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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芸儿做好了午饭,白雪菡照常给谢旭章送过去。
如今学塾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个老先生在讲学,十里八乡的小孩子几乎都聚过来听,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那老先生的夫人倒也天天送饭,还顺便关照了谢旭章。
只是谢旭章脾胃虚弱,吃不惯这些苏州本地的饭菜,他吃了几次,胃痛得额头冒汗。
谢旭章是个不会推拒的人,他怕老夫人失望,即使难受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还是白雪菡最先发现了他的异样,想了想,便每日过去给他送饭。
“小师母来了!”
小狗子远远见她提着食盒走来,便拍掌跳起来:“又做什么好吃的给小先生?”
谢旭章听见动静,脸上一红,又怕白雪菡不高兴,连忙呵斥他:“不许胡言乱语!自去做功课,我待会儿查你们。”
小狗子撇了撇嘴,钻进茅屋里。
白雪菡有些窘迫,把食盒递给他,又向小狗子解释他们只是兄妹。
孩子们自然不信,都挤眉弄眼地笑了,只是碍于谢旭章在前,不敢再乱说话。
“妹妹,你到这边来,这里清净。”
谢旭章把她带到凉亭底下坐着一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劳累妹妹走这么远的路来给我送饭。”
“饭是芸儿做的,我只是跑跑腿,不累。”
谢旭章笑而不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白雪菡在旁边时,他吃饭总会慢些,原因无他,谢旭章会忍不住盯着她看。
白雪菡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便站起来,看看四周的风景。
“妹妹,我真喜欢这里,你喜欢吗?”谢旭章忽道。
白雪菡愣了愣,也点了一下头。
谢旭章低声道:“若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
他的语气莫名有些低落。
白雪菡转身,安慰道:“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往后还会有许多自由自在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有妹妹在,我才好。”
白雪菡脸上一热,低下头。
谢旭章淡淡地微笑着,忽然眉头一皱,咳嗽起来。
白雪菡连忙给他倒水,可是谢旭章咳得太厉害了,水还未喝下去,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二人俱是一愣。
谢旭章擦了擦唇角,掩饰道:“无事,只是咳得猛了些。”
白雪菡反应过来,张了张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道:“明日别过来了,我们带你去城里寻个医馆。”
谢旭章摇头道:“不要紧。”
“这怎么行呢?你都……”
“雪菡妹妹紧张我,我很高兴,”谢旭章温柔地看着她,“只是,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当真不碍事的……若你放心不下,还是让李大夫一会儿来看看就行了。”
白雪菡秀眉紧蹙。
她知道谢旭章身体不好,可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他的病是娘胎里带的,自小锦衣玉食都养不好,乡野大夫岂能医治?
谢旭章坚持不肯进城看大夫,除了害怕被谢家人寻到,恐怕还是担心钱不够……
白雪菡并没有与他交过底。
谢旭章坚持要来学塾教书,也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
她原是为了三人的将来筹谋,才俭省过日子,如今看来,谢旭章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是夜,白雪菡吩咐芸儿打点好一切。
翌日清晨,芸儿去套了车,谢旭章浑然不知,刚要去学塾便被白雪菡拦下。
“谢大哥,你必须听我的。”
她这般先斩后奏,谢旭章全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三人带着行李,匆匆离开了太平乡。
“人呢?”
谢月臣盯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神微冷。
探子们跪了一地,为首的上前请罪:“夫人确实在此处落脚过,长达月余,只是不知……”
一语未了,谢月臣已拔剑砍断了面前的茶几。
响声震彻四周,众人皆毛骨悚然。
他缓缓上前,看着满地残骸,几本半新不旧的书也在方才被拦腰斩断——是给孩童开蒙用的《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书。
谢月臣踩着书,往里走去。
此处院落虽破旧简陋,却也有四间房,除去方才的正屋,还有三间布置不同的卧房。
为首第一间,堆着许多杂物玩具,不慎讲究。
继续向前,第二间显然是男子居所,挂着几件日常的衣袍,设有简陋的书桌香案,摆着笔墨纸砚。
谢月臣冷冷地瞥了一眼,转身欲走,忽然顿住。
其中一件挂着的布衣,上面用针脚绵密的木兰纹缝了一圈前襟。
那针线功夫十分眼熟。
谢月臣走近,用剑挑起那件衣裳,果真……是她的活计。
刹那间,他眸中闪过一丝刺痛,紧接着眼神冷冽下来。
谢月臣紧紧揪住那件衣袍,猛地用力,将领口刺绣扯下来收好。
旋即,那件破了的衣裳便被他随手扔到手下面前。
“绞碎了。”
“是。”
最里面那间,想来便是白雪菡的卧房,推门进去,果见陈设朴素不失精巧。
梳妆台上,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摊开,里头是两根不起眼的木簪。
纹样虽还算雅致,但用料粗劣,都比不上国公府里最低等丫鬟的首饰。
谢月臣盯着那寒酸的簪子发愣。
她宁可戴这种拙劣的物件,也不要罗浮轩里珠宝钗环。
宁可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吃苦受罪,也不肯回去……
谢月臣略一伸手,指尖在粗糙的被褥间划过,他微微皱眉。
白雪菡冰肌玉骨,一身吹弹可破的皮,也不知如何住得了这种地方。
角落里,甚至放着她没做完的针线活。荷包、鞋面、枕套整齐摆放在笸箩里。
旁边一张单子,写着绣品的数量和价格。
谢月臣看罢,指骨用力,无意间竟将纸攥破了。
他缓缓抬眼,眸中尽是血色。
白雪菡一行人赶了两天的路,方才进到吴江县里。
三人先在驿馆安顿下来,稍作修整,便前往医馆。
大夫为谢旭章把脉,眉间沟壑渐深,时间越长,神色便越难看。
白雪菡道:“张大夫,我家大哥究竟如何?”
张大夫收回手,深深地看了谢旭章一眼,端详他气色神态。
芸儿性急,又催道:“您倒是说啊。”
倒是谢旭章心中已有几分计较,只淡淡地笑了笑。
“这位公子的病,恕老夫无能为力。”
白雪菡虽然心中有所准备,听到这句话,却也忍不住失落:“当真没有法子?”
她是听说吴江县这位神医医术高超,有在世华佗之名,方才带着谢旭章赶来的。
大夫摇摇头,见她如此关切,又迟疑道:“这位公子脉搏虚弱,经年累月缠绵病榻,如今能够站起来自由行走,已是上天垂怜……此病乃胎中所带,不可根除,若加以调理,或可缓解一二。”
白雪菡岂会不知,忙道:“我要的正是给他调理的法子……大夫请说。”
张大夫便让谢旭章日日到医馆来,以针灸的法子为吊住元气,再修方配药,缓解咳血之症。
张大夫说罢,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白雪菡:“只是,此法花费不少……”
“无碍,还请大夫费心。”
看他兄妹三人,皆是布衣打扮。
其中,小妹瘦小狡黠不起眼,兄长与长姐虽气度不凡,却身无半点贵重之物,连诊费都是数着给的。
张大夫不免有些担心,调理这病所用的花销,他们未必能负担得起。
但见这花容月貌的姑娘如此笃定,不知为何,平白便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张大夫为谢旭章针灸了一次,叮嘱他次日再过来。
谢旭章罕见地沉默了。
回驿馆的路上,芸儿看见有卖热糕的,想着白雪菡爱吃,便跑去买。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并排而行。
白雪菡犹豫道:“谢大哥,你安心调理便好,钱的事不必忧心。”
谢旭章笑了笑,眼底有几分落寞:“我总是这样拖累你……连我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这话说得好没意思,”白雪菡道,“当初你拼死保我离开,如今我们同在异乡,自然该相互扶持,你若这样说,我也不敢喊你大哥了。”
谢旭章忽然站定,垂着眸细细看她。
白雪菡微怔:“怎么了?”
“你……待我真好。”
她没想到谢旭章会突然这样说,一时语塞,脸上热起来:“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我明白,”谢旭章微笑道,“我不会逼你的,妹妹,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白雪菡心里五味杂陈,缓缓低下头。
“钱的事……”
“我有银子,谢大哥不必操心。”
谢旭章笑道:“我总不能一直用你的钱,其实我在金陵有几处产业,你不知道吧?”
白雪菡的确不知,不过转念一想,国公府如此疼爱谢旭章,给他置办产业也不奇怪。
只是……她想了想,忙道:“不能动,否则他们会发现的。”
谢旭章微微一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用咱们手里的银子吧,你先前去学塾,挣的银钱也给我了,还能再撑一撑。”
白雪菡笑了笑,走到他前面。
谢旭章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轻声答了句“好”。
二人回了驿馆,白雪菡忽然发现芸儿一直没跟上来。
“我去寻她。”
谢旭章忙道:“我去吧,你一个女子,独自行走不安全。”
白雪菡拗不过他,只好说一起去找,在街上分头行动,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离他太远,谢旭章这才答应了。
白雪菡循着方才走过的路,在热闹的人群中寻觅芸儿的踪影。
这丫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买糕的摊子上也不见她的人影。
白雪菡心中焦急,忽然看见了什么,整个人呆立当场。
不远处两个男子身着玄衣,穿梭在人群中,鹰隼般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四处巡游着。
那不是……谢月臣的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