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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容辰


第31章 容辰

  她虽性子硬些, 可哪一桩事没有给他选择,没的选是一回事,可有了选择,却因怯懦口是心非, 是另一回事!

  李宸浑身发颤, 光是想想这般场景, 都止不住地腿软。

  但他看着眼中含泪,面色涨红的母亲,拒绝之言说不出口。

  他所犯之罪已经连累了母亲, 又怎么忍心让母亲失望。

  很小的时候,他就从母亲失望的眼神里知道,他成为不了母亲期盼他成为的孩子, 更成为不了母亲的骄傲,后来证明, 也果真是。

  他拖累了母亲一辈子, 今日,不能再让母亲失望了。

  膝行两步,深深叩首,哽咽道:“好,儿子去。”

  这一日, 打小儿金尊玉贵的宸郡公是哭着回的自个儿院子, 收拾好了往日所有喜爱之物,给贴身小厮一一交代好,还将外宅的钥匙与遗书一同放置妥帖, 穿得体体面面地,去与母亲辞别。

  从来不知关心为何物的宸郡公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说得母子两个人抱头痛哭, 大长公主万分感动,心道,她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依依不舍亲自送他出府,看着车驾往皇宫而去。

  不禁感慨万千。

  她从来知道,她的孩子纵有千不好万不好,心眼儿却不坏,更有几分死脑筋儿的诚与真,从前,是她不曾教导好他。

  今日能让孩子醒悟,也不枉这一遭了。

  。

  “殿下,宸郡公求见。”

  乾元殿后殿,谢卿雪正查验各处女子典籍刊印发放的进度。

  闻言眼都不抬,“撵去陛下那儿。”

  传话之人领命出去,可没一会儿,谢卿雪刚看完手头上的,又进来:“殿下,奴婢怎么说宸郡公都不走,还说什么……他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一个痛快,求您行行好,莫让陛下再将他送入禁狱。”

  宫侍平日行走传话,耳濡目染下来知晓的可不少,现下却着实联系不起来前因后果。

  先前那事不是都了了吗,殿下都金口玉言说罚过便罢,不再追究,难不成,是宸郡公又犯了什么新的罪前来自首?

  谢卿雪抬头,眼神中难得有些迷茫。

  看鸢娘一眼,看得鸢娘心慌了一瞬。

  从来这宫中乃至宫外之事皆没有她不知道的,殿下问她总是能答上,可是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是她出了什么纰漏吗?

  低头肃容回:“臣这便去查问清楚。”

  “无事。”

  谢卿雪失笑,安抚,“吾何曾怪你,你呀,也莫对自己要求太严。”

  命宫侍:“使他去前殿偏殿候着,要跪也在那处跪,等陛下忙完再说。”

  本不欲搭理,闹这么一出,倒让她有些兴趣了。

  将内宫诸事处理妥当时,已过去了近一个半时辰,不禁长舒口气,抬手欲揉揉脖颈,却被某人抢了先。

  不禁笑:“陛下何时来的?”

  李骜手里的活不停,低声:“刚来。”

  一旁的鸢娘眼中生了几分笑意,低头。

  哪是刚来,分明已过了一炷香,就在旁静静看着,殿下太过投入,都没有察觉。

  谢卿雪亦了解他,回头搂他,交换一吻。

  “陛下说实话。”

  李骜:“巳末。”

  哦,那便是半个时辰前。

  “李宸在偏殿,陛下可知?”

  李骜嗯了一声。

  谢卿雪笑意渐浓:“走,一块去瞧瞧。”

  也就是初时惊讶,后转念一想,便知定与要李宸做的差事有关。

  可若说是李宸不愿不惜以死相逼,又不太像,究竟如何,还得听听本人的说法。

  乾元殿偏殿。

  李宸心神一直紧绷,绷了两个时辰,到此刻已然摇摇欲坠。

  见了他们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膝行向前,涕泗横流地诉说整个心路历程,而后重重叩首,久久不起。

  帝后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无言。

  李骜声线低沉威严:“是谁与你说,是朕要惩治你。”

  “难道不是吗?”

  李宸声泪俱下,哽咽不已,“我犯了那么大的罪,如何能被轻易放过?”

  “而且,而且……”他抽着鼻子,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皇表兄你是知道的,我胸无点墨,无才无能,从没做过什么正经差事,那个什么盯着定州搜集消息,我哪里会啊。”

  他就压根儿没往这上头想。

  他虽然不着调,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几斤几两,办砸过多少事,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他更知道,皇表兄心里也是清楚的,况且,哪有犯错之人前脚闯祸,后脚便被委以重任的。

  “郡公自然会。”

  谢卿雪端坐微笑,“陛下狡兔死走狗烹的谬言,不正是郡公探查到的?”

  李宸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咚得一声重重叩首,怕得喉头哽住,嘴唇紫颤,话都不会说了。

  谢卿雪轻描淡写:“还有郡公前妻如今的郎婿,不正是郡公的功劳。”

  “我真的知错了,真的知错……”李宸不断叩首,力道之重,没两下便额头淌血,眼冒金星。

  “好了。”谢卿雪敛容,没甚意趣地挪开目光。

  祝苍忙上前拦住,“宸郡公这是何苦,陛下皇后给您谋个差事,怎么您反倒不信了呢。”

  李宸头昏目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究竟什么意思,不敢置信得抬头。

  表情像是又要哭了:“皇表兄……”

  “宸郡公是觉得,吾与陛下皆是出尔反尔之人?”谢卿雪淡声。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深知自己罪孽

  深重,不可饶恕……”

  “嗯?”李骜稍稍挑眉。

  李宸一个激灵,愣愣地看向表兄表嫂。

  表情就好像被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金馅饼砸中,从不敢置信,渐渐过渡成劫后余生、感激涕零。

  他哇得一声,哭得比之前更猛了。

  近而立的郎子哭得像是个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表兄不会想我死的,只要皇表兄不再罚我,我一定好好干,为皇表兄肝脑涂地!”

  谢卿雪:……

  她有时是真的有些好奇,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能发出这么……难以形容的声音的。

  挪开视线,起身。

  李骜跟上,牵住皇后的手。

  待李宸哭完,擦干遮视线的眼泪,才发现自己面向的,早不知何时成了空空的坐榻。

  茫然环顾,这殿内,竟是一个人也没了。

  懵懵地往外走,还好出了殿门,祝苍大监还在,忙上去问:“大监……”

  开口,才发现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是应该问个什么的,是什么来着。

  祝苍比手:“郡公回府便好,到时,自有人联络。”

  李宸忙点头,还拉着人好好感谢了一番。

  走在出宫的路上,李宸依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还能再次看到天上的太阳,想到自己院中打理好的遗物,已经写好的遗书,又哭又笑。

  慢慢,哭越来越少,笑越来越多,待到公主府门口,已经全是笑了。

  好像自此刻,自得知皇表兄有差事要他做的时候,他眼中的天地,便再不同。

  从小到大,他惹祸不少,学问不明,不止旁人,他自己都早早认定自己成不了事。

  他也知道,他往日所结交的大多数友人,亦为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他们巴结他的身份,却也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觉得他事事无成,只知蒙荫。

  他心知肚明,却从不怪他们,甚至乐意当冤大头跟在后头付银钱,因为他觉得,他们想得本就无错。

  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有差事了。

  皇表兄都给了他差事,都觉得他能帮得上忙,他自己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他要让他们都好好看看,他李宸,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一日!

  “郡公——!”

  府中管家远远看见,一声高呼,将李宸吓了个一激灵,满腔抱负成了重重一抖。

  只见管家哭丧着脸跑过来,号丧般:“郡公啊,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瞧瞧吧,大长公主发现了您的遗书,正闹着要进宫呢!”

  李宸一愣,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撒丫子就往府内跑。

  完了完了,这下闹的,母亲要是真信了,他几年都没有好果子吃!

  ……

  “殿下您是不知道,大长公主府里有多热闹。”

  “原来宸郡公不止以为自个儿脑袋不保,还留了封遗书,结果被大长公主发现,宸郡公回去解释清楚来由,被大长公主追着满院子打。”

  “去的人说,打眼儿瞧去,那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没一块好皮肉……”

  鸢娘为皇后讲着,倒是将满屋子的宫侍皆惹笑了,谢卿雪瞥她们一眼,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摇首叹:“这个李宸……”

  眼神递到李骜处,“你们李家,倒是惯出能人。”

  李骜身子压过来,耳鬓厮磨,殿内宫侍最有眼力见,潮水般退了出去。

  他磨着卿卿耳郭,“卿卿可还恼?”

  谢卿雪觉得痒,侧脸:“恼什么?”

  她何曾恼了。

  李骜低声笑,喉结颤着,酥麻自他的唇传过来,谢卿雪不禁红了耳郭。

  “别闹。”

  一巴掌将他推远些,“明日子容便回来了,随我再去容辰殿瞧瞧。”

  容辰殿正是子容的居所,离子渊的东宫不远,方便他们兄弟往来,加上子琤的狌吾殿,恰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这是当年谢卿雪在时所定他们长大后的住处,一是离乾元殿与坤梧宫近些,二是盼着他们兄弟相互扶持,让往后的路更轻松些。

  临近傍晚,地气渐起,风中有了凉意,正是一日里最舒适的时候,谢卿雪心血来潮,与李骜一同携手漫步。

  仪仗坠在后头跟着,难得能在宫中如此悠然。

  他边走,边为她讲子容这些年的事,能讲的不多,却也足够拼凑起子容这些年的模样。

  与十年前变了许多,又好像分毫未变。

  子容心思敏感,善解人意,模样随了她。

  有匪君子、温润如玉,满城皆知。

  是少女慕艾时最喜爱的一类郎君,还曾因为某家小女娘非君不嫁闹到李骜跟前过,可实际上,子容甚至连那女娘姓甚名谁都不知。

  三个孩子,子渊威重,子琤不驯,倒是子容最先让帝王体会了一回为儿女说亲的难处。

  谢卿雪闷笑,脑海中已然隐约有了子容天雕地琢的姿容。

  “当年,就算我是这般的身子,就因为容貌,年纪很小的时候便有许多人上门求亲,自然,皆被父兄打了出去。”

  “如今子容这般好样貌,性情亦无可挑剔,又为皇天贵胄,那些小女娘不心动才奇怪。”

  李骜嗅觉敏锐:“当年,还有许多求亲者?”

  谢卿雪只当闲聊,颔首:“对啊,父亲为谢侯,世家之首,多的是人想攀附结亲,为子女铺仕途。”

  “而我……”

  而她,早被医者断言活不过二十,娶了她,既能与谢家攀上关系,又不用在内宅有诸多忌惮,左右她很快便死了,妨碍不到郎子寻欢作乐的肆意快活。

  她还生得很好,当个花瓶放在府中亦足够赏心悦目。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

  谢卿雪笑:“父兄知道他们的意图,且本就打算将我一直留在府中不嫁人,故而全都拒了。我也是后来才知。”

  那个时候,正是她身子反复最厉害的时候,隔三差五便往鬼门关上去一遭,这些事,他们哪会说与她烦心。

  也是后来与他成婚后,某次回府父母偶然说起。

  李骜紧了紧握她的手:“看来,朕当年还是去晚了。”

  竟让那许多找死之人先了一步。

  语气严肃,竟然连朕都用上了,谢卿雪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的心思。

  顿时有几分哭笑不得。

  看向他:“哪里晚了,我第一次知晓情爱之事,便是陛下。”

  歪头揶揄:“再早,可就不是男女之情了。”

  年纪小没开窍的时候,就算放这么个人在眼前,也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骜脚步顿住,看她。

  在谢卿雪回头时将她拉回来,扣住腰身。

  谢卿雪撑住他的胸膛,余光看着后面,红了脸,“松开,这么多人呢。”

  高大威猛的帝王霸道又委屈:“青梅竹马,卿卿不想吗?”

  谢卿雪看他的眼眸,许久,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碰了下他的唇,小声:“自然是想的。”

  拉他,“好啦,走吧,再晚天要黑了。”

  拉一下没拉动,下一刻,帝王一把将她抱起。

  一开始还是抱孩子的姿势,在谢卿雪的挣扎下才变成横抱。

  在帝王过于修长壮实的臂弯间,纤弱高挑的皇后显得很是娇小。

  挣扎不动,说也不听,谢卿雪又不愿闹得更不雅,只能由着了。

  勾着他的脖颈靠在宽阔的胸膛,不禁感叹,自己如今是愈发不拘礼法了。

  都是纵他纵的。

  若放从前,他要如此作为,她早便恼了,哪儿会由着他得寸进尺。

  也隐约能猜到,他心里知道,她虽想散步,可身子到底不如从前,他怕她累着。

  到了容辰殿门口,他才将她放下来。

  谢卿雪落地时踉跄一步,被李骜稳稳地扶住。

  她抬头,看到他担忧的眼神,浅笑摇头,与他相携入内。

  既要查看诸物奴仆,自有总管的内官率诸内侍相迎。

  帝后一路走一路问,瞧的都是些新置办下的

  物什,大多是谢卿雪拉着李骜亲自挑选,只有小部分无伤大雅之物,交给了内官置办。

  这部分谢卿雪本可吩咐鸢娘,但子容身边之人再谨慎都不为过,必得借着由头考察一番才能放心。

  谢卿雪一一问询,内官答语严谨有物,态度积极却不显卑微,谢卿雪心下已经暗自点头。

  直到瞧见墙角一幅画卷右下角有些皴皱。

  放在偌大的殿中很不起眼,但只要走到此处,必会留意到。

  谢卿雪顿住步伐,“这是怎么回事?”

  内官瞧见,面有愧色:“此是臣依二皇子喜好寻来,只此一幅,却被两个奴婢不当心损坏,臣已竭力修复,只是画纸珍贵,存放年月久远,难以复原。”

  “至于那两个毛手毛脚的奴婢,臣已回禀长官,虽不适合服侍二皇子,也可安排旁的活计。”

  谢卿雪上前,指梢抚上,了然:“原是云州祀藤纸。”

  祀藤纸名贵,质地细腻光滑。书画之物宫中储存皆有讲究,最繁琐的便是这祀藤纸,虽精制纤薄上色栩栩如生,却极易生褶皱,是唯一一个不以卷轴存放之物。

  看皴皱的痕迹,应是不留意当做寻常画卷卷了起来,幸而及时发现,才只皱了这么一处。

  看修复后的状态,已是复原能做到的极致了。

  说明这内官也着实有些本事,不仅差事办得好,还精通这些风雅俗物,与子容的喜好倒是匹配。

  谢卿雪没有过多停留,随口夸赞两句,便往下一处去了。

  内官备受鼓舞,说起话来语调愈发抑扬顿挫,喋喋不休。

  待从内出来,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她都还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仿佛还有人在耳边聒噪。

  不动声色侧首看了眼鸢娘。

  鸢娘福身,无声领命下去。

  上了辇车,谢卿雪靠在李骜肩头,“陛下觉得,此人如何?”

  李骜默不作声了一路,此刻皇后问起,才开口答:“才能有之,心性却劣。”

  谢卿雪嗯了一声,莞尔,“陛下知我心。”

  上位者做久了,自然而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臣属。

  见得多了,这些人的心思,自言谈举止等细枝末节,轻易便可看穿。

  这名内官,正是其中典型的一类。

  有才能,上官吩咐之事可办得滴水不漏,又偏偏看中自身利益重过所有,最爱做的,便是故意露出些许破绽,点明自己在其中关键作用,踩他人上位。

  便如今日这画上皴皱。

  祀藤纸名贵珍惜,寻常人难以得见,宫中为奴为婢者自难了解,就算曾经家中为官时见过,入宫许多年,记得的也不多。

  想要造成如今结果不需多做什么,只需在吩咐人做事时言语藏头藏尾、模棱两可些,便可达成目的。

  错亦称不上错,只是不够劳心周到。或者换个词,是没想到的、极偶然的疏忽。

  是人都会思虑不周之时,真的掰开明说,亦无可厚非。

  他特意选了无伤大雅又足够明显的一处露出错来,且犯错之人他已及时处置,法子甚是妥帖。

  就事而言,当真是无可挑剔。

  但就人而言,着实上不得台面。

  为人上官,于下属而言,应像一棵大树遮风挡雨,奖惩分明心存提点,一切明明朗朗,而非不知何时便咬上一口的毒蛇。

  面对一桩上头吩咐下来的事,应当一切为做好事情本身而劳心劳力,而非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故意使坏。

  如此,下属离心,人人自危,本该拧成一股绳的众人,成了分崩离析的猜疑与自顾不暇,无穷祸患,便由此而生。

  这类人,若只为要他办事尚且用得,可她选的,是子容身边之人,便万容忍不得。

  今日,他为了在她面前得眼,不惜作弄手下之人,他日,焉知他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生了害主之心。

  子容年纪尚轻,见识也少,她怎么可能将这样的人放在他身边。

  轻舒口气:“看来,何种遴选途径皆不如见人一面来得真切,言可矫饰,心却难藏。”

  “鸢娘知我心意,那内官之后的处置,便全看被他所害的两人如今是什么境地。”

  若无事自然是好,换个适合的位置让其施展才能便是,并非不可用,甚至用得好,未来他可以借此青云直上。

  可若心思歹毒,宫中,便留不得了。

  如今盛世,有才之人比比皆是,万容不得极端利己的风气萌生。

  谢卿雪对于这样的事,也是头一回管得这般严苛细致。

  对于一个恨不得给孩子最好的母亲,那内官如此作为,便是自寻死路,枉费了一身的好本事。

  “至于子容身边的人选,便换上另一个吧。”

  如此重要的遴选,自然有备选之人。

  谢卿雪:“我本以为,这些人被换该是因着子容自己的喜好,却没想到,子容尚未见过,便已让我们瞧出德行有缺。”

  帝王搂住她的身子,手在胳膊上轻拍,“子容最是懂事,可用不可用,本该有他自己的判断,况且,他身边又不是无人。”

  “那么三四个人,管什么用?”

  谢卿雪仰头,哼声。

  “我们的孩子,虽不至于像那些奢靡子弟般前呼后拥,乌泱泱一群伺候的奴仆,也不至于如此之少。”

  子容是,之前的子渊也亦是,身边之人就卡着份例的最下限,怕是其中一人病了,一时都找不到能顶替差事之人。

  李骜:……

  “如此……还少?”

  谢卿雪:……

  深吸口气,忍耐,弯唇:“仅三四个,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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