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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夺命时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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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夺命时刻,已经来不及让尹碧玠再继续陷入柯轻滕眼里的那片沼泽。
他们所在的这辆车后紧跟着由罗宾逊带领SWAT驾驶的两辆没被炸毁的车,她原本被他用手臂扣着逼她直视,却见他突然眼一凌,已经抱着她低头猛地往座位上一躲。
“砰砰砰——”
接连三发子弹,直接透过破碎的后车窗,将车前的后视镜打得粉碎。
“枪!”尹碧玠回过神来看到这样的场景,蹙着眉对柯轻滕伸出手。
他将她松开,迅速伸手从车前座位的底下拿出一把手枪放在她的手心里。
她接过后,突然一怔。
这把银色手枪,是两年前他送给她的礼物。
沙漠之鹰,绝对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控制的发射力量,也是任何小巧玲珑的战斗手枪所不能代替的杀伤力。
由于后车窗玻璃之前已经被打碎,此刻他们几乎是处于零防御力的状态,她没有再多想任何,将子弹上膛后,举起枪就对着正探头出来射击他们车辆的特工,眯起眼冷静地回击。
她很小的时候就可以拿起沉重的枪支、并在训练场逐渐磨练自己的枪击能力,她会格斗术,也会使用匕首,严沁萱很早就说过,她跟普通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半点共通点。
冷血、强硬,几乎等同于男人的能力,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当年联邦会找到她合作的因素之一。
而她更清楚,在这样的时刻,不是生,便是死,没有后悔、没有容忍、没有仁慈。
这是她两年前就已经在这个黑色世界学会的规则。
“柯轻滕,”她击毙了两个特工后,侧过头突然发现他始终没有拿出枪来,而只是在一旁看着她,几乎是怒喝道,“你在做什么?!”
这样生命紧要的关头,他竟然还有闲工夫淡定平静地观察她?况且,这原本就是他惹上的人!
“我认为,你一个人就能摆平他们。”他只是淡淡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在她回过头跟他说话的期间,车前的玻璃、以及沙发靠背又遭到了密集的枪击,她一边抱着头蹲下闪躲,一边怒得脸色都已经发红,“柯轻滕,拿枪,要不然我就跳车了!”
这样黑暗、紧张的环境,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眼底竟闪过了一丝笑意。
“你不会。”
他在她的注视下,才慢条斯理地拿出了座位下的惯用枪,“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而你,在我的警示之后,再次踏入。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柯轻滕已经微微勾起嘴角,直起身对着后面车辆的轮胎连开数枪。
车轮爆胎的声音刺耳,他面无表情,看准另一辆车的轮胎,同样的接连四枪。
第一辆车因为轮胎报废的冲击力和失控的车速,直直地往机场停机坪草地上飞速旋转甩去,很快撞到护栏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里,第二辆由罗宾逊驾驶的车,却躲过了他的射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他们的车直冲了过来。
“尹碧玠。”
她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极限,刚刚开出一枪命中罗宾逊车的车前窗,却忽然听到他在身旁喊她的名字。
回过头去,发现他已经把手里的枪扔在了一旁,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你!……”身后的追兵近在咫尺,他却忽然伸手将两扇车窗全部都打开后,翻身将她猛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郑饮的车速已经突破了150,整辆车几乎都在飘,他却像一座山一般压在她身上,让她连移动分毫都觉得困难。
“郑饮。”他一边控住她的身体,一边冷声喊道。
“柯先生!”郑饮回答得很快,声音里也竟有丝快意。
“不要回头看后座。”他边说着,薄削的嘴唇已经靠近了尹碧玠的嘴唇,“少儿不宜。”
“是。”郑饮的声音里全是爽朗的笑音。
枪声、车轮摩擦声、怒吼声……一切杂乱震撼的背景音乐里,他望着她怒视他的眼神,低头吻住了她。
一个令人窒息的、深入的吻,让她浑身发颤、让她无言可循。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都像一个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洞。
两年前,他允许她靠近他的身边,允许她成为那个所有人口中的特殊存在,但在知晓真相的时候,他也对她毫不留情,并肆意夺走她身上的珍贵物品。
两年后,他却又将她重新卷进他的世界,不过问她的意愿,带她经历她本不应该经历的一切。
他一定知道,一旦她踏入,她便永远都没法离开。
他一定也知道,即使他放她离开,她依旧会回来。
尹碧玠心中有恐惧、有恨、更有无法控制的热烈,而身前的他,就像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她只能抓住。
枪弹从他们的头顶接连飞过,车内的一切俱都发出了爆破声,他们的车就像任人宰割的箭靶,只是依靠着郑饮出神入化的车技求得最后的生机。
她望着他,这时却伸出双手扣着他的脖颈,开始抬头迎合他。
她觉得自己和他,都疯了。
柯轻滕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原本控着她的手,也从她的衣服外,探入了她的内里。
喘息声、身体的战栗感,都太浅显地萦绕在彼此的耳边。
“想念么?”
他将她的衣服卷起推到了她的脖颈下,低头亲吻她的胸、腹……一路往下,双手不断地揉抚着她细滑的皮肤。
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欲,几乎让她无法招架。
她裤子的纽扣很快也被解开,他的手指悄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吱——”
突然,郑饮一个加快的急转弯,他们两个因为没有任何的倚靠,便直直地从后座座位上滚了下来。
“柯先生,碧玠姐,抱歉!”郑饮拼命隐忍着笑意大声道,“我没偷看!”
这样的场景下被人点破,尹碧玠的脸色在黑夜里慢慢有些泛红,竟让她一贯冷漠的神情多了丝生动,他看在眼里,手指已经精准地找寻到了她最最私密的地方。
“柯先生。”她刚刚倒抽了一口气想要扣住他的手,驾驶座上的郑饮这时突然又扬声道,“现在离计划的目的地还有三分钟,我和我哥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想对你提出这个疑问,三分钟完成一次车震真的合理吗?”
柯轻滕没有回答郑饮的蓄意调侃,只是将尹碧玠吻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更紧接着直直地进入了她的体内。
最私密处,在此刻被他的手指真正凿开。
这样的感觉,并非如真正水乳|交融时般疼痛,但却更加深了感官快感。
她张着嘴,想要呼吸,他却吻她吻得更深,手指还逐渐模仿着真实欢爱时的频率。
进、出,动作的速度更是快而有力,所有的死角他的手指似乎全部都能够抵达,她身上的皮肤也已经渐渐泛起粉红色。
越来越快。
他原本快要将她送入制高点,却发现她突然眯了眯眼,原本抱着他脖颈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皮带处,用力地解开。
“想念么?”
她竟重复了刚刚他说过的话,嘴边渐渐扬起一抹戏谑又妖媚的笑,毫不迟疑地用手轻轻握住了他已经勃发的硬烫。
“怎么,”
他被她握住了那处,也没有丝毫的惊慌,俊冷的脸庞反而有些耐人寻味,“你是要我……想起什么来?”
两双相似的眼睛里,都有闪烁的火光、以及无比致命的引诱。
“柯先生……”
郑饮的声音这时传来得有些沮丧,“我开得太快了,提前到了……”
话音刚落,尹碧玠突然感觉到整辆车已经悬空而起,像是从高空坠落一般,直直往下而去。
坠崖。
她的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丝想法,整个人已经向下冲去,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海浪声,她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即将要坠入的地方。
“记住。”
柯轻滕此时伸手将她紧紧搂在身前,在翻滚的过程中,在呼啸的风中,始终盯着她的眼睛,“进入海里后,屏住呼吸,跟着我,游出车窗外。”
她瞪大了眼睛。
“记住了么?”他贴在她耳边,冷声再次重复。
她来不及回应,冰凉的海水已经充满了这辆车的所有空隙。
视线完全黑暗的境遇下,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大约有两到三秒的时间,思维是凝固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而来,让她一瞬间有些措手不及。
在她挣扎着屏息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自己,不断地推着她钻出车窗外。
她的水性从小便是很好,只是这海水着实是刺骨的冰冷,她在视线缺失中,拼尽全力地向海面上游去,才好不容易重新接触到新鲜空气。
“这边。”她刚刚大口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柯轻滕的声音已经从左手边传来。
她侧过头去,发现前方郑饮手上的腕表已经大亮着,正在以对于他们而言启明灯的方式、朝着一旁的海岸线边游去。
“跟着郑饮的游行方向,能坚持么?”
他望着她,沉声问道。
她沉默几秒,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自由泳姿势,已经从他身边游过,“笑话。”
他也不再开口,跟着她、更像是保护她的姿态,一起往前游去。
与此同时,他们的车坠下的断崖上,罗宾逊远远望着他们远离的身影,恶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队长,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一边幸存的两名特工焦急地出声问道,“这次又损失了那么多人,上头一定会气疯的!”
只见罗宾逊沉默片刻,勾了勾嘴角,才道,“去下一棵树旁守株待兔,我相信兔子总有不长眼的那一天。”
**
其实这种时候,考验的并非是水性,而是能否抵御住海水刺骨的冰冷。
尹碧玠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游泳的方式,一边观察着海面,大约游了十分钟后,海岸线旁出现了一艘游艇。
“上那艘游艇。”只听柯轻滕这时在她身后说道。
眼前便是最终目的地,她咬紧牙关,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游去。
终于,离那艘船越来越近,郑饮已经翻身上了船,这时连同郑庭一起、将一根绳子朝她这边迎面抛了过来,“碧玠姐,拉住绳子!”
她伸手抓紧了绳子,很快便被拉上了游艇,身后的柯轻滕也同时脱离海面。
“柯先生、尹小姐,毛巾。”郑庭立刻递上两条毛巾。
尹碧玠几乎都冻得脸色发白,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自己,一边看着身边即使落水海游也依旧面沉如水的柯轻滕。
“他们来了?”
此时,船舱里传来了一个慵懒的男声。
伴随着这华丽的声线,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比女人更精致的男人握着一个酒杯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柯老大的女人阿?你好,”只见那男人不顾她锋利的眼神,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是封卓伦,你男人的多年好友。”
还没等她甩开他的手,这个名叫封卓伦的男人接着又说,“听说你们刚刚车震了?”
她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和柯轻滕几乎是同时冷冰冰地开口道,“没震成。”
☆、12国中之国(一)
她是我的骨中之骨。
我真的是被柯仔秒得连一动都动不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5万字,终于才写到两个人开始和谐相处了╮(╯▽╰)╭……我承认,的确慢热,但也是剧情需要……
其实,在之前那么激烈的剧情之后,我特别想写这样舒缓而细腻的一章,清晨、梵蒂冈教堂、基督教徒、誓言,以及深爱,写到当中涂药膏的地方差点把我写哭了真的T.T……
前两天去看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特别喜欢这首背景音乐young and beautiful,也推荐大家去听这首歌看这部电影。
你们看,这就是女王柯仔的爱情,可以经得起惊涛骇浪,却也在平静时如日出般宏大而温暖。
谢谢我的孩儿们,即使在我没空回留言的情况下,也每天坚持给我这份鼓励╭(╯3╰)╮
告诉我,你们喜欢这章的感觉吗?毕竟我去过那里,希望能最真实地带给你们视觉的享受~~~PS:还没遇到涵涵时的花蝴蝶花轮也还是超级帅啊有木有!!
第十一章国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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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碧玠和柯轻滕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三个字,说完后,她一挑眉,他亦耐人寻味地直视她。
火光四射,在场的郑庭、郑饮和封卓伦俱都像是嘴里的话被噎在了喉咙口的感觉,尤其封卓伦那张漂亮的俊脸,简直就像是一张戏谱。
“什么?什么没震成?”戴尔这时捏着一只酒杯走出船舱,疑惑地用拗口的中文问。
封卓伦此时低声咳嗽了一声,才拍拍戴尔的肩膀,“你们美国人不懂,我打个比方,就好比要把一颗螺丝打进洞里,但是因为螺丝刀坏了、外部因素,所以没来得及打进去……”
“为什么要打螺丝?”戴尔显然没跟上这个频段,疑惑地摸摸后脑勺。
郑饮被封卓伦这个贱到没下限的神解释给弄得目瞪口呆,湿淋淋地站在原地鼓起掌来。
尹碧玠也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又有些忍无可忍地青筋直跳。
“皮又痒了?”柯轻滕此时将毛巾递还给郑庭,冷冰冰地看着封卓伦。
封卓伦连连摆手,“柯老大,别这样,你要念在我们多年闺中好友一场……”
“再多说一个字。”柯轻滕一眨眼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话语里连半点温度都没有,“就把你丢进地中海喂鱼。”
“鱼哪里舍得吃我这样如花美眷的人?”封卓伦慢悠悠地回答。
……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回到了游艇里。
唯一因为听不太懂那句成语的戴尔留在了原地,笑眯眯地拍拍封卓伦的肩膀,“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你好像被鄙视了……”
…
游艇里有两间浴室,尹碧玠和郑饮依次在一间浴室里洗澡,柯轻滕则独自在另一间。
等尹碧玠洗完之后,她并没有马上走出去,而是等郑饮进来的时候,关上了门。
“小饮,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她的眼睛因为刚刚洗澡时的水汽显得格外有神,却又看上去有些锋利。
郑饮吓了一跳,但也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顺从地点点头。
“其实柯轻滕一开始就不信任卡洛斯,对吗?”
“是,起初我和我哥还觉得奇怪,但最后的确验证了柯先生的猜想。”
“既然不信任,为什么还要到皇家赌场寻求庇护?”
“其实这一个环节连我和我哥都不是很清楚,单拿那个帮你洗牌的荷官来说,就是柯先生自己直接安排的,后来我才觉得可能是因为柯先生知道你一定要离开,便也顺水推舟借卡洛斯之手给联邦一个警告。”
“在我离开之前,他就知道罗宾逊他们会在机场堵我,对吗?”
“是。”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他知道没办法阻止,所以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带你脱困的方法。”郑饮说到这里,也不禁长吁了一口气,“从机场的停机坪,到微盘炸弹,再到坠崖,海游,上游艇,所有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太可怕了是不是?精准到每一个发生在未来的细节。”
“甚至,连你即使再犹豫、还是会冒着从此以后也背上联邦通缉的烙印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他也算到了。”
她听得一言不发。
“碧玠姐。”郑饮这时看着她,“柯先生是我这一生最敬佩的人,即使他所从事的行业不符合世人认同的伦理观念,但我知道,他对我和我哥,还有你,始终是真心诚意地信任。”
她闭了闭眼,淡淡道,“可我两年前背叛了他。”
“柯先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
郑饮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抱着目的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根本不了解他,你也自然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这样的人会对你产生感情。”
最后一句话,让她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碧玠姐,其实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郑饮这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两年前你和柯先生之间的事,是一个心结,但绝对不会是一个错误。”
“柯先生从不会犯错,他只是对你一个人,没有忍耐的底线。”
无论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将来、你的离开、你的彷徨、你的畏惧。
他看着你,并且,纵容你的肆意,包容你的一切。
尹碧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在这动荡颠沛的几天里,第一次变得哑口无言。
因为郑饮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即使她再不愿意相信。
**
游艇在无边的夜里,平缓地航行。
所有人,即使活跃如封卓伦这时也已经入睡了。
独独尹碧玠,即使经历了那么激烈的枪战和逃生,却在此刻没有丝毫的睡意。
再在床上躺了一会,她披上外套、慢慢走下床。
一路走出自己所在的卧室,她沿着走道朝外,想要走到甲板,可沿途经过柯轻滕的房间时,她却停下了脚步。
他的门是紧闭着的。
可过了一会,她却鬼使神差地抬手,握住了门把。
“咔嚓”一声,门被轻轻打开。
房里是一片黑暗,她借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外月光,看到床上并没有人。
脚步停在原地,她侧了侧目,才发现他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睡不着?”
他早已发现她的闯入,直到这时才看着她不徐不缓地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淡淡开口,“你的背怎么了?”
他这样直挺着背坐着,很大可能是因为背部有伤、无法躺下。
“无妨,旧疾。”他如是回答。
他说话期间,她已经打开了一盏小灯,顺便拿起了柜子上放着的药膏。
“背对我。”她低低的,像是命令。
他的眼底此时闪过一丝很淡的光,慢慢转过身,将背部面对她。
她屏住了呼吸,这时弯腰、用手将他的衣服轻轻卷起。
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背上,有不知具数的深深浅浅的伤疤交错着,有些已经结疤很久,有的却是旧伤复发,看起来却是触目惊心。
哪怕他已是这样的地位,可也是在从前的险象环生里才走到了今天。
脑中不断地回放着在机场时的场景,看着这些伤疤,她用手指将药膏涂上他的脊背,细致而缓慢。
触摸着这些凸起在皮肤上的痕迹,她的心底却没有惧怕的感觉,反而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明的、轻微的不适。
这些伤疤,应该也有好几道,是因为她才添加上去的缘故。
她反复问着自己,心底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房里安静得连半点声息都没有,等涂完后,她刚起身要将药膏放回到柜子上,却在这时被他从背后拥住。
“谢谢。”
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的手臂向下环住她的腰身,清冽的声音犹如冬日的清晨。
“谢什么?涂药膏吗?”她的睫毛微有些颤,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清冷。
他的喉中发出了一丝细微的低音,像是笑、又好像是咳嗽,“是。”
被心驱使,被魂所引。
我只是感谢你,再一次,回到了我身边。
她原本以为他会在这样无人的时刻,继续刚刚在时速超过150的车上没有完成的事情。
可却没料到他只是这样静静抱着她,时不时亲吻她的耳垂、脖颈,没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是归属于他的,别样的温柔。
她背对着他,感受得心头都有些发颤。
到最后,她终于困倦,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他抱着坐在了沙发上,自己的头则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游艇后,打算去哪里?”她在汹涌的睡意中,还不忘记问他。
“梵蒂冈。”他答,“睡吧。”
她脑中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要去梵蒂冈,却在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阳光随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照映进船舱卧室。
她悠悠醒转,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毯子。
毯子上似乎还有他留下的气息,她在脑中想了一会,将毯子放在一边,走出了卧室。
一路走到船舱客厅,却发现空无一人,抬眼往甲板望去,也发现没有任何的人影。
她蹙了蹙眉,大步走到游艇的下船口。
游艇已经停靠在了岸边,戴尔和封卓伦正相对着抽烟,郑氏兄妹和柯轻滕却不在。
“你醒了?”因为顾忌到戴尔,封卓伦特意用了英语,字腔显得格外慵懒好听,“一路睡到意大利,可真能睡啊。”
她扫了他一眼,“……他们人呢?”
“去了梵蒂冈。”封卓伦指了指身后,“他们给你留了车,你按照导航的方向开,不远。”
她点了点头。
“我和戴尔就不去了,他这个大老粗压根就对那些城堡壁画没兴趣,我呢,是想把那个国中之国连同威尼斯,留在以后跟我太太一起去。”他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太太?”戴尔显然不太相信,“你会结婚吗?你这只花蝴蝶不是不婚主义者么?”
“世事难料。”他笑着吸了口烟,耸了耸肩,“谁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那几句话,说者无心,可尹碧玠却听在了耳里,直到一路前往梵蒂冈的路上,脑中还在反复地播放着。
根据导航仪,她很快驾驶车子来到了梵蒂冈。
梵蒂冈,这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可这座国家本身就是一件伟大的瑰宝,珍藏着数不清的宗教作品和宝藏。
也是一座信仰之国。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圣彼得大教堂,是罗马基督教的中心教堂,在两年前,她曾陪他来过一次。
停好车,她沿着圣彼得广场,慢慢走进圣彼得大教堂。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义无返顾地选择了自己的信仰?
有的,可能是家族的传承;有的,可能是被这种宗教的宗旨所吸引;也有的,纯碎是想盲目进入心中天堂圣殿的大门。
她抬头,看着教堂天花板上精致而宏伟的壁画,心中依旧有着难以用言语赘述的震撼。
关于创|世纪、关于耶稣,有着太多值得推敲的秘密。
“碧玠姐。”
忽然,她听到一声极轻声的言语。
在原地转了一圈,她才看到不远处正在踮脚朝她无声挥手的郑饮。
郑饮站的地方似乎是一间空旷的礼拜室,从门的缝隙里看去,可以隐约看到有穿着教服的教徒在进行礼拜。
“柯先生在里面。”郑饮对着她,轻轻指了指门,“我哥在他身边,柯先生说,只要你来了,随时可以进去。”
她听罢,便走到门前。
打开门,内里有教徒低沉言语的嗓音,她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他,却看到了站在壁灯前的郑庭。
“柯先生和主教在里面的房间说话。”郑庭微微笑着对她说,“你在门边等一会,可能柯先生很快就会出来。”
她点点头,走到了那间房间前站定。
房间的门没有合上,里面也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人在一般。
屏息等了很久,她才听到他低沉冷感的嗓音响起,“主教,我想要忏悔。”
“忏悔什么?”另一个,是相对沙哑的老人的声音。
“忏悔对教条的不忠。”
他一字一句,却把语速放得很慢,像是要让老人听清,“我违反了基督教的婚姻观,在婚前有了婚后才应有的行为,并且,还是在两年后才走进这里。”
“可在我的内心,我却又对这行为根本不知悔改。”
她听得脸色都有些发白,紧紧咬着嘴唇。
这些话,由他说出来,却与任何人所说的感觉都不同。
她一直以为他已是接近无所不能,就像神一般,不会有感情、不会犯错,公正、冰冷。
“意乱情迷?”主教此时竟低声笑了一声,“柯,原谅我,只是很难得见到你这样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宿命。”
宿命中的偷食禁果。
就像耶和华创造的亚当和夏娃,善恶、引诱、原则、自由。
她已经听得身体有些发抖、几乎站不稳脚跟,却在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这一刻,两年前那一天纽约的傍晚,再次以排山倒海的速度、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清晰地记得,在他卧室的床上,她因为错失了她原本胜券在握的秘密,将自己的身体、完整地交换给了他。
交缠、融入、疼痛、刺激、快感,她始终没有办法忘记。
是,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也是他从她身上取走的,第一件最珍贵的物品。
因为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门,木质门原本就没合上,此时被她轻轻一推,立刻发出了轻微的细响。
坐在小房间长椅上的柯轻滕和站在他身前的主教,都回过头看向她。
“是她吗?”主教深邃而又下垂的眼睛里,慢慢浮现起淡淡的光华,“引诱你走向原罪的人。”
他深深注视着极力控制着情绪的她,良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
几步之遥,他走到她面前,在照耀在这座国中之国的清晨阳光里,轻轻抬手抚上了她的眉骨。
“她是我的骨中之骨。”
☆、13国中之国(二)
第十二章国中之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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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碧玠望着他在晨光中沉静的双眼,任凭他冰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头、鼻梁和嘴唇上。
圣经里,亚当的一根肋骨成就了夏娃。
而这世界上众多的情话里,一定也有这么一句——爱到极致,你是我身体中的一根肋骨,无法抽离。
可她却太明白不过,于他和她而言,骨中之骨这四个字的意义。
这绝并非是情话。
而是,一个封印已久的枷锁,是他将她的灵魂,牢牢禁锢着的枷锁。
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发颤,他的目光愈加变深,却收回了手。
“主教。”回过头,他看向正微笑着的年迈主教,“我先告辞了。”
“好。”主教双手合十,等到他要离开屋子的时候,却再度开口,“柯。”
“虽然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但你始终要在心中,分清善恶,不能被遮蔽了双眼。”
他的脚步顿了顿,良久,微微颔首。
“我在想,等到下一次你再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我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主教的笑容慈祥,似乎完全不像在预言自己的死亡。
她站在他身边,听着老人低哑的语言,心却也一点点宁静了下来。
即使她没有信仰,但她也清楚,这就是宗教和信仰的力量,是一种长期在这样的宁静中所洗礼出的安定。
“没有轮回,却有灵魂。”他淡淡地开口,忽然将她垂在一边的手牵起来、放在手心里,再回头看主教。
“下次,我会带着她一起来见你。”
…
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出来的时候,正是意大利的午间。
回码头的路上,尹碧玠一直没有说话,她坐的是郑饮开的车,车前是郑庭和柯轻滕所在的车辆。
望着前方的道路,她的脑中此时却不断地在回放着教堂里柯轻滕对自己所说的话和做的动作。
她曾以为自己始终可以对所有一切都保持冷静的旁观态度,因为她无论待人处事,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她清楚,只有当面对他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做到如此,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一言一行,始终很轻易地就能影响到自己。
而自己,显然从登上四季列车的这一刻,便选择了在这条被他牵引着前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咚咚。”
红灯车停,突然,有人轻轻地敲车窗门。
她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
摇下车窗,女孩子望着她,这时从身后拿出一支玫瑰,递给她。
她不会说意大利语,却见一旁的郑饮神色兴奋地朝小女孩点头,似乎在对小女孩说谢谢。
“那个男人。”小女孩这时看着她,突然讲起了略带生涩的英语,“就是在你们前一辆车里的男人,他清晨来的时候,就嘱咐我在中午十二点敲他后一辆车的车窗,将花送给一个女人。”
“他还说,如果有两个女人,那就送给没有在笑的那一个。”
尹碧玠拿着手里的玫瑰,一时语塞,等绿灯又亮了起来,才略带生硬地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车辆重新又行驶起来,郑饮看看她的神色,掩不住地笑,“碧玠姐,柯先生这个人呢,是真的根本不会浪漫,你看他从前,送过你枪、送过你刀,哪有男人会送自己女人这些的?所以今天,你成为了这世界上第一个收到柯先生送的花的女人。”
他冷漠如此,几乎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生物,却为她费了这样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想让我要知足?”她用冰冷的口吻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平静。
郑饮连连摇头,要笑不笑,“你如果问柯先生要一艘航空母舰,可能他也会答应你做到,所以,小小玫瑰又何需知足呢?”
她听出郑饮的调侃,半响,对着玫瑰,若有若无地勾起了嘴角。
**
一路回到码头,等了他们一上午的封卓伦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
“原本我就是来搭个顺风船的,要是再不回去工作,我可就去不起有漂亮女孩子的地方了。”封卓伦今天穿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衬衣,看上去格外令人着迷,“小柯柯,不要太想我喔。”
柯轻滕正靠在栏杆边抽烟,听到他这声昵称,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封卓伦浑身一紧,连忙躲到尹碧玠身后,“尹女王,快救我!”
尹碧玠眉角跳了跳,立刻一脸鄙夷地让开。
封卓伦又再次遭到了致命的鄙视和嫌弃,扶额黯然神伤,“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小柯柯的坚不可摧的感情……”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S市。”刚刚才嫌弃他的尹碧玠,此时想了想、开口。
听到她说话,柯轻滕的目光一动。
“我把我的一个朋友,介绍给你。”她望着封卓伦,若有所思,“或许她可以治好你的病。”
“什么病?”封卓伦花容失色。
“嘴贱傲娇综合征。”尹碧玠毫不留情地留下七个字。
封卓伦愣了愣,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开了码头。
等封卓伦离开,另一边,戴尔和郑氏兄妹已经上了准备好的游船,此时戴尔站在甲板上,正远远地扬声问柯轻滕,准备什么时候回船上出发。
他没有回答戴尔,只是侧头看向正站在他左手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平静海面的她。
“我知道,我是一个不会知难而退、甚至屡教不改的女人。”她没有看他,“我只做我认为是对我而言利益最大化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两年前,我为我的自作聪明付出了代价。”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我对于你这个人本身的好奇,已经超过了一切应有的理智思考。”她咳嗽了一声,“所以,我当时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心理学角度去分析透彻。”
“当然,我对你做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和宽容,但我也不会向你道歉。”
他望着她,眉眼依旧沉稳。
“我想对你说的是,即使过了两年,我的好奇心还是再次把我带进死亡的途中,即使这期间我试图离开你,但最终还是被你的卑鄙手段给绑住,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去试图抗拒我的命运。”
这些话,是她考虑了一上午的结果。
没有柔情的部分,也没有感动的意味,只是纯粹的尹碧玠式风格。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究竟抱着什么感情,可无论是恨、或者是其他,有一点她已经可以肯定,她此刻不会再想着逃离他的身边,也没有办法可以逃离他的身边。
“当然,你对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宽容你,也同样不需要你的弥补。”她说完,正视他的眼眸,“我只能称自己这种行为是,不知死活。”
他望着她,良久,轻轻掐灭了手里的烟。
“一,我认为我的手段并非是卑鄙,只是专用来应对你才会使用的手段;二,你的行为不叫不知死活……”
柯轻滕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也就是,心动。
尹碧玠的心脏,随着他的话,顿时漏掉了半拍,几乎过了好一会,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接下来,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索马里。”
他优雅地收回放在栏杆上的手臂,没有追究她的转移话题,“那边现在的气候,很适宜在沙滩上日晒。”
“喔。”她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要上游船。
“看来玫瑰,的确对于任何女人都适用。”
他在她身后,幽幽地说,带着丝浅浅的戏谑语气,“哪怕是没有任何情趣、没有半分可爱的女人。”
她听得脸色一僵,立刻加快步伐往游船上走。
“还有,”
柯轻滕却还不放过她,反而跟上她的脚步。
脚下的踏板因为加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变得更沉,她刚刚站稳脚跟,便听到他的慵懒淡冷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你两年前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以及我这一次行程的最终目的,一定都足够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
游船上并没有其他人,午后的甲板上,的确有一种让人无比惬意的舒适感。
戴尔已经担任船长,郑庭则分饰厨师和服务生的角色,而郑饮则偷懒、坐在躺椅上,眉飞色舞地跟尹碧玠讨论这次去索马里想要买什么样子的泳衣。
“我哥不准许我穿特别暴露的比基尼。”郑饮托着腮帮,特别不开心地嘟着嘴,“我都二十二岁了,他还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你看他自己,都二十五岁了,还是光棍一个,能对我豁达得起来吗……”
尹碧玠听得忍俊不禁,“郑庭还没有女人?”
一谈起哥哥的八卦,郑饮的兴致顿时更加高昂,“别提了,每次和柯先生一起出去,那些富贵小姐,都不敢和柯先生说话,只能一窝蜂都围着我哥,我记得上次有一个俄罗斯女孩子,蜂腰细臀的,哥竟然还坐怀不乱……”
“小饮。”
郑庭温雅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郑饮汗毛倒竖,结结巴巴地“哎”了一声。
“午饭好了,送到柯先生房里去。”被背后当做谈资,郑庭还是始终很有风度。
“来了。”郑饮朝尹碧玠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身边没有了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尹碧玠觉得清闲了一些,想闭目养会神,却看见柯轻滕正打开门,从船舱朝甲板上走来。
她一看见他的脸庞,那种心底的绷紧感,就越来越强烈了些。
他向来话少,此时走过来,也只是在她身边的那张躺椅上坐下。
“柯轻滕,”忍了一会,她蹙了蹙眉,“其实这些天,我始终有一个疑问,你们到底是在逃命,还是在度假?”
即使每次都险象环生,可她始终觉得,他的生活品质依旧非常优越,况且下一站的目的地,还是五光十色的索马里海岸,阳光沙滩比基尼……
“逃命。”他低咳了一声,简而言之。
她瞥他一眼,表示不相信。
他这幅从头到尾都淡定得像在度假的态度,谁会相信他在逃命?
“咦?柯先生呢?”从船舱里绕了一圈出来,郑饮才发现柯轻滕在甲板上,“柯先生,午餐好了。”
“拿过来吧。”他淡淡嘱咐,“带张折叠桌。”
尹碧玠此时望着郑饮越来越诡异的神色,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只见郑饮没有去拿折叠桌子,而是笑得像一朵向日葵一样快步走到她身边,无比坦然地将手上的盘子交给她,“喏,碧玠姐。”
她僵在了躺椅上。
“柯先生,折叠桌损坏了。”郑庭无比真诚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这对神助攻兄妹……
她额头青筋直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接过了那个盘子,走到了柯轻滕身边。
他干脆连手也不抬,继续无比淡然地看着海面。
半响,她先用一只手,利落地从腰侧拿出一把枪放在他大腿上,再用盘子里的叉卷起一些面条,递到他嘴边,冷冰冰地道,“自己吃面、或者吃子弹。”
刚从驾驶室走出来想要抽一根烟的戴尔,看到这个场景,张大着嘴巴、嘴里的烟硬生生地掉落在了地上。
郑饮更是恨不得直接搬出一桶爆米花来吃,边鼓掌边看。
柯轻滕看着她,突然出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竟然就已经完成了把腿上的枪放下地、顺带把尹碧玠抱到自己腿上,再就着她的手吃下面条这一系列的动作。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她也就这样被他抱在腿上,亲密接触。
“……这样的功力,你哪怕再练上三十年,也练不成。”郑饮此时走到已经呆若木鸡的戴尔面前,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戴尔哀伤地摇头,“可我即使练到了,也绝不会选择爱上这样的女人……”
尹碧玠刚被柯轻滕强迫着喂了他两口,突然眼角一跳,看到不远处正有一艘船不断地接近他们的船。
“船上的人有枪!”郑饮也看到了,连忙推着戴尔进驾驶室,“快加航速!”
柯轻滕此时从躺椅上起身,看了一眼那艘船,突然就朝戴尔摆了摆手。
“怎么?不用加速?”戴尔急切地问,“看这架势,有点像是海盗啊!”
“不是海盗。”他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是埃及石油运输船。”
“短兵相接,反而不可行。”他说完,又坐回了躺椅上。
尹碧玠听出他的意思是按兵不动、等对方的船追上,不免皱了皱眉。
“收好。”
却见这时,他将地上的枪拿起来放在她的手心里,看着她的眼睛道,“等会紧跟在我的身后,不用说话。”
☆、14沙漠之行(一)
第十三章沙漠之行(一)
**
那艘船接近得很快。
等船靠近的时候,尹碧玠才发现柯轻滕之前所说的根本没有半分错误,的确是一艘埃及石油运输船。
郑氏兄妹和戴尔动作很快,在运输船将要接近他们之前已经准备好了枪支、全神戒备,却唯独柯轻滕,将她的枪交还给了她后,就再没有其他行动。
没过一会,运输船就停靠在他们的游艇边,几个埃及人手里拿着枪,以与他们对峙的姿态,站在船上开始用阿拉伯语对着他们大声说着什么。
“柯先生,这艘是沿着波斯湾路线到埃及的船,他们问我们在接近埃及的海域航行有什么企图?”郑庭听得懂阿拉伯语,这时转过头对柯轻滕低声道。
“私人游艇,度假。”柯轻滕开口。
郑庭将他的意思转达给埃及人。
尹碧玠仔细观察着那些埃及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大都看上去不太相信他的话。
“不要再继续暴露我们的信息,问近期埃及内乱的情况和局势。”柯轻滕淡淡吩咐完郑庭,竟无比淡然地在躺椅上坐了下来。
郑庭颔首,便镇定地对着那些枪口,询问起埃及的情况来。
“柯先生,他们说,最近埃及内部局势非常混乱,军阀要推举新总统,抗议声不断,而且民间还因为宗教信仰的问题起了冲突。”郑庭思考片刻,转述给柯轻滕,“并且,按照他们的意思,无实名登记过的船只只要再靠近些埃及边界,比如我们的游艇,估计就会立刻被出海军队扣留没收。”
“啊?那怎么办?”郑饮在一旁急忙问道。
柯轻滕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躺椅扶手,半响,目光疏淡,“弃船,先跟着他们到埃及。”
尹碧玠听了有些惊讶,转过头蹙眉看他,却见他始终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她与他相处那么久,自然再清楚不过他所开口说出的每一句话,必然都已经经过了多遍的深思熟虑。
而郑氏兄妹和戴尔,出于对他的信任,更是不会对他的决定提出异议。
郑庭再和那些埃及人说了几句,其中有一个很快转过身去拿了绳子,绑紧后甩过来,紧紧套住了他们游艇的柱头。
“下枪。”
等他们一个一个轮流从游艇上下来转到运输船上后,其中一个状似头目的埃及人,用了生涩的、能让他们全部听懂的英语。
一路从拉斯维加斯到现在,危险随时一触即发,却头一次被别人命令式地要放弃防身工具,戴尔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权利逼我们放弃枪支?”戴尔没有交出枪,神情变得十分不耐烦,“我们只是顺路坐你们的船去埃及境内罢了,你们需要多少过路费我可以支付,但是不要逼我卸枪。”
头目似乎能听懂一些英语,此时再加上戴尔不太配合的动作,头目立刻就将枪举起对准了他,头目身边的其他埃及船员,更是反应迅速地将他们团团围拢起来。
“戴尔。”只听柯轻滕这时冷冰冰地开口,叫了一声戴尔的名字。
只是这一声,戴尔也就忍住了浑身即将要散发的怒意。
仔细思量,毕竟他们现在身在其他国家的海域和船上,主动权不属于他们自己,此时用和平谈话的方式,永远好过直接的硬碰硬。
即使不情不愿,戴尔最后还是弯下腰、将枪放在了地上。
“现在,他们让我们进石油储藏库。”郑庭听完埃及人头目的话,说,“船会在两个小时内抵达埃及港口。”
“告诉他们,将需要的报酬金额,写下来。”
柯轻滕对着郑庭说了一句,便率先踏上台阶,走入了石油储藏库。
“太可怜了,前一刻我还在想着索马里的海滩有多美,现在这一刻却要去油堆里躺着……”埃及人用枪指着他们一个个下楼梯,郑饮在尹碧玠身后小声地抱怨。
尹碧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下楼梯前,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远远可见的天际,似乎蒙上了一层极灰的雾霾,将天际线拉得很长。
看上去,竟有些狰狞可怕。
…
进入了石油储藏库,尹碧玠选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盘腿坐了下来。
这几分钟的时间,她其实一直在思考之后他们将要遭到的境遇。
在早期的时代,埃及和中国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好,埃及甚至是第一个承认与中国建交的阿拉伯非洲国家,可是到了后期,由于埃及越来越向美国靠近,两国的关系,现在基本处在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层面。
所以,之后到了埃及,柯轻滕的身份是绝不能被人识别出来的,这不仅因为他现在是美国联邦的第一亚裔通缉对象,更因为他手里掌握着无法计量的石油财富。
对于这些阿拉伯国家,石油,是他们的生存运作之本,而柯轻滕这三个字,一旦在这些国家被揭晓,就足以改变一个局面。
可她也不清楚,他此行的目的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改变一个局面?
“口渴么?”她想得正入神,却听见身边这时传来了他的声音。
“还好。”见他眸色淡淡的、手里还多了一个水杯,她也没什么犹豫地伸手接过。
可能是因为郑庭过人的交涉谈判能力,这艘石油运输船上的埃及人对他们这几个黑发黑眼的中国人的态度,倒还不能算是太坏,虽然谈不上和颜悦色,但过了不久,头目却还是让人给身在石油仓库的他们送来一些水。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闻汽油味了!”一旁的郑饮盘腿坐在地上,哀怨地道。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来埃及,绝不!”戴尔同样没有好脸色。
因为他们两个交头接耳的幅度太大,戴尔一个手舞足蹈,竟然将尹碧玠手里一口没喝的水杯给打翻在了地上。
“嘶……”戴尔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有看她,竟然先去看柯轻滕的脸色。
只见柯轻滕看也没有看肇事者,过了几秒,将自己手里的水杯递给尹碧玠。
“谢谢。”她有些生硬地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表情冷静地喝下他杯子里的水。
戴尔和郑饮对视一眼,立刻就起身果断地远离他们两个所坐的地方,跑到了早在一开始就有先见之明坐在角落里的郑庭身边。
喝完水,尹碧玠将水杯握在手心里,侧过头看着那些石油罐硬邦邦地说,“长年累月给你带来巨额财产的东西现在就在你身边,有什么感想?”
“气味糟糕。”他没什么犹豫地给出了四个字的应答。
这个回答太符合柯氏风格,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关在一艘埃及石油运输船的仓库里吗?”
他自从进入这个危险行业的金字塔顶端后,已经太多年不需要自己亲历去做一些事情,更别提远离最高品质的生活。
“没有。”他顿了顿,“不过任何没有尝试过的,都值得去尝试。”
她听着他能够令人心都安定下来的声音,慢慢地侧过头去看他的脸,仓库的光线昏暗,他的脸庞却始终不会被任何的色彩所淡化。
“让我猜一猜。”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有些不太舒服,咳嗽了几声才说,“你两年前准备的那个项目和你手里现在拿走的让美国虎视眈眈的东西,是否都和这些阿拉伯国家有关?”
他抿了抿唇,看着她,“是。”
“中东国家,非洲国家,还有可能包括俄罗斯、中国,都会被卷入进来,对吗?”她也望着他。
“是。”他再次给了肯定答案。
单单这两个回答,就足够让她胆战心惊,她缓了缓思维,还想问什么,却听他淡冷的嗓音率先响起,
“不但与石油能源有关,更与战争有关。”
她听得浑身一震,轻轻眯起了眼睛。
战争。
这个可以用巨大来衡量的词,让她的心底慢慢升腾起了一丝惧怕。
石油这样东西,的确太容易牵引起战争,当年的伊拉克战争,便是美国为了伊拉克的石油能源,所打的战争幌子。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做你的生意,非要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她忍不住,此时用更冷的语气来掩饰心底的慌乱和说不清的惧怕,“找死么?”
她知道他似乎有在一切危险前都能全身而退的本领,可在战争里,甚至连生死都是渺小的存在。
他难道,不会害怕吗?
柯轻滕的目光深邃,却没有回答她,直到她因为压抑情绪喝了一口水后,他才突然将她的脸朝自己侧过来,低头就朝她吻了下去。
下巴上是他冰凉的手指,口腔里是他的味道,她手里的水杯“嘭”地一声滚落在了地上,仰着脸被迫承受他不容拒绝的吻。
缠绵、进退……像是他在安抚她的一种方式,她知道,他一定已经明白她现在心中的想法,他这样做,是为了想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谢谢。”唇齿喘息之间,她只听他这样说。
为了你在四季列车上选择回头,为了你在尼斯机场选择回头,为了你两年后……再次选择回头。
为了……此刻你在我身旁,真切地为我担心。
她闭着眼睛,眼睫毛微微发颤。
这个吻,和之前在拉斯维加斯,和后来在摩纳哥海滩边,都有了更多的不同。
“水不错。”
过了很久,他喝完了她嘴里一半的水,才离开她的嘴唇,抬手轻轻擦了擦她嘴唇上的水渍。
“柯!”不远处的戴尔这时假惺惺地抬手捂住眼睛,装模作样地嚎叫,“我们六只眼睛呢,这还是在船上,你可别太限制级了!”
尹碧玠别过脸去没有说话,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如果接吻就是限制级。”只见柯轻滕无比淡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更深入的,你想要见识么?”
目击柯老大激吻已经够胆的了,要是再敢旁观柯老大滚床单,等着他的就是一枪爆头了好吗!
戴尔此刻听得都浑身发抖了,哆哆嗦嗦地拼命摇头,“不想,不想,绝对不想……”
“不想就好。”柯轻滕收回落在戴尔身上的目光。
“咔嚓。”说话间,石油仓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个埃及人头目走了进来,对着角落里的郑庭说了几句话。
“他说,马上要靠岸了。”郑庭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起身跟着那个埃及人头目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过了十分钟左右,运输船便稳稳地停到了埃及亚历山大港码头。
下运输船之前,柯轻滕与运输船头目轻轻握了握手。
“刚刚听码头上的人说,这几天在埃及,可能会发生沙尘暴。”郑庭在一旁,将头目要说的话转述出来,“他告诉我们,有预兆的时候,最好及时躲避。”
离开了运输船,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郑饮被热度逼得在原地不耐烦地踱步,“柯先生,现在怎么办?船也没有,车也没有,我们难道要徒步走到索马里吗?”
柯轻滕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不是吧?!”郑饮快哭了,“真的打算走到索马里吗?!沙漠大探险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从埃及到索马里,需要依次经过苏丹,以及埃塞俄比亚。
况且非洲的气候,长时暴露在外,是真心玩命的行为。
“先去内陆的开罗。”
柯轻滕说了这四个字后,突然转身朝港口边的一个小摊走去。
尹碧玠原本站在烈日下不停地在出汗,没一会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他正将一条黑色的纱衣披到她身上。
他的高度恰好能帮她挡去斜射的烈阳,她此刻有些怔愣地望着他的眉眼,任由他帮她穿黑纱。
“为什么会如此区别待遇……”戴尔看着柯轻滕亲手为她服务,在一旁不停地摇头,“柯,你简直就是重色轻友的典范。”
“你也想做我的女人?”他头也没回。
“噗……”郑饮笑得肩膀直抖,拍拍戴尔,“你就别自取其辱了。”
直到柯轻滕帮尹碧玠穿完黑纱,他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走吧。”
**
从亚历山大港前往开罗,大约需要30分钟的车程,步行,则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
一路上,尹碧玠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之前运输船头目所说的民众动乱。
人的眼睛往往能泄露出内心的情绪。
她能看到,这些街头行人的眼睛里,大多充斥着慌乱和惧怕。
“埃及人大多信奉伊斯兰教。”他握着她的手,此时忽然低低地告诉她,“伊斯兰教这个教派所在的地方,可能比起其他教派,更容易掀起波澜。”
“为什么?”她问。
“很多原因,也能说并非是教派乱,而是国家乱。”他难得开口说这样长句的话,显得声音会有些沙哑,“这样的局面,也是西方国家,诸如美国,想要看到的局面。”
她刚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几个埃及人已经举起了玻璃瓶,大力地朝另外几个人猛地砸过去。
血肉和玻璃碎声在耳边尖锐地响起,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原本柯轻滕牵着她的手,就被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大群埃及人给猛地撞散开。
小小的街道,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她根本都没办法控制,就已经被愤怒慌乱的人群给推挤着远离原本站的地方,逐渐都根本没法看到柯轻滕的脸庞。
那些埃及人嘴里,此时都在发出一个单词,她竭尽全力突围出去,才拼命地挤到一个小小的角落。
刚刚站稳没几秒,她想要找到一个高一些的地方,显示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却突然被一阵更响亮的惊呼声给打断了思维。
下意识地一抬目光,她只能远远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高耸入云的黄沙漩涡,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里。
沙尘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心情好,丢个小剧场——
桑:印戚,我今天想采访你,问一些关于你爸柯仔的问题,是心心批准的!
印戚:……问吧。
桑:你在世界上最佩服的人是?
印戚:我爸。
桑:为什么?
印戚:因为他能控得住我妈。
桑:你爸妈的关系好不好?
印戚:非常。(顿了顿)只是小时候有一次,我回房间的时候,半个屋顶都掉下来了,我楼上就是他们的房间。
桑:……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印戚:我爸是真的能做到一夜十次,并且不喘气。
桑:……你妈没挂么?
印戚:笑话,这十次里还有一半是她在上的!
桑:(泪目……女王柯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精尽人亡和你们有关系吗?!请期待入V前的大船!!
☆、15沙漠之行(二)
第十四章沙漠之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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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灾难的人,很难能够真正体会到这种压倒一切的力量。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这一类的危险境遇,是不容许人类可以轻易逃脱,必须拿生命来兑换的自然怒意。
尹碧玠从小生活在中国沿海城市S市,甚至后来跟着柯轻滕多国行走的那两年,都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刚刚运输船头目预言的沙尘暴,竟然恰好,就在这一天,在他们还没有踏进开罗前,就已经轰然来袭。
漫天的黄沙渐渐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离她愈来愈近,而身边高声的惊呼尖叫和慌乱推挤的人流,则更加重了这种逼近的危险胁迫感。
她思虑两秒,回过头看自己的身后。
因为她站的角落,恰好是位于一栋民居之前,她的目光很快便通过民居的窗户,捕捉到屋里似乎有人在。
身后巨大的呼啸声已经清晰到她的脑袋都发疼,远处地面上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卷走,那场景,着实太过震撼可怕。
她再没有犹豫,猛地伸手推开了民居的屋门。
民居里站着一个埃及中年妇女,她正在努力地移开屋里的家具,而桌子旁,还有一个大约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木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妇女看到她时一下子愣住了,可她却没有给妇女惊讶的时间,快步走过去,开始帮着妇女一起搬开家具。
妇女似乎不会说英语,用阿拉伯语快速对着她说了几句,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只是指了指窗外,再指了指地面,意思是,他们必须赶快躲到地下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民居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一个埃及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应该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
男人初见到她时也有点愣神,可看着她在帮忙自己妻子推开家具的动作,了然地对她微微点了点头,走过来将小女孩抱到一边,帮她们一起搬运。
很快,家具被全部移开,一块老旧的木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男人大力掀开木板盖子,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地下仓库。
因为光线的问题,她只能隐约看到仓库里储藏着一些东西,能够给人站立的地方,只有非常小的一块。
“Go.”男主人这时看着她,对她说了一个英语单词。
她听清了,对着男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应该先让女主人带着小女孩下去。
门外的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着地下藏身所,因为地面上、即使是房屋,也因为大多建设得不牢固,可能都会被轻而易举地卷走。
等到这家三口都已经全部进入到地下后,她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房屋已经被连根卷起,梯子的顶端距离地下大约有三米多的距离,以现在沙尘暴的速度,可能最多只需十秒钟的时间,就能吹跑她所在的房屋。
电光火石的几秒,她拿起木板扶手,整个人几乎是边沿着梯子往下滑,边就猛地抬手将木板紧紧合上。
背部因为这样的摩擦滑行,会非常疼痛,她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路飞快地滑到了地底。
木板外的世界都已经彻底被黄沙席卷,即使相距三米,她都能听到那恐怖的风声和所有物质都被撕裂的声音。
而黑洞洞的地下,她才刚刚滑落到地上低声喘息了几口,就感觉一只很小很软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抬起头,她看到一双眼睛。
是那个小女孩。
女主人看到女儿在接触她这个陌生的避难客时,有一丝紧张,想要弯腰抱起女孩,她却动了动手指,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孩的脸颊。
那么小的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即使有大人的保护,一定也是害怕的。
“我们很安全。”不管小女孩是否能听懂,她这时沉下声音,温和地开口。
困难的境遇面前,没有国界、年龄之分,人类能够给彼此的,一定都是温暖。
小女孩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突然裂开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这样的笑容,在这种境遇中,莫名地让她感到很心安。
她目带温和地看着小女孩,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浑身立刻就绷紧了。
柯轻滕他们,是不是也已经像她一样,同样躲到了安全的地方?聪明如他,能不能给自己选择一个最好的避难所?
还有,他能不能……在这场沙尘暴后,找到自己?
这种内心的惴惴不安,一直持续到了整场沙尘暴的结束,地底的等待时间,一秒就像是一个小时,相当艰难。
甚至有一刻,她迷迷糊糊仿佛要入睡,心里却想着,如果等会沙尘暴结束后能够再见到他,她可以尝试保持几个小时,不冷嘲热讽地跟他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那恐怖的声音,彻底离开了他们的耳膜。
男主人此时率先一步,沿着楼梯向上爬,慢慢地掀开了木板。
他站在楼梯上,这时回过头,用阿拉伯语对女主人说了两句话,尹碧玠觉得,应该是说外面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让他们走出地下仓库的意思。
女主人听完丈夫的话,这时抱起小女孩让她沿着楼梯往上爬,自己则紧紧保护着女儿跟在后面。
尹碧玠看着他们一个个全部都离开地下仓库到了地面,这时也起身,慢慢沿着梯子往上爬行。
外面的光线越来越亮,当她整个身体的一半露出地窖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两只手臂。
熟悉的清冽气息,即使在沙尘味中,她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她有些意外,这因为暴|乱人流而被迫的分离,仅仅只是持续了一个沙尘暴的时间,他就已经找到了她。
尹碧玠心里咚咚地跳,突然有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出了地窖。
“还好吗?”柯轻滕将她抱到地面上,此时在她耳边,低声问。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过了一会,才仰头看他的脸颊,“这场沙尘暴持续了多久?”
“四个小时零四十六分。”他抬手,触了触她的脸颊,“灰头土脸。”
四个字,一句简短的形容词,却有着很淡的宠溺意味,她一时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已经回过头,用阿拉伯语对男主人说了几句话。
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男主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目光十分善意,等他说完,他便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
“稍等。”快要走出民居时,她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放开她的手,由着她折返回去。
只见尹碧玠走回那个小女孩身边,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最后用阿拉伯语,在小女孩耳边,说了句谢谢。
“什么时候学会的?”等她重新走出民居,他侧头望着她,“阿拉伯语的‘谢谢’。”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她扬了扬眉,“刚刚你和男主人说了什么?”
“也是表达谢意的意思。”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阿拉伯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郑庭之前攻读了四年,在他学的时候,我偶尔听过几句。”
“那刚刚在运输船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她问。
“我开口说阿拉伯语,”他这样告诉她,“只是因为,这户人家救了你。”
她怔愣片刻,心底闪过一丝很淡的暖意。
“因为沙尘暴的关系,这里的居民区应该会变得异常混乱,我们现在先徒步往开罗的方向走,到了开罗后,再找车,从苏丹边境去索马里。”他语气淡淡地说完,伸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抓紧我,不要再被人流冲散。”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的思维又有些停滞下来,刚想出言损他几句时,想到之前沙尘暴时自己的心绪,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太过矫情,干脆就抿着唇不说话了。
而他这时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轻轻闪过一丝笑意。
沿着被沙尘暴损坏得面目全非的街道走了一会,她才突然想起了什么,“郑庭、郑饮和戴尔人呢?”
刚刚就没有见到他们三个,来找她的,只有他一个人。
“遇到人流以及后来躲避沙尘暴的时候,我们就分散开了。”他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他们都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总会到达那里,和我们会合。”
她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像是怕她担心,他又附加了一句。
她不再多问,心里却觉得,他像是故意要把其他三个人支开,单独带着她前往索马里。
“当然,单独行动,的确比群体行动,更方便一些。”他慢悠悠的,又抛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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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便到达了开罗,毕竟是埃及的首都,沙漠城市的风光,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可是他们不是来这里旅行的,显然没有任何多余的闲情逸致来欣赏沿途风景。
“我现在去找租凭车,同时找到方法和郑庭他们取得联络。”到达开罗中心街区时,他让她在一家咖啡厅里等他,“你暂时在这里等我一会。”
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乎没有等多久,她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开车到咖啡厅门口,却没想到他还是徒步折返回来。
“我们在这里滞留一晚,明天一早启程。”他回到她身边,淡淡地说。
“为什么?”她有些疑惑,蹙了蹙眉,“难道不是尽早离开才更好吗?”
他始终不回答,一路带着她,这时竟然直接走入了一家开罗市中心的奢华酒店。
她跟在他身后,心里越来越七上八下,只见他只是跟前台小姐说了几句话,前台小姐也没有让他出示什么凭证,直接交给了他一张房卡。
之后,他们一起乘坐电梯到达楼层,他刷卡进入了房间。
“柯轻滕。”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站在房门口,叫住他,“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休息。”他将房卡放在房间的柜子上,回过头看着她,神色相当理所当然。
尹碧玠被噎了一口,眉角一跳,“你难道不急着去索马里吗?还是没租到车?和郑庭他们联络到了吗?”
“你的问题有些多。”他将门固定住,开始自己煮泡咖啡,“只是休息一晚罢了。”
她看着他漠然的侧脸,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他也不急着催促她进屋,直到泡好咖啡,洗完杯子后,他将咖啡倒在杯子里,才侧头看她一眼,“门口的风景很好么?”
他这样淡然又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看得她有些急躁,“再给我一间房间。”
“只有一间。”他喝了一口咖啡,“两张床。”
她几乎是气急。
过了很久,她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屋里来。
合上门,她一边走,一边就脱下了黑纱的外套,直到经过他身边时,她浑身上下已经脱得只剩下了一件吊带衫。
“介意吗?”等到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淡淡说了一句。
他的视线从她漂亮的锁骨,落到若隐若现的胸线,很慢地摇了摇头。
“那我去洗澡了。”她转过身,很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
直到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浴室门边的凳子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套崭新包装的连衣裙。
她身上穿的是浴衣,此时拿起连衣裙,想要回浴室换上。
可她刚刚要合上门,突然看到一只手臂制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介意吗?”
只见柯轻滕光|裸着上身,环着手臂靠在门边看着她。
她一怔,下意识地拿着裙子,后退了半步。
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围拢,就像刚刚洗澡前她对他营造起来的调情般的气场。
而他的目光,更是像看着蓄谋已久的猎物一般,优雅而笃定。
“那我,就开动了。”
他高大的身影此时不容拒绝地靠近她,将她围在了浴室的墙壁边。
☆、16沙漠之行(三)
第十五章沙漠之行(三)
**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像是完全丧失了从前对他无所不用的挑逗和引诱能力。
因为她知道,他一直以来,只是在放任她对自己的放肆,如果一旦他真的想要将她控制住,她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可以进行反击的。
她所谓的一切过人本领和技能,在他的面前,还是只有儿戏的程度。
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怕到极致的男人,能够毫不留情地逼迫她、占有她、甚至摧毁她。
安静的气氛里,在她始料未及的时候,柯轻滕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她能感觉到,他根本没有任何留有余地,他的手甚至已经轻轻解开了她浴衣的腰带。
她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回应,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挣扎。
尹碧玠,你愿意再次把自己,交给这个人吗?
刚刚唇齿相交的瞬间,突然,一阵门铃紧促地响了起来。
她一怔愣,柯轻滕的动作却在那一瞬间也猛地戛然停止,就像是狮子收回了捕猎的爪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甘、却又分外从容。
“可惜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如是说,可声音里,似乎又没有可惜的成分。
他很快离开浴室去开门,她像是如临大赦,靠在浴室墙壁上,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她不能否认,刚刚差一点,她就已经妥协。
“换上裙子,再出来。”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时,他突然折返回来,留下一句话,并反手就关上了浴室门。
…
等尹碧玠再次走出浴室的时候,发现房里并不止柯轻滕一个人,而他也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屋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男人,看他们打扮的样子,似乎都是埃及军人,其中为首的一个军官摸样的男人,还用英语和她打了招呼,“你好。”
心里虽然疑惑,她还是礼节性地对他们点了点头。
听到声音,柯轻滕很快回过头,走到她的身边。
“柯先生,”为首的军官,此时看着他道,“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就现在。”他说。
军官一颔首,另外一个随从军人就已经根据指令走到了门外,军官朝柯轻滕做了一个十分恭敬的手势,开口道,“请。”
“走吧。”他看着她,也不经过她的同意,就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带她走出了房门外。
出酒店后,他们很快上了一辆车,这辆车是造型厚重坚硬的越野车,两名军人坐在前,他们两个则坐在后座。
上了路后,那两名埃及军人就没有再说过话,她其实也没有想问他的意思,可目光一侧,就看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有什么想要问的吗?”他沉声说。
“你会回答么?”她淡淡挑眉。
“知无不言。”他平静地与她对视。
她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两名埃及军人,应该是埃及政府幕后的军阀中的一派,可能曾经与你做过一些交易,算是你的朋友,你是故意在酒店登记泄露身份,他们获取信息后,才在另一派赶来前,先找到你。”
“继续。”他没有阻拦她的话语。
“另外一派,应该是亲美派,目前埃及和美国在能源供应上似乎达成了一些协议,所以你难道就不害怕,是他们那一派先来酒店找到你吗?”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层。
“不会。”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车窗边,“另一派的思维,和他们跟随的那国人差不多,一时之间,转不过弯,况且,他们自己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的了。”
她听得忍俊不禁。
“现在,这两名埃及军人,会将我们送入苏丹边境,之后,我会涉法联络到苏丹那边的人,再通过埃塞俄比亚辗转到达索马里。”他此时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尤其苏丹这个国家,动乱程度比埃及更甚,所以这一路,可能会比较辛苦。”
“有多辛苦?”她突然觉得,他说长句话的样子,非常迷人。
“非常。”他收回手,将手搭在膝盖处,“跋山涉水,十里长征。”
“需不需要到吃人肉的程度?”她弯了弯嘴角,淡冷一笑。
“我不介意,把我的手臂,借给你。”他亦勾着嘴角。
两人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是你来我往的击剑,她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珠,却始终觉得很享受。
她想,可能这就是最初的时候,为什么她会浑不自知地陷入到这双眼睛里,并且在两年前仓皇逃离后、也无法挣脱他的缘故。
车辆很快横穿了埃及的大街小巷,她浅浅地睡了一会,醒过来时,看到他的外套正盖在她的身上。
“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显得温淡而又清晰。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视线里已经全是荒芜的沙漠,在已经接近黑暗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空旷。
适应了眼前的场景后,她刚想要说什么,突然整个人猛地就朝车前座位的背后扑了过去。
“车胎被击爆了!”开车的埃及军人,此时发出了一声大吼,想要极力打着方向盘让车稳定下来。
可谁知那声大吼刚落,车子的两面后视镜就已经轮番被打爆,她想要弯腰俯身,却被柯轻滕伸手重重地重新扣回胸前,带着她一起趴伏在了后座座位前。
此时的越野车就像一只失控的陀螺一般,三百六十度地不停滑行飞甩,密密麻麻的枪声也随之朝车子围拢扫射过来,她听得耳朵发麻,之前在尼斯机场被罗宾逊带领的SWAT特工队追捕的场景,又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非常可怕,她被这种失控的速度,带到几乎马上就要呕吐出来,而且那些子弹,已经穿过了车子的后窗,落在她的周身,逼近她的心脏。
“两秒后,我会打开车门,带着你一起跳车,你要做的,就是抱紧我。”凶险的环境中,他的薄唇紧靠在她的耳边,“记住了吗?”
她很用力地点点头,随着他两声的计数和开车门的动作,双手立刻紧紧拥着他的腰,跟着他一起重重地跳下了车。
接连的翻滚,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疼,连她环抱着的他的身体似乎都能让她觉得疼痛,可她始终能够感觉到,在这样超速度的翻滚中,他一直在下意识地抱着她的身体避免她撞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浑身已经疼到发麻的时候,他们才在一棵枯萎的树旁停了下来。
她刚刚能够呼吸一口空气,就被沙子呛得用力地咳嗽起来。
抬手想要揉眼睛的时候,却被他的手覆盖住。
“不要揉。”他坐起身来,轻轻拿开她的手,“闭上眼睛,让眼睛逼出水就好。”
她没有作声,按照他的话语,用自己眼睛的水逼出沙子。
闭着眼睛的过程里,她清晰地听到了不远处那一声响彻云霄的爆炸声。
那辆刚刚她还乘坐着的车,应该,已经在此刻瞬间化为了灰烬。
“……现在,怎么办?”
过了一会,她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应该是埃及军阀里的另一派所为,”他一手环住她的肩膀,目光却平静地落在不远处升腾的烟雾上,“看来他们的速度,还不算太慢。”
边说着,他已经起身带着她,弯下腰,以很快的速度朝不远处一个个类似用砖块堆成的无尖顶金字塔造型的建筑群跑去。
“还有十五分钟左右,这里就会进入黑夜。”他看了眼手表,边带着她奔跑,边不急不缓地说,“在完全进入黑暗后,他们就没有办法很快找到我们,我们可以趁着夜晚,连夜进入苏丹境内。”
按照理性的逻辑,这的确是唯一有效的逃生之路,只是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她这一生活到现在,哪怕是两年前,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在遥远的非洲沙漠里,体会着生死存亡的感觉。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心里恐惧、惊慌,却又……欲罢不能。
“柯轻滕。”
等他带着她来到其中一个高大的建筑后,她被他环在胸前,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如果我没有上那一趟四季列车,你还会不会将我卷入到今天这样的境遇里来?”
她头一次,在他的面前,把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
他听到她的话,深邃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光。
耳边能够听到有汽车的轰鸣声以及枪声,那一派想要追杀他们的埃及军人,应该已经离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不远。
“如果我当时没有答应和联邦的秘密约定,如果四年前我没有来到你的身边,如果两年前我没有背叛你,如果在尼斯机场我没有跟着你走……”
你还会不会,这样不容许我拒绝地,将我刻进你的生命里,捆绑着我,逼我陪你经历所有一切的危险和困难。
他看着她,慢慢抬手,触到她的眉心,“无论那些所有的因果,我只知道,你现在在这里。”
天色,在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沉暗下来,她望着他,千言万语都仿佛集聚在了嘴边。
“两年前,你问我是热爱追求我所从事的行业里危险边缘的快乐,还是你给我带来的快乐。”
他的手指,已经不知不觉地穿过了她的连衣裙,从她细嫩的大腿,慢慢向上来到她的大腿根部,引起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栗。
“而我当时,并没有回答你。”他边问,另一只手已经滑过她的腰肢,顺势向上轻轻握住了她的雪白。
身体间致命的吸引和情愫,就像毒药,从慢性的渗透到如今的病入膏肓,让她再也无法像之前的那几次一样拒绝。
她知道,她从这一刻起,已经再也没办法抗拒他。
“你有厌女症……”在他持续不断的触摸下,她的身体里渐渐有暖潮流出,可她就像是徒劳一般,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喘息,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缓刑。
越来越深的黑暗里,她仿佛听到了他的一声低笑。
“的确。”他这时已经将她的整条连衣裙都脱了下来,扔在一旁干净的岩石上,与此同时,他也轻轻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她望着他,身体上浅浅浮现起片片的粉色,光|裸的身体在刚刚悬起的月光下,美得触目惊心。
“所以我这一生,不能品尝其他的女人,而我所在的行业,也根本不能提供给我任何所谓的刺激,哪怕是刚刚我们经历的一切。”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一条腿,盘在自己的腰间,“都无法带给我真正的快乐。”
她能感觉到,他的硬烫,已经清晰地抵在她略微湿润的腿间,只等那一秒,便能彻彻底底地凿开她的身体,逼她接受他的所有。
“而只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整个沙漠完全进入了黑暗之后,他才低下头,在吻住她嘴唇的那一刻,终于用力地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推进了她的体内。
“可以给我,即使需要我用生命作为代价的快乐。”
☆、17迷情风暴(一)
第十六章迷情风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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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句话撞入她心脏的同时,她整个身体,像是被完全地撕裂开一般。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而他却也根本都没有给足她缓口气的前戏时间,就这样将自己全部埋入她的身体,直直顶到了最深处。
夜色里,她只能紧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眼底深处有情|欲,也有深不见底的情愫,极淡极淡,但也足够能让她看得清。
“恨我吗。”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一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腰肢,一边开始缓慢地动作。
因为寂静,所以点滴的声音都能够被放大到极致,无论是他说话的声音、身体间的声音,还有不远处追逐他们的埃及人的高声谈话,都分外清晰。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的双手指甲此时轻轻地扣进了他的肩膀。
他亲她的嘴唇、眉眼、锁骨、胸,还坏心眼地将自己退出一点,又重新顶进去,她体内的粉|嫩因为他的动作,暧昧而煽情地被拉成了粉白色。
她还是不回答,只是用双腿盘紧他的腰身,即使已经疼到嘴唇发白,却还是努力迫使他更深入她的体内。
他见状,眼睛微微一眯,像是配合她一般,忽然猛地一记,格外加重。
“嗯……”她咬住嘴唇,勉强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可心底却是气急的,看着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让自己沉迷。
“我不在的这两年……”没有人再说话,他只是一下一下,规律而深入地占有她,而她攀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节奏,也开始用自己去套|弄他,“你是怎么解决的?”
就像角逐,她望着他,很想要打破他即使在做|爱时依然淡漠的表情。
他听罢后,似乎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挑逗,索性低头靠近她的耳边,“不解决。”
她一怔,忽而勾了勾嘴角,原本攀着他肩膀的一只手顺势往下,竟顺势覆上了他们交|合的地方。
“是吗?”她呵出一口气,在他的耳边,低声道,“难道,不是你自己解决的吗?”
“正因为自己不解决。”他眼底的光芒在黑暗里越来越盛,此时突然将自己退了出来,将她整个人转过来背对着他,再次从斜后下方进入她,“所以现在,需要你加倍补偿。”
接下去,便是一场完全由他掌控节奏的欢爱。
她其实,是并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因为会显得她相对处在弱势,可他只要单手便能控住她,肆意地对她进行索取,而她因为疼痛、也没有力气抵抗。
所以,像是报复她刚刚的嘲笑一般,他在以比之前凶狠数倍的速度,撞击她的身体。
身体间粘稠的液体愈加增多,她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身体里一阵阵的酸麻,想要咬住自己的手指,却被他捏住手指,换为了深入的索吻。
深夜的埃及与苏丹边境,前有茫茫沙漠,后有追踪者的逼近,可他却选择在这样的时候,让她饱尝时隔两年的身体契合。
“恨我吗。”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最顶端,眼前是大片眩晕的白色,却听到了他第二次平淡的询问。
她努力地在这种极光中,思考他的问题。
她恨他吗?
两年前逃离他时,她是恨的,这夜不能寐的两年,她也是恨的,再次被他不由分说带入他的世界时,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恨意。
可是这生死存亡的几天,当她试图掀开这她曾以为滔天的恨意时,却看到了与预想中完全出入的事实。
她已经根本不敢告诉自己,这恨意的背后,她对他究竟抱着什么感情。
在最后一阵快速的律|动中,柯轻滕低头吻上她背脊上的疤痕,在她战栗的时候,将她和自己,一并推入极顶。
“……别动。”
一场久别的刺激欢爱,可她几乎连气也都还没有顺过来,他就已经束好自己的西裤,顺手帮她重新套好裙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感官还是有些模糊的,只能听到似乎不远处有脚步声不断地在朝这里接近,而他抱着自己,微微躬身,开始悄悄地朝前方移动。
他虽然抱着她,但踏在沙上的步子却很轻,她被他抱在臂弯里,身体又有些不舒服,只能在颠簸中、克制着微微地动了动。
“不舒服?”他边很快地走着,边沉声问。
“你觉得舒服?”她勾住他的脖颈,边警觉地看着他们的身后,暗哑的嗓音里有淡淡的讥讽,“你的严重洁癖去哪里了?”
在沙漠里欢爱,完了过后还没有办法洗澡,甚至连简单的清洁处理都省去了,她越这样想,越是觉得身上某处异常地粘腻不舒服,同时更是惊讶于他令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严重洁癖竟然在此刻完全消失了。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不完全。”
他的目光此时落在前方,俊挺的下巴显得格外坚毅,说出来的话语却不像平时答录机一般的惯性冷漠、反而有些格外诱惑的意味,“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几乎没有过多久,他就已经完全将身后追踪他们的人甩在了迷宫一般的沙漠建筑群里,此刻她发现,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个类似蒙古包一般的牧民群居处。
“要知道,自从我允许你自由进入我的房间,并在我的床上吃烤串过后……”
他抱着她,在群居处附近的一棵树旁将她轻轻放下,一手撑在树干上,靠近她的眼睛,“我的洁癖,就已经对你完全失效了。”
月光散落在沙漠里,落在他的眉眼上,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很难冷静下来。
冷漠的男人,一旦开口,将比热情的男人更性感,因为他们难以捉摸。
可他不仅冷漠、深不可测,他更给了她越来越多的特权,用这些特权,来引诱她进入他真正的内心世界。
这是手段最高明的引诱手法,因为他本身就已经足够性感,甚至性感到危险。
“我有一个问题。”她背靠在树干上,注视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开口。
“刚刚在开罗,你是怎样在沙尘暴后,立刻就找到我的?”她一字一句地问,“不要告诉我你在我身上装了GPS,我没有在说笑。”
他似乎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她。
“当时被暴|乱的人流冲散时,我试图找过你,可是视线条件并不允许,后来遇上沙尘暴,我很快进了那栋民居,和那户人家一起进地下仓库。”她的话音冷而急切,“这整个过程中,你根本没有办法得知我的行踪……”
“没有任何方法。”
他此时忽然打断她,“我找到你,没有借用任何工具,以及使用任何手段。”
她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一定要我说出一个理由,”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眼角的痣,“只是直觉。”
她张了张嘴,想要嘲讽他一句,问他现在是不是也开始转战煽情的言情路数了?
的确,直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判断,但绝不能足以成为事实的依据。
“尹碧玠。”他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这时用手指轻轻制住了她接下去的话,“你记不记得,我在梵蒂冈对你说了什么?”
她略一垂眸,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梵蒂冈的晨光里,他背对着主教,对她下了那一句枷锁。
因为你是我的骨中之骨。
骨肉之连的意义,就像耶稣之于他的十二门徒,是无论你是否将要背叛我、无论你身在何处……
我始终能够得知,并且,找到你。
☆、18迷情风暴(二)
第十七章迷情风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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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关于他究竟如何在沙尘暴后迅速找到她的问题,她已经没时间再进行深究,因为此刻离他们不远处的群居帐中的一间,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由于夜晚的缘故,她自然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的,只是根据衣着模糊地判断出应该是一个埃及人。
他也看到了,此时便伸手将她带进怀里,直直地朝那个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个埃及人看到他们两个人从沙漠里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愣,再看清他们的长相是东方人的长相时,更是有些惊讶。
迎面而立,她站在柯轻滕身边,听着他和那个埃及人说了几句话。
埃及人一开始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他格外放慢语速说了一次,那埃及人才像是听懂了一半的样子。
很快,她看着那埃及人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些,边说还边用手指指了指左前方一间偏小的蒙古包帐。
“这个埃及边境游牧民,他现在,会带我们去那间置放食物的蒙古包帐。”他此时侧过头,淡声告诉她,“我们会在那间蒙古包帐里暂时住一晚。”
“那等会埃及军阀的人找过来了,怎么办?”她想了想,问。
“这位牧民会当做没有看见过我们。”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她,跟着那埃及人往前走去,“并且我承诺他,之后会给予他一定的资金补偿。”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确不假。”她摇了摇头,有些唏嘘,“不过一张空头支票,就能够让他相信?”
“我只是告诉他,我们是新婚夫妇,因为势力颇大的家里人坚持反对的缘故,所以在旅行中选择了私奔。”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随后,顺理成章,我们的家里人联络到埃及军阀来寻找我们,而我们不想被找到。”
“埃及不算是完全民主的国家,尤其是军阀,对于老百姓来说,应该是最高层次的存在,面对军人的逼问,难道他不会感到害怕吗?”她提出了质疑。
“会。”他没有否认,“只是你不要忘了,在这样的国家里,宗教信仰,更可以胜过一切,哪怕是肉体上的责难和束缚。”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要说他们是新婚夫妇的原因。
埃及人大多信奉伊斯兰教,穆斯林对于男女双方的婚姻极其看重,并且,秉承以一夫一妻制、信仰、尊重、双方自愿为前提,哪怕是双方父母也无权多加干涉的绝对公平。
所以他如此的说辞,很容易就能打动这位埃及牧民。
没一会,那引领着他们的埃及人就停下了脚步,只见他抬手掀开蒙古包帐的帐幕,让他们两个人走进去。
点亮了灯,她看到四周果然都储藏着一些食物和杂物,虽然摆放得不算太整齐,但至少有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可以用来休息。
看完四周的环境,她听到身后的柯轻滕对这埃及人说了一声谢谢。
想了想,她也随即转过身,对那埃及人表达她的谢意。
埃及人看着他们两个,渐渐露出一个笑容。
随后柯轻滕又说了几句话,那埃及人才放下帘幕离开。
等埃及人走后,他此时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外套,露出已经被沙子浸染得有些泛黄的衬衣。
她望着他,顺手接过了他的衣服,放在一边,“你不饿吗?”
“还好。”他走到一边,拿了一小块面包过来,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面包,有些没食欲地蹙了蹙眉。
“稍等,我去问他借一口锅,再接些水。”他观察到了她的神色,“这里有一些羊肉,煮了吃,多少比面包会更下口一些。”
她点点头,趁着他去借锅的时候,在帐篷里找到了一块干净的布,铺展开来,平放在地上,然后将他的外套放在布上。
他很快便折返回来,熟练地架起锅后,突然看着她道,“需要先洗澡吗?出帐篷走几步,就有干净的水源。”
她一怔,有些淡冷地别过头、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不用,先吃过饭再洗也可以。”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生火,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帐篷里除了他做煮羊肉而发出的声响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她看着他,心里觉得十分宁静。
很奇怪,在离自己的家乡极远的沙漠,她守着一锅用原始方法制作的羊肉,却毫不觉得违和。
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她的心境变得如此奇特?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似乎在什么境遇下,都能很自然地应对?”他没有抬头,却突然出声。
被发现了心思,她轻咳一声,“嗯。”
“那些电影里,黑帮老大或者冷血杀手,似乎总是被设定为一个被抛弃、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幕后组织和机构领养训练后,才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技巧,以及无情。”他的声音伴随着火光的噼啪声,传入她的耳底,“事实上,并非如此。”
“我也曾有过完整的家庭,只是父母后来出车祸双亡,之后我先到了日本,通过一些非法手段获得初始资金后,渐渐观察发现了现在所从事的行业。”
他将羊肉放进锅里,“一些最基本的生存技巧,我也没有刻意去学,可能是因为看书的缘故,看一遍就能记得,落到实践,则也并不难。”
这是他第一次,哪怕是两年前也从未有过的,将自己的身世开诚布公地告知于她,她完全听得入神,立刻紧接着问,“你最初在日本,主要是做些什么?”
“赌场。”
他此时用布慢慢擦手,望着她,“白天在赌场里学习各式各样的游戏技巧,晚上从仓库进入赌场,打开机器,调试到可以让其不断吐出金钱,然后再原封不动调回去,等第二天一早就去赌场,占用这台做过手脚的机器,赢得大量财富。”
“难怪你的牌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幽幽地道。
“这种方法不用持续很久,就能累积到一定的资金,随后我便去了多个中东国家,开始试图把油田与军火,嫁接在一起,所以沙漠对于我来说,也不陌生。”
他擦干净手,将布放在一边,“以上,这就是我在从事的行业,一句话,就能概括。”
“难怪美国人那么恨你。”尹碧玠听完,慢慢舒展开身体,“你把他们乐此不彼在做的事情给截断了,而他们两派之间鹬蚌相争,你却渔翁得利。”
他淡淡地扬了扬眉,似乎十分欣赏她的聪明,“可以开动了。”
…
填饱肚子,她拿着他向埃及牧民借来的一套女式衣服,去帐篷外石头叠高处的水井洗澡。
水井不远处,就是牛羊圈,气味着实不太好闻,可她心知此刻绝不能挑剔以及讲究太多,如此境遇下,她已是幸运。
夜晚的沙漠十分安静,四周空无一人,她便从容地脱□上的所有衣服,开始用干净的井水,清洗自己的身体。
身体随着清水的冲洗,变得舒服了很多,而她在这个时候的思维,也变得更为清晰。
她忽然想到了很多。
想他是不是从未有过青涩的时光,想他失去双亲后是否会被打垮,想他后来只身一人前往日本,想他生存在以动乱着称的中东国家,再想他屡次在美国人的枪眼下冷静游走。
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刻,他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永远充斥着这样不能喘息的紧张,他必须要有多么强大的心智,才能在应对一切的未知时,始终静如泰山。
她想,他的人生,除了黑色,一定没有其他颜色。
“……在想我?”
冷不防地,她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从后搭上了她的肩胛骨。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卫反击动作,却被他轻轻抓住手,挪移到他的胸膛前。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只见不知何时悄声无息来到她身边的柯轻滕已经身无一物,月光下他精壮而又裸|露的身躯就像一个勾魂幡,正毫无保留地显露在她的面前。
包括那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的蓄势待放处。
这一次,不再像刚才,而是在月光下更完全的,彼此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
她的目光颤了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热。
“这里的水温有些偏冷。”他欣赏着她脸色变幻莫测的表情以及白皙的身体,十分自然地就靠近了她,将她的身体贴近自己,“一起洗,可能不太容易受凉。”
☆、19迷情风暴(三)
第十八章迷情风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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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是凉的,轻轻覆盖在彼此的身上,却只能更清晰地感觉到灼烫到心底的热度。
尹碧玠此时被他拉靠在身前,任由他拿起沾湿了的布,擦拭她的身体和背脊。
他的动作,能算得上是柔和,她被他这样对待着,隐忍着身体的僵硬,心脏却像是悬在半空中一般。
一双常年握枪、甚至沾染鲜血的手,如今却是温和地在对待她的身体。
她从没和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有过如此的肌肤相亲,心底其实是极其慌促的。
“还冷么?”
他手上的湿布此时落到她后腰处,微微低下头,在她的眉宇间问。
“……不冷。”她从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想要夺过他手里的湿布,“我自己来吧。”
他几乎是立刻就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身体贴得离自己更近的同时,落在她后腰的手,已经穿过湿布、直接滑进了她的股间。
“这里……是不是还没有洗过。”在她浑身猛地微颤的同时,他风轻云淡地问。
很快,他的手指,此时已经从她的股间,滑到了她还有些粘腻的私密处,她硬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似乎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还变本加厉的,揉捏起来。
尹碧玠是真的已经忍不了这种犹如躺在砧板上待宰的感觉,只能一手从后狠狠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地回击,“这里我可以自己洗,不劳你来费心。”
“哦?”
他耐人寻味地说了一个字,随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分开了她的两条腿,将自己的下腹嵌了进去。
“你确定,现在就要洗吗?”
在她还没来得及制止的时候,他早已经用这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将自己的硬烫,顶进了她的体内。
“你!”她一口气都像被顶在喉咙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柯轻滕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一边不由分说地顶得更深了一些。
刚刚沙漠里的第一次后,她其实还是很疼,甚至都有些红肿。
“你怎么?!”她被他推靠在水井边,一手撑着水井,然后随着他身后的动作,努力站稳脚跟,不忘嘲讽道,“你这是什么频率,多久没开过荤了?”
“不长。”他不怒也不恼,亲吻着她的耳后,慢慢握着她的腰,让她将自己吞得更多一些,“也就是两年。”
她被他淡定如山的态度给惹得火更旺,心里一思量,开始努力地忍着疼紧缩他,“你知不知道,前戏对于性|爱来说,非常重要?”
刚刚那一次,他压根跳过了前戏,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他似乎两年前,也从不做前戏。
柯轻滕不回答,只是一下一下地,给足她。
“前戏不仅能让女人感觉到身体的舒适,有助于更有效地融入到欢爱中,并且还能使女人身心愉悦,促进新陈代谢。”她用答录机一样的声音,故意破坏这种缠绵的气氛,“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就不是合适的性伴侣……”
她这句话音刚落,就突然感觉到,身体内的他竟然又胀|大了几分。
“性|爱中,女人的呻|吟,也能起到对男人激励的作用。”他这时将她的身体侧过来,让她面对面地、半坐在他的一条腿上,逼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够格了吗?”
两年前的欢爱记忆,是模糊的,她一直以为他在欢爱时,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漠然。
可现在,在浅浅的月光下,她却发现,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与平时有些不同。
像是一层雾气中,拨云见雾后的璀璨恒星。
她冷冷一笑,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肩膀,调整好姿势,轻轻地在他的身上,按照一定的速率动了起来,“你说……我够不够格?”
他不说话,似乎格外乐于看到她这样的主动,干脆由着她自行发挥。
渐渐的,她身上的汗越来越多,也能感觉到他冷峻的脸庞上有汗滴下,快感从脚趾处传上来,一阵又一阵,她忍不住,终于从喉间发出了一丝喘息。
“看来,你够格了。”他此时终于接过了她手中的接力棒,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竟开始往一旁走动,“轮到我了,嗯?”
把一场欢爱……做成角斗,估计这世间可能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做到了。
尹碧玠听得眼睛一眯,刚想再反向挑衅他几句,他已经边走,边开始重重地,整根地由下而上顶|弄起来。
因为她被他这样抱着、整个人身体悬空的缘故,股间的撞击,会显得更为清晰,他几乎没动了两下,她就已经颤抖着到了。
“以我的原则,任何拐弯抹角的前戏,都没有进入,来得更直接而有效。”
他浑身的肌肉微微绷紧,此时托着她,亲了亲她的嘴唇,再次带她进入第二轮的征战。
如此做做停停,沙漠的天际,都微微有了光亮,她虽是累极,却不肯率先低头认输,只是觉得眼皮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是始终落在她脸颊上的,他感觉到了她的困意,用最后两下将彼此送入到极致后,便很快退了出来。
“睡吧。”
他摸了摸粘在她肩膀上汗湿的头发,嗓音低沉而安稳地在她耳边说。
她没说话,感觉到他此时似乎再次拿起了扔在水井边的湿布,开始耐耐心心地帮她清洗身体。
困倦中,她望着他帮自己清洗时的侧脸,心想她应该是他这一生至此,唯一如此对待的人。
想着想着,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沙漠的晨意里,很快便入睡了。
…
其实这一觉,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所以也并没有睡很久。
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睡在之前自己铺在蒙古包帐篷里的干布上,帐篷里还弥漫着之前他们吃煮羊肉的味道。
这么多年,自两年前的第一次后,她还是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拆卸后重组一般,连动一动手指也会觉得疼。
这禁|欲两年后的首次……可着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回忆。
“醒了?”柯轻滕就坐在她腿边,似乎正在低头仔细研究着手里的一样什么东西。
“你没睡?”她咳嗽了一声,撑着手臂,很快便坐起来。
“没有睡意。”他摇了摇头,望着她,“还好吗?”
他的目光格外幽深,这三个字蕴含着诸多含义,她没多看他的眼睛,只是硬邦邦地说,“我没那么娇气。”
“喔?”他慢慢地朝她伸出手,“是你不够娇气,还是我这一晚,还不够用力?”
一思及这算是肆意纵|欲的一晚,她就像是被呛到一样,憋着嗓子,横眉看他,“柯轻滕,你走的应该一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款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时就已经将她整个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在沙漠里煮羊肉,外加野战,你说我是什么款。”
他冷冰冰的嗓音说这些话,是真的很有喜感,她听得都忍不住弯了嘴角,心里恶作剧地想着,真应该让所有听到他名字就害怕得发抖的人,过来听一听。
“你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是这里时间的五点左右。”他注视着她,“能够走路吗?”
“不然呢?”她翻了个白眼,“你背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声音低低地道,“之后不会再选这样的地方了。”
她脑子反应还是很灵活的,此时很快就听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
某人正在大发慈悲地告诉她,下一次欢爱,至少……不会是在沙漠里。
那么,难道是在沼泽地里吗?或者,森林里?
“我需要感谢你么?”她咬了咬牙,盯着他平静的俊脸。
柯轻滕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如果你想,我不介意。”
她站稳后,接过他交给她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石头。”他这时正在弯腰收起地上的布,叠好后放在一边。
“我自己有眼睛……”她额头上满是黑线,和手里的石头大眼瞪小眼,“我是说,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没有。”他穿上外套,环住她的肩膀,迈开步子往帐篷外走,“刚刚在沙地里捡的。”
尹碧玠听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算作是这次埃及之行的纪念品。”他带她走出帐篷,淡淡补充道,“喜欢么。”
她盯着手里平淡无奇的石块,心里立刻就想到了郑饮之前说的话。
一个如他这样的男人,会在意大利悄悄安排送她玫瑰,足以说明她有多值得荣幸。
但如果现在碰到郑饮,她终于可以找到机会反驳了。
在沙漠里野战后,收到一块破石头作为回礼,她是不是也应该感到很荣幸?……
☆、20迷迭香(一)
第十九章迷迭香(一)
**
走出了休息的帐幕,尹碧玠发现,昨晚追踪他们的埃及军人,现在似乎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的确,在茫茫沙漠里要找到两个人,真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使美国人盯得再紧,埃及人自家的混乱,总是当头之重,所以也就是说,目前的危机已经暂时宣告解除。
知晓现在的情况后,再做下一步定夺就轻松了很多,带上埃及牧民提供的净水,他们很快便启程了。
“我很好奇,你手上没有地图,没有手机,也没有导航。”
她看着眼前层层的黄沙,被柯轻滕牵着手,跟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淡淡发问,“你是怎么知道走到苏丹到底是哪个方向?”
他的神情笃定,思考片刻,给了她两个字,“路感。”
她听了挑眉道,“我高中的时候,除了地理,每一门都是班级第一……所以,请给出不那么抽象的理由。”
他摸了摸下巴,“去日本之前,我在美国念中学,每一门都是班级第一,包括地理学科。”
她被噎得无话可说,正在思考怎样用更刁钻的语句反击回去,他却忽然轻轻收紧了握住她的手。
“早晨太阳在东方,中午在南方,傍晚在西方,早晚这一条在全球通用,中午在南方这一条,只对北回归线以北的地区适用。”他冷漠的声音在清晨听起来格外有质感,“迷路的时候,可以用这条来判断大致的方向,而非洲这块只是我以前坐车来过,所以更留有印象。”
“几年前来的?”她问。
“五、六年前左右。”他报了个具体的数字,“十二月份。”
她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两年前她就知道他的记忆力是真的相当好,现下更是清楚地能够感觉到这种好的程度。
男人大多粗枝大叶,可是细节上的把握,往往才更能决定成败,而且,足够能打动女人。
一路行走,除了偶尔喝水之外,他们再没有其他过多的交流,一直走到中午左右,才看到了苏丹边境的防卫岗。
“没有任何身份凭证,就这样直接走过去,不会被乱枪打死么?”她看着那边,停下脚步打开水壶,仰头喝水,“我不会跟着你去送死的。”
他看着她喝完水,此时低头过去,故技重施地咬住她的嘴唇喝她嘴里的水,喝完后,牵过她继续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尹碧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很戏剧化地冒出来一句话。
不怕流氓,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走到离防卫岗差不多一定距离的时候,他们就被塔上守卫的士兵发现了。
柯轻滕似乎早已预料到,也不再往前走动,带着她等在原地,没过一会,一辆绿色军用车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几个持枪的苏丹士兵跳下车,很快都面无表情地、拿枪指着他们,示意他们将双手举过头顶。
对方手上有枪,她思考两秒想要照做,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只见他漠然地看着那些士兵,很快的,说了几句阿拉伯语。
听完他的话,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反应快一些的,转身去车里拿了对讲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得到通讯器那边的指示后,那个士兵折返回来,立刻招呼其他人都放下枪,目露恭敬地对柯轻滕说了几句话。
他听完后点点头,侧头看着她,“我们现在上车。”
她跟着他坐上军用车,心里还是禁不住讶异于他仿佛在每个地方都超越常人的影响力,忍不住问道,“……现在去哪里?”
“一个合作伙伴的住处。”他此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身在苏丹的合作伙伴,苏丹是石油宝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在石油交易上,曾经与他结盟的人。
尹碧玠思考完,才发现被他用外套裹紧了些,心里淡淡一暖,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看来以后要是想环球旅游,要找你做向导,那估计到每个地方都能有人接待,似乎连住宿费伙食费都不需要了。”
他听了后,嘴角很轻地勾了勾,“如果你想,随时可以。”
“我们现在不就是了么?”她眯了眯眼睛。
他伸手将她的碎发顺在耳后,静静注视着她,“我是指,今后,没有其他人干涉的情况下。”
军用车内,身边都是持着枪的苏丹士兵,可他墨色的眼珠,却是像能抚平一切的沉静,甚至让她觉得,似乎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在他的身边,能够让她感到如此心静。
“什么地方都可以吗?”她因为他的触摸和话语,心底最深处都有些触动,却努力控制着语气的冷静,“北极、南极也行么?我对爱斯基摩人、北极熊、海豹、企鹅都很感兴趣。”
柯轻滕看着她,眼底里显微的笑意却很亮。
即使明知她是故意刁难,但他也知道,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女人——不好风花雪月,只好天马行空。
“北极熊吃人,而在南极更可能会搭上半条命。”半响,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如果你的确想去,我奉陪。”
看他说得这么认真,她倒是挑了挑眉,“那你觉得去什么地方才好?别跟我说什么通俗意义上的海岛,我是重口味。”
车子越过苏丹的边境,朝苏丹境内而去,他的目光有些悠远,“挪威北部,看子夜的太阳,如果有幸,还能看到极光。”
北欧的挪威,极昼和极夜的交汇,更有北极光的绚烂风采。
就像人生,总有那么一个极致,让人神魂颠倒,却又欲罢不能。
听起来,真的不错。
“中意么?”顿了顿,他说。
“好。”良久,她认真地应允下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如果,等这一次亡命天涯的旅途结束,一切都能善终。
如果,等你的计划圆满落寞,我们……还能够有以后。
…
军用车辆行驶得很快,一路进入了苏丹城区。
尹碧玠仔细观察着苏丹首都市中心的建筑,发现竟与自己脑中曾经想象的大有出入。
“苏丹分为两个部分,知道吗?”柯轻滕一手放在她的椅背后,此时靠近她一些,说道。
“苏丹国和南苏丹国。”她很快回答。
“是。”他似乎是怕她冷,这时轻轻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 “苏丹曾经被评为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国家。”
她发现,他从不吝啬于告诉她一些她不了解、但充满兴趣的事物。
“你现在看到的,是苏丹,苏丹和南苏丹相比有天壤之别,苏丹更富裕,能够称得上是歌舞升平,可南苏丹,却有将近八百万人是生活在国际贫困线以下的。”
他举了个例子,“一个国家南北分裂,就像连体婴儿做了分体手术,北部的想要靠军事和石油获得更大的利益,却也更容易被美国控制,而南部,与这些利益从没有半分关系,所以这两个婴儿,都无法好好存活。”
“可惜了。”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一个国家想要强大,不是强个体。”
他刚想再跟她说些什么,突然车子在一栋中东风情的建筑前稳稳停了下来。
应该是目的地到了。
那些士兵似乎将他们送到这里,也没有再多逗留的意思,让他们下车后,便绝尘而去。
走上台阶,柯轻滕敲过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一个面相和善、穿着颇为华丽的苏丹人抚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用标准的英语道,“欢迎你,我远道而来的朋友。”
他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赫达。”
“请进。”赫达躬身将门打开,让他们得以进入大厅。
整个大厅装修华丽而别致,气氛似乎也很不错,左手边有好几个男人正围在一张桌边玩着牌,右手边的茶几旁则有两个妇女,正带着三个小孩子玩耍。
“柯。”赫达吩咐下人关上门,走到他身前,与他正面对视,“我真是很少,看到你这么……风尘仆仆的样子。”
尹碧玠听着赫达这么说,突然想到这一趟旅行,真是有不只赫达一个人,这么评价过他。
他往常在所有人的心中,应该都是天神般不可侵犯的形象,即使是两年前亲身相伴,她都觉得自己从未走近他,可现在,她却能感觉到,他正变得更真实、可以靠近。
柯轻滕始终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对赫达说,“有没有女式衣物,和淋浴的地方。”
赫达听罢后一愣,看到他身边的尹碧玠时立刻搓着手,笑得有些过分灿烂,“有,有,当然有。”
她看着赫达了然于心的眼神,心里掂量,可能了解他一些的人,大都知道她的存在。
“你跟着他的人,先去冲凉,换一身衣服。”他此时侧头对她说。
他的话也正合她心意,她没有反驳,便直接跟着赫达家的女佣朝楼上走去。
因为长时间的神经绷紧,她边走、边试着放松下来,可一路经过长台阶,她才警觉地感知到,似乎有一道目光,从她进入这间大厅后,就一直牢牢地落在她的身上。
顺着直觉,她转头就朝那道视线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那桌玩牌的男人里,有一个,正来不及收回看着她的视线。
奇怪的是,看着她的是一个苏丹人,那人外貌也没有什么出挑,她自然也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人被她发现后,就很快镇定地继续低头玩手里的牌,像是根本没有看过她,她虽然心里埋下了心眼,脚步却也没有多停顿,很快跟着赫达的女佣进了楼上房间里的浴室。
…
沙漠的奔袭后,用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一把澡,简直就是仙人的待遇,尹碧玠洗完后拿毛巾擦干净身体,换上新衣服,只觉得浑身舒爽,直接湿着头发就走出了浴室。
和她预想中的也差不多,某个刚刚还在楼下的人,似乎也已经洗了澡换过衣服,正交叠着双腿、坐在这间卧室的床上。
“有何贵干。”她走到一边去,喝了口水,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过了很久,竟然都没有听到柯轻滕的回话,她刚想回过头去看,头上却被盖上了一块干净的浴巾。
“别动。”他的声音,透过浴巾稳稳传来。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立刻紧了紧,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很仔细地帮她擦头发,揉捏的力度,也是恰到好处。
“……你怎么每次,都只会说这两个字?”房里的气氛,安静、又格外暧昧,她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这让她有些心慌的悸动。
“哪两个字。”他明知故问。
“在四季列车碰到爆破,在尼斯机场遭遇炸药,在沙漠里……”她说到第三句的时候,果断闭上了嘴。
她没有说下去的,是在沙漠里那场久别重逢的欢爱后,他要帮她穿上衣服带她避开追兵的时候。
“你错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收紧她的发尾,声色冷淡、尾音却又留有深意,“上床的时候,我不会对你说这两个字。”
……
尹碧玠额头青筋叠起,想要夺过毛巾自己来擦,却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转头望去,赫达的女佣正端着一个果盘走进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便恭敬地用英语对柯轻滕说,“柯先生,赫达先生派我前来问您,是否想要带着尹小姐,一同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她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朝女佣点了点头,似乎想要确认什么,薄唇轻启,“压轴拍卖的物品,有变动么?”
“没有。”女佣摇了摇头,“还是您之前就想要的那一件。”
“……压轴拍卖品?”尹碧玠望着他的脸颊,隐约心里,竟然有不太好的预感,“是什么?”
女佣传达完话后,就识趣地关上门离开,只剩他们两人的偌大房间里,他此时走到桌子边,拿起一颗葡萄拨开,无比淡然地看着她,说了七个字。
“春宫图,有兴趣么?”
☆、21迷迭香(二)
第二十章迷迭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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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楼跟着赫达离开行馆,一起前往离他住所不远的拍卖会馆时,尹碧玠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她之前丝毫没有预料到他竟然要在苏丹参加一场拍卖会,并且在听到他想要的拍卖品后,更是觉得荒谬无比。
春宫图。
也就是变相所称的,性|爱姿势大全……
“柯,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就是你似乎始终都能提前预知到你今后的人生。”
一路上,她脑中一直都在不断地思虑着他参加拍卖会的目的,随行的赫达却一直兴致高昂地在自顾自说话,“你从欧洲过来,连沙尘暴都遇上,还在沙漠里耽搁了一晚,都能准确地赶上两个月前就决定要参加的拍卖会,在下真心佩服。”
不知赫达是不是对中国有些兴趣,她总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和动作,都在潜移默化地学习中国人。
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赫达立刻不怀好意地,笑得更明目张胆了些,“尹小姐,你一定知道,柯这次想要的拍卖品是什么吧?”
她的神色僵了僵,感觉到身边柯轻滕的视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冷声道,“不知道。”
“啊?”赫达一怔,有点不甘示弱地说,“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他提前做了大半年的拍卖品研究,就是为了等这幅等同于稀世珍宝的春宫图么?”
她几乎是立刻就侧头扫了柯轻滕一眼。
“清代的时候,精美的春宫图时常被作为馈赠达官贵人的高级礼物,中国古人完全不比现代人逊色,在这些春宫图册里,总会格外强调姿势体位的变化多端……”赫达讲得有声有色。
尹碧玠越听,额头上的青筋就跳得厉害,谁知赫达还非常好心地,在一大段对于这幅春宫图的介绍后,补上了最后一击,“尹小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在柯拍下这幅春宫图后,我会让人给你多准备一些女用补品带走的。”
“谢谢。”
始终惜字如金的柯轻滕,此时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赫达似乎对于他说的这句谢意深表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惊恐,眼看拍卖公馆已经到了,连忙先行一大步踏进了公馆大门。
“柯轻滕。”
公馆大门里,逐渐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她在要踏进大门之前,突然停住脚步,冷冷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会相信你不远万里来苏丹的拍卖会,就是为了拍下一副春宫图?”
门内人潮攒动,门外却仿佛与世隔绝,他这时微微低了低下颚,与她对视,平静地反问,“不然?”
她气极反笑,“那我只能说,你是真的精虫上脑了。”
他脸上毫无恼意,此时接过门口服务生递来的一支酒杯,喝了一口,告诉她,“比起这四个字,我更喜欢另外一个词。”
“纵欲过度。”顿了顿,他说。
“……我早说过,你不是我理想中的性伴侣,我想,对于你而言,我也不是。”她竟然就真的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和他讨论起如此限制级的问题来,“如果你提前数月就开始留意这场拍卖会只是为了使你的性生活更加和谐,我想,我倒是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那边赫达已经在招手示意他们往里走,柯轻滕却不紧不慢地喝完酒杯里的酒,看向她,“我记得,你在沙漠里说,没有前戏的性|爱是毁灭性的。”
“先天不足、后天培养,我这样虔诚好学,难道不好么?”
他看着她怒目圆睁的表情,似乎是觉得有趣极了,还抬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垂,才优雅地进入了会场。
…
虽然心中始终觉得他来这场拍卖会的目的绝不简单,她还是没有再多加询问,只是一路沉默地跟着他走进正会场。
赫达似乎与当地的官僚、军阀和商人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给他们安排的座位,也是在首排的正中央,可由于整个会场几乎全是西方人或者中东人的缘故,他们两个黑发黑眼的亚洲人,自然显得格外凸显。
“在有那么多人想要你命的前提下,你坐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当枪靶,真的合适么?”她坐在他身边,看着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幽幽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轻轻挽起了衣服的袖管,“聪明的杀手,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进行暗杀,或者至少,不会用刀、枪来面目张胆地杀人。”
她想要说些什么,他却突然逼近。
因为习惯性警惕,她下意识地就想要退开,他却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左肩膀上,略微靠近她的脖颈,问,“你是不是,用了香精?”
她没有否认,“洗澡之后,看到浴室里摆着一瓶,就随手用了。”
他点了点头,直起身体坐回原来的姿态,没有再多说什么。
拍卖会很快开始。
今天在现场的大都是达官显贵,出手阔气而大方,前几轮的拍卖气氛就已经达到十分热烈的程度,尹碧玠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个元代青花瓷器,竟然被一个伦敦的古董商,以价值人民币2.3亿元的价格拍下。
而身边的柯轻滕,却一直平静地旁观着整个上半场拍卖会,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里实在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从座位上起身,淡淡对他说,“我去洗手间。”
他微微颔首。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的缘故,她离开之前,竟然发现他的额上有些薄汗。
拍卖会的冷气打得很足,照理来说是不会有要让人出汗的感觉,可他这样一向心静如水的人,却出了汗。
难道他是在担忧,拍不下他想要的那幅画?
她想着想着,心下疑虑更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迎面有一个拐角,她刚刚转身过去,就突然被人用力控住了手腕。
“谁?!”
脑中警铃大作,对方的力道用得不是很大,她一使力就能挣脱,可还是因为惯性,被那个人带得,冲进了那个暗角几步。
身体下意识地就作出了防卫性动作,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她发现这个想要挟持她的人,竟然是刚刚在赫达住所里紧盯着她后被她发现的苏丹男人。
“你到底是谁?”她以一臂的距离,与那个男人对视,用英语冷声质问。
那个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开口,竟说了中文,“是我。”
尹碧玠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几乎都怔住了。
“景湛?!”半响,她望着这张完全不同的面容,脱口问道。
只见对方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陌生的苏丹,陌生的重逢,一切似乎都像是一个无法辨别明晰的漩涡。
为什么景湛会在这里?并且是以易容的面孔?他也认识赫达么?他来这里,难道是与柯轻滕有关?
“景湛。”她脑中千丝万缕汇集,强行冷静下来后,紧紧注视着他,“S市餐饮业龙头集团景氏集团少董事长,毕业于和我相同的大学,与我相识七年,除了花天酒地外无特殊爱好,人际关系只限于在中国,无女友,之前没有参与过任何非法活动。”
“我说得有错么?”她说完后,冷漠地看着他。
“没有。”轻轻拉开了易容苏丹人的脸皮,景湛开口回答。
“你在这里易容现身的理由是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自己的多年好友,竟觉得如此陌生,“这里是苏丹,不是苏州。”
景湛注视着她,过了很久,开口时的嗓音却再也没有往常的半分慵懒和轻松,“这件事情,非常复杂,我目前只能告诉你,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离开去哪?”她咄咄逼人。
“回国。”他此时向前一步,轻轻抬手扣住她的肩膀,“相信我,你不能再继续卷入到他的计划里,这些根本就不是你应该经历的,虽然在尼斯机场你做了错误的选择,但现在你还有回旋的机会和余地。”
“他?柯轻滕的计划?”她只抓住了关键字,立刻反问,“你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景湛的表情有些挣扎,过了很久,才迟疑地道,“我只知道……他今天要拍卖的那件商品的买入价,就是他手里那件从美国人那里夺来的东西的卖出价,他要将这个足以能改变一个世界格局的东西,作为商品来出售。”
她脑袋猛地像是被人一击,听得连瞳孔都在慢慢放大。
“尹碧玠。”景湛扣住她肩膀的手此时越收越紧,“我跟你认识七年,绝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而你和他,只有那充满着伤害和欺骗的两年,你不能因为现在他对你的蛊惑和想把你一起拖下水的自私,就把命都葬送在这趟早已精心策划好的旅途里!”
“现在,跟我离开。”他一字一句,“我会把你平安地送回中国,再也不趟这趟浑水,我发誓。”
天秤的一边,一个你一直以来认为的胸无大志又散漫的多年好友,突然接二连三地展现出完全陌生的姿态,并且似乎隐隐也参与在本应与他毫不相关的事里,试图想要把你拉回到原本的生活。
而另一边,一个你无法抗拒的人,他曾伤害过你,却能够占有你的身体,并也紧紧束缚着你的灵魂,同时,他的背后全是利剑,连带着可能也会将你刺得粉身碎骨。
你会怎么选择?
尹碧玠的脑中一瞬间充斥着很多,却又似乎空无一物,面前明明是景湛熟悉的面容,看到的却还是柯轻滕额上布满薄汗的摸样。
“我现在……似乎没办法相信任何人。”
良久,耳边隐约传来了拍卖会下半场继续的铃声,她看着景湛的眼睛,说道,“再给我一些考虑时间,我也必须要向他问清楚真相。”
景湛望着她紧绷却又坚定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一定要在他拍下那件商品前,回到这里,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记住了吗?”
她没有回答,转身便要离开。
“我在这里等你。”他望着她的背影,又紧跟上一句。
…
一路回到拍卖会现场,她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地在柯轻滕身边坐下。
“累么?”刚刚落座,他就在她身边,低声问。
“不。”她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前方,“柯轻滕,我想了解一个问题。”
他看向她。
“你有没有曾经将自己埋在心中的计划、或者秘密,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喧闹的拍卖会现场,她却感觉到,他能够听清楚她的话,甚至是她话里真正蕴含的意思。
“没有。”他很快给出了回答。
她听了后咬了咬牙,良久,再次问道,“我还想知道,如果,我在你的心中,真的有那么一丝和其他所有人都区别开来的不同,你会不会告诉我,你手里握着的宝藏,你的全盘计划……甚至你的一切?”
她不知道她说出这样甚至称得上是感性的试探性话语,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
把自己的心境和想法轻易暴露在对方面前,是非常不理智、以及失策的行为,很容易就可以被对方抓住把柄,肆意操控。
可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听到一些什么,来帮自己坚定最后的决心。
“伸出一根手指,到我的眼前。”他突然,如是说道。
她一怔,却还是很快侧过身,按照他的意思做到。
她只能看到,他脸颊上的汗已经越来越多,冷峻的面容更有些不同寻常的苍白。
“现在,我能够告诉你的是,我的眼睛暂时已经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下半场拍卖会即将开始,他的声音却能够穿破一切的介质,“但是我必须要拍下最后那件商品。”
她望着他似乎真的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心中不断地开始发颤。
原来他刚刚不断地在流着汗,是因为已经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可她实在难以置信,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失明这样的情况?
按照景湛的意思,他将要面临生命危险,可现在他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他该怎么办?
而她,又该怎么办?
“不要担心,我现在,不需要你去担心、考虑任何其他的问题。”
他这时突然抬手,在暂时失明的境遇下,竟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我只需要你,在下半场拍卖时做我的眼睛。”
☆、22迷迭香(三)
第二十一章迷迭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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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柯轻滕说完这句话后,下半场的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尹碧玠不知道他现在双眼暂时失明、整个人到底是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可除去他冷峻的脸庞上略微的汗渍外,她几乎看不到他有任何一丝的慌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半场的拍卖品,也一件一件地被成交拍下。
台上正在进行交易,她总感觉,每一张陌生的脸孔,都有可能陡然之间就转变为杀手的狰狞面容。
心脏越跳越快,脑中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预知感让她很难再继续顺畅地呼吸。
“尹碧玠。”谁知这时他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她一震,侧头想看他,却先一步被他轻轻握住了手。
“记不记得,在四季列车上的时候,我就让你远离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平静地说道,“景湛,刚刚他找过你,对么?”
她神色一紧,过了一会,才眯起眼睛,“你……”
尹碧玠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心底是真的对他有了切实的畏惧,她没有办法相信,他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对她所发生的一切掌控至此。
“他希望你跟他离开。”他的手指此时有节奏地轻轻抚着她的手背,“让我猜一猜,他一定也已经告诉了你、我参加这场拍卖会的目的。”
“我想要听你口中的说法。”似乎有些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她突然扬手打断了他,“我想要听,所有的,一切的,完整的,真实的答案。”
她说完,看着他的脸颊,感觉心脏都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世界上,应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半威胁式地对他说话。
那么,他会告诉自己吗?
“五式。”他很快回答。
“什么?”她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蹙起了眉。
“春宫图的前五式。”他此时与她正面相对,视线虽没焦点,但薄唇却微微勾了勾。
这是他的条件。
如果想要知道一切,那么,需要等价交换。
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带前戏的么?”
“我会尽力学习。”他很慢地回答,语气竟然格外认真。
她此时望着他,目光虽是淡冷的,却真切地浮现起一丝连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情味和笑意,“柯轻滕,你真的是顶级流氓,世间罕见。”
他只是看着她,就像没有失明一般的看着她。
气氛紧张的拍卖现场,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旁若无人地对视、对话。
“柯。”
坐在离他们有几个位置的赫达此时突然悄悄弯着腰走到他们面前,“我刚刚看了列表,还有五件商品,就轮到你要的那卷画了。”
“好。”只听柯轻滕淡淡回答。
“那你自己看着点时机,我会在一边帮忙的。”赫达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活络,只是一直紧盯着柯轻滕的眼睛。
尹碧玠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发现他好像有一点不知由来的紧张和压抑,眼睛里的情绪也很复杂。
等赫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想要跟柯轻滕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他竟握着她的手,轻轻向上贴在他的眼睛上。
“不要害怕。”
即使因为视觉的消失,他依然能够凭借良好的听觉判断出她整个人现在的状态。
她看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呼吸却开始变得更为急促。
“你知道的,两年前,这种情况也同样发生过。”他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不紧不松地握着,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所以,不要害怕。”
一说到两年前,她的神情就猛地绷了起来,连带着后背,都像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所有被尘封起来的一幕幕,就像电影的快镜头一般从眼前闪过。
太多太多,让她感到浑身战栗的回忆里,她终于看到……也有他曾经失明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和两年前不同。”没有给她时间继续深想,他低声道,“有没有想到什么?”
她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轻轻闭上眼睛。
“香精。”几秒钟的时间,她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态度却已是默认。
她简直如坐针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随手喷在脖颈上的香精,竟然是导致他失明的罪魁祸首。
她竟然成为了被利用来对付他的工具。
“香精里包含着特殊的物质,应该是恰巧和我身上的衣服面料中和,导致暂时性视觉麻痹。”他轻轻咳嗽一声,“至于他们到底下了多少剂量,会让失明持续多久,我无法估量。”
她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就要去看赫达,手却一下子被他收紧了。
不能打草惊蛇。
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果然,赫达刚刚的表现,已经能解释出一个大概。
只是,真相真的太过可怖,几分钟前她还觉得随和亲切、似乎与他颇有交情的苏丹富商,竟然也已经站在了加害于他的位置。
她不禁想到,在这一趟旅途里,先是卡洛斯,再是赫达,曾经他的合作伙伴、甚至是朋友,先后都做出了背叛的行径,想要置他于死地。
现在,郑氏兄妹和戴尔与他们走散,他双目失明,所有的一切情形,都变得愈加险象环生。
“任何情况下,都没有绝对的朋友,或者敌人。”他倒是显得很坦然,“更何况是在利益和强权的驱使下。”
尹碧玠咬了咬嘴唇,才问,“你有没有Plan B?”
聪明如他,一定会在任何的情况下,都给自己留下第二个方案。
“开始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示意她,春宫图的拍卖已经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完拍卖品后,就有人先后报起了价目。
非常罕见,这幅春宫图,初始的报价,竟然就是三百万美金。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真的是按照景湛所说的这幅画的背后真实意义,最终的成交价,毫无疑问将是个天文数字。
“左后方四十五度,西欧人,报价五百万。”她在心里不断地盘算着,一边低声告诉他。
“右后方六十度,菲律宾人,报价八百万。”
“正后方,俄罗斯人,报价一千万。”
“埃及人,报价两千万。”
“中东人,可能是哈萨克斯坦人,报价两千五百万。”
……
柯轻滕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左手手指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膝盖。
“五千万。”她忽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报出价目。
寻着这道声音而去,她的瞳孔猛地便放大了。
她的左侧后方,竟然坐着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的罗宾逊。
她早该想到美国人的锲而不舍,却没想到他们的再次出现,会是在这里。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他们果然已经提前买通了赫达,致使柯轻滕失明,最后赶在他拍卖手上的东西前,在这里将他劫杀。
联邦出面买联邦的机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和罗宾逊沉默对视几秒,很快,罗宾逊竟微微朝她颔首,还对着额头朝她侧了侧手掌,向她致意。
挑衅,而又残酷的举动。
慢慢转过视线,她已经看到好些个上次在尼斯机场存活下来追击他们的SWAT特工,这些人正穿着便装,混坐在人群里。
她知道,刚刚那些报价人、也就代表着其他的各方势力,如果连他们都无法再报出比罗宾逊更高的价位,也就代表着他们即使面对这桩诱人的生意,也不敢再选择抗衡美国。
那么柯轻滕面对的,也就是孤立无助的天罗地网,和蓄势待发。
“五千万,第一次。”主持人说道。
“告诉我,”她只听身边的柯轻滕同时出声,“你以前初中的时候,跑八百米的用时。”
她一愣,“三分二十秒。”
“对于女性来说,算是快的。”他若有所思,“差不多,等同于我跑1500米的时间。”
她像是被噎了一口,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身边多少人已经等着要取他的性命,他竟然还有时间问她这样的问题。
可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他问她这个问题的目的。
“五千万,第二次。”主持人此时继续说道。
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她眸光一闪,看到刚刚在转角遇到的景湛,此时已经站在了大厅出口的门边。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微微朝她抬起了右手,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
他要她去他的身边,他要她在这件商品成交前,离开柯轻滕。
她已经感觉到,有数支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尹碧玠。”安静的拍卖会现场,只听到景湛的声音,“过来,到我身边来。”
无论是怀着目的来到这里的人,还是纯粹来参加拍卖的人,此时都没有发出任何的混乱声音与交谈。
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动。
“尹碧玠。”同样的三个字,却由柯轻滕再次低声叫出口,她感觉到,他这个时候轻轻松开了她的手,“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侧头望着他。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每一个人都有黑暗面,可能是懦弱、可怖、自卑、嫉妒……只是看这个黑暗面,是否能被身边的人所接受。
而他,却和她这一生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没有黑暗面,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黑洞,他有数不清的秘密,他有操控一切的手段,他不会害怕、不会被击倒、他近乎无所不能,但他却有这黑暗中最强大的力量。
他身怀最坚硬的盔甲,没有人可以入侵。
“黑。”思及此,她只说了一个字。
他听罢,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快得连她都没有听清。
“尹碧玠!”景湛已经忍不住厉声低喝,这时竟然直接闯入了会场,朝她大步走来。
她还同时听到了,好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可是在他身边,她竟然并不觉得紧张或者害怕。
“五千万,第三次。”主持人说道。
那句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已经本能地朝柯轻滕扑了过去,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接连失误的枪声还有惨叫声响起,同一时间,“咔嚓”一声,整个会场的灯却突然全部都失去了光亮,全场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的漆黑里。
耳边顿时响起了罗宾逊的爆喝,还有其他各种各样语言迭起的高声呼喊。
她剧烈地呼吸着,整个人因为之前的疾扑,坐在了他的腰腹上。
“别动。”心中庆幸着黑暗的帮助,她控着他,此时语速低而飞快,“左边有一扇暗门可以走,我带着你,我们现在从那扇门离开。”
“好。”他也就当真一动不动,“这个姿势,不错。”
这种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有心思调戏她,尹碧玠气结,趁着全场一片混乱的时候,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她之前看准的那个方向飞快跑去。
刚刚跑到了那扇门口,SWAT特工手里的手电筒的亮光就已经照在了他们的身上。
“队长,他们在那里!”
“别让他们跑了!”
“阻击手!”
……
她不敢耽搁,几乎是调动了整个身体的细胞,攥着他的手臂,打开门就拼命地往前跑。
“你可以吗?!”一边跑,她一边厉声问身边的柯轻滕。
“还不错。”他的声音在疾跑的风中,身后的枪声、追喊声中,也显得无比清晰而淡冷,“似乎比看得见的时候,感觉更好。”
“那你就一直看不见得了!”她心里其实又担心又惶恐,听他这么说,几乎是赌气般地冷声反驳。
“好。”他突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她浑身一震,以为他是恼了,立刻侧头去看他。
黑暗里,那双墨黑沉静的眼珠,就像是这黑暗和死亡边缘、唯一触手可得的光亮。
她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心中那一声巨石尘埃落定的感觉。
害怕、飘忽、彷徨、回忆、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他这双眼睛里。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会在景湛朝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却选择了飞身保护他。
“那样,你就可以成为我的眼睛。”
You are my eyes.
你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为我停留,引我前行。
(上部完)
☆、23止战之殇(一)
第二十二章止战之殇(一)
**
在黑暗中极速奔跑的感觉,和溺水前的那一刻,略微有一些相似。
呼吸会变得越来越难以平,眼前茫茫的黑,也会渐渐扩张到大脑中。
SWAT的特工以落后二十米左右的速度追在他们的身后,并且正在不断地缩短距离。
紧要关头,尹碧玠这个时候终于看到这一条会馆里的长走廊尽头,出现了光亮。
是会馆后门。
“出这扇门之后,往东北方向跑八百米,有一辆车。”柯轻滕的声音这时再次响在了她的耳边,“车钥匙在我的衬衣左口袋里。”
她脑中迅速接收了这个讯息,几秒钟后,她猛地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等两人都出来后,再以飞快的速度“砰”地一声将这扇门从外锁上了。
门内立刻爆发出了特工的怒骂和枪击洞穿门的子弹声,她带着柯轻滕退后几步,在黑夜里辨认了一下大致的位置,便按照他刚刚指定的方向继续疾跑。
这扇门至少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因为在这种时候,一秒钟,就是延迟生命的一分钟。
夜晚少有行人的苏丹,就像前几次一样,赌场、海岸、沙漠……她再一次体会着和他一起夺命逃生的刺激和惊险。
“后悔么?”
她神经紧绷着,此时却突然听到了他淡漠的问话。
“后悔什么。”她明知故问,态度状似疏淡。
他的声音很稳,几乎没有厚重的喘息声,“后悔要带着一个失明的人,在非洲跑八百米。”
这话在这种情况下被他说出来,相当有喜感,她忍不住想笑,语气却还是冷冷的,“是我自己想要锻炼身体,和你没有关系。”
“锻炼身体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他此时边跑,边松开自己的领子,“换一种,我帮你?”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她还是明白,她和某人之间的默契,的确是与生俱来,并且始终在日益剧增,尤其……是在关于某方面的问题上。
“我不喜欢车震。”良久,她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越野车,快速回道,“至少也不是在可能被子弹打成蜂窝的时候,车震。”
眼见离逃生的车辆愈来愈近,他突然沉默地握着她的手,穿过他的外套,贴上他的衬衣左胸口。
她惊讶地一回头,“干什么?!”
“拿车钥匙。”
他握着她的手,将车钥匙从衣袋里拿出来,声音听上去还尤为认真坦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车震的么?”
……
那一瞬间,尹碧玠在心里几乎把他来回颠倒地枪毙了三百次。
没等她再有时间接受他无微不至的调戏,身后的汽车引擎声已经逼了过来,她很快用车钥匙将越野车打开。
可她拉开车门刚想要坐进去,却见柯轻滕早已先一步准确地弯腰坐上了驾驶座,并连带着勾住她的腰,将她也抱了进去。
尹碧玠被他以一个与他面对面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关上车门按了发动键,顺便从座位底下拿出两把枪,递给她。
“你确定你的眼睛现在真的看不到吗?”她望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接过枪,忍不住狐疑地问。
他飞快地调整了车子的发动档,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脚踩向油门,“我闭着眼睛开过山路和雪地。”
她还来不及再做其他的设想,“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已经打在了越野车的后车盖上。
同样真枪实弹,可这一次和上次在尼斯机场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那一次,有越野赛冠军郑饮开车,有他们两个同时开枪回击,尤其他的枪法还是出神入化,可这一次,是他在失明的情况下开车,只有她一人开枪射击。
柯轻滕驾驶着车很快便以飞速行驶在主干道上,身后的SWAT特工车队紧追不舍,且还有要从四面包抄过来的趋势。
那些密集的枪声,就像刀把抵在喉咙口的感觉,尹碧玠几乎是在机械地凭着本能回击着,毫不留情,枪枪致命。
她这一生至此,都从未亲手沾上过那么多鲜血。
是他将她带入这个血雨腥风的世界,是他将她的枪技教导得更为出色,也是他,在这一刻将她逼上梁山,与他同谋,与他同生、共死。
景湛说她在尼斯机场做了错误的选择,那么这一次的选择呢?是对、还是错?
“柯轻滕。”她坐在他的身上,握着枪的两手分开越过他的肩膀,眼底冷冽,在枪声中,一字一句地对他说,“记住,即使我和你现在又有了肌肤之亲,我也并不完全相信你,更始终对你保留着自己的底线。”
“我现在在这里,只是因为很多事情,我想要亲自向你求证,因此即使现在我站在你这一边,亲手让很多其实根本与我没有半分利害关系的人失去性命,也不代表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柯轻滕控制着车辆的速度,并靠着听觉判别枪声的密集点移动车辆,嗓音冷漠而又沉稳,“那么,即使你的好奇心已经威胁到了你自己的生命,你也想要求证么?”
她浑身一颤。
是,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将她带入险境,逼迫她与所有人为敌,她却依然想要留在他身边,亲口向他求证这一切。
是,即使她会听信其他人的话语,她有独立冷静的思考,可她还是放不下这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谜团。
尹碧玠,想了那么久,你到底有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
除了你的好奇心和天生的不甘安分,还有什么,在促使你这样执迷不悟地留在他身边?
还有什么,值得你为了他,放弃安逸的生活,饱尝生死垂危的感觉?
况且,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办法重头再来。
“当你已经在反复强调你的理性时,你已经不再理性。”他淡淡补上一句。
她闭了闭眼。
柯轻滕说完,此时突然大力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飙去,她因为没有绑安全带,为了避免被甩出去,只能猛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我永远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她靠在他脖颈边,只听到他的声音此时稳稳地传入她的耳里。
带着他一贯的强势、冷漠、镇静。
“我知道。”她同样冷静回复。
“可能今后,还会有更难以想象的危险。”在这样近乎漂移的车速中,他竟然还能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你也可能随时会失去生命,就像现在。”
“我知道。”她趁着和他说话的同时,也准确地开出一枪,打爆了离他们最近的那辆车的轮胎。
“没有浪漫唯美,也不是永远锦衣玉食,更没有基本的安逸温馨。”
“我知道。”
“你可能会被迫,失去家人、朋友,你这二十几年来所坚守的一切。”
“……我知道。”
“即使这样,还想留下来么。”
一字一句,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么多话,以至于到最后一句,她还一时没有太快反应过来。
“留下来,你能给我什么?”半响,她的嘴角才很慢地勾起了一丝笑容,这个笑容竟然让她的整张脸庞,都显得生动了起来,“给我开出一个好的交易条件。”
他似乎是真的是在认真考虑,“精美前戏,再加上一整本的春宫图?”
“试过后觉得不好,能退货么?”她拿起他递给她的弹匣,上膛后,更迅猛地对着车后方射击了起来。
“不能。”他在她看不见的正面,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原装,已拆封。”
她刚想要再说一句什么,突然发现耳边竟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
猛地回过头看车行的正方向,她发现前方的道路忽然开阔了起来,不远处正停着很多武装的坦克车,夹杂着枪声、炮火、爆炸声,士兵的尸体一具具躺在地上,存活的那些正在嗜血地攻击着,尘土四散、硝烟滚滚。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遇上了武装力量的交火。
“这里是苏丹和南苏丹的边境。”
柯轻滕根据这些声音,便做出了判断,“应该是苏丹和南苏丹的武装在交火。”
她听得心底一冷,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在后有SWAT的追击者,前又有武装交火的情况下,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在这里交付了性命?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想了几秒,突然说道,“SWAT的车多,我们将他们引过去后,弃车,可以让武装把炮火力量对准他们。”
柯轻滕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好。”
这的确是一手借刀杀人的好手段,非洲的武装力量向来好战,看到美国联邦的人,应该更想做出些血雨腥风来。
两人的意见一致,他驾驶着车辆很快以一个漂亮的转弯,在武装交火前经过后,转而急刹车在平地上。
“走。”
她打开车门,翻身从他身上跳下,拉过他,头也不回地飞快朝一旁的密林里跑去。
身后果不其然响起了更激烈的枪击声,她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顿,赶忙带着他朝向树林的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因为地上有许多零散的树枝铺散,她一不留神,猛地就踩着树枝滑向了地上。
可他的动作竟比她滑倒的动作更快。
只见在她滑倒之前,他已经抢先了一步,扣住她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结果,却是他以背垫地,保护性地让她趴伏在了自己的身上。
“划伤了么?”尹碧玠知道这些密林里带刺的枝干有多能伤人,连忙想要将他拉起来,看他背部的伤口。
可却很快被他抬手制止了。
不远处漫天的炮火、交战和枪击声中,不知何时会出现追兵的境遇中,他此时竟抬手抚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沉冷而失去焦点的眼珠里,此时却倒映着自己迷失而又纵容的表情。
“女上,作为第一式,怎么样?”
☆、24止战之殇(二)
第二十三章止战之殇(二)
**
尹碧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也是头一次,亲身遇见这样的大规模武装交火。
枪林弹雨,炮火横飞,偌大的苏丹边境密林,却只有她和失明的他。
这种心情,一时真的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甚至连恐惧这样的词,也无法以偏概全。
柯轻滕的这一句话刚刚结束,一声炮火的巨响,便如同惊雷一般落在了他们的耳边。
她原本望着他的神情有些迷乱,此时听这声响听得浑身轻轻一颤,还来不及动作、就已经被他准确地拉低了身体趴伏在他身上,与他亲吻。
唇舌交缠,鼻息间还有丛林里的清新味道,他的呼吸却始终毫不急促,一双大手这时沿着她的腰肢,轻轻撩开她的衣物,探入她光裸的上身。
“……罗宾逊他们,可能很快会找来。”她头一次,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抗拒,双手反而也向下快速地解着他的皮带。
“我知道。”他一手已经轻轻地解开了她的内衣暗扣。
“……苏丹武装交火结束,可能很快会来搜寻逃兵。”她轻轻喘息几口,又伸手动作飞快地帮助他脱去上衣。
“我知道。”他松开她的内衣后,双手同时笼罩上她的雪白,又轻又缓地揉捏。
“……我没有洗澡,身上还有泥。”她望着他冷峻的面容,一边解开自己的长裤,一边再次冷声告诉他。
“我知道。”只见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抚在她雪白上的手,此时渐渐往下、十分轻巧地在她脱去长裤后,连带着将她的底裤也流畅地褪去。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世间竟能有男人,可以同时做到在这样的场合,隐忍而又释放,性感而又沉默。
太可怕了,就像罂粟,引人深陷,更引人犯罪。
很快,柯轻滕腹肌一撑,便从地上直起身,托着她的臀让她坐在自己已经隔着底裤昂扬的下腹处,从她的眼睛开始,细密地亲吻她脸颊上的每一处。
尹碧玠双手抱着他宽厚的肩膀,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的脊背,那脊背上除了道道疤痕,还有刚刚被树枝划伤后渗出的细微鲜血。
她在想,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道疤痕,是因为保护她而划伤的?
身体是表达情感最真实的媒介,每当言语无法表达的时候,只有身体的感知,才能纾解。
他的手指此时在她的身体里富有技巧地动着,嘴唇也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地打着转,她干脆放纵着自己身体对他的反应,点滴的情潮,都已经随之沾湿了他的底裤。
“……柯轻滕,”
他的学习天赋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又因为环境的紧张,她几乎是没一会,就已经在他的手指上到了一次,此时不甘示弱地握住他的硬烫,恨恨地说,“你就……那么爱好野战么?”
上一次是在沙漠,这一次干脆是在密林。
她从前以为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极高,却发现,他在这次逃命的过程中,反而有些乐此不彼地尝试在各种各样糟糕的环境里与她亲热。
“的确爱好,难道你忘了,以前别墅的床,即使换了材料,后来也塌了么。”
他总算是开了口,冷漠的嗓音里还带着丝极淡的柔和,与此同时,也将自己的硬烫,完完整整地推入她的双腿之间,“结束后,记得给我的初学,打个分。”
耳边又一声炮火的巨响,身体却已经被他充满。
那硬烫在她的身体里,是无比鲜活的存在,她不觉得疼,只是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麻意,那种彼此身体镶嵌的亲密感,让她享受、而又惧怕。
这种亲密感,让她很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依赖他的身体,甚至……依赖他的心。
他像是怕她冷,一边将她细嫩的身体圈在自己的臂膀里,下|身也毫不留情地,一记一记,往她的最深处顶去。
身体的充盈,发出有节奏的,暧昧的拍打声。
她一开始有些跟不上他迅猛的节奏,忍了一会,喉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她一向清冷的女声因为这情动而显得妩媚,他的硬烫很快又勃发了一圈,更重地撞击着她,逼她一上一下地飞快骑|乘。
越来越快,她一声声的呻|吟被他剧烈的动作哽在喉间,几乎要疯魔,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他略有汗渍的俊脸,脑中一闪,她突然两手控着他的肩膀,随着他上顶的时候向下坐,随着他下落的时候紧缩。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终于,在她的挑逗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意。
那性感的低沉嗓音听得她更是觉得心中满足,趁着他在享受她的紧致时,她开始扭动着纤腰,有节奏地在他身上划着八字。
“结束后,也记得给我的初学,打个分。”她这时故意轻轻舔了舔嘴唇,意识到他看不到后,干脆身体向前倾,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
他接受着她一波又一波的挑逗,忽然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不是知道你在S市的这两年,没有任何异性的靠近,我一定会质疑你,是不是‘初学’。”
她听得浑身一震,过了两秒反应过来,立刻停了动作,“你这两年,在监控我?!”
柯轻滕似乎不太满意她突然停止的动作,这时双手扣住她的腰,逼她再次轻轻地在他身上动作,“如果我说是?”
“如果我说,这两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有人,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汇报给我有关于你的一切。”他没等她继续说话,不急不缓地带着她边动作,边继续说道,“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尹碧玠像是被人定格了动作,过了好几秒,脸庞上才陡然升腾起涨红的暴怒,“柯轻滕,你卑……”
她本以为完全逃脱他的掌控和世界的两年,竟然还是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一样,在他如影随形的监控下,一切的一切,都被他了如指掌地攥在手心里。
那她这被恨意、疼痛和难以释怀苦苦折磨的两年,在他的眼里,难道就像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一样吗?
谁知她那“鄙”字还未脱口而出,就已经被他陡然一记顶到最深处的动作给逼退回去。
“记得,卑鄙这两个字,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他吻着她的嘴唇,不让她再继续说话,“随时对我的女人的情况保持清晰透彻的了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谁是你的女人!”她怒目圆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从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男人!”
他却没有再对她的愤怒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开始将言语换作一阵暴风般的密集上顶,逼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她脑中所有的想法、猜测和冷静,都被这令人窒息的欢爱给凶狠地打断在了当下。
如果他真的想这样做,她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双腿都已经发麻,他才在重重一击后,在她的身体里射了出来。
她整个人虽是累到极致,可一思及他对自己的监控和隐瞒,这时几乎是冷着脸,迅速想要从他的身上翻身而下。
“等等。”他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臂,依旧逼着她温热包裹着自己,淡淡地道,“你忘了打分。”
“滚!”她当真是火冒三丈,脸颊上还有丝不同寻常的暗红,“我对于集卑鄙与无耻为一体的小人,无话可说,无分可打!”
没有人不憎恶欺骗,尤其是像这样即使被欺骗,却也无法做出回击的时刻。
毕竟那两年已是过去时,而她在重逢之后,曾有过机会离开,却几经周旋,还是依然选择了留在他身边。
她恨他这样居高临下的掌控,可更恨自己心甘情愿的堕落。
半响,她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便冷着脸沉默地拿起刚刚脱去的衣物,自己迅速穿上。
所幸他们这一场在天罗地网里的纵欲,没有遭遇突然的打断,她穿上衣服后才觉得有些迟来的后怕,起身警觉地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没有人靠近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看他,本以为他已经穿上了衣服,却见他还是笃定地坐在原地,维持着刚刚欢爱时的光裸样子,一动不动。
她看他这样,很明显地意识到他是想让自己帮他穿衣服。
“柯轻滕,”她咬牙切齿地抱着双臂,额头青筋叠起,“告诉我,你到底是失明,还是断了手脚?”
他依旧平静地坐着,“失明,会影响全身动作协调。”
“……既然失明会影响全身动作协调,刚刚在公路上无比顺畅地开150码的漂移速度的人,又是谁?!”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
当然她还没有说出口的是,刚刚在欢爱时,做的动作甚至比不失明时还顺畅剧烈的人,又是谁?
他只当没有听到,沉静的脸庞上竟还有一丝悠闲的感觉,摆出一副你不帮我穿衣,我就一辈子坐在这里的姿态。
因为怕后面的追兵找来,尹碧玠此时也没精力再跟他继续计较,只能皱着眉头蹲□体,拿起散落的衣服,动作不耐烦地开始帮他穿上。
很快帮他穿好衣服,她刚想起身,却突然被他又重新拉回到他的腿上坐下。
“尹碧玠。”他的手始终扣着她的手腕,漠然的眼珠在愈渐变暗的天色里,却依旧绽放着亮光,“记住我的话。”
“我绝不会让你因为你的选择,而后悔。”
置地有声的句子,字字珠玑。
☆、25止战之殇(三)
第二十四章止战之殇(三)
**
任何的话语,由他口中说出来,总能让她平静的内心,掀起无法掩饰的波澜。
他说他不会让她因为她的决定而后悔,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个他给她的承诺。
那么这个承诺,到底是与什么有关?生命安危?亦或者是……他们的感情?
尹碧玠此时坐在他的身上,与他近在咫尺,虽他看不见她,可她总觉得,他像是能简简单单的,就凭这样,直达她的内心。
“有人。”
脑中思虑万千,可还没等她说话,柯轻滕突然将她压靠在自己的身上,抱着她翻滚几圈,迅速隐在了一旁的杂草堆里。
果不其然,几声枪声过去,不一会,她的视线范围里就出现了好几个拿着枪、因为武装交火而灰头土脸的士兵,他们正在大声对话着些什么,似乎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苏丹士兵?”她低声道。
“不,”他很快否认,“听枪械声音,是南苏丹士兵。”
在不知道SWAT的人是否会追来的情况下,他们此时却先碰到了当地乱兵。
强龙不及地头蛇,纵使势力范围如他,可面对边境这些苏丹武装,没有任何外界帮助下,根本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尹碧玠见状,浑身略有些绷紧,更由于与他的身体紧密相贴,而显得僵硬,但根据他均匀的呼吸声判断,她发现就算在这种时刻,他却还是维持着始终不为所动的镇静。
此时一想到他这两年对自己的监控,再想到刚刚他旁若无人就在如此糟糕的环境里与她欢爱,她心里全是说不出的窝火。
她发现,甚至是在与她激情十分,他的眼睛里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始终都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可是他却能时不时用一句话,就让她无法平静。
为什么他永远能做到对一切都尽在掌握,随心所欲的同时也毫不惊慌?
“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随着那些苏丹士兵渐渐靠近,他此时抱着她,突然靠近她的耳边,清冽的呼吸萦绕着她,“两个男人来到树林遇到熊,其中一个抛弃同伴上树后跌落不幸遇难,另一个躺在地上装死逃过一劫。”
……
这段话出现在这个场景着实有些诡异,可她心念一动,立刻就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等那些南苏丹士兵过来,他们便躺在地上,装作不省人事,让那些士兵将他们带离这里。
“在SWAT和南苏丹武装之间,明显后者,目前对我们而言比较缺乏威胁性。”他的目光沉静,“被他们带走后,根据他们把我们带到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她没作声,但心中已经默默同意了他的决定。
“而至于我们分开两年之间的事,如果你想要了解清楚。”
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他的一根手指已经轻轻地落在了她头部后颈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位置,“等我们平安到达索马里,我可以慢慢地,全部告诉你。”
尹碧玠双目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感觉到略微一痛,整个人已经瞬间失去了意识。
…
这一阵晕厥持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似乎是被安置上了一辆军用车,一路上的颠簸,她也始终能够很清晰地察觉到。
身边好像没有人,她混沌的脑中这个时候只是不断地在重复晕厥前,柯轻滕对她说的那句话。
到了索马里,他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一切。
那么现在,他在哪?有没有遇险?
他视力失明,有没有也平安地离开了那片密林?
……
直到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车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为了谨慎起见,她这时还是装作没有苏醒。
很快,有人来将车门打开,好几个人之间一连串她听不懂的阿拉伯语后,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冷漠嗓音。
是柯轻滕。
只听他淡淡说了几句话,那些南苏丹士兵也随之回应了几句话。
心中猛地一松,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可不免又开始怦怦直跳,因为一醒来就能发现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而感到没由来的心安,同时,也因为好奇他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是如何这样平安地跟在她和这些南苏丹士兵身边的。
“可以别再装睡了。”
半响,她的耳边忽然传来这几个字,“呼吸不匀。”
随之,便是一双有力的手伸过来,将她从所在的座位上打横抱起。
尹碧玠被他这样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看他,暮色里,是他坚毅而又冷峻的面容,在淡光的照射下,尤为不可侵犯。
“我们现在已经在南苏丹。”他一边走,一边调整着姿势,不至于让她太难受。
她心念一转,便开始接连抛出自己一系列的疑问,“你之前是以清醒的状态上他们的军用车的?”
他微微颔首。
“那我又怎么会突然晕厥?”她随即冷眉一挑。
“风池穴。”他不慌不忙,“只要手法得当,可以造成短暂晕厥。”
原来昏迷前那猛的一疼,是来自他之手。
过了一会,她忍了忍嘴边的恼怒,问,“……如果手法不得当?”
“造成死亡。”他回答得很中肯。
尹碧玠额头青筋叠起,因为不明现在身处的环境,只能极力压制,“为什么你是以清醒的状态面对他们,而我却要晕厥?”
她话音刚落,柯轻滕的脚步此时也停了下来,似乎是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只见他轻轻将她从怀里放下地,微微勾了勾嘴角,“因为他们想要寻找一名跑进密林的叛徒,我帮他们找到了,作为交换他们将我们送到这里……而你,并不需要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来。”
“你在质疑我的头脑智力?”她动了动脖颈,冷眼盯着他,“还是想告诉我,我在你身边,是拖延你的进度?”
他摇了摇头,“不拖延,只是会分神。”
八个字。
她发现,他永远只需寥寥数语,便能让她瞬间哑口无言,而且这让她思维的停滞次数,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况且,你在我身边,另有能处。”他的脸庞上,此时浮现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
她已经完全不想理会他话语里的其他意义,缓了缓心神,她开始直视他们所在的地方。
宽阔而又荒凉的土地上,正矗立着一些高大的居住帐,看上去陈旧而又破乱,很多骨瘦如柴的人不断地在慢慢行走,穿过居住帐,牵引着牛羊、或者,完成自己手上要做的其他工作。
而他们也在同时,不约而同地做着同一件事。
他们的口中,都在轻轻地吟唱着一首歌,歌词她听不清,却只能感觉到,这歌曲里的沉重。
“止战之殇。”站在她身边的柯轻滕,这时在这肃穆而又悲凉的歌声里,沉沉地开口,“为了悼念因为战争而去世的人,所要吟唱的歌。”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南苏丹的难民营。”
她听完他的话,瞳孔猛地便放大了。
她这一生从未到过非洲,当然也更从未看过这样的场景。
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黑种人,皆是极其瘦弱而又看上去并不健康的,而这个环境,甚至连一贫如洗都无法形容出这种贫困。
这些难民,他们的生命永远都只有在这有限的岁月里,保持自己能够不因为饥饿、疾病……任何渺小而致命的因素而死亡。
就连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宝贵的奢侈,那些苏丹境内富裕之人用来玩耍的闲时,却是他们争取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梦想。
这个场景,于她而言,无疑是震撼的。
她见过的所有的奢靡,与她眼前所见的对比,都像是一个残酷的逆世界。
柯轻滕任由她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时轻轻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人生来不公。”她感觉到他的手,看着眼前这一切,努力协调自己的措辞。
“是。”他回答。
“这些受苦受难的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只能被迫承受。”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似乎努力在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平年代,为什么还需要交火和战争?”
“就拿你之前经历的这一场武装交火。”他的嗓音也变得更为冷然,“便是苏丹和南苏丹为了争夺边境的石油能源而发动的,我早就说过,任何有利可图的事物都可以成为战争的借口,只要有战争,也必然就会有死亡和贫困。”
“也就是说,你觉得他们是活该有这样的命?”她转过头,冷冷看着他,“活该在最底层,活该被肆意凌|虐,活该轻易死去?”
他的目光远远落在那些难民身上,良久,才道,“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
她听了他的话,觉得胸中隐隐的怒意更甚,虽知是可笑的压抑与迁怒,却还是脱口而出,“看我都差点忘了,你也是有能耐可以导致我眼前这一切的人。”
“就拿你手上握着的让我们现在这样颠沛流离的秘密文件来说,单单这份文件就已经引起了多少人命?等你做完交易,还将要引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已经蜷了起来,字字锋利而又薄凉,“我知道,我也是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从两年前我答应美国联邦接近你的协议,我的世界观就已经崩塌了。”
那个时候,她因为巨大的金钱利润和对黑色世界的好奇而动心,来到他身边。
但从踏足进来的这一刻,她早已经是他的帮凶,再也无法洗清。
有谁能够体会她现在这样甚至有些绝望的心情?
每一步,她都是被他牵引着往前走的,她在看到越来越多无法预料时,也只能对这一切的黑暗渐渐感到麻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逃亡。
她知道她现在不应该有这样可以用矫情来形容的情绪,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可她只是在不断地沦陷沉迷中,企图想要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敲醒自己。
“我没有任何办法安慰你。”
他此时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眼睛漠然无光,“我的世界没有同情,也没有慈悲。”
是了,这才是他。
那些在点滴的相处中让她心中变暖的柔意和温和,只是他营造的假象罢了,一个人心都冷漠到如此程度的幕后刽子手,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感情?
对于深知他的人,他是无所不能的神,可对于其他的人,他便是一场噩梦。
“那就请你对我,高抬贵手。”
良久,她留下了十个字,便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朝眼前的难民营走去。
☆、26非洲脊梁(一)
第二十五章非洲脊梁(一)
**
尹碧玠留下柯轻滕独自走到难民营门口的时候,只能停下脚步。
因为她没有通行身份认证,好像没有办法先一步进去。
那些受了柯轻滕恩惠的南苏丹士兵很快从身后跟上来,她回过头,便看见了柯轻滕淡漠的脸庞。
谁都没有先开口。
也是,他们刚刚才进行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可她却并不后悔她说出口的话。
之后,那些士兵便带着他们穿过一间又一间的临时住所,往难民营的深处走去。
一路行走的过程当中,尹碧玠的眼前不断地在经过着南苏丹的难民,她清楚地看到,每当那些人看到他们,眼睛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悲凉和恐惧。
这是一种对生命力量悬殊的敬畏,与生俱来。
看了一会,她收回目光,不愿意再去触碰这些眼神。
很快,那些带路的士兵便停了下来,敲了敲一间由稻草堆成的小屋的门。
几秒过后,小屋的门被从里打开,从屋里走出来了一位年轻的南苏丹女人,眉目清秀,也算得上是略有一丝风韵。
只见为首的那个士兵这时对着那女人说了些什么,那女人的目光便落到了她和她身边的柯轻滕身上,带着打量和观察。
那眼神谈不上友好,但也不能算是敌视。
她心想,这些士兵应该是在嘱托那个女人,让他们临时借住下来。
没一会,士兵与那女人似乎交谈完了,那女人像是同意了士兵的要求,做了个垂眸点头的动作。
那士兵随即又转向柯轻滕,指手画脚地跟他说话,尹碧玠这才发现,这些士兵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眼睛正处在失明的状态。
而他始终眉眼淡淡,等士兵们说完所有的话后,才略微颔首。
“非洲人名念起来有些麻烦,你可以直接称呼这位女主人为尼嘉。”柯轻滕此时回过头,低声开口,“并且,她似乎也会一些英语。”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对着那个叫尼嘉的女主人点了点头。
双方达成共识,尼嘉这时伸手将屋门打开,示意他们进屋。
那几个士兵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随着他们一起走进屋,直接大大咧咧地在地上坐了下来。
整间屋子只有一个隔开的门,尼嘉便将他们带到了里间。
里间非常非常小,原先置放着些杂物,等搬去后,留有的余地也最多只够两个人席地而卧,做不了任何其他的事情,可这样的容身所出现在这里,已经很值得他们的感激。
“谢谢。”柯轻滕此时对着尼嘉所站的方向说。
“没关系,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食物。”尼嘉的脸上略微起了一丝笑意,开口说的也是略显生疏的英语。
尹碧玠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尼嘉离开的背影,心里又开始有些不知滋味。
她刚让他对自己高抬贵手,现在却又要开始跟他同处一室,朝夕相对了。
没等她再思考些什么,他此时竟然已经脱去了外套铺在地上,很快平躺了下来。
这间隔间里,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此时窗外正是日落的最后时刻,她看着这光芒从他冷峻的脸庞上掠过,一分一秒地陷入到黑暗当中。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良久,她走到他的身边,也躺了下来。
…
自从踏上这一条逃亡的路后,她几乎没有踏实地入睡过。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
睡梦里夹杂着许许多多的镜头,有急速飙车、有爆炸轰鸣、有火光冲天、亦有沙尘席卷,都是他们这一路所经历过来的。
可是所有的镜头里,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缺席过,注视着她,也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她的心脏。
她突然对自己很懊恼,因为即使她在与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却永远看不清这双眼睛后的种种。
梦境没有再深入下去,因为她突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微微睁开眼睛,身边是柯轻滕安静熟睡的脸庞,她再屏息听了一会,才发现刚刚听到的声响并不是来自于他的。
这声响里,有女人也有男人,像是低低的呻|吟、也有粗重的喘息。
她听得耳朵渐渐越来越热,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蹙了蹙眉,她很快轻轻起身,将隔间的门拉开一条小缝。
接下去她眼前的那一幕,是她这一辈子都从未想过要看到的。
只见昏暗的草屋地上,躺着浑身赤|裸的尼嘉,而正有一个男人压在她的身上不断地剧烈动作,挥汗如雨,与此同时,她的两手还在帮另外两个男人纾解,还有一个男人,也身无一物,似乎在旁边等待。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发现这几个男人,是陪同他们一起到这里的南苏丹士兵。
这究竟是轮流强迫的做|爱,还是彼此的心甘情愿?
这场景血脉喷张,却又无法让人接受,她看了几秒后,有些抵触,很快往后一缩,想要将门关上,可原本正在不断呻|吟的尼嘉,却已经侧头发现了她。
隔着有些距离,她看不清尼嘉眼里的情绪,却只知道,尼嘉并没有向她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或言语。
还来不及再做出其他举动,她眼前的那条门缝,已经消失了。
她猛地一回头。
原来不知何时,刚刚还在熟睡的柯轻滕已经靠在了她的身后,两手分别撑在她两边的门板上将门合拢,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原来你喜欢看这个。”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且因为刚睡醒,冷淡的嗓音里还带着些暗哑,听起来更为诱惑,也有些戏谑的成分。
“我没你那么变态。”她稳了稳心神,冷静反驳。
“哦?”他此时在黑暗里,靠近她的脸颊,“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很变态的事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灼热的男性气息呵在她的脸颊上,那话语里的意味深长让她忍不住有些发颤,可她却冷笑一声,继续挑衅他,“也对,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柯轻滕望着她停顿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道,“尹碧玠,你要相信,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绝不会是门外这一种。”
“因为我不会允许有任何的男人,幻想、窥视你,更别提分享你。”他给出了总结答案。
黑暗而又陈旧的狭小环境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她听完他极具占有性的宣言,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些。
谁说他不懂风情,不会说情话?
如果他真的想要表达她不愿意去想的那个意思,那么他自从重逢后对她说的每一句简短而又有力的话语,都足够让她的心脏都承担不起负荷。
早上不欢而散的对话此时也慢慢浮现在脑海里,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侧过头去,离他的呼吸远了些,冷冷道,“尼嘉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否需要插手?”
虽然她很不想再次面对那个场景,可却终究是怕这个女主人遭遇生命威胁。
“不需要。”柯轻滕此时也相应地后退了点,保持以一臂的距离与她说话。
她蹙了蹙眉。
“在南苏丹这样贫瘠的国家,妓|女的交易与性产业其实相当平常。”他的声音此时再次在空气中响了起来,“等价交换,你情我愿,甚至,也是相互慰藉的一种方式。”
“就像门外的士兵和尼嘉。”门外持续穿来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可她却发现他似乎毫不会被影响,声音也没有起任何一丝的变动,还是像答录机一般毫无感情,“士兵为了战争交火后的恐惧和欲|望释放,尼嘉同样为了孤独和情绪宣泄、甚至可能有金钱的因素。”
“这世界上的很多人,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或许背后是一滩沼泽,看上去一贫如洗的,或许更是身处深渊。”
“所以,永远不要用你的标准去量任何人,无论黑色还是白色,都是平的世界,有多不公正,就有多公平,所有一切都是相互制的,人都是为了存活,无论用哪种方式。”
她望着他,望着在黑暗里他若隐若现的脸颊,意识到他其实是在用这些长段的话语告诉她,他对于早上他们谈话的回应。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他拥有黑暗的身份,却又同时拥有纯净直白的灵魂。
尹碧玠觉得,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说的所有话,好像都是为了逐渐地让自己更了解他,懂得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即使这些想法,一时半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甚至让人退缩。
“现在应该是南苏丹时间的晚上九点。”他此时收回手,慢慢地重新躺回地上,“门外的事,应该再过15分钟,就会结束。”
她一愣,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尴尬。
那种事情,他怎么能算得出来是什么时候结束。
“你睡了两个多小时左右,他们从你刚入睡后不久就开始,到现在,根据双方体力分析,基本面临结束。”他似乎心情还不错,竟然十分耐心地给她解释。
“……你没有睡着过?”她更僵硬了。
“嗯。”他略微点头,“所以,你要庆幸你现在衣衫完整。”
她立刻翻了个白眼,以能够达到的最远距离躺回了他的身边。
如此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并肩而卧,也没有任何暧昧与情|欲的气氛。
她只觉得他的周身依旧清新而冷冽,心里还疑惑,正常男人如果听到“现场直播”,难道都不应该是热血沸腾么?
可他的呼吸却异常平缓,虽然刚刚最后调笑她几句,却还是有耐心给她说了那么多有关人性深思的话题。
“睡吧。”
当她闭着眼睛还在想着脑中的种种时,他却已经将垫在身下的外套取出来,翻转内里干净的一面,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到,黑暗里,他墨色的眼睛,渐渐散发出有些不同寻常的光亮,显得清晰而又聚焦,
“我在你身边。”
…
这一晚,尹碧玠当真是一觉睡到了天明。
可能是真的已经累到了极致,也可能,是因为睡前和他安静而又沉稳的谈话。
这一晚,没有梦,也没有其他,只有纯碎的熟睡。
等觉得思维清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已经非常地强烈。
抬手碰了碰,才发现身边并没有人,她睁开眼睛,移开柯轻滕睡前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从地上坐了起来。
门外这个时候传来了食物的香气,她摸了摸肚子,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有些饿了。
打开门,才发现屋子里也没有人,只有桌上放着几盘菜,像是刚刚做出来没有多久的。
尼嘉不在,柯轻滕也不在?
她揉了揉头发,总觉得心里隐约不断地有些七上八下。
刚想在桌子边坐下,等人回来,她凭借敏锐的听觉,发现摆着厨灶的右手转角处,有细微的响动。
毫不犹豫,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很快,几步之后,转角处的情景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视线一定,她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只见极窄小的地方,柯轻滕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厨灶边,脸正对着她的方向。
可这里,却不止他一个人。
离她更近的位置,是尼嘉背对着她,上身已经全部赤|裸,正在弯腰慢慢解开裤子腰带的模样。
☆、27非洲脊梁(二)
第二十六章非洲脊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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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穿回去。”
尹碧玠神色森冷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柯轻滕一句冷到极点的英语。
尼嘉解开裤子的动作,随着他这句话,顿了顿。
他不是应该看不见的吗?那他怎么知道尼嘉在脱衣服?
她一边往后退了退、隐去自己的脚步声,一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可她奇怪地发现,他的双眼还是毫无焦点的模样,似乎视力并未完全复原。
“柯先生。”只听尼嘉这时突然开口,手上的动作也在继续,“我知道你需要,并且,与你同行的女人,应该帮不了你。”
由于尼嘉说的是英语,即使生涩,她也能听得很明白。
于是这句话一落地,她的胸腔里一下子就猛地串出了火。
很好,昨晚她还动了隐恻之心想解救的对象,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把算盘打到她头上来了?
还说她帮不了柯轻滕,这话简直是一箭双雕,既烘托她和他之间没有感情,又烘托她的能力无法满足他。
那么他会怎么回答?
原本想要自己开口回击尼嘉,可现在,她却突然很想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作为正常男人,我的确需要。”
南苏丹的午后阳光里,他的脸庞被笼罩得尤为英俊,“但可惜,只有和我同行的那个女人,才能帮得了我。”
“为什么?”尼嘉倒是起了兴致,“不会有男人愿意拒绝送上门的,再说,我和她同是女人。”
尹碧玠隔着门板,看着他的薄唇轻轻开合,“厌女症。”
尼嘉似乎没有听懂,过了几秒,才试探性地问,“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
她听得差点呛了一口。
算了吧,喜欢男人这样的事情,或许换了封卓伦那样妖冶的花蝴蝶还有可能,可柯轻滕,从骨子里,就是个极其古板传统、又无比强势的男人。
柯轻滕此时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只见他没有回答,而是微蹙了蹙眉,端起手里的东西,准确地绕过了面前的尼嘉,朝门外走去。
“你爱她么?”尼嘉的眼底这时闪过一丝精光,从地上拾起了衣服,再次开口,“爱和性,其实可以分开,于我而言,我只需要钱和性。”
他微微顿了顿脚步,冷漠的嗓音字字清晰,“于我而言,这两者是一体的,至于第一个问题,你可以直接问她。”
尹碧玠的心重重一震。
即使知道他有洁癖和厌女症,她依旧惊讶于他从头至尾干净利落的拒绝。
直到她还在随着他的回答而怔愣在原地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出了门。
“记得,好好回答。”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微微朝自己的方向侧身,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随后,他就步伐轻松地回到了桌子边,嘴角还隐约有些上扬的弧度。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在门外的?
缓了缓心神,她这时抬步走入了厨房。
还站在厨房里的尼嘉才刚刚穿上衣服,系上纽扣,回头的时候便与她四目相对。
尼嘉见到她的时候一怔,似乎是明白她看到了刚刚的场景,却也毫不慌张,也丝毫没有悔意,只是看着她道,“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她平静地回视。
尼嘉可能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怔了几秒,才道,“所以,你不爱他,他爱你?”
那个字眼,被尼嘉如此轻易地说出口,却反而让她有些说不上的不适应。
她从没有想过,她的情感,或者说,他们之间的情感,可以和那个字挂上钩。
“无论他是否爱我,”几秒的沉默后,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更为冷傲,“至少,他不会需要其他女人的帮助。”
尼嘉看着她的脸颊,半响,笑了笑,“他亲手为你做了早点。”
她没有说话。
“你很幸运。”尼嘉此时转身开始收拾厨灶,“他能抵御诱惑,是因为对他而言,除了你之外,这世间所有的诱惑都不是诱惑。”
你是对他而言,唯一有效的诱惑。
这句话,从一个算是陌生人的尼嘉口里说出来,起到的效果,更是百倍。
尹碧玠站在原地,心里此时很难再平静下来,思虑两秒,她大步走出了厨房,朝桌边走去。
柯轻滕正在吃早餐,她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看着放在她面前他用仅剩的食粮所做出来、合她口味的早餐。
“后院里,有一些净水。”他此时突然开口。
她一怔,边开始低头吃早餐,边道,“我现在不口渴。”
“不是喝水用。”只见他慢慢地靠在椅背上,嗓音里竟带了丝慵懒,“是洗澡用。”
她抬头瞥他,便看见他冷峻的面容,此时浮现起了一丝悠闲自得。
这个奸商。
...
可能是因为早上亲历了他拒绝尼嘉的场景,可能是受了他这一顿早餐的恩惠,也可能是她的思维出现了混乱,她竟然真的没有拒绝帮他擦身清洗的要求。
吃过早餐,自己先用清水擦干净身体,她才打开门,搬了一张椅子到后院,让他坐下。
“在失明的状况下,你做到了飙车甩开SWAT,并且帮助南苏丹士兵找到了叛徒。”她面无表情地帮他脱去了上衣。
“还和你在森林里用了春宫图第一式。”他任由她动作,低声问道,“所以,你想要说明什么?”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动作有些粗暴地解开他的西裤皮带,没好气地道,“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洗澡?”
“‘无论他是否爱我,至少,他不会需要其他女人的帮助。’”他缓慢地重复她对尼嘉说的话,“所以,是你亲口承认,我只需要你的帮助。”
尹碧玠被他该死的极好的听力给噎得哑口无言,边克制自己不要有其他多余的想法,边心无旁骛地帮他脱下了西裤。
她记得上一次洗澡,还是在埃及的沙漠,并且在他帮她“好心”的洗澡过程中,他们还在井水边做了一场。
拿毛巾沾了水,她将长发挽在耳后,弯下腰,开始帮他清洗身体。
“下次,不要总是戴黑色的。”清洗到他的胸前时,她忽然听到他这么说。
思考两秒,她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略微松散的衣服里露出的黑色胸衣时,顿时了然,“你视力恢复了?!”
“没有。”他神色镇静,“去拍卖场之前,曾在赫达的公馆里看到过。”
她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还有,底裤,下次可以试一试丁字裤。”没等她说话,他风轻云淡地再次开口,“你总是穿黑色款。”
尹碧玠被他这一句,给弄得彻底怒了,“啪”地一声把湿毛巾扔在他的肩膀上,“那请问你现在看得清我脸上的表情么?!要不要换一个表情?”
他的嘴角缓缓勾了勾,刚想要说什么,突然一蹙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她被他吓了一跳。
“有人过来。”他动作飞快地系好西裤,套上衣服,“走。”
她没有说话,知道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再开玩笑,率先一步想要打开门。
“不走这扇门。”他扣住了她的手腕,“这间后院的外围是什么?”
她回头一扫,“几间零散的临时住所。”
“跨出栏杆,往外围走。”他告诉她。
她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臂就往外围方向跑去,跨过栏杆。
就在他们才刚刚跨出栏杆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后院的门就一下子被大力撞开了。
“队长,他们在那里!”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SWAT的特工的声音,尹碧玠浑身一凌,几乎是以更快的速度朝前跑去。
“跑了两百米之后,你的眼前会出现一个他们这里最大的临时住所。”呼啸的风声中,柯轻滕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然后……”
“跑进去,争取拖延时间。”她勾了勾嘴角,精准地说出了他接下去想要说的话。
她没有看到,听完她的那句话,此时被她拉着跟在她身后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柔和的表情。
与此同时,SWAT的人在罗宾逊的带领下,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甚至有几个特工,已经鸣枪示警,身边南苏丹的难民似乎都被这样的场景吓傻了,没了魂一样地往四处逃散,倒是给他们生生开辟出来一条干净的路。
很快,尹碧玠便看到了柯轻滕所说的最大临时住所,她毫不犹豫地掀开了布帘,朝住所里冲了进去。
住所里有不少难民,那些人似乎正在准备午餐,看到他们这样冲进来,都吓了一大跳。
尹碧玠拉着柯轻滕边跑,边灵机一动,此时伸手攥住了两个年轻男性难民,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不由分说地就将他们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谢谢!”她顺口用英语道了一声谢,也没管他们有没有听懂,自己套上其中一件后,帮柯轻滕也套上另外一件。
他似乎明白了她的目的,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赞赏,“很聪明。”
“柯轻滕。”SWAT的追兵也已经冲进了临时住所,她拉着他,分开人流迅速跑向住所的另外一扇门,“记住,现在,不是我倚靠你,是我带领你。”
跑出了临时住所,阳光倾洒在她的脸颊上,照射出她毫不惊慌而又胜券在握的神情。
她其实像极了他。
她骨子里是极度自信的人,只是因为在他的身边,才会被掩盖她身上的光芒。
所以,她一定能够像他带领她逃出险境一样,带他逃脱天罗地网。
视线一集中,她的眼底这时闪过一丝笑意,“天助我也。”
只见临时住所的前方,恰好有一些年轻的难民正围着篝火堆在跳着古老的舞蹈,柯轻滕似乎也听到了那些难民的声音,很快,便对她那四个字做出了评价,“的确。”
“会跳舞吗?”她拉着他,穿过人流,小跑向了那些正在跳舞的年轻难民。
“你应该很清楚。”他淡淡回答。
“我是问,就连古老的非洲舞种,你也会么?”短短几秒的时间,她已经拉着他,进入了舞蹈群,她很快看了一眼其他人,就摆出了一样的舞蹈姿势,将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你说呢。”他的薄唇微微勾起,这时突然伸手到她的脖颈后,拉起她刚刚套上的衣服背后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尹碧玠没有注意他的动作,目光一直专注地落在他身后,很快,她就看到了罗宾逊阴冷的脸庞、还有其他SWAT的特工的身影。
她能想象到,难民们一定会十分惧怕这些特工,接着就按照SWAT的命令分散开来被一一盘查,照这样下去,罗宾逊总可以找到他们。
她脑中一边飞快地运作着,半响收回目光,刚想要和他说什么,就见他也拉上了自己的帽子,在灼眼的日光里,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如果可以,一直和你这样逃生,一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派偶的所有男主角,来给你们祝福声国庆快乐~
衫妹:国庆快乐,希望大家始终记得我和我老婆的温柔黑帮文,可比柯轻滕他们夫妇温馨多了!
锅子:国庆快乐,都记得要买一份三文鱼给炸毛兔。
傅渣:国庆快乐?快乐什么?蓓蓓要照顾两个臭小孩,都不同意今天H十次。
花轮:国庆快乐~我要澄清一下,我不爱男人,我只爱我家涵宝,来,涵宝,举国同庆,我们快做吧!
柯仔:国庆快乐。柯氏夫妇会是你们今年最好的期待。
司空:国庆快乐,今天要带夏夏和小胖出去玩,先失陪了。
少董:郑韵之,今天是国庆节,还拿领带做什么?轮到你穿三点式跳钢管了!
傅郁:国庆快乐,谢谢给我寄情趣制服的读者,小飞侠很喜欢。(是你喜欢才对吧喂!
印戚:国庆快乐,心心昨晚太累先睡着了,我代她跟你们说一声快乐。
☆、28非洲脊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