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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结局(4) 正文完结。


第80章 结局(4) 正文完结。

  南山灵苑不算很远, 谢迟到得很及时,太子只受了点轻伤。

  比起受伤,他更在意的是竟然能有人诱骗无知孩童行刺于他。——雾隐山贼寇们的老招数了, 但凡被他们盯上的人有一点恻隐之心, 都会落入陷阱。

  太子便是看见四皇子在欺凌一个不知怎么闯入皇家林苑的孩童,上前询问时, 遭到了暗算。

  与当初对付谢迟的招数一样, 太子也被洒了石灰粉,幸好谢迟及时赶到提醒他闭上眼,这才没伤了眼睛。只是后来孩童持刀捅来时, 他因为闭着眼睛没能及时躲开, 伤了手臂。

  除此之外,四皇子竟真靠着皇子身份重新集结了些人手,就埋伏在周围。

  奈何主将失利, 没用多久就被全部擒获。

  在谢迟返京后,太子分明是了解过他在雾隐山的所见所闻, 也知晓贼寇们的肮脏手段, 却依然落入了圈套。

  然而这是心存善念之人的正常反应, 他深感震撼后,虽然恼怒, 但考虑到自己事先并不知晓四皇子与大当家有勾结,这种情绪就被压了下去。

  “你说他之所以越来越疯,是因为大当家频繁对他用药,把他的脑子熏坏了?”太子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个。

  “尚需太医诊治。”

  没看到大当家,谢迟无法放心,搪塞完太子,问四皇子:“大当家在哪?”

  四皇子一看事情暴露, 哭哭啼啼地喊着皇兄,说自己错了,喊得太子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狠狠抽了他几鞭子。

  四皇子还是哭,哭得谢迟都想抽他了。

  当初遇险,他与钟遥孤立无援,钟遥都没这样。

  最后太子忍着反胃表演了一番兄弟情深,并承诺不会杀了他,四皇子才说了实话:“我没见过什么大当家,那种味道香甜的安神香是惠先生给的,他是个游历四方的术士……”

  如先前钟遥与谢迟说的一样,从钟家两兄弟身上下手逼钟怀秩协同谋逆,包括今日谋害太子,都是那位惠先生的主意。

  “他人呢?”谢迟问。

  四皇子正欲回答,负责护送谢老夫人和钟遥回城的侍卫急匆匆找来了。

  只是远远看到来人,谢迟心中就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他神色一寒,抓住四皇子的衣襟狠厉逼问:“我问你,那个惠先生他人去了哪里?!”

  “他、他去找你了!”四皇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艰涩道,“他说与你有怨,要去找你报仇。不过你放心,我与他说了不要伤到钟遥……”

  谢迟心头猛地一跳,手中力气失控差点直接掐死了他。

  他当即什么也顾不得,快步离开,由侍卫带路,快马朝出事地点赶去。

  谢迟生母早逝,不久后生父就无心尘世遁入了空门,他是由祖父与祖母抚养长大的。后来祖父也逝去了,只余下祖母。

  祖母见他不喜京中纷扰,便让他去外面走走看看。

  年少的谢迟很想离开京城,但又不放心祖母一人。

  彼时的谢老夫人刚让人给她做了把拐杖,一把阴沉木拐杖耍得跟长枪一样,道:“小子敢瞧不起你祖母?”

  谢迟便离开了。

  他在外看山看水,结识了许多人,游历了许多地方,也学到了许多东西,但最终都要回到这个他不怎么喜欢的京城,因为这里有他唯一的亲人。

  再后来谢迟把薛枋接到了身边,认作了弟弟。

  他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纠葛,会认下薛枋本意是他太过顽劣,有了兄长这层身份,怎么管教都不算过分。

  后来慢慢习惯了,这个顽劣、暴躁的孩子真就成了弟弟。

  再之后是钟遥。

  钟遥爱哭、废话多、看着乖巧实际上心眼很坏,张口就是挑衅,时常把他气得说不出话。

  谢迟听她啰嗦觉得很烦,看她使坏觉得讨厌,但又被她可爱得心烦意乱,潜意识里总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烦着自己,好引得自己一直恼怒地对她动手动脚。

  他琢磨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可恶、可恨又可爱的姑娘。

  现在两人已成亲,祖母、钟遥、薛枋都是谢迟的责任与不舍,哪一个都不能出事。

  谢迟纵马疾驰,到了事发处只看见几个受伤的侍女,就连薛枋都没了人影,侍卫说他没能护住祖母与大嫂,内疚地冲进林子里找人去了。

  侍卫找了一圈,在林中找到了遗失的朱钗、破裂的马车、一滩血迹,以及空荡荡的狗笼。

  他们也生擒了几个歹人,查出对方是振威、宣德等几个副尉的人。

  大当家巧舌如簧,能聚集上百个贼寇与朝廷作对,也能诓骗的了四皇子,以四皇子的名号哄得这些官职不高的副尉为他所用,也不算难事。

  太子听闻出了事带人一起跟了过来,本就是因他才出意外,谢迟便也没客气,将人交给他处理后,躬身入了林子。

  林子不算大,在接连除掉十余个贼人后,谢迟听见了侯府的传信哨声。

  哨声有些远,他能听到,同样在林子里寻人的大当家也能听到,他们要比的,就是看谁能先一步找到声音的源头。

  谢迟的动作很快,边往声音的源头方向赶去,边在脑海中做各种预想。

  好的坏的他都想过,他额头冒出了细密冷汗,然而等赶到地方时,所看见的场面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钟遥、祖母都在,模样狼狈,而大当家、薛枋,和两只大狗正扑打在一起。

  结果很好,但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一嘴血的不是狗,而是薛枋?

  为什么大当家的眼里只有薛枋,眼神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又为什么钟遥是被祖母背着的?

  祖母看起来是没事的,钟遥怎么了?

  她受伤了?

  一瞬间,谢迟脑海中闪过种种疑惑与担忧,同时,他振臂提剑,破风声裹挟着凛冽的杀意袭向了大当家。

  “世子!”

  “弄死他!”

  “大哥!”

  “汪汪!”

  在他出现的同时,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只不过钟遥是惊喜的,祖母是凶狠的,薛枋是激动的,狗……狗是直接向他扑来的。

  “不是不是,不要扑他!”钟遥急慌慌喊着。

  可惜狗听不懂人话,把谢迟一并当做了坏人,生猛地想要把他扑倒。

  谢迟被阻拦了一下,而大当家看见他就知自己再无胜算,转身要逃,被侍卫堵住了。

  他被迫回头,捂着渗血的肩膀看向谢迟,阴冷道:“谢世子来得真快。”

  那两只大狗已经被侍卫牵住,谢迟也拽住满身尘土的薛枋将他拎到身后。

  他凝目将大当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双生子的猜想不错后,目光落在大当家脸上,眉头紧皱,道:“活着的你,倒真有几分眼熟……早些年,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大当家道:“谢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话承认了两人确实打过交道。

  谢迟早些年外出游历时遇到过许多人,好的坏的,数之不尽,哪能挨个记住。

  他道:“不入流的东西,当然记不住。”

  大当家面露恼意,怒目看着谢迟,切齿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他曾经有机会杀了谢迟,也只有那一次机会,便是当初谢迟被暗算,目力受损那次。

  “可惜你那时不知我的身份,一心想将我带入肮脏的泥沼。”谢迟道,“想来你也是知晓贼寇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才会在我之后,千方百计地拉着徐宿想要一起下沉。”

  这人阴险、狠毒、记仇、擅长鼓动人心,谢迟不能让他再次逃走。

  他不再与追究缘由,抬首下令:“留着没用,杀了吧。”

  语毕,侍卫持剑攻了过去。

  大当家并不是侍卫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身负重伤。

  他自知再无活路,咒骂几句,转而往谢老夫人和钟遥的方向扑去。

  然而谢迟如何能让他得逞?长剑一挥,直接抹了大当家的脖子。

  将人解决后,又命侍卫在林中搜寻其余同党,安排好一切,谢迟才终于看向祖母与钟遥。

  他嘴唇紧抿,目光晦暗,一言不发地将还趴在祖母背上的钟遥扫视了一遍,见她发髻散乱,发间与衣裙上沾了许多草叶,脸上也有几道细细的划伤,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她受伤了。

  是很重的伤。

  谢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让钟遥吃苦、受伤,好像自从遇见他,钟遥总是在……

  “看什么看!快把小女子弄开!”谢老夫人的怒吼声打断了谢迟的自责,她道,“我就是再强壮我也是个老人,能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

  谢迟上前,轻手轻脚地将钟遥从祖母背上抱入怀中。

  他怕弄疼了钟遥,不敢用力,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低声问了出来:“……伤到哪儿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哪里有受伤!”谢老夫人听见谢迟说话就来气,道,“她那是被狗吓得腿软!”

  “太吓人了……”钟遥被谢迟搂在怀中,声音颤抖,哆哆嗦嗦道,“你不知道,我刚打开笼子,那三只大狗就跟疯了一样围着我转,想要舔我……我都吓哭了!”

  谢迟:“……”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没受伤?”他追问。

  “怎么没有?”钟遥道,“你看我脸上……都破相了!”

  谢迟刚落下的心倏然提起,再猛然落下。

  脸上那点细小的伤痕过几日就能痊愈了,哪里算得上是破相?又哪里能叫做伤?

  他简直要被钟遥吓死,听着她委屈的声音,又想按着她打一顿了。

  但伤口再小,那也是伤,都见血了。

  而且哪有姑娘家成亲不过两日就遭逢大难的?

  怎么想都是谢迟的错。

  他搂着钟遥轻声安慰了会儿,再去查看祖母与薛枋的情况。

  检查了一圈下来,发现受伤最重的反而是薛枋。

  重新踏上回城的路途,谢迟才得以知晓事情的全部经过。

  “祖母让我先走,我想着先前听见他们说车厢倒在了南面,猜想那几只狗会不会就在其中,便去试了下,结果真的在!我就打开笼子将它们放了出来……”

  谢迟一手捧住钟遥的脸,另一手拿着湿帕子正在为钟遥擦拭脸上被树枝划出来的细小伤口,轻声问:“不怕狗了?”

  “当然怕。”钟遥道,“可我总不能看着祖母去死吧?”

  那三只大狗是钟沭特意驯出来的,认得钟遥身上的味道,一出笼子就围着她转,差点把钟遥吓晕了。

  但她坚持住了,回去找到谢老夫人后才开始腿软。

  那几个贼寇之中,其余人乍见这么凶猛的大狗,都被吓到了。大当家则认出了这几只狗与他同源,都来自雾隐山,可他只知这狗凶狠,不知道它们改头换面对人只扑不咬,不得不拿出了全部精力对付它们。

  这才让谢老夫人与钟遥得以短暂的逃脱。

  可她俩一个腿软,一个疲累,没走出多远,就又被大当家追上。

  好在这时薛枋找来了。

  他顶替了被大当家砍伤的那只狗的位置,与另外两只一起围攻。

  狗是只扑不咬,他却是因为没保护好祖母与大嫂,心中有愧疚,太过愤怒,什么都不顾,打不着就上嘴咬,自己挨了好多下,但也硬生生把大当家咬出了血。

  “了不起。”谢迟夸赞道。

  三个人都很了不起。

  “特别是你。”他说着,低下头,在钟遥脸颊上轻轻亲吻。

  亲过颊上的细小伤口后,看见钟遥脖子上也有一道,唇轻轻移了过去。

  他动作很轻柔,是在温柔抚慰,然而钟遥神色大变,惊恐地推着他,崩溃说道:“你不要这样啊,之前那几只狗就是这样舔我的,好吓人!”

  谢迟:“……”

  他忍无可忍,给了钟遥一个白眼。

  钟遥看见却一下子笑开了,声音也重新变得柔弱,搂着谢迟的脖子道:“这样就好多了,世子,你以后还是对我凶一点比较好。”

  谢迟满腔柔情与歉意全被堵了回去,只得凶巴巴地搂着她给她处理伤势。

  “……真吓人,不过能彻底铲除大当家这个祸害,也是值得了。”钟遥话多,嗡嗡说了一长串后,停了会儿,又说,“而且经过这事,我觉得祖母人挺好的。我决定以后都不讨厌她了。她肯定也觉得我很好,她方才都管我叫遥遥了……”

  谢迟:“……”

  “好让人不习惯。”钟遥没察觉谢迟的沉默,又道,“世子,你去与她说说别这样叫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算了,我自己去与她说吧。世子,你放心,等回府了我就去与祖母说清楚,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今日起,我要由衷地把她当做亲祖母对待……”

  末了她还问:“世子,你高兴吗?”

  谢迟不高兴。

  他想想祖母的性子与被她约束着的薛枋,再看看面前一脸真诚的钟遥,只觉得前路一片昏暗。

  完了。

  他的清净日子,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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