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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雪菡一愣,不知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她道:“你不必这样惺惺作态,反复试探我。”
“我可以改。”
谢月臣微微一顿,继续道:“你想要我如何?且说。”
他神情不复往日冷漠,语气也软了下来,竟好似做了极大的让步。
白雪菡见了,心中却更怒:“我岂敢委屈二公子?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爱如何便如何,都与我无关。”
谢月臣的眸光瞬间冷下来。
但看见白雪菡泛红的眼圈,他面上又浮现出茫然神色。
“我并非此意,”谢月臣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该怎么做……你别哭。”
白雪菡闻言,心中一惊。
她本是气急了,才忍不住鼻酸,但想到自己又让谢月臣看了笑话,心中恨极。
白雪菡咬紧嘴唇,不再言语。
谢月臣见状,坐到榻前想要抱她,却被白雪菡重重推开。
他张了张口,轻声道:“莫哭了。”
“我没有哭!”
她早警告过自己,不值得再为此人伤心,可是谢月臣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到她身旁,反复揭开她的伤疤。
泥人也有三分性,何况白雪菡?
她又不能一剑杀了他,落个干净,当真是越想越气,不禁冷笑一声。
“我从不知你是此等鲜廉寡耻,不守信义之徒,既然答应放过我,为什么又过来?”
谢月臣见状,胸口忽然涌起一阵闷痛,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喘不过气。
他眸中浮现出几分茫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滋味是何缘故。
自从遇见她,娶了她……谢月臣在她身上尝尽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无法理解自己这些多余的情绪,却也无法摆脱。
谢月臣只知,此时此刻,她失望痛恨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破开他的心。
他冷静下来,缓声道:“我可以改,我当真……”
谢月臣凭着本能来劝慰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留住她。
可白雪菡却不为所动。
“不重要了,你改不改,与我无关。”
谢月臣走近她,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躲开:“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动弹。
谢月臣记得她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记得她皮肤的滋味,他知道抱着她亲着她有多舒服。
也知道摸着她的脸,会让她感到安心。
可如今白雪菡不愿意让他碰了。
就像那天夜里,她与他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地步的?
谢月臣试图理解白雪菡,或许她是因为自己与兄长说的那番话生气的……是了,那是一切的开始。
之后他们之间就变了。
可是谢月臣回不到过去,说出去的话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思及此处,谢月臣心中一惊。
他生平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可如今为何……他竟起了这般念头?
谢月臣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雪菡。
白雪菡的眼神刺痛了他,令他失了神志,竟生出这等卑微念头。
这于谢月臣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他攥紧拳头,凤眸微微阖上。
“你走。”
白雪菡咬了咬唇,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走,”谢月臣睁开眼,盯着她道,“我知道你恼了我了,打我骂我都容易,有什么只管说罢。”
白雪菡冷笑了一声,翻身躺下来,不再搭理他。
谢月臣又走近:“你若不解气,拿刀子捅我两下。”
白雪菡一愣:“你疯了吧?”
“你高兴便好。”
她冷笑:“杀人要偿命,我可没有命偿给你。”
“我自己来。”谢月臣说罢,果真从腰间拔出他的佩剑,径直往肩上捅去。
白雪菡大惊,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试图将剑夺下。
然而他用力太猛速度太快,剑锋仍是擦过他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洇出衣衫。
谢月臣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她瞧,由着那血流下来。
白雪菡张了张口,厉声道:“你……要死也别死在这儿!”
“我不会死,只是让你解解气。”谢月臣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剑夺回来,还要往身上再扎几道。
“住手——”白雪菡咬牙道,“你这样做又有何意义?我早就说过了,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谢月臣浑身一震。
血滴已流到他指尖,隐在衣袖间,殷红滴落在地,悄然无息地氤氲开。
“我明白了……”谢月臣忽然心领神会,“你还想着我说的那番话。”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覆水难收,我说过我从不后悔……雪儿,既然如此,便把我的舌头割下来给你赔罪。”
说着,他便要亲自动手割舌。
白雪菡早已被他的话惊呆了,忽然反应过来,上前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屋内寂静无声,这突兀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两个人都愣住了。
白雪菡最先回过神,不知为何,她眼前已有些模糊水汽。
她恨极谢月臣这个没有心的人,也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还要上他的当,管他死活。
白雪菡一咬牙,忽然用力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
谢月臣静静地看着她。
白雪菡不知从何处生出了这么大的力气,竟当真把他一路推到了门口。
其实谢月臣要拉住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见白雪菡这样发狂地赶自己走,他不知为何,浑身力气都消失了,竟好似动弹不得。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她拖拽。
白雪菡喘息着将门打开,夜已深,外面空无一人。
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再使不上劲来,只好攥紧他的胳膊,将他拉出去。
谢月臣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白雪菡觉得他肯定生气了。
但她无暇顾及这些。
好不容易将人拖出去,白雪菡冷下面孔,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霎时间,谢月臣的眼神变了变。
不知为何,白雪菡竟似乎从那眸中里面看见了一丝痛意……或许是她的错觉。
白雪菡猛地把门摔上,忽然看见地上那把剑。
这是谢月臣素日佩在身上的宝剑,以明珠为饰,雪白的剑身光彩异常,他从不离身。
此刻它沾染了主人鲜血,在昏暗烛火下,似乎显得黯淡了许多。
白雪菡怔了怔,将它捡起来,打开门。
谢月臣竟还在门外,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见她开门,那双漆黑的眸子忽然亮起来。
只是未等开口,白雪菡便将剑扔到他脚边,又重重把门关上。
谢月臣怔愣当场。
半晌,他缓缓捡起剑,动作间扯到伤口,猛然皱了一下眉头。
谢月臣将剑放在心口,看着那扇门,凤眸微微泛红。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谢旭章便敲响了白雪菡的门,唤她起床洗漱,准备动身。
他敲了半晌,也不见白雪菡回应。
谢旭章一皱眉,正担心着,忽听白雪菡应了一声,他这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芸儿端着水进去伺候她梳洗。
见白雪菡眼下一圈浅浅的乌青,芸儿惊讶道:“姑娘昨夜没睡好?”
白雪菡愣了愣,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只是……做了个噩梦。”
芸儿担忧道:“什么梦?吓坏姑娘了吧?都是我不好,该来陪你睡的。”
白雪菡摇摇头,只说无甚大碍,自己醒来便忘了。
直到坐上马车,谢旭章在外头赶车,芸儿坐在她身旁打瞌睡,白雪菡方才清醒过来。
一切都结束了。
她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这次没有人追上来,谢月臣果真……放过了他。
昨夜她那样不留余地,让他下不来台。
谢月臣也该死心了。
白雪菡放下帘子,身体随着车马晃动,眼神有些放空,发起呆来。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必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了。
谢旭章驱车的功夫越来越熟练,再不似从前那般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如今不过半日,便带着她们赶路到了吴江县。
此时距离太平乡还有一段路。
谢旭章停下马车,让白雪菡和芸儿下车休整,吃些东西,歇一歇。
三人随意寻了一间客栈吃午饭,白雪菡忽然瞧见上回医馆那位张大夫。
对方从小二手中接过一壶酒便往外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白雪菡三人,张大夫愣了愣,惊喜道:“白姑娘,你们回来了?令兄的病……”
他看了一眼谢旭章:“你们这几天去了哪里?针灸是不该断的,你们误了工夫了。”
白雪菡等人连忙请他同坐,只说谢旭章准备回乡养病,往后也不会留在这里,劳烦他操心了。
张大夫听罢,摇了摇头:“请恕老夫直言,令兄的病非凡人能养之,乡间贫瘠,如何能够休养好?”
白雪菡一愣,刚要开口,忽听谢旭章笑道:“生死有命,岂能更改?我自己知道我的身子,便是留下来调理,也未必能够好到哪里去。”
“话虽如此,公子如此年轻,岂能不保重自身?”
张大夫顿了顿,又道:“诸位可是怕老夫骗你们的银子?”
芸儿尴尬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
倒是白雪菡继续解释:“张大夫言重了,兄长并非此意,只是思念乡间……”
张大夫在吴江县行医已逾三十几年,人人皆称赞他医者仁心。
如今见谢旭章有年命不永之相,当初白雪菡为其求医又着实恳切,他方来提醒一二。
谁知好心全被当作驴肝肺。
张大夫一时恼了,站起来道:“如此,老夫也无话可说。我本不该插手,只不过昨日方得了一封信,故友在金陵也医治了一位与令兄病症相似之人,才来多嘴。”
白雪菡闻言,又惊又喜:“大夫方才所言可当真?都是我们兄妹无礼,还请张大夫莫要与我们计较,若能医治好兄长的病,必定结草衔环,感激不尽。”
张大夫方才见谢旭章那般态度,心中已有了几分气,如何再肯应承。
白雪菡少不得又恭维了他几句,亲自为其斟茶。
谢旭章看在眼里,心头一震,百感交集。
张大夫扭过头,不肯喝她的茶。
白雪菡又要好言相劝,却被谢旭章抓住胳膊。
她抬头望过去,只见谢旭章深深地看着她,眸中好似有千言万语。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莫要为我如此低声下气。”
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