么扎进曾子牧的眼窝子里,他们父子两个仅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相认。
严幼微有时候觉得这对阳阳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但凡小孩子没有不渴望父亲的,可她却没办法给他一个。她甚至在想如果让曾子牧察觉了这一事实,他会怎么做?翻脸不认孩子,还是直接把孩子抢回曾家,然后让她这个当妈的离孩子远一点?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不是严幼微能承受的。所以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
在阳阳的心里,曾子牧只是叔叔,这样就足够了。
点餐的时候曾子牧问严幼微:“你们这个采访急吗?”
“还好。不过总编说最好赶在赫拉号首航前做出来。”
曾子牧把餐单一放:“这还真够着急的。赫拉号后天就首航了,你们要这报道要赶在前面出来,明天你就得做访问了。”
“明天你有空吗?”
“没有。”
“那今天……”
“你准备好问题了吗?”
严幼微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什么都没准备。事实上这种类型的访谈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她从前访问的都是小人物老百姓,像曾子牧这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把手,她连边都没摸到过。
曾子牧看她纠结的表情,想了想道:“这样,你明天早上十点来我公司,赫拉号首航前我需要去现场视察。你在车上做访问。”
事到如今,严幼微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商量完这事后菜也上来了,包厢里很快弥漫起了一股香气。尤其是一碟蒸鱼摆上桌的时候,香气钻进人的鼻孔里,简直要把人的口水都给勾出来了。
阳阳大口闻了几下,突然开口道:“妈妈,爸爸喜欢吃鱼。”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严幼微尴尬到了极点,面对孩子真诚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勉强问了一句:“谁,谁跟你说的?”
“奶奶说的。曾叔叔,你喜欢吃鱼吗?”
严幼微一脸紧张地望着曾子牧,生怕他当场翻脸。但曾子牧毕竟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只是冲阳阳笑了笑:“叔叔也喜欢。”
然后他抬起头来,清冽的目光直视着严幼微,慢慢吐出一句话:“我都忘了,他原来是有爸爸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不说了,希望乃们不要打我,不准打脸!
10
10、理亏 ...
严幼微瞬间感觉气氛冷了下来。
那天吃过饭曾子牧送他们到家的时候,都没有下车来给她开门。她只能先把后座的门打开,然后下车去抱已经睡着了的阳阳。当她把身子探进车子的时候,曾子牧头也不回地冲她说了句:“明早十点,别迟到。”
“嗯。”严幼微费劲儿地把孩子抱了出来,关上门正想冲他挥手道别,曾子牧却一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快速驶出了小区,很快就消失在了暗夜里。
严幼微苦笑两下,抱着孩子上了楼。严母一早就等在门口了,听到她上楼的动静就开了门,直接把睡熟的孩子接过去,抱回自己房间去安置。
等到她给阳阳换好睡衣盖好被子出来时,严幼微已经在洗澡了。于是她就在女儿的房里等着。严幼微洗完澡出来看到妈妈坐在那儿,不由吓了一跳。
“妈,你有事儿了吗?”
“你今天跟谁出去的?我刚刚看到楼下有车送你回来。那人没下车我看不清。”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严幼微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回道:“是曾子牧。”
“是小曾?你们两个又有联系了?”
“不就上次他帮了一回忙嘛,我今天请他吃饭谢谢他。”
严母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他对阳阳怎么样?”
“能怎么样?妈,你想哪儿去了,我跟他见面不全是私事,里头还有公事。我们报社要采访他,让我当个中间人,我就是给人牵线搭桥去了。”
“唉,你这孩子……”
严幼微回头看着母亲:“怎么了?”
“你怎么也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着急呢?你说你现在带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找对象多困难。咱们家也不比从前了,钱都让你爸造光了,你要再嫁可不容易。当初你跟小曾离婚的时候那么豪气,一分钱也不要他的。现在现实摆在面前了,这过日子处处都要钱,再清高的人也得向五斗米折腰。”
“妈!”严幼微出声打断了她,“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又不缺吃少穿。”
“可阳阳是个男孩子,男孩子现在负担多重,将来娶媳妇没房子怎么行。撇开这个不谈,你手里没钱,再嫁就是件难事儿,你总不能一辈子带着阳阳自己过吧。建中已经死了,再说他去世前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看你跟他感情也就那样吧。既然如此你总得嫁人。妈是想着做生不如做熟,如果你能跟小曾……”
严幼微不由乐了:“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从前没孩子跟他尚且过不下去,现在带着个拖油瓶他还会要我?人家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致美的董事长,身家得有多少个零啊。中国的外国的,想要嫁他的大美女可以塞满我们一整个市,你觉得我跟他还有可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严母也无话可说了。仔细想想是这么个理儿,是她太天真了。其实他们家跟曾家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了。当初女儿嫁进曾家的时候她就感觉像中头奖一样。只不过这奖到最后也没领成,反而将女儿的青春都赔了进去。
于是她也不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就走了出去。严幼微目送她离开,默默把头发吹干上床睡觉。只是一闭上眼睛曾子牧的脸就总在眼前晃啊晃,搞得她睡意全无。不愉快的往事像洪水一般向她涌了过来,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于是那天晚上严幼微不出意外地失眠了,也因为这样,第二天早上她就起晚了。
她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慌慌张张收拾完后打的去到致美总部,踏进大厅的时候正巧是十点。楼下还是之前接待过她的那个保安,笑着冲她打招呼。严幼微却没办法跟人好好说句话,因为曾子牧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我马上就上来!”
曾子牧却直接命令她:“在楼下大厅等着,接你的车立刻到。”
他挂电话的速度依旧非常快,快到让严幼微都没问清那辆车长什么样。
但很快她就知道,其实根本不用问。因为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会出现加长悍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致美的最高“领导人”要出行了,闲杂人等最好有意避让的意思。
严幼微上车一看,曾子牧正在那儿闭目养神。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很显然是在嘲笑某人。严幼微如今不敢得罪他,只能赔着笑脸道:“不好意思,起晚了。”
曾子牧依旧没睁眼,慢悠悠道:“娄海平真是功德无量,不仅救了任婷婷,连带你也一并救了。”
这明显就是在讽刺她借着任婷婷的关系上班不守规矩。严幼微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特别是阳阳上幼儿园后,她迟到早退的现象明显增多了。但她也时常不拿钱加班到深夜啊。像她们这样的工作本来就没个定时定点,只要把份内的事情干好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走神,一直到曾子牧再次开口:“从这里到赫拉号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严幼微瞬间回过神来,从包里翻出纸笔,又拿出支录音笔夹在胸前。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却张不开嘴。
“昨晚做功课了吗?”
“没。”
“那你都干什么了?”
“睡觉啊。”
曾子牧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不过这笑明显带了嘲讽的意味:“没有任婷婷,我看你在报社一天也待不下去。”
严幼微有些不服气:“采访大人物我确实没经验,我平时只跟老百姓打交道。我早就提议派个专业人士来,你又不愿意。”
“我看你的面子才答应的采访,你还要我花心思去应付一个不认识的人?”
严幼微理亏地闭嘴。
曾子牧倒像是对她刚才的话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平时都采访些什么?”
“民生啊,社会新闻之类的。比如哪处的大楼着火了,哪家餐厅煤气爆炸了,还有什么大桥倒塌了,男人爬上高塔要自杀了之类的,都是些最基层的东西。”
曾子牧边听边点头:“都是些危险的地方。”
“也有不危险的,比如去菜市场调查菜价,去商场采访商户,也有去学校调查校园暴力之类的,很多很多。”
严幼微说完之后等着曾子牧接话,但对方却沉默了。五六米长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得只听到微弱的引擎声。严幼微不免有些局促,打开笔记本准备采访内容。她刚想开口,曾子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你连食堂菜价都背不全。”
严幼微失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当然不一样了,我现在都有孩子了。”
一提到这个,车里原本和谐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其实严幼微已经察觉到了,从昨天晚餐开始曾子牧对她的态度就起了变化。他们两个原本渐渐和缓的关系因为阳阳的一句话,重新跌入了万年冰窖。严幼微甚至发现,今天曾子牧看她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冷了许多。
刚刚谈她的工作时似乎挽回了几分,但她一不留神旧事重提,曾子牧平淡的脸上立马现出一丝冰冷。
严幼微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神,也不指望他再插嘴,快速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曾先生,我们开始吧。关于你的一些个人资料……”
“这些你比谁都清楚,不用来问我。”
好吧,那就跳过这一段吧。严幼微努力想找一个切入点来聊。任婷婷对这次的采访只给了一个要求:要问别人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那些主流的官方的东西他们都有,根本用不着她去问。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赫拉号的首航上了,而作为这艘超豪华游轮的主人,大家自然更想听他说一些赫拉号不为人知的事情。
严幼微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听说这次赫拉号的首航会举行吴大导演的新片首映礼,请问曾先生是怎么想到与吴导演合作的?是谁先向对方伸出了橄榄枝?”
这其实是个很大的卖点,大家都在猜测这是致美要向娱乐圈进军的信号了吗?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甚至在国际上都颇有影响力的吴大导演,居然把他耗资五亿的新片放在船上做首映,实在很令人好奇。
严幼微觉得自己这个切入点不错,她满心期待能挖出些什么大料来,结果却听曾子牧淡淡道:“是韩宁找的我,这是她的点子。”
“韩宁姐?”这个答案出乎严幼微的预料。
韩宁跟她还有任婷婷是大学校友。因为她比她们两个大一岁,所以两人都管她叫“姐”。韩宁当初在大学里学的是编导专业,毕业后家里托关系把她安排进了电视台。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改变了韩宁今后的人生。她在电视台工作期间被偶尔来录节目的某个导演相中,演了他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竟是大受欢迎。电影一出,韩宁的风头直盖女主角,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一炮而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韩宁一路走红,拍电影接代言数钱数到手软。不过短短几年功夫,已经成了华语电影圈炙手可热的天后级人物。严幼微已经很少跟她联系了,甚至都快将这个朋友淡忘了。
但此刻曾子牧主动提起,让她想起了一个不久前听到的传闻:“听说您跟韩小姐私下里是恋人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终于出现了,不容易啊。任婷婷一脸悲愤道:“难道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女配啊!”
11
11、改变 ...
曾子牧毫不犹豫伸手,弹了严幼微一个爆栗子。
“你是跑社会新闻的,不是娱记狗仔队。”
“我只是有点好奇。”其实以前大学里韩宁跟曾子牧的关系挺差的,甚至一度闹到相看两厌的地步。所以初听到那条传闻时,严幼微也愣了一下。
“我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严小姐,麻烦你专业一点。”
“好吧。”严幼微低头看着笔记本,酝酿片刻后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曾子牧时,已经在心里把他想像成了以往任何一个事件的当事人。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有一般的小商贩没什么两样,而巨型游轮赫拉号在她眼里也就成了一把葱一把姜。
抛开那些高大上的问题,她尽量从小地方切入,比如游轮上的食物来源,除了吴导演的电影外还有哪些值得期待的娱乐活动,甚至连是否有小朋友专属服务项目都一一问到了。
基本上每次她问一大段曾子牧都只会回答一两句,然后她就需要追问再追问,非要把一个问题问透彻了不可。
另外关于曾子牧的私人问题她也问了不少,不管对方如何打马虎眼,她都追着不放,问到最后曾子牧都忍不住拿眼斜她:“你平时对什么人都这么咬着不放?”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传统,当记者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怎么行?读者会对我们有意见的。”
“所以你就非要连我一年去欧洲几次,最喜欢哪家店做的手工咖啡,甚至是家里书房架子上第二层摆在最右面的是哪本书也要问清楚?这些你不都知道吗?”
“时间太久,差不多都忘了。再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许你的习惯早就变了。”严幼微冲曾子牧淡定地笑笑,从容不迫的神情还真有点记者的味道。
这样的严幼微在两人离婚的时候曾子牧见到过一回。当时在民政局门口,他们礼貌地握手道别,她转身走下台阶没入人群里,就给他一种过分成熟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不光他变了,严幼微也变了。
过去的三年,他们过的都挺不容易。
他就这么在车里跟严幼微默默地对视着,但很快这种安静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车子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了下来。
严幼微身体一晃,本能地探头往车窗外望。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留意过了,一路上不止他们这一辆车来码头。加长悍马的前前后后都有好几辆车围着,而他们应该处于车队的最中间。
果然是赫拉号首航在即,致美的每一步行动都高调得引人注目。尽管曾子牧是个喜欢低调的人,但像这种良好正面的宣传,他不会放过。
说到底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任何对集团有利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去做。
严幼微探着头看了半天,只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海边码头。外面已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城市里喧嚣的车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庞然大物悠长而低沉的鸣笛声。
她甚至觉得空气里都有了股海水的咸腥味。
曾子牧依旧淡定地坐着,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左手食指还有规律地打着节拍。过了片刻后就有人匆匆跑了过来:“曾董,前面出了点问题。雪天路滑,有辆车打滑擦了一下,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还有多远?”
“大概两百米左右,您是要走过去吗?”
他说话的时候曾子牧已经伸手去开门了。他下车的时候扭头看严幼微一眼:“下来吧。”
刚才的对话严幼微一字不落听了进去。没想到曾子牧还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人,她本来以为他要耍老板派头大发脾气呢。
说起来工作中的曾子牧是什么样子,严幼微真没见识过。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生活,而她现在甚至觉得,她连生活中的曾子牧都没有完全了解透。
她推开车门,头刚探出来就有人过来给她打伞。她一看是个年轻的穿黑大衣的男子,便冲对方点头微笑。然后她伸手去拿伞:“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对方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曾子牧。严幼微也一起看过去,曾子牧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马抬手示意那人。年轻男子恭敬地把伞递上,默默退到了一边。
严幼微举着伞环顾四周,发现整个码头都变成了白色与黑色的世界。天空下着白濛濛的细雪,每个走在雪中的人除了她之外都是一身黑衣,连曾子牧也不例外。码头上除了大型轮船的启航声外其实非常安静,因为整个区域都被清理了出来,从头到尾停满了致美的车,剩下的就只剩曾子牧和他的一大帮跟班了。
严幼微一身红衣走在其中,就显得特别扎眼。尽管大家都受过良好的训练,跟着曾子牧的时候能做到绝对的目不斜视。不管外间发生什么心思永远只放在工作上,但每个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对严幼微有些想法。
他们的大老板,工作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不相关的女人,这还是头一次。
这些人里只有总经理孙晋扬知道严幼微的身份,他紧跟在曾子牧身边,半开玩笑道:“哥,你这是假公济私?”
曾子牧看都不看他:“不要以为你是我表弟我就不会炒了你。”
孙晋扬碰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微微一耸肩回头看一眼正在雪地里低一脚高一脚艰难前行的严幼微,长长叹了口气。
严幼微走得异常辛苦。海边湿气重,下雪之后很容易凝结成冰。她穿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冰面上,好几次都差点摔个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严幼微很怕会出丑。于是她越走越慢,跟曾子牧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远。甚至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人都一一超过了她,她这一抹靓丽的红色很快就成了大队伍最后的那点尾巴。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是严幼微此刻的心情写照。她已经顾不得去看大部队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的冰面上。每踩下一步都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甚至幻想着如果真的摔了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仅有的一点颜面。
在小心翼翼慢慢前行的时候,严幼微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而很快他们又转头去看曾子牧。
因为大老板停下来了,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停了。
曾子牧没让别人替他撑伞,自己一个人打着把黑伞就往回走。除了孙晋扬立马跟上外,其他人都像得到指令一般立在原地不动。
严幼微无意间抬头一看,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静止了一样。要不是有两个男人远远地朝她走来的话,那种感觉真像电影里突然定格的画面一般。
曾子牧快步走了过来。即使在冰面上他也走得平稳而洒脱,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严幼微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孙晋扬抢在前面率先开口:“幼微,你还好吧,要不要帮忙?”
“路有点滑,我……”
严幼微话还没说完,曾子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不由分说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前拉了一小段距离。因为脚底打滑严幼微差点摔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曾子牧扔进了孙晋扬怀里。
“晋扬你带她走,快点。”
扔下这么一句后,曾子牧返身又往前走。留下孙晋扬在身后目瞪口呆:“为什么是我?”
可那是他表哥,是他向来说一不二的表哥。即便眼前这位是他的前任嫂子,他也不得不乖乖伸出手臂,无奈道:“挽着我吧,今天时间有点紧,别怪我哥性子急。”
严幼微冲他道了声谢,立马就有人过来拿过她手里的伞,替她一路撑着。严幼微在冰面上蹒跚前行的时候其实有些犹豫。她本来想自己不如待车里算了,采访内容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但她又有点私心,想借这个机会把专访的照片一起搞定。
曾子牧当然可以拿拍好的照片给她,但她更希望能现场自己捕捉一些画面。是动态的,富有生气的,而不是那种打理干净后在镜头前摆出一本正经面孔的照片。前者更有生活气息,而后者更像是领导人简历上的东西。
于是尽管路难走,她还是不停歇地紧紧跟着。一行人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才上了船。严幼微一路简直看花了眼,当赫拉号这艘庞然大物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心里除了“震惊”外,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她突然觉得任婷婷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这么一艘精致奢华又大气磅礴的游轮别说马桶盖是金的,就算告诉她船是拿黄金打造的她也绝不吃惊。事实上她心里也清楚,这艘船的等价绝对比拿等量的黄金打造更为昂贵。那上面的每一块金属,每一片地毯,甚至细微到每一个门把手,都透露着精心打造价格不菲的气息。
严幼微边走边看,几乎都快把曾子牧给忘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除了孙晋扬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两个站在两扇雕花红木大门前,孙晋扬抬手按了下墙上隐蔽的一处开头,大门就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然后他说:“幼微,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得去陪子牧了。”
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只剩下严幼微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心里还想着她的独家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苏生日,所以就没更新啦。怕大家以后等得焦心,先说一下这个礼拜预计更新六章,除了周日外其他时间都会更新。当然啦,具体能不能更新还得取决于JJ抽不抽,像今天下午抽成整个网站彻底瘫痪什么的,真的很容易引发心脏病啊。
另外说一下这个女配的事情。大家完全不用担心她,因为不是所有的女配都会跟男主发生点什么的,也有一些女配是从头到尾连男主的衣服边儿都摸不到的。哈哈。
12
12、舒服 ...
这屋子舒服得让人不想走。
壁炉里正烧着炭,浓浓的暖意将人彻底包裹了起来。墙上挂着各种西洋画,颜色搭配得极为协调。柔软的地毯像是踩在云上,严幼微一扫之前的疲倦,往沙发里一坐,人不由松了口气。
她刚坐定就有人进来送东西,红茶、咖啡,各种精致小点心一一摆在面前的茶几上,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甚至还有女佣打扮的工作人员为她送上了拖鞋,又替她把大衣脱掉收进衣柜,然后打开一间落地柜的移门,指着里面从上到上摆放整齐的书冲严幼微笑道:“严小姐您请便。如果有需要请立马叫我。”
壁炉、下午茶还有书,简直小资到一塌糊涂。
严幼微暂时把照片什么的先放下,吃点东西喝点茶,把整个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后,就开始在休息室里慢慢地踱起步来。
虽然是在船上,但这整间屋子的布局和外面的豪宅没有什么不同。纯西式的繁复装修,处处透露着细节上的完美。厚重的窗帘将屋子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了开来,加上现在船也没在开,严幼微有那么点恍神,以为自己正站在曾家大宅的某间屋子里。
她将整个房间欣赏一遍后,坐下来整理自己的采访稿。笔记上记得有点乱,幸好有录音笔,回去之后只要把材料整理出来交给任婷婷就可以了。她甚至都不用自己写稿子。因为有更高层的人却要对这篇稿子把关,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将稿子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理了一遍,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近一个小时。她又吃了点东西垫饥,然后就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虽然这屋里起码有几百本书可以看,但现在的她一点儿看书的欲望都没有。她还差一张照片,一张可以表现致美董事长最完美一面的照片。
想到这里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外望去。这间休息室在第三层,紧靠船头视野非常好。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甲板上的一些情况。
甲板上站着一堆人,尽管个个手里打着伞穿着深色衣服,但严幼微还一眼就认出了曾子牧。这个男人无论身处何方,永远都具有领袖气质。别人往他那儿一站就成了隐形人,哪怕不打聚光灯,你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到他身上。
他正跟人说着什么,偶尔会抬手指指某个方向。孙晋扬站他身边替他打伞,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连天的雪花,在甲板上来回走动的时候步伐极快。好几次孙晋扬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发愣,曾子牧已经走进了雪里。
可惜距离远了点,不然严幼微真想拍张照片下来。认真的男人总是很有魅力,特别是这个男人还具有王者风范。
她就这么怔怔地站在窗外望着,手里拿着茶都快冷了也没挪一下身体。曾子牧像是有预感一样,在跟几个高层谈过话后他终于抬起头来,往严幼微所在的休息室看了一眼。
尽管两人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但严幼微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在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这让她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转身回沙发的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曾子牧新给她的手机号,愣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很无聊吗?”
“有点。”
“我让晋扬上来,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严幼微笑道:“不用了,我不想参观船。我可不可以参观你的工作?”
电话那头曾子牧微微蹙眉:“你感兴趣?”
“一方面是感兴趣,另一方面我还缺一张照片。我想拍点你工作时的照片,到时候跟专访搁一块儿,行吗?”
此刻屋外的温度已过零下,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曾子牧只觉得严幼微的声音听上去暖暖的,倒是让他很舒服。于是他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放松了一些,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严幼微放下电话赶紧去拿外套,又换上自己的皮鞋,蹬蹬蹬跑出去搭电梯。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外面吃雪的准备,没想到曾子牧却说外面的视察已经结束,现在要转而关心起内里来。
于是那天中午时分,严幼微头一回参观了赫拉号的内部设施。她跟着曾子牧一路往前,去到了餐厅,看他使用几国语言跟各国厨师打招呼。有个外国佬十分热情,见到他激动地就要来个拥抱,曾子牧也没拒绝,平易近人到出乎想像。
除此之外他们还去了客房部,见到了负责接待的经理、管家甚至是女服务生。然后他们又绕到了电影院,曾子牧指着墙上贴的巨幅海报道:“韩宁特意要求摆这张。”
照片上韩宁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是个男人看了都要喷鼻血。但严幼微偷偷看曾子牧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淡然处之,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严幼微愈加吃不准那个传言是真是假了。
电影院位于游轮特别建造的超豪华商场的顶楼,他们又一路往下,绕着每一层走的时候,闪进严幼微眼中的都是那些女人最熟悉不过的世界名牌。尽管还有几天才开业,但里面的工作人员俱已到位,每个人都显得既专业又精干。
从商场出来后曾子牧又绕到了后面的游泳馆。这里除了普通的标准泳池外还有特别建造的温泉馆桑拿室美容院。听孙晋扬在那里介绍,这船上甚至还特意加建了一座医院,请来世界各地极为有名的整形师驻阵。
严幼微听得一愣一愣的,孙晋扬不由有些得意:“有些女人啊就怕别人知道她们在脸上动了刀子。借口来咱们船上玩几天,等到下船的时候长相跟上船的时候就会略有不同。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她们会在船上动刀子。”
曾子牧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严幼微一眼:“你要不要试试?”
“噗!”孙晋扬忍不住笑了出来,“哥,幼微长得挺好看的,你别埋汰人。”
“是吗?”
在曾子牧冷静的视线下,严幼微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但她顾不得跟人拌嘴,举起手里的高筒炮就把这转头间的曾子牧一张不落地拍了下来。
曾先生不由皱眉:“你还要拍多久?”他记得自己只答应登一张照片吧。
严幼微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觉得各个角度都很不错,于是满意道:“差不多了,回去拿给婷婷,看总编要不要一起来挑一挑。”
曾子牧嘴角微扯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两个人这一轮走下来都快下午三点了,严幼微虽然吃了点点心垫饥,这会儿也饿得有些慌了。
于是曾子牧带她去餐厅吃饭。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孙晋扬也很自然地跟了进来。但曾子牧直接一抬手,开口道:“你去隔壁。”
孙晋扬用眼神骂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灰溜溜地停住了脚步,看着包厢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气得咬牙切齿。
严幼微回头看一眼合上的门,不解道:“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曾子牧直接冲她伸手:“把相机拿来。”
“干什么?”
“给我。”
“为什么?”严幼微不免紧张起来,紧紧地把相机护在身后,“你答应了让我拍的。”
“我确实答应了让你拍,也答应在专访上配一张照片。但我并没有答应你可以拿我的照片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挑选。登什么照片由我来定。”
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惯常的命令式口吻,那居高临下的气势简直要把严幼微直接压倒。他虽然没说,但那脸上明满了“傲气”两个字,仿佛在说:我曾子牧的照片,岂容得那些人随便挑挑捡捡。
严幼微犹豫了起来:“采、采访内容要经主编审核的,你这稿子比较特殊,总,总编辑也要看的。”
“稿子可以给他们看,但照片不行。”
“为什么?你上大学的时候也总有女生偷拍你的照片啊,也没见你有什么嘛。”
“时过境迁。严幼微,我已经不是大学时的那个曾子牧了,都过去快十年了,你觉得我还会是从前的那个我吗?”
这话题转得似乎有点快,并且还带了点怀旧的味道。严幼微一时反应不过来,相机就还紧紧地握在手里。
曾子牧慢慢地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严幼微没来由地就紧张起来,随着他紧逼的步伐慢慢向后退,退到最后腿肚子打到了沙发上,她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曾子牧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笑容看上去很不友善,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他修长的身体离严幼微越来越近,简直就在咫尺之间。
严幼微费力地抬头去看他,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迎面压了过来。而当对方低下头来贴近她的额头时,严幼微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瞬间停止了。
曾子牧就这么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微笑,伸出手来,慢慢抚上了严幼微的背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JJ有点抽,明明后面还有章节,可点下一章却直接跳到最后了。大家记得回到文章目录页面,直接点章节进入,这样就能看到最新章了。
13
13、狼狈 ...
严幼微禁不住倒吸一口气,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曾子牧的手其实并没有碰到她,而是擦过她的衣服向下滑去。但就是这样严幼微也觉得腰部发酸双腿发软,就像有无数只小虫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得爬着。
这个家伙根本是故意的。他从前就知道自己受不了这样,一旦有人在她背后搞点什么小动作,她的腰就会酸得要命。
而他对此似乎乐此不疲,满眼得意的笑容贴在她的脸颊边,最后把手停在了她的手边,趁她不注意就把相机拿了过去。
然后他打开盖子取出记忆卡。严幼微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想要抢,曾子牧却直接走到墙边,把记忆卡□□了电视机的某个槽里,拿了摇控器认真地看了起来。
严幼微拍的时候也没注意,现在跟着一看倒也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她竟拍了一两百张照片,从各个角度将曾子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绝对不是在赞扬她的摄影技术好。严幼微只当没听见,板着脸看着那些照片。曾子牧快速浏览了一遍后,挑出一张在厨房时他跟某位大厨对话的照片,然后转头看严幼微:“就用它。”
“为什么?”
“不觉得很有走基层的感觉?”
严幼微无力抚额,这男人还真把自己当领导来看了。果然人一旦有了权势和财富,自信心就会膨胀。几年不见严幼微愈发觉得曾子牧身上的那股霸气越来越浓厚了。
她突然意识到,过度招惹这个男人讨不到好处。
于是她点头同意:“好,就用这张。把卡还我吧。”
曾子牧却只把相机递了过去:“卡我留下了,照片我会发到你邮箱里。买卡花了多少钱,找我报销。”
“有必要这样吗,我的人品你信不过?”
“你的职业我信不过。你是记者,捕捉信息就是你的天职。但对我来说,你这样的人最危险,也最不可信。”
严幼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曾先生,这是我的记忆卡,我不同意把它卖给你,请你把它还给我。”
“可那是我的照片。如果你执意要拿回卡的话,我唯有把所有的照片全都删除。严小姐,你留着我这么多照片有什么用?难道夜深人静你还想拿出来欣赏一番?”
严幼微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他。曾子牧的话语里含有明显的威胁意味,她除了乖乖接受别无他法。
正巧这时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了进来,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闭嘴,待到菜摆了满桌人都退出去后,他们面对面坐了下来,隔了最远的距离吃了一餐无声的饭。
吃过饭后曾子牧拿了严幼微的大衣给她披上,在她开口之前插嘴道:“今天先到这里,你累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然后他不由分说把严幼微推出餐厅,叫来孙晋扬送她上车,自己则继续留在赫拉号上忙工作上的事情。
严幼微知道那张卡是拿不回来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地上了车。当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但眼前除了巨大豪华的赫拉号外,什么也看不见。
回去的路上坐的还是来时的那辆加长悍马,高调到惹眼。严幼微坐在车里,想像着马路上的行人看到时侧目的表情,不由连连连摇头。
司机从驾驶座打内线电话进来,严幼微拿起挂在车内的固定电话,就听对方礼貌地问:“严小姐准备去哪里?”
严幼微想想包里的采访录音,回答道:“去第一晚报社。”
然后她给任婷婷打电话,告诉她采访已经搞定。任婷婷正跟家人在外面吃饭,接到电话后把孩子往父母怀里一塞,立马开车往报社赶。
超级大新闻面前,记者们的私人时间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车子一路往东开,开到离报社只隔一条街的马路上,严幼微突然让司机停了下来。报社门前那条路太窄,而且最近正在修路,挖得到处都是坑。这么个大家伙开进去不容易,要开出来就更困难了。
司机有些为难:“董事长让我把您安全送到家。”
“没关系,我今晚一时半会不回家。我有工作要忙,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谢曾子牧。”
司机听她这么自然地直呼董事长的名字,心知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为了不得罪严幼微,他听从了她的建议,调头开车回去了。
严幼微则背着包往另一个方面走去。这会儿都快八点了,报社前面的那条布满坑洞的路上早就没人了。两边的小店也因为修路的关系早早地关门结束营业,此刻只剩几盏路灯晃着微弱的光线给她照亮面前的一小块路面。
在安静的街道上,严幼微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走到一片布满石子的路面时,她鞋跟踩到了块小石子,人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墙上一倒。她吓得赶紧扶着墙不动,正准备蹲下来查看脚踩有没有受伤,背后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半弯的身子回头想看看情况,那人却直接跑过她身边,顺手扯下了她肩上的背包,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十来米远。
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严幼微简直呆了,她愣了五秒后才反应过来,立马直起身子去追。黑夜里她看不清路面,两只眼睛只顾盯着前面那个抢包贼,跑动中一不留神就踩了个空,直接就往路边新挖的某个坑里掉。
一声尖叫划破暗夜的报社大街,严幼微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硬石上,疼痛中似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正用力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扒着洞口的地面,尽量用力配合救她的路人。两个人一人往上拉,另一人拼命往上蹿,折腾了一两分钟后,严幼微总算是爬出了洞口。
她来不及看清救她的“恩人”,甩了鞋子就要去追。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
“追不上了,已经没影了。”
“可他抢了我的包,里面有采访资料。”
路人却淡淡道:“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这话像一记重锤,用力地砸在严幼微的心头上。她一下子想起阳阳和父母来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今天她算运气好,正好有人路过这里救了她一命。如果没有这个路人的话,她大概就得在坑底待一整晚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向对方道谢:“今天真是谢谢您了,多亏了您帮忙。”
“没关系。”
这人从头到尾语气始终淡淡的,明明刚才发生了挺危险的事情,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救了严幼微就跟买了把葱这么平常。
严幼微不禁对这个男人好奇起来,借着路灯光打量了他几眼。这人长得挺高,一眼望去就知道身材挺不错。再看那张脸,虽然大半掩在了夜色里,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五官分明挺拔,薄削的双唇弧度很漂亮。
不知怎么的,严幼微就像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这个男人。尽管她并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微微抬头扫她一眼:“你的鞋掉坑里了。”
严幼微这才发觉,一只鞋真的掉进了坑里。另一只则被她甩在了一旁。她的丝袜全都破了,从头到尾彻底抽丝。她低头一看两条腿,上面有很明显的擦伤痕迹,用手一摸还挺疼的。
这会儿的她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她一脸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刚想开口就听身后任婷婷在叫她:“幼微,你这是怎么了?”
严幼微就像抓着了根救命稻草,原本乱糟糟的心立马安定了下来。她半靠在任婷婷身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任婷婷一听说采访录音让人抢了,立马尖叫起来:“那怎么办?这可是大事儿。”
严幼微也点头,还没说话“恩人”就先开口了:“你是她的朋友吧。她刚才差点没命,你见了她却只关心稿子的事情,是不是有点无情?”
这人一开口任婷婷才注意到他。本来他说教的口气挺让人生气的,任婷婷正想刺他几句。结果一抬头看清来人的长相,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啊,江主播,您比我早到啊,真对不起,路上有点堵。”
严幼微一脸疑惑地看着任婷婷,对方立马笑着给她介绍:“这是新闻台的江主播。”然后又冲江主播道,“这是我们报社的严记者。”
严幼微正打算伸手跟他握个手,对方却已要转身往报社大楼走去:“先回报社再说吧。”
“好好。”任婷婷立马拉着严幼微跟上。
三个人一起到了任婷婷的办公室,严幼微一进屋就倒进了沙发里,摸着擦伤的膝盖疼得直抽气儿:“现在怎么办,小偷抢了我的包,采访录音还在包里。钱倒不重要,关键是录音笔……”
“那不是小偷。”
严幼微一愣,抬头看向“救命恩人”。只听对方依旧淡淡道:“那人就是冲着你的录音笔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就有妹了猜出来老曾是为了拿小严的相机才这么做的啦。哎呀,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给不给作者留活路啦。
14
14、男神 ...
严幼微突然有种神探从天而降的感觉。
这个江主播撇开他的长相不谈,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异常自信。他说话的时候带了一点自我的感觉,什么话像是从他嘴巴里吐出来,那就是盖棺定论了。
再看任婷婷,一脸花痴样的看着对方,十成十像个小粉丝的样子。这样的任婷婷非常少见,在严幼微的印象里,她对她那个前夫娄海平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今天居然对个主播露出这样崇拜的神情,简直是奇迹。
以她对任婷婷的了解,这个江主播十有八九大有来头。
严幼微就忍不住去打量江主播。正巧他说完这话后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无意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很漂亮又充满坚毅的眼睛,当你看到那里面的眼神时,似乎对方说什么都会让人信服。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和力吧。当主播就得有这种气质才行,这样他报的每一条新闻老百姓才会真心实意地相信。
而严幼微显然也对他说的那个理论有了几分信服,只是她还需要一点真凭实据。于是她问:“何以见得?也许他只是一个偶尔路过的抢包犯罢了。”
江主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你们报社门前这条路挖了不是一两天了吧。”
“一个多星期了,真是烦死了。”任婷婷抢在前头插嘴。
“这样的一条路,白天估计都没多少人会走,夜里就更没有了。更何况你们这附近不是住宅区而是商用区,白天还有人上班来来往往,到了晚上人都下班了,不大会有人再往这里走了。做贼的虽然喜欢僻静的地方,但做案总得找受害人。一条连人都没有的路,而且挖得到处都是坑,我想贼也不会找这种地方开张吧。”
他说到最后用了一点幽默的语气,严幼微忍不住就笑了。江主播听到她的笑声转过头来,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过他们两个很快就都不笑了。严幼微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照你这么说,那个人是故意等在那里的。他知道我会采访曾子牧,也知道我这会儿会回报社来交稿。婷婷,咱们报社有内奸?”
任婷婷两手一摊:“应该不会啊。知道你采访曾子牧的人不少,但知道你这会儿来报社的一共也没几个人。就我爸妈和我,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送我回来的司机。但他不会,他是曾子牧的人,没道理抢我的采访稿。”
“那这人是怎么出现的?”
“也许有另一种可能。”江主播沉吟片刻道,“这个人或许并不知道你今晚就会回来。但这个人肯定知道你要采访的事情,并且知道这稿子什么时候会发。这个人在守株待兔。因为他知道,不管你什么时候拿到采访稿,你都得回报社来整理稿子。而他就守在那里,一旦你出现他就下手。今晚算是他运气好碰巧撞上了。”
这个分析有点道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录音笔没了,采访稿就写不了。任婷婷终于露出点焦躁来。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给曾子牧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在电话里把采访内容再说一遍。”
严幼微点头去拨电话,响了半天手机接起来后传来的却是孙晋扬的声音:“我哥他走啦,去新加坡啦,明天晚上才会回来。是啊幼微,他这会儿人在飞机上呢,肯定没法接受你的采访啊。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严幼微身上大伤没有小伤倒是不少,不说不觉得,一说她就觉得浑身骨架都在疼。听说曾子牧不在她就有些泄气,无奈地叹了一声道:“算了,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行了,我没事儿,你别管了,我一会儿就去医院。”
她挂了电话冲任婷婷无奈地摇头。任婷婷愁得满脸的五官全都挤到一处儿了。她拍着额头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突然眼前出现一道黑影,生生把她拦停下来。
“不好意思任主编,采访证可不可以先给我?”
江主播一脸寡淡的表情站在她面前,虽然不带一点笑意,但整张脸看起来还是秀色可餐。任婷婷一下子就举手投降:“不好意思,你瞧我一着急就给忘了。来,这是后天上船的通行证,这是采访证,这次真是辛苦您了。”
“应该的。”江主播拿了东西后转身要走,走过严幼微身边的时候又停下来打量了她一番。严幼微以为他有话要说,但他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任婷婷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呢喃一句:“真是极品啊。”
“这人到底是谁啊?”
任婷婷立马伸出手指戳她脑门:“没事能不能多看点新闻啊。新闻台当家男主播江承宗,整个集团的首席一枝花啊,你居然不认识。”
“他平时播几点的新闻?”
“七点啊,最最黄金档的新闻。对了,他晚上十点还有一档深度探讨类的新闻节目,你都不看吗?”
严幼微一摊手:“七点的时候阳阳在看动画片。十点的时候我妈在看电视剧。看来我跟这个江主播的节目没缘分。”
“跟节目没缘分有什么关系,跟人有缘分不就行了。”
看任婷婷笑得一脸贼样,严幼微忍不住提醒她:“口水快要掉下来了。”
任婷婷满不在乎:“对着江承宗流口水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全国有多少少女、妇女、大妈甚至是奶奶每天看他的节目都在流口水啊。男人长成这样真是妖孽,简直不给我们女人留活路。”
严幼微这才仔细回忆起这个江承宗的长相。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很好,五官精致气质出众,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他漂亮虽漂亮,却一点也不娘气,说话做事都透着男人该有的果断和坚韧,很符合男神该有的一切特点。
但就算这样,任婷婷这种现实的女人也不会轻易就被折服的。这里面肯定还有点别的她不知道的东西。
任婷婷拿张纸给自己煽风:“他要只是个主播,我最多也就看几眼欣赏一下罢了,用得着向他这么卑躬屈膝吗?娄海平说了,这个姓江的背景可不简单。他从前刚进台的时候上头就要力捧他做黄金档男主播。可他居然拒绝了,非要当个跑一线的记者。你看他这长相一定想不到他去过这个世上几乎所有危险的地方,中东、南美、非洲,哪里有打仗的哪里就有他。”
“他以前是个战地记者?”
“可以这么说。人家都说新闻部有个不怕死的‘成宗皇帝’,说的就是他啊。”
任婷婷这么一说,严幼微就想起来了。她似乎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但没人提起也就忘了。
“那他现在怎么改行当主播了?是不是在前线的时候受了伤还是受了刺激?”
“不知道。他当主播也就最近一年的事情。反正听说他某次从前线回来就打申请要到幕前来。申请刚一打上去立马就批了,第二天就让他上了五分钟整点新闻。一个星期后播午间新闻,一个月后黄金档的新闻男主播就换人了。你说这样的人没点强悍的背景能行吗?娄海平是什么人,集团的小开都跟他称兄道弟的,可见这个江承宗不简单了。”
任婷婷说得口干舌燥,严幼微却只是淡然地笑着。任婷婷说到最后一拍脑门自嘲道:“你看我这猪脑子,我都忘了你从前是跟过曾子牧的。这样的大人物你都不放在眼里,江承宗也未必入得了你的眼了。”
不理会她的调侃,严幼微又问:“这么晚了你把他叫来干什么?”
“拿采访证啊。赫拉号首航的通行证拿到了。江主播说他明天一整天都有事情,我想着正巧要来跟你赶稿子,就麻烦他这会儿走一趟了。”
“通行证拿到了?”
“是啊,今天下午快递到咱们报社的。肯定是曾子牧让人干的,不直接寄去电视台,拐着弯的送到报社来。这是赤裸裸地提醒你,微啊,你欠人家一份大大的人情啊。”
严幼微不由撇嘴:“关我什么事儿,我才不在乎。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采访稿没了怎么办?”
一说到这个,任婷婷立马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啊。曾子牧好死不死这会儿去新加坡,赫拉号后天就首航了,这个专访肯定是赶不上首航的时候一道儿出了。这下子咱俩都完了,挨批是肯定的,搞不好还得扣钱。”
“挨批行,扣钱可不行。上头要是扣我工资,这个采访我就不做了,谁爱做谁做吧。”
任婷婷上来一把挽着她的胳膊,又露出做贼似的笑容:“哟,瞧你这口气大的。合着你是摸透了这个采访曾子牧只让你一个人做是吧。尾巴都翘上天了,到底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这情分就是不一般吧。”
严幼微伸手打了她脑门一下:“行了,别没个正经了。先陪我去医院吧,我的腿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大苏本来是想把江主播写成男配的,让他插在男女主中间好好搅和搅和。但这个人物一写吧,好像写得太好了,于是我就舍不得让他当男配了,因为我想写一部以他当男主的文了。所以接下来江主播戏会不会太多啦,时不时出来插个花什么的,刺激一下男主是可以的,但不会爱女主爱得跟什么似的,整天追着女主不放了。咱们得把他留给下个文或是下下个文的女主嘛。
还有大家也别一对比就觉得男主矫情男配深情什么的,等哪天江主播当了男主,说不定乃们更觉得他小鸡肚肠不可理遇呢。所谓关心则乱嘛。
小剧场
大苏:江主播,这回不好意思啊,削了您老的戏份,上回给您当男主角补偿行不?
江承宗:不稀罕。
大苏:切,口气还挺大。信不信作者我分分写死你!
江承宗:写死我,你上哪儿再找个这么完美的男主角去?
大苏:……
15
15、亲孙子 ...
严幼微去到医院一检查,发现还挺严重。
医生初步检查后觉得有必要照X光。结果照了半天后发现右腿小腿骨上有一小段骨裂。严幼微无奈地看看任婷婷:“今天真是祸不单行。”
任婷婷只能安慰她:“知足吧,要不是江承宗路过,你这会儿还在坑底睡觉呢。”
“我又不傻,不会打你电话吗?搞不好你路过那里也跟我一道儿摔坑里,这才好玩呢。”
任婷婷一脸无奈地望着她:“你这么蠢萌的一面,幸好江承宗没看到。”
医生还在那里给她开药。严幼微最关心的是打石膏的问题。老医生捏着X光片看了半天,推推眼镜道:“你今天还是有个好消息的,情况不严重,不用打石膏。”
走出看诊室的时候任婷婷还在那里跟严幼微咬耳朵:“这年头,老大夫也卖萌啊。”
“谁说不是呢。对了,刚才有个事情忘了问你。你不是说江承宗改当主播了吗,怎么是他来拿采访通行证?”
任婷婷翻个白眼叹口气:“所以说你这人不识货啊。你知不知道放跑了一条什么样的大鱼啊。赫拉号首航,台里把当家主播都祭出来了。人家可是跑过前线,在枪林弹雨里抢新闻的。这次派他上阵,你也该知道曾家的份量有多少了。放弃曾子牧,真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微啊,你们当年到底是谁提的离婚,是他吗?”
“不用你管。”
任婷婷撇撇嘴做了个鬼脸,然后扶着她去病房休息。虽然不用打石膏,但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毕竟严幼微摔坑里时撞到了身体很多部位,医生也怕有突发情况。
严幼微往病床上一靠,就支使任婷婷去给她买生活用品和吃的,顺便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怕父母担心她没说住院的事情,只说在报社赶稿子不能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有些无聊地翻着手机上的小游戏,冷不丁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居然是孙晋扬的声音。对方相当热情,据他说已经到医院了,还问她在哪里。
严幼微跟曾子牧的这个表弟从前关系还可以,不说青梅竹马至少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她把病房号告诉了对方,挂了手机后又等了几分钟,就见孙晋扬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另一只手还拎了个果篮,完全是探病的架式。
严幼微无语:“这是谁的主意,你哥知道你来吗?”
“他知道。飞机一落地我就跟他说了。”
“所以是他叫你来的?这花也是他让你买的?”
孙晋扬的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探病是他的主意,花我是做主买的。女人不都喜欢这个嘛。”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这么友善,严幼微也不好翻脸,只能假装看果篮里的水果,琢磨着吃点什么,以此来打破病房里细微的尴尬。
孙晋扬倒不客气,坐下后就开始自己找水喝。他拿着一次性杯子转身,开口道:“嫂子,你别怪我哥。他这个人外冷内热。讨好女人的事情他不大会做,可他心里确实是惦记你的。”
严幼微白他一眼:“我比你了解他。”
“是是是,你们穿一条开档裤长大,在一口锅里吃了这么多年饭,又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久,你肯定比我了解他。”
“孙晋扬!”
“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来嫂子,吃水果。”孙晋扬边说边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递过来。
“以后别叫我嫂子。” 严幼微抬眼扫了他两眼,犹豫着接了苹果。
就在这时任婷婷拎了两大袋子进来了。她一见孙晋扬愣了下,他们两个并不认识。严幼微赶紧介绍。一听说这是曾子牧的表弟,任婷婷那在社交场合打滚卖乖的本事立刻就显现了出来,拉着人家热络地套近乎,把严幼微这个病人完全忘到了后脑勺。
孙晋扬对她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借口还有事情,赶紧脚底抹油走人。任婷婷望着他的背影发表了一通有钱人真好的感叹,然后拍拍严幼微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记得联络一下曾子牧,看能不能抽空补个采访。”
“那个贼怎么办,要不要报案?”
“当然要。明天你出院我陪你去警局,要真抓着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严幼微目送咬牙切齿的任婷婷出院,打了个呵欠正准备歪一会儿,手机居然又响了。她有些疲倦地接起来一听,居然听到了曾子牧低沉的声音。
“晋扬说你的腿没事儿?”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得这么别扭。严幼微也没好气回了一句:“我住院着呢,你说有事没事?”
“所以说让司机送你进门多好。”
“报社门前在修路,你那大家伙开不进去。算了,现在没空扯这个。我的采访怎么办?录音笔在包里,没有录音我写不了稿子。”
曾子牧顿了顿道:“我可以再接受一次,下不为例。”
烦燥了一晚上的严幼微终于露出笑容来:“太好了。不如就现在吧,就把之前的那些问题你再说一遍就好,我开手机录音。”
“我没空。”曾子牧拒绝得很干脆,“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打个电话给你。马上我就要去忙了。”
“那你明天……”
“明天一整天我都会很忙。赫拉号首航意义重大,你应该知道。”
严幼微当然知道。站在曾子牧的立场考虑,当然是花重金打造的世界级豪华巨轮首航高于一切。但对她一个小记者来说,采访稿才是最关键的。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声音透过电话清楚地传进了曾子牧的耳朵里。他立马觉得心头像被人用两根鼓棒轻轻敲了一下,那感觉真是说不上来。
于是他提议:“这样吧,后天首航你也上船来,我抽空再见你一面。”
“我也上船?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你们集团不是派了记者来做采访吗?应该会来不少人吧,你就跟他们一起。大家都是同事,你也有个照应。”
这个提议听起来还不错,但严幼微心里总是犯嘀咕。她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是为我考虑吗?”
“你觉得我在算计你吗?”
严幼微没说话,心里大大点头说了个“是”。
“严幼微!”曾子牧的声音透着股冷笑,“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你有钱吗,还是有权?你连身材都不如别的女人好,没胸没屁股的,我有必要算计你吗?”
说完这番尖利的言论后,曾子牧依旧潇洒地一挂电话。严幼微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气得头顶冒烟,心里恨恨地想。当初他头一回打飞机时的傻帽样儿,她怎么就没拿相机拍下来呢?
严幼微窝着一肚子火在医院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任婷婷就来医院接她,着急上火地催促道:“赶紧回家收拾东西,还得去警局呢。你这脚能走路吗?要不让曾子牧派车接你到码头。这次机会难得,你可要把握住。”
严幼微抬眼看她一眼,总觉得她这最后一句是话里有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敲门声。
任婷婷过去开门,看到来人时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冲严幼微道:“伯父来了。”
她嘴里说的伯父是柯建中的父亲。严幼微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爸,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去报社你不在,正好碰上婷婷,她说你住院了。”
任婷婷背着柯父冲严幼微吐吐舌头,完全没料到他居然真会找到医院来。看他们有话要说的样子,她识相地关门走人。
“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们慢慢聊。”
任婷婷走后病房里有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柯父打破了沉默:“你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儿爸,医生说不严重,就是一些擦伤。”
“那就好。”柯父拉了张椅子坐下,解释道,“我来得匆忙也没买东西。”
“没关系的,您不用客气。”
“你对我也很客气啊。”
严幼微暗暗吐舌头,她刚才说“您”这个字的时候,确实有点刻意保持距离。
柯父并不介意她的疏离,主动开口道歉:“上次的事情你妈做得太过分了,我回去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严幼微心里明白,柯母哪里是那种轻易会放弃的人。从前她就是个说一不二我行我素的人。这几年受了刺激脑子不太清楚,就更加不听劝了。柯父这么说不过是场面话,真正的情况可能是他把老伴儿关家里不许她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心软,柯建中年纪轻轻就没了,对两位老人的打击可想而知。失独老人的日子都很不好过啊。
“小严啊,阳阳这孩子虽说出生后我们二老就没怎么照顾过他。可在你妈的心里一直把他当亲孙子疼着的。她不知道那档子事情。建中没了后阳阳就成了她唯一的寄托了,所以我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让她时不时见见阳阳。我保证她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对方如此恳求,严幼微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而且说实话,一直以来她对柯父没什么意见,老人也很大度,知道阳阳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没怎么样。现在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于是她点头同意了。柯父见状一直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他又关心了严幼微几句,就提出要告辞。
严幼微想要送他出门,他去已经站起来自己去开门了。走出大门的时候,差点跟门口的一个人撞到。严幼微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孙晋扬。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下章正式露脸,大家别急哈,别太想他哈。
16
16、流言 ...
在去赫拉号的路上,严幼微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昨天她跟柯建中父亲的谈话,孙晋扬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这几天对自己过分殷勤,到底是曾子牧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听到了,事情会不会变得很复杂?
但孙晋扬看上去像是全然不知情,一路上只顾跟她解释曾子牧让他来接她这桩事情。严幼微听了几句有点嫌烦,打断他道:“行了,你别为你表哥粉饰太平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另外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用夹在中间做和事佬,省点力气吧。”
“幼微,你跟我哥真的没希望了?”
“嗯。”
孙晋扬眨了眨眼睛,语出惊人:“那我追你好不好?”
严幼微立马被口水呛到,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孙晋扬伸手给她拍背,笑道:“怎么,至于吓成这样?”
他那一只手刚抚上严幼微的背,对方立马往旁边挪了一大屁股,和他保持距离:“你?小屁孩还没断奶吧。”
孙晋扬比她跟曾子牧都小了好几岁,听说去年才从国外留学回来接管致美的一部分生意。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严幼微哭笑不得:“行了,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情。”
孙晋扬既不生气也不纠缠,两人就这么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坐车到了码头。严幼微来得比较晚,码头上除了工作人员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她腿脚不方便,孙晋扬让司机直接把车开上船,又贴心地让人送来轮椅推她去定好的房间。当他们两人在房门前道别的时候,严幼微抬头看着孙晋扬,突然觉得这个当年自己眼中的小屁孩,已经长成一个挺伟岸的大男人了。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孙晋扬冲她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严幼微正打算让人推她进房,就见隔壁房的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江承宗!
对方也立马看到了她,走过来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也不打招呼直接就问:“腿折了?”
“伤了一点骨头,医生说问题不大。”
江承宗没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那你小心”就自顾自走了。严幼微也没空理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酒店式的小套间。进门是一个面积不大却很精致的小客厅,里面铺着厚厚的驼色羊毛地毯,配着深酒红色的两人小沙发。
右手边推门进去就是房间,还带一个私人卫生间,浴房浴缸一应俱全。在房间靠左手的墙上开了大大的两扇落地玻璃窗,工作人员特意推她到玻璃前,让她看看这间套房自带的一个小阳台。
这阳台并不朝海,但景色一点儿也不差。放眼望去底下竟是一大片绿地,看得严幼微目瞪口呆。工作人员还在她耳边介绍:“这是船上特别为贵宾准备的小型骑马场。等您的脚好了,也可以下场试一试。”
直到这一刻严幼微才稍微有点意识到赫拉号到底是艘什么样的船。曾子牧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真是太有商业头脑了,简直太会戳那些有钱人的软肋了。他建这艘船要传递的其实就是一个讯息。那就是只要你在陆地上能找到了东西,在这里全都能实现。
这艘船,其实就是一个会移动的海上小岛。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严幼微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只要在房间里的电脑上点餐,很快就会有人送过来。全程贴心服务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她因为腿脚不方便不想到处走动,剩下的时间就一直留在房间里上网。
她所住的这一层全是拿来招待媒体人员的。首航第一天,应邀上船的三家媒体派出的工作人员全都跑新闻去了,整个楼道都显得非常安静。严幼微本也是记者,却因为腿伤被排除在外。不过她并不觉得可惜。事实上她心里也清楚,即使她腿没问题,除了那个专访外其实采访估计也轮不到她。
人家是一个集体的,都是老熟人,她一个不熟悉的贸然□□去也不好。更何况那个江承宗听说出了名的□□,这次的采访任务交给了他,所有人就都得听他的。严幼微跟他又不熟,不熟悉他的脾气很容易得罪人。与其干了半天挨顿骂,不如坐在屋里喝咖啡来得惬意。
只是她心里也一直藏着件事情安定不下来。曾子牧的专访上头催得很厉害,必须要在首航结束前完成,以借着这股子东风打宣传。严幼微得到的消息是这次首航为期一周,也就是说她最好在这一两天内就见到曾子牧。
可摆在她面前的现实是,她根本连曾子牧的影子都见不到。
作为赫拉号的拥有者,他理所当然成了这艘船上最忙的人。即使严幼微现在还是他的夫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必能有机会跟他一起坐下来喝杯茶。更何况她只是“前夫人”了。
她本想打电话给孙晋扬说说,看能不能挑个曾子牧有空的时间在电话里说上几句。可一想到早上孙晋扬的话,她又退却了。
那话听着像是玩笑话,可万一人家是认真的呢?
不管怎么样,前夫的表弟,有着这样尴尬身份的男人,她还是保持距离的为好。
结果她不去找人家,日理万机的曾董事长自然也不会来找她。第一天算是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晚上她在房里看电视里直播的各种赫拉号的新闻时,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滋味。
任婷婷破天荒的没打电话来催她,这让她心略微安稳了一些。
可第二天起床没多久,逃不过的电话还是来了。她把目前的情况一说,任婷婷也颇为无奈:“这事儿也不是我想逼你,你的难处我知道。只是上头逼得紧,我也真的没办法。你人既然在船上,就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吧,总不能闹了半天空手而归啊。”
这也是严幼微最担心的问题。这个采访对曾子牧来说就是个累赘,可对她来说却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职场打拼,说轻松也不轻松。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悲哀啊。
她知道待在房间里是肯定不会想出办法来的,于是只能让人推着轮椅带她四处走走。主办方知道她腿脚不便,特意给她配了个女工作人员成天“侍候”她。
于是那天一整天,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个略奇怪的场景。一个穿着并不特别光鲜的年轻女人,坐在轮椅上由工作人员在整艘船里到处游览。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但每个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上得了这艘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像严幼微这么低调又神秘的女人真是不多见。一方面看着不像有钱人,另一方面负责给她推轮椅的却是赫拉号客房部的副经理。简直让人的好奇心瞬间爆棚。
于是一整天忙着连轴转的曾子牧,不可避免地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当天晚上跟一家超商连锁财集团的老总吃饭时,他抽空问孙晋扬:“你把幼微安排在了哪儿?”
“跟他们公司的一起啊。哥,你别担心,我安排得挺好的,我还特别拨了人去照顾她。”
“于是你派的人就满世界地推着轮椅带她到处逛?”
这个事情孙晋扬也听说了一些,当时就只当八卦听了,现在依旧不以为然:“人家腿不方便,不坐轮椅怎么办?好容易上船来一趟,总不能整天关屋子里吧。再说了,你费尽心机把她‘骗’上船,也得让人看看你的光辉成就吧。”
曾子牧瞪他一眼,不曾说话。
孙晋扬大了大胆子问道:“哥,那个抢包的,不会是你派的吧?”
曾子牧脸色愈加难看了:“我从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你看好手底下这些人,让他们认真做事少嚼舌根,船上客人的事情不许议论,再让我听到,直接走人。”
孙晋扬吐了吐舌头没再油嘴滑舌,老实点头答应下来。
那天晚饭曾子牧用得不多,酒还没喝尽兴他就以头痛为由提前散场。回到属于他个人的顶层豪华包间时,他略显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走到柜子前,走开其中一个抽屉静静看着里面躺着的东西。那抽屉里只有一支录音笔,就是当初严幼微采访他时用的那一支。
抢包贼不是他派出去的,是严幼微所属集团的竞争对手派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给他们制造麻烦搞黄这次的专访。
但现在这支录音笔躺在了他的抽屉里,并且他完全没有还给严幼微的打算。
他拿着杯红酒走到房间外的露台上,倚着栏杆吹海风。夜晚的大海看上去特别深邃,就像人的内心一样,深沉而不见底。海水的咸腥味让他浑沌的脑子立马清明起来。他一抬手把酒连同酒杯一道扔进了无边的大海里,转身回了房间。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严幼微房间里的固定电话。
严幼微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听到电话就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出去接。就听曾子牧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道:“这会儿,要不要到我房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今天这一章,乃们觉得晋扬弟弟会把听到的东西告诉曾董吗?另外,大家期待下一章的内容吗?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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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绯闻女友 ...
现在?
严幼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这个时候让她过去,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曾子牧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又加了一句:“你的采访,不着急吗?”
当然急!
一想到采访严幼微立马释然。做记者的就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离奇的情况,只要是跟抢新闻有关的,立马就会变得很没原则。别说现在是九点,就是凌晨两点,采访对象愿意抽空见她,她也得立马飞奔而去。
于是她马上答应下来。曾子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挂断电话,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搭电梯到六楼,晋扬会在那里等你,他会带你上楼。”
虽然不明白曾子牧的用意,严幼微还是收拾好东西立马过去了。出门的时候却意外地没碰见那个一直待在隔壁房间等候她“吩咐”的女工作人员却没了身影。她平日里大开的房门也紧紧地关着。
严幼微的腿其实问题不太大,走几步路还可以的,只是时间不能太长。这么晚了又是去见曾子牧这样的人物,她也不愿意再麻烦别人。更何况曾子牧也没说可以带不相干的人过去。想到这里她就自己挪去搭电梯了。
上了六楼后孙晋扬果然等在那里,一见她就伸手过来要扶她。严幼微又想到昨天早上的那番话,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孙晋扬不由乐了:“嫂子,不用这么紧张吧,真怕我追你不成?”
严幼微瞟他一眼:“乳臭未干。”
这四个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看不上孙晋扬的稚嫩。小孙同志尴尬地摸摸鼻子,慢慢地在前面领路。
整个六楼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大的休闲运动中心,但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孙晋扬边走边解释:“这里只招待头等舱的客人。这会儿晚了,客人们都在吃饭闲聊,这里暂时没人。”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加了一句:“我哥特意吩咐的,让我从六楼带你上顶楼。”
“为什么?”
“因为我哥住顶楼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非要从这里上顶楼,我直接自己上去不行吗?”
“你那里的电梯不通顶楼。这里的电梯也需要密码才能上去。那里是我哥的私人领地,除了他之外没人住那儿。那一整层都是他的。”
严幼微立马想起了之前做的功课,知道赫拉号的顶层属于私人空间,并不对外开放。原来是曾子牧自己用来享福了。
“一艘船,无论造得多么豪华,总得有几处别人花钱也去不了的地方。这样才能引起人的好奇心。我哥不方便下来找你,只能麻烦你上楼了。他希望尽量低调,不希望有人看到你进顶楼。”看着严幼微脸上的不解,孙晋扬笑得一脸神秘,“至于原因,你自己问他吧。”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进了电梯,才不过几秒电梯就停在了目的地。电梯门开的时候孙晋扬抬手轻轻推了严幼微一下:“去吧,我哥在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一踏进顶楼的世界,严幼微就觉得有点冷嗖嗖的。她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穿过长长的挂满各式名画的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镶金木门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左右两边大门紧闭的一处走道。
她也不知道曾子牧在哪里,只是凭本能地往前走。当她走出几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时,头顶上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继续往前,走到底。”
寂静的环境里突然传来人声,吓得她神色一变。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肯定有摄像头,只是装得非常隐蔽,或许就藏在头顶发光的天花板里,而她却无法找到。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扶着墙加快了行走的步伐。等到她走进曾子牧的会客室时,受伤的右小腿又开始发胀发痛起来。
她下意识地扶住墙壁,曾子牧已经快步走上前来,扶着她往里走。他边走边道:“看来轮椅还是有必要的。”
“算了,太招摇。”严幼微扶着沙发慢慢坐下,轻轻松了口气后又道,“也别让人帮我推轮椅了。忙完了今天的采访我就在屋里专心写稿,不需要到处走了。”
“那人已经撤了。晋扬出发点很好,可惜没办成好事儿。你这样太过引人注目。”
严幼微想起刚才孙晋扬说的话,忍不住问:“你不希望别人看到我是不是?怕引起什么误会?”
虽然曾子牧结婚结得很低调,可并不代表这船上没有人认识她。万一流言传开,前妻上了前夫的游轮之类的,搞不好真有花边新闻传出。
对赫拉号来说,明星的花边点缀期间是增色,老板的桃色新闻夹杂期间可就不太妙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会有困扰。”
严幼微正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来,听到这话一愣。曾子牧就在离她头顶三四十公分的距离处,声音从头顶直接钻进了耳朵里:“你希望自己成为我的绯闻女主角吗?”
“不,我一点儿也不希望。”
“所以,这一次只能委曲你了。我知道你希望过安静的生活,肯定不希望下了船后大批的记者涌进你家围着你采访。这样对阳阳也不好。”
听他提到“阳阳”严幼微总觉得怪怪的。她有点心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谢谢你的周到考虑,我们还是聊一下那天采访的话题……”
“如果你喜欢这里,等以后我再请你上来玩。”
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严幼微自认是个土鳖,这么高大上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于是她笑着道:“谢谢。”却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打开录音笔,又拿出笔记本上记录的问题,一一对照着问了起来。
曾子牧是个记忆力超强的人,那天说过的话他竟都记得。严幼微每问一个他就答一个,内容和前几天采访的时候说得分毫不差,就像是看着稿子在读一样。
严幼微专注地听着他的叙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手却不自觉地抚在微微发疼的小腿上。曾子牧几次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在回答完第三个问题后,他终于自行打断提问,关心起严幼微的伤势来:“怎么,还疼?”
“本来不怎么疼了,刚刚走了几步……”
“晋扬说你是骨裂,为什么不打石膏?”
“只是一点点而已,情况不严重,医生说不用打。”
曾子牧一双眼睛在她腿上扫了几下,突然站起身来去拿电话。他拨号的时候还回头看严幼微一眼,吐出两个字:“庸医。”
随后高傲的曾董事长把他自认为医术高明的医生请了过来。
严幼微看到那医生进来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还在那里发愣,那高鼻子蓝眼睛帅气逼人的欧洲医生就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开始撩她的裤脚管了。
“曾,曾子牧!” 她有些慌乱地叫曾子牧的名字,希望他解释一下。
“你别动,让医生检查一下。”
“光这么看有什么用?”
“小姐,你别害怕。”那老外医生突然插嘴,居然说着一口挺流利的中文,“先让我看一下。你的腿肿成这个样子,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严幼微心里暗骂“你这张乌鸦嘴”,但到底忍着没骂出声儿来。而事实证明,曾子牧请来的医生医术确实不一般。他光凭严幼微小腿的肿胀程度,以及他用手按压时对方的反应,就向曾子牧下了定论:“曾先生,我的初步意见是要打石膏,当然具体情况还是要照X光才好。”
曾子牧点点头,立马给孙晋扬打电话,让他带辆轮椅上来。那帅哥医生又跟曾子牧低声交流了几句,就说要回去做准备,先行离开了房间。
到这个时候严幼微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本来是来做采访的,现在却被人架着去打石膏了。当孙晋扬进来时,曾子牧很自然地就伸手去扶她起来。严幼微一手撑着沙发一脸无奈地望着对方:“我的采访还没完成。”
“瘸子还是采访,你自己选。”
“哪有那么严重。”
曾子牧才不理会她的小嘀咕,直接把她塞进轮椅里,冲孙晋扬道:“先带她下去,我一会儿就到。”
“不用了哥,交给我就行了。我保证会……”
孙晋扬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严幼微好奇抬头,就见曾子牧神情严肃地望着对方。不,应该用“瞪”这个字来形容更恰当。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孙晋扬推着轮椅出门,转身往来时的反方向走,搭了另一部电梯下楼。电梯停在了四楼的位置,严幼微一出电梯门就觉得这里挺眼熟。
她扭头问孙晋扬:“这是去整形医院的方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曾子牧确实向她介绍过船上的一家整形医院。可是……
“我断的是腿!”
“你放心,那里的医生不但会割双眼皮,基本的手术他们都会。那些都是个中高手,你在S市综合大医院看病的医生,水平都没他们高。”
尽管带着满心的疑问,严幼微还是任人宰割了一回。整个治疗过程曾子牧都陪在一旁一言不发,脸上始终没有一点笑意。
当一切都完成之后,严幼微累得几乎就要睡过去了。护士推着她往病房去的时候,她路过曾子牧的身边,就听他压低声音冲孙晋扬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一下这周的更新计划。跟上周一样,除了周日外,到下星期三每天都会更新。
另外我要自我检讨,昨天不该嘴贱撩拨你们的。你们这么期待我却给不出干货,实在是很抱歉啊。求原谅!
18
18、礼物 ...
严幼微在船上的医院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窗外一看,已经大亮了。
她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电话吵醒的。阳阳几天没见她,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大嚷大叫。严幼微这几天忙着采访的事情一时顾不得想儿子,此刻听到孩子奶声奶气叫“妈妈”的声音,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阳阳吵着要她赶紧回家,严幼微只能再三保证一下船就立马回家,并且答应给他买至少三个玩具,小朋友才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由外公外婆喂早饭去了。
严幼微挂断电话后在脑子里将阳阳的脸想了五分钟,然后她睁开眼睛,突然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情。
她的采访还是没有完成!
她很想跟用“好事多磨”这四个字来说服自己。可挣扎了半天还是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吧,越是难得的东西,越要经历磨难才能得到。
想到这里,严幼微轻叹一声,掀了被子准备下床,却被自己的右小腿吓了一跳。
这画面真是壮观。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敲了敲,就听耳边有人笑道:“严小姐,你醒啦。”
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严幼微冲她尴尬一笑。美女护士却理解地点点头:“你的伤不算严重,打一段时间石膏就好了。如果你觉得住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送您回房间。”
这个提议不错,严幼微立马就“麻烦”了人家一回。
美女护士笑起来甜甜的,两个酒碗真是人见人爱。她把严幼微推回房间后又将她的包递还给她,
礼貌又客气道:“严小姐,那你好好休息。对了,您的包里有曾先生送您的礼物。那,再见。”
说完这话护士就退了出去,贴心地把门从外面带上。严幼微还沉浸在她说的最后那番话里,迟疑了两秒后开始翻包。
包里的东西全被倒在了沙发上,她粗略看一下没发现特别的东西,全是她原本就搁里面的。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她的那本笔记本。她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记录采访问题的一页被人折了一个角。
这个角折得挺大,而且挺工整,不像是不小心折的。翻到那一页上面除了她的笔迹外,还有另几个熟悉的字。
那是曾子牧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坚毅、果断、潇洒又充满力量。她伸手摸了摸,甚至能感觉到那力透纸背的力量就在自己的指腹间游走。
他只留了三个字:听录音。
严幼微立马打开录音笔,插上耳机听了起来。开头一段是她昨晚采访曾子牧的三个问题。后来因为打石膏的事情,录音被中断了。在一阵细微的杂音后,曾子牧的声音竟然又响了起来。
严幼微即使自信心爆棚也绝对不认为曾子牧会在录音笔中向她表白。于是她按捺着性子听了下去,听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简直比被人表白还要激动和感动。
录音时间很长,粗略一算大概说了有二十来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曾子牧当了一回采访者与被采访者。严幼微仔细想了想,他当时应该是这样的。
一手拿着她的采访日记,念一个上面记录的问题,然后滔滔不绝说上一大堆。再念一个问题,再做一大段的回答。如此往复十几遍后,终于成就了一篇条理清晰内容丰富的采访录音。
换句话说,曾子牧在这二十分钟里一直在自问自答,几乎完美地替严幼微准备了一份采访记录。有了这份录音,她马上就可以开始写稿,甚至直接传给任婷婷让她去搞定就可以了。
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本来严幼微还在懊恼自己昨晚的行为,明明人家抽出空来了,但她却不争气地睡着了。
曾子牧这么做无异相当有绅士风度,甚至可以说很是体贴。这让严幼微一下子想起从前两人一起念书时的情景。
严幼微比他小一岁,年年都跟在他的屁股后头问问题。曾子牧有时候看她的眼神既无奈又嫌弃,给她讲解的时候态度也不太和善。但无论他怎么嫌弃,每次重大考试,比如期末考试前,曾子牧总会为她准备各科的笔记要点。
曾子牧自己说这是他从前用过的,现在用不着了才给她的。但严幼微并不傻,如果曾子牧真有这东西的话,一早就该给她了。很显然这东西是他为她专门做的,里面还特别根据她一个学期以来问的问题分了侧重点。对她薄弱的环节进行了巩固和加深,以确保她在考试时可以更好地发挥。
在严幼微的学习生涯中,曾子牧就像是一只领路的帆船,尽管离得时近时远,但她总是跟着他的轨迹在行走。他在无意中引领着她,甚至到最后连大学她都稀哩糊涂和他填了同一所。
有这么一个哥哥罩着其实真的挺好的。严幼微高考结束后曾忍不住跟曾子牧大发感慨:“真希望下辈子还有你这么个哥哥,最好是亲生的。”
曾子牧当时喝着她给买的饮料,不屑道:“我可不希望下辈子还有你这个妹妹,哪怕是表的。”
严幼微拿着那份录音发了会儿呆,心想跟曾子牧做朋友,真的要比做夫妻轻松舒服多了。
有了这份录音,她一整天都没再出过门,从早上一直写稿写到黄昏时分,期间跟任婷婷通了无数个电话,两人就内容做了好几次调整。
任婷婷几次调侃说曾子牧对她情深意重,都被严幼微直接吐槽了回去,还拿从前的那些例子来证明他们两人最多只是兄妹关系。
她虽然并不傻,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如果曾子牧可以拿着录音笔一个人完成采访,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电话采访,而非要请她上船呢?
这个问题任婷婷想到了,却没有点破。
当成稿终于写成发出去后,严幼微疲倦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她至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她上一顿吃的还是昨天的晚餐。
解决掉心头的大事后,人似乎对饥饿的感觉就会成倍增加。严幼微转着轮椅去倒水喝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握杯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人在饿极了的时候,真的会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她赶紧上网订餐。平日里迅速又体贴的服务今天却打了折扣,她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有人送东西来,饥饿之余就决定自己出去找东西吃。
她刚开门想要把轮椅转出去,就见走廊一头江承宗款款走了过来。他步伐沉稳神态自然,倒不像是抢新闻抢得团团转那种。
本来这次上船的媒体就不多,主办方对他们都是大行方便之门,新闻根本不用抢,早就有人将重要事项打印成册送了过来。媒体只要按时间表到场拍摄即可。
三家媒体资源相同连新闻内容都差不多。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就只能算严幼微的那篇专访了。
她看到江承宗就主动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停在了她面前,看着她绑满石膏的腿,皱眉道:“伤得真不轻。”
“还是多亏了你。要是没你,我估计更惨。”
“下次抢新闻注意点,人命还是新闻,你自己挑。”
江承宗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昨晚也有人这么对她讲过。严幼微的眼前立马出现曾子牧的脸,但她强行把那画面甩了出去,故作轻松跟江承宗开玩笑:“听说你以前抢新闻可是拼命三郎,你不是当了很久的战地记者吗?跟你一比,我真的不算什么了。”
江承宗脸色平淡,回了她一句:“我有病,你也有吗?”
这话说得很噎人,严幼微完全没词接了。两人默默看了对方一会儿,大概江承宗也觉得话说重了,主动开口转移了话题:“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东西吃。今天网上订餐好慢,半个多小时了也没动静。”
“你不走运。今天船上有大宴,听说厨房那边的协调出了点小问题,你的晚餐他们肯定收到了,不过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能送来。你还是回去等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吃的。”
江承宗说完也不等严幼微有反应,径直打开自己那间的房门走了进去,连声道别的话都没有。
严幼微越来越觉得这个晚间新闻当家男主播脾气古怪。但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只能无奈耸肩,关上门继续等。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她终于想起来要给曾子牧打个电话了。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声音略显嘈杂,严幼微这才想起刚才江承宗的话。
今天船上有大宴,曾子牧应该正在赴宴。于是她赶紧致歉:“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是。”
真是不客气啊。严幼微只能接嘴道:“那我挂了。”
“已经打扰了,就把话说完再挂吧,反正你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曾子牧的话音刚落,严幼微就听到电话里有女人软糯的声音响起。对方似乎在跟曾子牧说话,但曾子牧连一点回应都没有,似乎还故意走开了,挑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又道:“好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严幼微来不及思考刚才的情况,略带感激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专访我已经写完了,辛苦你了。”
曾子牧安静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却有点冲:“道声谢就够了吗?严幼微,你得拿点诚意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曾哥哥说要诚意,严妹子低头看看自己,既没钱也没权,连胸都不太多。怎么办,拿什么诚意来奉献给人冢?
19
19、撒娇 ...
诚意?难不成要她以身相许?
严幼微这么一想不由想笑。她可不是没许过他,当初她委曲求全的时候,是他明摆着不要她的。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曾子牧肯定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于是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我请你吃饭,船上的东西随你点。”
“呵呵。”曾子牧笑得有点不给面子,“你是不是忘了,这船是我的,上面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谢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严幼微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没好气道:“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吧,只要在我经济范围允许内,我都给。”
“改天再说,反正你也没钱,贵的也要不了。”
这人说话真是尖刻,严幼微第一次气得想要挂电话。但随即对方又换了种态度,关心起她来:“腿好些了吗?”
“还好,就是行动不方便。”
“早知道你伤得这么重,不该让你上船来的。”
曾子牧态度一放软,严幼微也变得客气起来:“没关系,为了工作嘛。婷婷说了,今天开夜工,明天就可以上报了。到时候你要不要看看?”
“我对这种没兴趣。”
“自己的采访也没兴趣?”
“都是随便说来唬人的。”
严幼微吓了一跳:“你,你是胡说的?”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这篇稿子真实性有多大?”
他这么问,倒把严幼微给问住了。她仰着头想了半天,又摇了摇头:“不清楚。几年不见,我觉得自己不大了解你了。”
“我变了吗?”
“变了,变得还挺多的。”
曾子牧在电话那头轻咳两声:“那你倒说说,我都变了些什么?”
“成熟稳重了,以前的你有股年轻人的气息,现在就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还有呢?”
“圆滑世故了,人在商场滚,大概必须得这样吧。”
“继续。”
“脾气比以前差了。你以前从不乱挂我电话,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数数,你都挂了我多少回了,姓曾的。”
最后这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严幼微自己也愣了愣。这感觉就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们还是好“兄弟”时的那种状态。她每次咬牙切齿喊出“姓曾的”三个字时,就代表她的心里对曾子牧存有很大的怨气。如果是当面说这话的,她一般还会抬手给曾子牧一拳头,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再说出来,却让她觉得有点儿变味儿。他们终究不是当年两小无猜的亲密关系了,结婚又离婚,在一张床上睡过,又各自分道扬镳。他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她却还用从前的方式跟他撒娇,未免不太妥当。怎么听怎么像是情人间互相抱怨似的。
于是她想开口解释两句,曾子牧的声音却插了进来:“看来你还和以前一样,对我挺了解。”
“我,我说对了吗?”
“对我的了解永远只停留在最肤浅的一面。”
严幼微再次无语。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电话真是打错了,早知道她就不该感动。
“你很闲吗,非要放弃那些名门淑女跟我在这里闲磨牙?”
“我记得电话明明是你打给我的,而且名门淑女跟你没什么两样,说不定比你更肤浅。”
“曾子牧!”严幼微终于忍不住想要暴走,“我要挂电话了,再……”
她的那上“见”还留在嘴边没说出来,房门竟让人从外面推开了。她一脸疑惑地望着走进来的江承宗,对方却理所当然道:“你没锁门。”
好吧,这是她的失误。只不过……
“你来干什么?”
江承宗面无表情抬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晚饭,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严幼微就闻到空气里阵阵饭菜的香味。她赶紧冲对方道:“你,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又去跟曾子牧说话:“对不起,我先挂了。”
只是这话说出的当口,她才听清电话那里早已是一片忙音。不知道曾子牧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最后说那句话之前,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他的那番评价相当贴切,就差加上“狂妄自大”四个字了。
然后她抬起头,给了江承宗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
“不客气。”江承宗也不多话,把袋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转身出了门。关门前他不忘回头提醒,“下回记得锁门。”
这干脆利落的劲儿比起曾子牧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严幼微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有这种吸引“极品”的潜质?
曾子牧挂了电话后一个人端着酒杯看了几眼,很快就有年轻女人想方设法靠了过来。她们无疑都是美丽端庄高雅的,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如此。但当她们和他说话对视的时候,那一双双眼睛里总是写着满满的渴求。渴求他的钱或者是他这个人,曾太太的头衔让这些自视甚高自封为名媛的女人全都迷失了自我。
他看着这些女人,再想想严幼微,真心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存在。身材样貌处处都比严幼微好上几倍的女人百般讨好他,而他却需要去讨好那个处处不怎么样的女人,搞半天两人的波断还是不在一处儿。
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节拍永远凑不到一起。不知道那个给她送饭的男人,是不是能踩准她的拍子?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飘了过来。韩宁似笑非笑挑着眉望着他,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让他过去。曾子牧正嫌身边的人烦,便借了这个由头告辞走人。他还没走远刚才还暗暗斗得你死我活的那几个名媛立马结成统一战线,凑在一起嚼起了舌根。
“又是那个韩宁,真想找人把她做了。”
“她是什么东西,一个戏子,也妄想做致美的女主人?”
“整天勾引子牧,还当自己是天仙呢。”
“她身上哪一处不是假的,鼻子是隆的,胸是垫的,眼角是开的,估计连屁股也是假的。现在做她这么一套也不贵,有个几十万就行了。”
最后这话一出,几个女人同时看向说话的那个人,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这么了解行情,是不是自己也做过?
说话那女人立马心虚地打哈哈:“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曾子牧刚走到韩宁面前,对方却笑着自嘲道:“我隔那么老远都闻到酸味儿了,那些女人真厉害。你到底哪里好,值得她们抢破头?”
曾子牧回头看一眼那些女人,淡淡道:“你去问她们。”
韩宁扯了扯嘴角:“明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空。”
“真不给面子。我们导演请你吃饭你说没空,制片请你吃饭你也推掉。现在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你们电影圈的事情我没兴趣。这次大家合作愉快,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晋扬谈就可以了。”
韩宁不是那种爱撒娇的女人,高挑的个子看起来整个人具有一点攻击性。她不满地撇嘴:“立庭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他的?现在连顿饭都不给面子,看来你们的情谊也不怎么样啊。”
曾子牧上下扫视着韩宁,把她看得有点心虚。几秒钟后她举手投降:“是是,是投资商让我找的你。人家有部新片想跟你合作,想用你的这艘船当拍摄基地。不管你同不同意,至少装装样子跟我吃个饭,也让我有交代嘛。”
曾子牧抿唇不语,最后放下酒杯大步走入了人群,连头都没回。
韩宁望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了起来。既然没有拒绝,就证明他同意了。这个男人还真是她遇到过的最难搞的一个了。有时候她真挺佩服严幼微的,曾子牧这样的男人也像玩物一样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偏偏她还满不在乎。是不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人,明明手捧瑰宝却还视而不见呢?
她突然很想亲口去问问。
但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只是她这么一想,刚刚吃完晚饭的严幼微就连打了几个喷嚏。看着满桌的狼籍,她心满意足地喝了半杯水,就差打个饱嗝了。
今天多亏了有江承宗,要不是他送饭来,自己恐怕就要饿死了。因为她点了饭菜,五分钟前才刚刚送来。
吃饱喝足后严幼微心情极其满足,推着轮椅就到阳台上去吹风。楼下的骑马场里打着巨型高光灯,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有骑师牵着马过来,一脚跨上去驰骋起来,看得人心也跟着那马的步伐来回起伏。
海风迎面吹到脸上,严幼微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
难怪大家挤破头也想上这艘船了,像这样偶尔逃开尘世和陆地,享受汪洋大海中难得的宁静,也不失为一桩美妙的事情。
她就这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底下几匹在场内尽情奔跑。也不知看了多久,突然所有的马都朝一个方向集体跑了过去,集合之后骑师们跳下马来,牵着马进了马厩。
严幼微还以为今晚的骑马时间结束了。却没想到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曾子牧,跟平常不太一样的装束,一身骑马装,显得更为挺拔干练。黑与白的颜色在灯光下很是显眼。
助手将他的马牵了过来,他凑近了拍拍马头似乎在和他交流。突然那马微微一昂头,似乎在向自己这边看。严幼微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是那马偶尔的一抬头,引得曾子牧也转身向严幼微这边瞧了过来。尽管两人隔了很远的距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严幼微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她,可能有事要发生。
果然一分钟后,曾子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严幼微接起来一听,对方第一句话就是:“下来,谢我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曾的醋坛子啊,打翻了一地呢。江主播虽然被削了戏份,但他会继续像今天这样时不时出来硌应一个老曾同志的。一个出色的男配不在于戏份多少,而在于作用的大小!
另外,我们非常重要甘当搅屎棍的女配终于也正面出场了,大家不撒花鼓掌吗?
20
20、心思 ...
严幼微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曾子牧了。
夜里九点多,在空旷广袤的马场内,她坐着轮椅抬头看看比她大许多的棕色骏马,难以置信道:“你要我骑它,现在?”
“从前你一直说想要骑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可是我现在瘸了。”严幼微敲敲硬梆梆的石膏,一脸无奈。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好玩,曾子牧也弯腰下去敲了敲,随即道:“不要紧,给你找匹小马,矮一点。你这石膏不算大。”
严幼微一时分不清他的用意,犹豫半天后问道:“你真的是为我好?”
“你觉得呢?”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深更半夜让她一瘸子上马背,简直就是看戏不怕台高,搞不好她另一条腿也得摔折了才算数。
曾子牧背光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一本正经:“我要想耍你,方法多得是。我没那太平洋时间。纯粹是今晚想到你从前说过的话,满足一下你的心愿罢了。机会难得,别错过。”
严幼微终于举手投降:“可我根本不会骑马。”
“你不会?”曾子牧一脸不相信,“你没跟柯建中学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处处平凡的柯建中唯一称得上的优点大概就是会骑马了。
他们上大学那会儿学校有一帮子吃饱了没事儿干的闲人,组织了个赛马协会,柯建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于是混进去成了其中的骨干。
有一年学校开运动会,赛马协会就在开幕式上秀了一把。十几个男生一身骑马装坐在马背上,浩浩荡荡进场的时候,全校师生都为之沸腾了。大概也就是从那时起,严幼微应该就注意到柯建中这个人了吧?
曾子牧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严幼微之所以喜欢柯建中,是不是就因为那骑马的英姿惹了少女的芳心?而那时候的曾子牧并不会骑马。
可能没有人相信,天不怕地不怕的曾家大少爷,运动学习社交处处拔尖的曾少爷,对于骑马却有几分恐惧。
人都有弱点,骑马就是他的软肋。因为小时候第一次上马背时被马甩下来过,曾子牧对这种脾气暴躁难以掌控的动物总是提不起兴致。
一直到后来大学毕业,他才慢慢克服了心理障碍,成了马背上的王者。
十年时光弹指而过,当年恩怨不断的三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多年。另外的两个结了又离了,再重逢的时候,似乎从前的那些都变了。
曾子牧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打了石膏的严幼微叫下来骑马,或许就是为了弥补一下从前的遗憾吧。
那时候他还跟严幼微不分男女无话不谈的时候,小丫头曾缠着他一起去骑马。但他绷着一张脸严肃坚决地拒绝了。至今严幼微都不知道他曾经害怕骑马,这也是他们之间仅有几个秘密之一了。
严幼微有点不好意思:“他是教过我,可惜我有点笨,学不会。”
“是因为太笨学不会,还是面对他的时候心猿意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这话听着有点泛酸,但严幼微完全没闻出来,反倒听得她心头一紧。原来曾子牧到现在都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柯建中。
可他也没错,在曾子牧的心里,柯建中是她的初恋,也是她最近的一任丈夫。他们还有了阳阳,怎么看这个男人也该在她心头占有最重的地位。
严幼微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为曾子牧的误会有些难过,另一方面又感到庆幸。或许就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才好。这样她在他面前才能抬头挺胸地做人。这个世界总是这样,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在人面前也像矮一截似的。
于是她顺水推舟承认道:“是啊,在心上人面前,人大概都要显得笨拙一点。”
“那今天你应该能学会了。这里没你的心上人,我的骑师水平肯定比姓柯的高。别说你只瘸了一条腿,就是没有腿,他也能教会你骑马。”
严幼微一脸无奈:“非要今天吗?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诚意。”曾子牧弯下腰来,突然伸出手,直接把严幼微从轮椅里抱了出来。场边已经有骑师牵来个头小一轮的幼马,一身深色的毛在光线下显出漂亮的反光来。
严幼微一看那马就来了兴致,也忘了自己正被人尴尬地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冲曾子牧道:“抱我过去,让我摸摸。”
曾子牧却冲骑师一努嘴,对方直接把马又牵过来几步。严幼微和那匹马乌黑的眼珠对视了一下,又伸手去摸它的头。马的毛看上去光滑细腻,其实摸着有些粗糙。她伸手摸了两下觉得有些扎,就把手缩回来放到眼前看,嘴里喃喃道:“这毛扎着还挺疼的。”说完她又往手心里吹了两下。
这一系列动作严幼微都做得很自然。大概是平常总带孩子的缘故,她的一些举动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孩子气。像是刚才吹手的动作,平常她就总给阳阳做。
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未满三岁的儿子,而是一个年过三十的成年男人。这男人曾和她同床共枕,曾和她肌肤相亲,现在他们又正紧紧地抱在一起。她做这样的动作,在曾子牧看来就带了几分暧昧和挑逗。而且他们离得这么近,夜风吹来的时候,严幼微的几根发丝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麻麻的,鼻子里又满是她的体香,淡淡的香味搞得人心神不宁。曾子牧突然有了一股吻她的冲动。
可严幼微丝毫没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内心汹涌的情绪,还在那里逗小马玩。于是骑马场上出现了挺诡异的一幕。赫拉号的主人曾董事长怀里抱了个女人,而那女人却只顾着跟马玩儿。
骑师看到这一幕识相地走开了,其他闲杂人等也被请了出去。偌大的草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匹马。马场周围的高光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整个场地照得比白天还亮。但这感觉又不像是白天,因为你仰头望着星空的时候还能看到星星和月亮。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交织在了一起,有一种别样的浪漫感觉。
曾子牧是不太懂这些的,但这会儿他却感觉这一幕异常和谐,以往不愉快的种种似乎都暂时烟消云散了。
只是这种和谐总是不能长久。他们两人刚有了点心思,马场里突然出现了小意外。大约是因为船上电压不太稳定,也不知道是哪一盏灯出了故障,突然灯光就连续闪了几下。对场内的两个人来说这只是小事儿,但对那匹“涉世未深”的小马来说却是个意外的刺激。
小马受了一点惊吓,突然就激动起来。它猛得甩开了严幼微碰它的手,然后高高抬起两只前蹄,眼看着落下来的时候就要砸到严幼微的脑袋了。
曾子牧反应极快,立马转了半个圈把严幼微抱离了马蹄的范围。因为离心力太大,两个人重心不稳,一起摔在了草地上。
那马的蹄子重重地落回到地上后,撒开丫子就在场内疯跑了起来。
外头守着的那些人赶紧冲了过来,一部分人去处理两匹马的事情,另一部分人则跑过来围着曾子牧转。
严幼微这一下摔得挺疼,打了石膏的腿不小心砸在了地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她抱怨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曾子牧吓了一跳。
“你,你流血了?”
曾子牧不在意地一抹额头:“被马蹄子蹭了一下,没事儿。”
他虽然说得轻松,可在别人听来一点儿也不轻松,尤其是那匹小马的骑师,紧张得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一帮人手忙脚乱将他们两个送进了船上特别配备的医院里。曾子牧原本觉得小题大作了,这点小伤贴块胶布就行了。但想到严幼微的腿要检查,也就答应一起过去了。
医生给曾子牧贴胶布的时候,严幼微还在一边关心地问:“要不要做个整形手术?”
“没必要。”医生还没回答,曾子牧就抢在前头道。
“这里不是整形医院嘛,你好好做个手术,要不然可能会留疤啊。”
“能让致美的董事长成为我们这里第一位整形顾客,我感到十分荣幸。”鬼佬帅哥医生操着口中文半开玩笑道,但很快就在曾子牧的眼神逼视下乖乖闭上了嘴巴。
处理完他的伤口,医生又给严幼微看脚。东敲敲西捏捏半天后,医生肯定地对曾子牧道:“没有二次伤害,应该不要紧。”
“可是她当时觉得疼。”
“曾董事长,就算是好腿,砸一下也是会疼的。严小姐本来伤得就不严重,照您刚才的描述,那么一点冲击力,在石膏的保护下不会对她的腿造成新的伤害。”
严幼微让这洋医生的幽默给逗乐了。曾子牧不免有些被扫面子,于是挥挥手示意他出去。洋医生递给他一个“了解”的眼神,招呼着护士们一起出去了。
偌大的看诊室里就剩下严幼微和曾子牧两个人。他们两人的沙发靠在一起,严幼微打着石膏的右腿就搁在两只沙发中间的地板上。
曾子牧弯腰去敲石膏:“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已经不疼了。你呢,额头还疼?”
严幼微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摸石膏,曾子牧则是听了她的话后,下意识地抬头去摸自己额角的伤口。他们两人一个弯腰一个抬头,时间“配合”地刚刚好。严幼微话音刚落,只觉自己的双唇上一热,似乎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她睁眼仔细一看,发现曾子牧的双眼近在眼前。他们的四片唇,已经紧紧对贴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脖子以上的内容,大苏尽我最大的可能呈现给大家了。剩下的乃们只能自行想像了。臣妾没办法啊……
21
21、意外 ...
分别三年之后,他们两人竟在这种情况下,无意识地接了吻。
双唇碰到一起的时候,身体瞬间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不同于相恋中的男女该有的那种甜美刺激,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融合的无数种情绪。青涩、过往、青春、甜蜜,但也有猜疑、嫉妒、不甘与绝望。
仿佛从小到大近三十年的光阴在心头刹那流过,一股汹涌的气流在胸前冲撞着,几乎要将整个胸膛都给炸开了。
这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接吻,却是感觉最强烈的一次。
看诊室里寂静无声,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听不到。一直到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家伙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才将这屋里的暧昧彻底打破。
孙晋扬发誓,如果开门前有人告诉他进屋后会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打死他也不敢开这个门。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鬼佬医生看他时是那种眼神了。敢情他是在警告自己,亏他还以为洋鬼子太热情,要跟他搅基呢。
孙晋扬推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叫着“哥”,结果后面所有的话都在瞬间吞进了肚子里。他一对上曾子牧的眼神就吓得心脏漏跳了几拍,赶紧连声喊着“抱歉”,快速将门给关上了。
然后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翻了个白眼灰溜溜地走掉了。
第二天两个人在办公室见面的时候,还是曾子牧主动提起了昨晚的事情。
“你昨天来干什么,有公务?”
孙晋扬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自家表哥的发旋摸鼻子讪笑道:“我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你的。没想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都怪底下的人没搞清楚情况。”
曾子牧捧了杯清茶在手上,淡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哪能啊哥。我是那种没眼力劲儿的人吗?”
曾子牧回头,锐利的目光像把尖刀一样,将孙晋扬整个人的皮肉都给割了开来,从里到外看了遍。最后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话:“我看你挺像。”
孙晋扬被他看得紧张不已,勉强笑着转移话题:“你别笑话我了哥。还是说说昨晚的情况吧,后来怎么样,搞定没有?”
“搞定什么?”
“我嫂子啊。”
“本来可能能搞定。拜你所赐,她吓得落荒而逃,到现在我还没再见过她。”
孙晋扬双手合掌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可嫂子她怎么这么害羞啊,我记得她从前脸皮挺厚的啊。”
“你这话让她听到,估计没好果子吃。”
“我习惯啦。从小你们两个就仗着比我大几岁,见天儿地欺负我。我本来还想着你们结婚了,给我生个小侄子,我就从小东西身上找补,把从前吃的亏全都找回来。没想到……”
曾子牧瞪他一眼:“我的孩子,你也敢碰?”
“不敢不敢,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孙晋扬想起昨晚听到的流言,又忍不住调侃曾子牧,“听说昨晚是匹爱尔兰小马发飙。怎么回事儿?”
“电流不稳灯闪了几下,马受了点惊。”
“啧啧。”孙晋扬立马摇头晃脑,“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在马场干什么?深更半夜搂搂抱抱的,得有多干柴烈火啊,才把电流都给刺激坏了。下次注意点哥,公共场合。再说了,你不是不想让人拿幼微来说三道四嘛。昨天那马场一面对着的可是记者们住的房间,搞不好大家都看到了。这下子真是瞒不住了。”
曾子牧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来走到玻璃前望着窗外的海景,头也不回道:“这件事情你去处理一下,我不希望听到关于昨晚的任何八卦新闻。他们都是聪明人,为了以后大家合作愉快,让他们注意点。”
“行。”孙晋扬无所谓地耸肩。记者们都是人精,别看他们整天到处挖八卦抢新闻,其实他们心里都门清儿,从来不踩那条不能越过的底线。市面上能找到的那些八卦,那都是报了也无伤大雅的。真正碰不得的东西他们从来不碰。
虽然致美董事长的花边新闻能赚大钱,但只要不是短视的人,谁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钱就毁了自己将来的前程。
孙晋扬立马拿起电话,给手底下的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人积极地把事情都给办好了。那些记者手里都摁着这条新闻等消息呢,现在一听禁口令来了,都很识相地删照片删视频,只当昨晚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挂了电话后孙晋扬伸个懒腰嚷嚷着要去游泳,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曾子牧叫住了:“晋扬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幼微有意思?”
孙晋扬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但他终究也有几分年轻男人的血性,不愿意当缩头乌龟,索性站定了回头反问:“如果我说是,哥你会生气吗?你们已经离婚了,她不是你的女人了。”
“不管离几次婚,她都是我的女人。”
孙晋扬觉得心里有一丝难受,但他硬挺着背没低头,抿唇片刻后在曾子牧的逼视下先苦笑了出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从没打过幼微的主意。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就算我真喜欢幼微,我也不可能娶她。”
这一点曾子牧并不否认。孙晋扬在外人看来当然是多金富贵的有钱少爷,家里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但他家里有个不省油的后妈,还有个处处跟他比心机的弟弟。站在他的角度来说,他必须娶一个家世背景同样雄厚的女人,才能给他一大把助力。严幼微这样的普通女人,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曾子牧想到这里,看孙晋扬的眼神就带了几分赞赏。他的这个表弟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十分有谱。他的不靠谱只是迷惑人的假象。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他安排在公司的重要职位上了。
人人都当他是表哥给表弟开后门,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表弟是他一个有力的臂膀,而非累赘。
于是他淡淡道:“昨晚的事情,我当没发生。”
孙晋扬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你还不相信我啊,我真不是故意打断你们亲热的。”
曾子牧一抬眼,孙晋扬赶紧改口:“行行,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行了吧。”
可是对严幼微来说,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呢?从昨晚回房间后她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跟前夫接吻已经是天大的尴尬了,居然还让人给撞破了。
她现在真恨不得一头跳进大海里算了。她觉得自己没脸见曾子牧,更没脸见孙晋扬。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整张脸就烧得慌。
她觉得这实在太不像自己了。从前她跟曾子牧没做夫妻前,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没做过。从小一起光着屁股洗“鸳鸯浴”就不提了,甚至曾子牧第一次做男人的时候,她都有在旁边帮过忙。
那时候两人也就十岁出头,那天本来是贪好玩拿家里的酒来喝。喝到后来人就有些发懵了,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谁都记不清了。
严幼微只记得自己手上似乎沾了粘糊糊的东西,一个劲儿地拿纸巾擦。至于曾子牧,则是对那件事情绝口不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从前的他们是如此胆大妄为惊世骇俗,可现在一个意外的吻居然能让她慌乱成这样。到底是因为年纪大了懂得羞耻心了,还是因为那颗以为已经死掉的心,其实只是在冬眠的状态。
那个吻就像是一把火苗,把严幼微那颗冰封的心立马烧得发烫起来。
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害得她那晚辗转反侧不能安睡,第二天整个人都不在精神状态。
好在也没有工作需要她去做,她就借口腿疼整天缩在房间里不出去,连江承宗都没见到过。
可那天下午五点左右,曾子牧居然主动打来电话。严幼微接起来一听吓了一跳,连声音都有些变了:“你,你找我什么事儿?”
“好好打扮一下,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
“干什么?”这男人不会要为那个吻负责吧?
事实证明严幼微真是想多了。曾子牧早已不是那个纯情小男生。就算是当年,她跟曾子牧那么胡闹,最后他也没承诺一定娶她啊。所以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跟我吃晚饭。”
“就我们俩吗?我不去!”
听到这有点像撒娇似的话题,曾子牧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韩宁请客,你要回绝吗?”
听到“韩宁”两个字,严幼微有点发怔:“她,她请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可是你要以什么理由呢,说你腿断了走不动?还是……”
曾子牧最后的拖音意味深长,严幼微立马品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是在指昨晚的那个吻。她怎么也不能承认那个吻搅得她心神不宁。为免对方听出异样,她赶紧接嘴道:“行行,我去,不过可能样子不太好看,毕竟我得坐轮椅。”
“没关系,反正就算不坐轮椅,你也不可能漂亮得过她。”
曾子牧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只留严幼微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气得七窍生烟。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来了,好戏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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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吃醋 ...
严幼微见到韩宁的时候,就承认曾子牧说的不是谎话了。
尽管在她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也不止一次让人赞为美女。但她心里清楚,她跟韩宁的美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把美女都比作龙井的话,韩宁无疑是特级品,而她也不过就是个四五级的品相。在韩宁面前,她甚至不敢以美女自居。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走红,韩宁的成功聪明有智慧是一方面,但不可否认她的美丽也是她成功非常关键的要素。
严幼微从前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但今天她却有点后悔答应吃这顿饭了。她本来以为韩宁是知道她在船上,特意请她吃饭的。结果三个人一打照面后,韩宁的表情明显愣了下。而曾子牧则淡淡解释道:“你跟幼微几年没见了,我就做主把她叫来了,让你们老朋友叙叙旧。”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以至于其他两个女人都没办法反驳他的话。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尴尬。
好在韩宁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几乎立刻就回过神来,一脸亲热地拉着严幼微的手寒喧:“咱们真是好些年没见了。你可比从前漂亮了,也文静了,以前你跟我一样,是个疯子。”
这话一说,严幼微立马想起从前的那些往事。别看韩宁现在一副国际巨星的模样,人前人后高贵典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其实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韩宁这个人有着一张典型的绿茶女表的脸,但实际上却是个女汉子。所以她和她还有任婷婷三个人都挺谈得来,属于一见面都能胡扯海侃的那种类型。
韩宁今天说话依旧挺直接,但再怎么直接,她眉眼间的那股锐利和成熟也是掩饰不了的。毕竟娱乐圈不好混,严幼微不过摸着点儿边讨口饭吃都这么艰难了,可想而知韩宁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并没有天真到认为韩宁还是从前的那个女汉子。于是对她的话也就只是淡然一笑:“长大了,哪里还能像从前那么不懂事。”
“是啊,我们都老了。”
“你可一点儿也不显老。你说我变漂亮了真是太亏心了,明明自己美得跟朵花似的,我往你身边一站,都快成老菜梆子了。”
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听人赞美自己的容貌,大美人韩宁也不例外。她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又招呼身边的助理:“赶紧给严小姐推轮椅,别那么没眼力劲儿。”
这话一下子就显出她的风尘味儿来了。但严幼微没说什么,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包厢里摆着张标准的十人圆桌,他们三个人坐得都不太近。严幼微是因为有轮椅的关系,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子。
韩宁坐在她的左手边,一坐下就把小助理赶了出去。曾子牧就坐她正对面,在严幼微的另一边。如果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画面有点奇怪。三个说起来也算是多年好友的人,吃顿饭却显得很是疏离。
菜韩宁提前点好了,三人一落坐她就吩咐人上菜。在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之前,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连基本的寒喧都没有。
韩宁一手拿着茶杯装着喝水的样子,眼睛不住地去瞟曾子牧。这个男人真是少见得难搞,约他吃顿饭简直比登天都难。好不容易他卖了个面子,居然又把自己前妻搞来搅场子。
严幼微在船上的消息韩宁当然知道,她也不介意跟老朋友吃顿饭。但今天这场饭局她本打算跟曾子牧一对一吃的,哪怕只是聊公事她也不希望有人打扰。现在冷不丁多了个人,还是个女人,更是曾子牧曾经最亲密的人。哪怕韩宁再有涵养,心里这口气也有些咽不下去。
她的目光在曾子牧身上狠狠剜了几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够义气!
曾子牧却像是没看见,也是一杯茶从头喝到尾,淡定从容得面不改色。
严幼微夹在这两人中间,虽然手里也是清茶一杯,心情却起起伏伏难以平静。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韩宁跟曾子牧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个出了名地不对付,要不是都跟她关系好,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尽管韩宁是学校公认的校花级人物,曾子牧更是校草的不二人选,但八卦如严幼微也从没将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儿过。这或许也是她能跟韩宁做朋友的真正原因吧。如果她跟曾子牧真有点什么的话,严幼微不保证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就像曾子牧看不惯柯建中一样,她应该也不会跟曾子牧的女朋友交朋友。即便当时她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曾子牧。
她又用余光打了身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不语。
包厢里沉默的气氛有些压抑。一直到后来服务生陆续进来上菜,各色海鲜鲍翅摆了一桌子后,屋子里终于有人开口了。
“再上些别的,她腿有伤不能吃这些。”说话的是曾子牧。
韩宁脸色微微一变。她点这些菜的时候根本没料到严幼微会来,也就不会将她的脚伤考虑在内。而且她前几天就定好了菜谱,这几天又忙得连轴转儿,连曾子牧伤了头的事儿都忘了,也就没为了他改菜单。
其实他如果改口说是自己额头受伤不能吃发物的话,韩宁会立马让人把菜统统端下去换一桌菜品上来的。可他偏偏不,非要拿严幼微来说事儿,这摆明了就是在刺激她。
带个电灯泡来搅局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现在又处处维护她,韩宁只觉得很久都没绞痛的心这会儿就像被只手拧了一下,疼得她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严幼微赶紧表态:“没关系的,医生没说不能……”
曾子牧却不理她,直接叫来了经理又加了几道菜。韩宁一双眼睛盯着他的侧脸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一转头看向严幼微的时候,又变得柔和可亲起来:“行了,你别管他,让他忙活去吧。他头上也受了伤,确实不该吃这些东西。我想得不周到。你也不用觉得他抹我面子,反正他啊,从来就没给过我面子。”
曾子牧一挥手让经理下去,扭头插嘴进来:“都把你的电影放到赫拉号上来开首映了,还觉得不够面子?”
“这点怎么够。小气巴拉的,我说开首映,你居然就真的只给放首映,多加一场也不行。我说你这电影院空着也是空着,宁愿烂掉也不给我用吗?”
曾子牧笑笑不置可否,韩宁就继续撇嘴道:“我知道,你嫌我的电影格调不够高,怕船上有些人看不惯。真是的,都是老同学,幼微伤了腿你就这么紧张,我求你加映几场电影都不愿意,太不像话了。”
韩宁的话听着饱含怨气,但细细品却有股子撒娇的味道,看得严幼微目瞪口呆。这还是从前那个拍着桌子跟曾子牧吵架的韩宁吗?如果外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吧。
而曾子牧也不着恼,反倒劝她:“少折腾点,电影也别拍了,安心在家待着。”
“你连这也要管啊。”
“我是为你好。”
韩宁白他一眼,笑而不语,又转头去劝严幼微吃菜。严幼微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从刚才听他们两人的对话起,她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点什么似的,上不去下不来的。就像小时候被人抢了心爱的东西似的。
这种感觉离婚的时候都没有过,怎么现在反倒出现了?
她看一眼韩宁,突然道:“宁姐,咱们好久不见,喝一杯吧。”
曾子牧正要出言反对,严幼微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不关你的事儿,不爱喝就出去。”
她的口气实在有些差,但曾子牧依旧很有涵养地望着她,丝毫不着恼。
韩宁也高兴了起来,附和着道:“对对,不如我们把他赶出去,痛痛快快喝一场。”
说完她居然真的起身赶人,直接把曾子牧从椅子里拉起来,推搡着出了门。曾子牧大门关上的前一刻看到严幼微脸上的表情时,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里,包厢里的两个女人从啤酒喝到红酒,又换成了白洒,最后直接拿着酒瓶子就往嘴里灌,透明的液体淌得满胸口都是,她们却浑然不知,依旧高兴得大叫大嚷。
曾子牧在隔壁房间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拿了张报纸看了起来,最后他一抬手表发现已快九点了,于是起身出门,直接去到隔壁,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迎面一股浓烈的酒味儿,严幼微和韩宁都醉得趴在桌上不醒人事了。韩宁的小助理紧张地跑了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
曾子牧则直接走向了严幼微,一把将她从椅子里抱出来,转头冲小助理道:“韩宁归你,严小姐归我。”
小助理愣愣接收了这一命令,目送着曾董事长离去,越品越觉得这话儿怪怪的。
曾子牧才不管她怎么想,出门直接拐进电梯,毫不犹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女人,就应该睡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甚至是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南瓜糊妹子扔的地雷和顾东夕朝妹子扔的地雷,抱抱。
回房了回房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明天白天就更,更两章,大家记得早点来哦。爱乃们。
另外打个广告哈,大苏的新文开存稿了,文案预览中.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替我把它收了吧。是本文的姐妹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