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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缚住


第24章 缚住

  南玫愕然看着跪在脚下的绿烟。

  衣衫破败, 人都瘦脱了形,只是啊啊的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太过惊骇, 南玫都没注意绿烟手里的信。

  还是海棠把信拿过来打开,“是张画,居然一个字也没写, 夫人你看。”

  纸上画着个在地上爬着走的男人。

  南玫一把从海棠手里夺过来, 脸色煞白, “哪儿来的, 谁给你的?”

  绿烟说不出话,急得一个劲比划吹奏。

  “萧?”海棠不确定地问。

  绿烟激动极了, 指着南玫啊啊地叫。

  “夫人,这画儿什么意思?”海棠用力扶住身子发软的南玫。

  这是萧郎的画!

  彼时她和萧郎刚成亲,闲来无事, 她缠着萧郎给她讲故事, 萧郎就给她讲了邯郸学步的典故。

  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那个燕国人走路的姿态,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完全相同的画,绿烟肯定见过萧郎!

  南玫猛地抓住绿烟的肩膀,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要来找我,他现在哪里?”

  绿烟眼睛发出诡异的光,张大嘴,故意叫她看没有舌头的舌根。

  呀!果然吓住她了。

  “作死啊你!”海棠一巴掌扇过去, “仔细听着,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叫你来找夫人的人, 是不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

  绿烟拼命点头。

  海棠再问:“他是不是和别家贵女定亲了?”

  绿烟不知道,但她看得出来,南玫很希望萧墨染没定亲。

  她摇摇头,灵机一动,比了个成双成对的手势。

  南玫已是泪如雨下,萧郎没有辜负她,没有!他一直都在找她,是她弄错了,错了!

  如果她没充烂好人帮绿烟,不返回都城求元湛找人,看到萧郎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不那么冲动……

  每个决定都做错了,每一步都走错了。

  “夫人,”海棠摇晃她的手臂,“先别哭了,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四下无觅,南玫不知何去何从,一点章法没有。

  此时海棠显得十分有主意了,她问绿烟,“你舌头是不是王爷叫人割的?”

  绿烟恨恨点头,还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海棠惊呼:“杀人灭口!”

  南玫愣了一瞬,忽然间遍体生寒,上次审问,绿烟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元湛也说是误会,为什么还要杀绿烟?他在担心什么?

  除非绿烟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难道船上之事不是误会,是元湛故意为之?南玫惊恐地捂住了嘴。

  她转身就往山下跑。

  “夫人干什么去?”海棠拦住她。

  “找元湛,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

  “你疯了,回去还出得来吗?王爷远在冀州,你这会儿不逃等什么!”

  南玫脚步顿住了,海棠说的有理,可是,“你呢?”

  “我?”海棠咬牙,“反正也脱不了干系,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跟夫人一起走。”

  路上有个伴儿就多份胆气,南玫自是愿意,“谭十怎么办?”

  “他什么都不知道,王爷不会杀他,顶多挨几板子。走,快走,等别苑的人发现,咱们谁也活不成!”

  南玫脑子乱乱的,什么也想不成,只有萧郎苦苦等待的身影愈来愈清晰。

  一跺脚,回都城,找萧郎去!

  她们手拉着手往后山的方向跑,行至半路,海棠脸色一变,“坏了,绿烟没跟上来。”

  南玫不说话,其实她不大愿意带上绿烟。

  海棠叹气,“可怜又可恨,却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身上还有几个钱,给了她,好歹算她这一趟的辛苦钱。”

  南玫心里害怕,也不能不让她去,“你快点回来。”

  “夫人先往前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了。”

  海棠急匆匆往回跑,很快迎头碰上绿烟,见四下无人,二话不说,冲她心口就是一刀。

  绿烟张大嘴巴缓缓倒下去,一声也发不出来,她看着插在心窝上的匕首,满脸迷惑。

  旁边就是斜坡,海棠拖着绿烟,使劲往下一推。

  茂密的草丛悉悉簌簌一阵响,绿烟消失了。

  匕首没拔,血也无从喷溅,除了握刀的手,海棠身上没有沾染上丁点血迹。

  她用随身带的水仔细洗干净,再三检查没有疏漏了,才赶回到南玫身边。

  直到见到海棠,南玫方重重呼出口气,救命稻草似地紧抓住她的手。

  后山也有赁车的车行,南玫戴着几样值钱的首饰,随手一个镯子扔出去,很顺利租到了马车。

  车轮呼噜噜转,前面就是城门,守城的两个兵勇正挨个儿查验过往行人的身份。

  她们没有路引,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紧握的手满是冷汗。

  很快轮到她们了,海棠挑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说:“我们夫人的母亲病重,出来得急,忘带了。求大哥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守城的说:“不行,没有路引谁也不能过。”

  “再晚些只怕见不到老太太最后一面。”海棠悄悄递过去一支金钗,赔笑道,“谁没有娘,大哥通融通融吧。”

  守城没要,更没松口。

  南玫急得通身流汗,无意中摸到腰间的玉佩,用这个,看他还敢不敢拦。

  手却被海棠按住了。

  有个统领模样的人走来,呵斥那兵勇:“叫你俩搬粮草,跑这儿偷懒,去,给老子干活去!”

  “粮库的活儿不归我。”官大一级压死人,守城的不敢不听,嘟嘟囔囔走了。

  车夫一甩鞭子,趁此空档溜之大吉。

  南玫长长吁出口气,海棠也拍着胸脯不无后怕地感慨太幸运了。

  那个统领出现的时机真是……巧呢。南玫垂下眼帘,不愿深思。

  为防止人跟踪,中途她们又换了两次马车,一路抄小道,也不敢打尖住店,吃睡都在马车上解决。

  或许因为元湛不在,别苑的侍从们松懈了,路上不见追兵,偶有盘查,也总能蒙混过关。

  三天过去,她们到了东平王封地的边界。

  “翻过这座山,王爷的手就伸不进来了。”海棠拉着疲惫不堪的南玫爬山,“夫人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你的萧郎了。”

  “晚上走山路太危险了。”南玫气喘吁吁,连日赶路让她几近脱力,“还是找个地方歇歇脚,天亮再走。”

  “夜长梦多,不能耽搁,山那边就是个镇子,一个时辰就能到,那有我老乡,到时候再歇也不迟。”

  南玫觉得哪里不对,可她脑子累得发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哪里不对。

  也没有后路了。

  清亮的月光冷冷照下来,脚下的山路泛着银子似的灰白色,黑黢黢的丛林“飒——飒——”摇来摇去,好像随时都会跃出无数条人影。

  南玫不由向海棠靠得更近。

  她们终于爬到山顶,都可以看到小镇星星点点的灯光了。

  一阵兴奋,然而笑意还没从嘴角扩散到眼角,便见山路上多了个人。

  李璋!

  九月的夜风含着不知名的花香翩然拂过,他踏着白霜似的月光,一步步,向她逼近。

  南玫浑身冰冷,死人一样了。

  “放过我,李璋,我回去肯定就是死,求求你,放过我们。”

  抱着一丝侥幸,她想他们的关系不比寻常的夫人和侍卫,多少有过暧昧举动,他还为她杀过人,或许他一时心软……

  李璋奇怪地看她,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瓜。

  自取其辱!她就不该认为这家伙有感情。

  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她挡在海棠身前,“是我逼她的,和她没关系。”

  “这不是都城的方向。”他说,语调还是没有任何起伏,“山那边,是齐王的封地,一南一东,你只会离都城越来越远。”

  南玫僵硬地扭头看向海棠,他什么意思?

  海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想死的话就让我们过去。”

  “接应你的人已经死了。”

  山脚下的小镇忽然一白,随着一声巨响,猛地现出冲天火团,数不清的黑烟和火舌争相往上蹿,那片漆黑的天空就像烧红的铁板。

  黑暗中闪出道道人影,谭十就在其中。

  不只镇上,看来埋伏在山里的人也被他们杀了。

  海棠凄惨地笑了,“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带夫人出府,还是从城里出来的时候?”

  “更早,此次返程,诸多仇家中唯有齐王没有派出刺客,不是他不想杀王爷,是因为他知道王驾里没人。泄露消息的只可能是你。”

  李璋难得瞥了一眼谭十,“没有王爷的默许,侍卫如何能自由出入内院,和夫人贴身婢女谈情说爱?”

  海棠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南玫认得,那是谭十送给她的。

  “好一招引蛇出洞,”海棠苦笑着摇摇头,“齐王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暗桩,只怕叫你们拔了个七七八八。”

  李璋很是不屑:“你们太急功近利,只想拿捏住王爷的‘软肋’,却不想想一路畅通无阻,这是王爷的作风吗?”

  海棠跪下了,“夫人,海棠对不起你。别恨我,我亲妹子在齐王手上,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会糟蹋我妹子,那是往死里糟蹋啊!”

  “你、你……”南玫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拉扯她起来。

  海棠站起来抱住南玫,在她耳边轻轻说:“夫人,我们都做了王爷的棋子……如果他日你和丈夫重逢,别跟他说这段经历,这男人呀,不愿意把喜欢的女人想得太坏。”

  李璋皱皱眉头,“带回去,听候王爷发落。”

  “贱人!”一直沉默的谭十突然怒喝一声,上前揪住海棠骂道,“胆敢背叛王爷,死不足惜!”

  扑!

  长剑刺入海棠的胸膛,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被刺中的人却在笑。

  “对不起。”她伸出手,想最后抚摸一下谭十的脸,“我是真的、真的……”

  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坠落了。

  谭十死死咬住牙关,腮边的肌肉都在抽动,闭上眼,收剑。

  鲜血从心口的窟窿喷溅出来,带着她的体温,抚上他的脸。

  “海棠——”南玫瘫坐在海棠身边大哭。

  谭十木然地抹去脸上的血,哭吧,哭吧,如今也只有她能为她哭一场了。

  李璋一记手刀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冷冷瞧着谭十,谭十头皮一阵发麻,忙说:“我恨她骗我,更恨她背叛王爷。”

  “本来就是细作,何来背叛一说?这么死倒是便宜她了。”李璋吩咐属下,“砍掉她的头,送到齐王府上,连同头上的簪子。”

  “李璋!”谭十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谭十,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簪子里头藏着齐王给她的指令。你和她每一次私相授受,都是在帮她传递消息。”

  谭十脸色惨白。

  李璋弯腰扛起昏迷的南玫,顺势一脚把没有头的海棠尸首踢入山谷。

  黑暗中隐隐传出狼嚎声,一群乌鸦嘎嘎叫着,盘旋着找寻食物。

  山顶上没有人,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月光照下来,地上尚未干涸的血像阳光下的湖水一样粼粼了。

  别苑匍匐在黑夜中,和山顶一样沉寂。

  元湛穿着月白长衫懒懒躺在椅中,已是清寒的秋天,他手里还拿着一柄白玉麈尾,翻来覆去把玩。

  谭十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者不怪。”元湛宽容一笑,“回去休息两天,以后到我身边当差。”

  死里逃生的狂喜将悲痛短暂压下,谭十又是惊讶又是感激,连连叩头,“属下绝不辜负王爷的栽培!”

  元湛略挥挥手,谭十低头退下去了。

  “你不赞同?”元湛挑眉看向一旁的李璋。

  “谭十为让海棠免于刑讯,当场把她杀了,我分明告诉过他,王爷的命令是把人带回来审问。抗令,就说明他不忠,这样的人,不应该放在王爷身边。”

  “嗯……他杀海棠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在。”

  “既然在,我不相信以你的身手拦不住他。”

  李璋明显愣住了。

  元湛慢慢走到他面前,浅笑着问:“你当时在干什么?”

  “属下在看着夫人。”

  “哦?”

  “当时在山顶,她旁边就是悬崖,如果想不开跳了崖,属下没法和王爷交代。”

  “她人呢?”

  “在先前住的院子里,已着人看管起来了。”

  “很好。”元湛拍拍李璋的脸,意味莫辨笑了笑,“今晚你当值。”

  -

  院里看不着一个人,连虫草鸣叫声都停了。

  空旷和孤单包围住南玫,她两眼发怵地盯着房门,腿也有点哆嗦,好像犯错的人是她。

  廊下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咚、咚,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的心上。

  他来了!

  房门吱呀呀打开,月光将他长长的影子送到她脚下。

  南玫头皮一炸,几乎惊叫出声。

  “这么怕我,为何还要跑?”元湛背着手,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啪啪的轻响,似乎是鞭把手落在掌心的声音。

  南玫强压着恐惧慢慢站起来,不自觉地后退,“你骗我,萧郎根本没有另娶他人,他一直在找我。”

  “对,我骗你的。”他很利索地承认了。

  “那天出城,你故意当着他的面对我……”

  “对,我是故意的,刺激吧,你也喜欢得很,把我的手指吸得紧紧的,都舍不得放我走。”

  “闭嘴!你混蛋,混蛋!”

  元湛笑了声,“我要真是混蛋,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骂我?”

  南玫悔得心肝一阵阵绞痛,“我上你的船也不是误会,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绿烟,钱,钱……根本没有姓钱的人家!我真傻,真傻,居然相信你,居然跑回去求你帮忙,简直愚蠢透顶。”

  元湛嘴角虽然还微微上翘着,脸已经冷了。

  “别忘了,萧墨染同样骗了你。”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同样都是始于谎言,你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我哪点不如他,模样配不上?权势不如他?我连王妃的位置都能给你,他呢,只会掖着藏着,都不敢把你带到萧家。”

  南玫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挑衅似地微笑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犯不着对你一个外人解释。”

  元湛愕然,继而气得直笑:“好,好,好!”

  “本以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你多少会对我生出几分情,我到底高估了自己,看低了萧墨染。你那么爱他,爱到明知道海棠此行蹊跷,还是义无反顾跟她走,只为了那点微乎其微的重逢机会。”

  他语气淡淡的,一步一步走近。

  南玫警惕地盯着他,倒退至墙角,已是退无可退。

  “没关系,你尽可以想着他,心是他的,身子是我的。”

  元湛的手指眷恋地扫过她脸颊的碎发,笑意温柔,蕴含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南玫惊慌欲逃,却被他抓住双手,高举控在墙上,双腿也离了地。

  “疼,好疼,放开我!”

  “疼?我也好疼啊。”贴着她的脸厮磨,“别想我放开你,这辈子都不会,永远不会。”

  把她扑倒,盖在她身上,血红着眼,尖利的牙,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将血肉和骨头,哭泣和颤抖,一起吞入腹中,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红色的绳子再次捆缚住她,和上次一样的姿势,却是紧绷的,发狠的,皓白的肌肤被分割成一块一块,前面后面突兀地隆突着。

  “疼……”她忍不住哭着哀求,“不要这样。”

  “你这个人,吃硬不吃软,总要给你点苦头尝尝,才会学乖。”

  白玉麈尾的羽尾轻轻拂过股间,羽毛轻柔,中间是软硬恰到好处的羽翮,若即若离轻轻接触着,左右移动。

  哭泣声渐渐掺杂了喘息声,越来越重。

  麈尾倒转,做成竹节样式的白玉柄抵在那里,极尽挑逗点火之能,却没有进一步深入。

  腰肢无法控制地开始晃动。

  “我要让你的身体,牢牢记住我,屈从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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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前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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