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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今日是新妇进门敬茶请安的日子, 王府的人都在花厅里等着,就连在寿安堂静养的太妃也来了。

  敬茶的时间定在辰时,不过大伙儿都来得很早。

  虽然前头已经有两个媳妇进门, 但昨日是王府的世子娶妻,进门的是嫡子媳妇,王府未来的世子妃, 自然又不同, 王府众人对此都十分重视。

  太妃早早地就来了。

  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嫡孙娶妻,娶的还是她亲自养大的娘家侄孙女,太妃的心情很好,人看着仿佛都精神许多。

  相比之下, 南阳王和王妃的精神便不太好, 似乎昨晚没怎么歇息好。

  不过众人也能理解, 王府的世子娶妻,到底和府里的其他少爷娶妻不同,事情多也忙, 两人这些天都没怎么歇息好, 加之昨天的宴席, 太子和二皇子都来了,他们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招待, 心力交瘁, 精神不好也是正常。

  太妃看到王妃精神不好, 关心地问了一句, 说道:“眉娘,儴哥儿和玉姐儿总算成亲了, 你也可以安心歇息, 别累坏自己的身子。”

  这段时间, 因为王府忙着筹备婚礼,事情又多又繁杂,就算有两个儿媳妇帮忙,王妃这位当家主母仍是忙得脚不沾地,人看着都变得憔悴不少。

  太妃看在眼里,少不得要关心几句。

  南阳王妃勉强地露出个笑容,说道:“虽然辛苦了些,不过三郎能顺利成亲,我和王爷这心也跟着落定了。”

  可不是,她和王爷一直担心楚玉貌坚持要回南地,三郎要跟着去怎么办。

  现在人已经娶回来,只要楚玉貌不走,三郎也不会跟着走,多少有些放心。

  这段时间夫妻俩累是累了些,但儿子娶媳妇嘛,这是人生的大事,他们都打叠起精神,虽然忙却也甘之如饴。

  直到新妇娶进门,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夫妻俩却开始担心起来。

  南阳王妃昨晚没怎么歇息好,半夜都忍不住坐起身,忧心忡忡的。

  因为嫡子成亲,昨儿也歇在正院的南阳王自然被她吵得睡不好,大半夜的,只好跟着坐起身,问她怎么了。

  南阳王妃忧心地问:“也不知道鹤鸣院那里怎么样,昨晚你送过去的东西,三郎到底看了没有?”

  怕三郎什么都不懂,她将准备的东西给王爷,让王爷送过去。

  但王爷说他这当爹的,丢不起脸,怎么都不愿意去送,最后只能让王爷身边的一名长随送去鹤鸣院,然后怎么样,夫妻俩便不得而知。

  南阳王累得厉害,打着哈欠说:“三郎应该看了吧。”

  “你确定?”南阳王妃还是担心,“万一他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随便让人收着怎么办?”

  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南阳王不服气,“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东西?这不是我让送过去的吗?”

  他这当父亲的,难道在三郎那里是不重要的,所以连他让人送去的东西都不看?

  说起这个,南阳王妃就生气,“你只是随便派个长随送过去,又没有说明让三郎一定要看,他事儿多,哪会有那心思看?”

  “嘿,你怎能这么说呢?三郎的事情再多,他都要成亲了,谁这么不识趣,还拿公务去烦扰他?”南阳王忿忿不平,“因为三郎要成亲,太子殿下那边都特地交代,让人不许拿公务打扰三郎。”

  因为赵儴实在能干,他在都察院任职,原本要做的事便不少,太子还特地交给他不少事,有时候比他这亲爹还要忙。

  南阳王对此也是骄傲的,哪个宗室子弟能像赵儴这般,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行事有条有理,不管多难的事,到他手里都能解决,也不怪圣人和太子极为重视他,很多事都交给他办。

  南阳王妃冷笑,要论对儿子的理解,当爹的怎么能比得上她这当娘的?

  “你且瞧着,说不准三郎根本就没看,你让人送过去时什么都没吩咐,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哪会真的去翻?”

  南阳王被她说得也有些担忧起来,提起一颗心:“就算他没翻,他一个大男人,总会晓得的罢?你也别当他什么都不懂,他……”

  说到最后,南阳王词穷了。

  万一儿子真的什么都不懂,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洞房花烛夜,小夫妻俩就大眼瞪小眼,然后洗洗便安寝?

  这样他们要如何抱孙子?虽然大郎、二郎已经有孩子,但嫡子嫡孙是不一样的,以后要支撑起门楣,自然更重视嫡子所出的孩子。

  夫妻俩都为这事睡不着,这可是事关子孙后代,他们担心儿子的洞房花烛夜,又不好让人去鹤鸣院看看,当父母的总不能直接去问小夫妻俩昨晚有没有洞房吧?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鹤鸣院是赵儴的地盘,就算他们派人过去,只怕也打探不到什么。

  因为这事,夫妻俩昨儿几乎都没怎么睡,精神自然也不太好。

  王府的人不知这些,还以为王爷和王妃是为婚礼太过操劳,很是体谅。

  众人等了会儿,快到辰时,听到外头响起丫鬟清脆的声音,说世子和三少奶奶来了。

  闻言,花厅里的人纷纷看过去。

  很快便看到手牵着手一起过来的小夫妻俩。

  众人都有些好笑,没想到赵儴这般规矩不过的人,成亲后居然会温情脉脉地牵着新婚妻子的手过来给长辈敬茶,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赵儴对楚玉貌这未婚妻的感情极深,但亲眼看到时,仍是难以置信。

  那个君子如玉、事事规矩、行事有度的赵儴,居然还会做这种儿女情长之事,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们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赵儴原来是这种痴情人的真相。

  当两人进入花厅,来到跟前时,众人注意到楚玉貌唇瓣的一道小豁口。

  楚玉貌确实生得一副娇花照水般的好模样,这点没人能否认,每当她出现时,总能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也因此当她脸上出现瑕疵时,也格外明显。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着嘴唇了?

  这伤……看着像是咬伤的,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伤到这里?

  联想昨日是洞房花烛夜,众人的神色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目光往赵儴身上飘了飘,都想歪了。

  楚玉貌清楚地感觉到众人落到他们身上的目光,当那些目光都往她唇上瞄,她已经放弃思考,像个傀儡般,被赵儴拉着上前给长辈行礼请安。

  比起楚玉貌内心的煎熬,赵儴适应良好,神色不变,仿佛今日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唯一不寻常的,便是他成亲的第二日,带着新婚妻子给长辈敬茶。

  一名丫鬟将准备好的茶端过来。

  楚玉貌伸手端起茶,夫妻俩先给太妃敬茶。

  “请祖母喝茶!”

  太妃笑呵呵地接过茶,喝完孙媳妇敬的茶,面上露出舒心的神色,并给了新妇见面礼,然后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叮嘱:“你们以后要好好的,我便放心了。”

  对这桩婚事,太妃是极为满意的。

  一个是她最重视的嫡孙,一个是疼爱的娘家侄孙女,还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在她眼里,是一对佳儿佳妇,能看到他们顺利成亲,总算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在看到楚玉貌唇上的伤时,太妃神色顿了顿,体贴地没问什么,只是嗔怪地瞪了孙子一眼。

  她有些好笑地想,年轻人嘛,有些莽撞是正常的,但也不能莽成这样。

  这孩子怎么能咬人呢?

  两人齐齐应下。

  赵儴被太妃瞪了一眼也不在意,神色如常。

  倒是楚玉貌知道太妃误会了,很想当众解释,又怕显得太过刻意,让人更误会。

  接着是给南阳王夫妻敬茶。

  夫妻俩同样喝了儿媳妇的茶,给新妇见面礼,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在楚玉貌唇上飘了飘,心里纠结起来。

  不会是三郎咬的罢?三郎居然是这么猴急的吗?实在看不出来。

  南阳王妃忍不住多看楚玉貌两眼,发现她的步履平稳,除了唇上的伤口外,面上看不出什么憔悴疲惫,倒是今儿特地抹了脂粉,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精精神神的。

  一看就不像……洞房第二日的新妇该有的样子。

  南阳王妃心里纠结起来,不知道儿子、儿媳妇昨晚到底有没有洞房。

  若说没有,儿媳妇嘴唇上的那道伤太过明显,一看就是被人咬出来的,估计这咬人的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只有那些没轻没重的……才会如此。

  若说有,但儿媳妇看着也不像啊,这也太精神了,走路姿势也太正常了。

  楚玉貌不知道婆婆心里转了多少念头,给公婆敬茶后,又和平辈见礼。

  要说她在王府居住十年的好处,便是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新妇第二天认亲,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毕竟王府里的所有人她都认识,算是走个流程。

  让她无奈的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她唇上转一转,虽然他们什么都没问,但看着好像什么都问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误会了。

  楚玉貌有些绝望地想,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这一天怎么如此漫长?

  和两位兄嫂见礼后,轮到小辈给她行礼,楚玉貌努力地无视他们的视线,赵云晴、赵云燕和赵云珮盯着她的唇,欲言又止,体贴地没当众问出来。

  然而等轮到王府最小的两个少爷给她这嫂子行礼时,年纪最小的修哥儿关心地问道:“楚表姐,你的嘴巴怎么伤着了?疼不疼呀?”

  所有人:“……”

  众人没想到修哥儿居然会问出来,实在是……

  一时间,花厅里都没人说话,想要阻止,又怕太过刻意,让楚玉貌难堪;不阻止嘛,小孩子不懂事,同样让楚玉貌难堪。

  于是这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都不知道如何才好。

  楚玉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虽然有心理准备,仍是被人看得绝望。

  她努力地维持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说道:“是我昨晚用膳时,不小心磕到的。”她急着想要解释清楚,于是脑子一懵,做了一件在众人看起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不信问你三哥。”

  闻言,众人看向赵儴。

  赵儴的神色一顿,她这伤并不是用膳时不小心磕的,而是……

  他向来不习惯说谎,但在楚玉貌暗暗瞪过来时,选择为她周全,淡淡地嗯一声。

  王府里那些了解他性子的人见状,顿时明白了,看来并不是她用膳时磕伤的,肯定是被人咬伤的。

  没想到三郎居然是这样的人,会破例为她撒谎。

  哎,小夫妻俩果然很恩爱。

  “真的吗?”修哥儿很轻易就相信了,一脸同情,“那表姐以后要小心些,别吃得太快。”

  楚玉貌:“……好的。”

  “原来是这样。”赵云珮也相信了,她松口气问道,“表姐,上药了没有?”

  楚玉貌:“……已经上过药了。”

  没成亲的几个姑娘和两个小的轻易就相信楚玉貌的解释。

  那些已经成亲的大人,面上没说什么,仿佛相信了,然而信不信,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楚玉貌已经放弃解释,自暴自弃地想,误会就误会吧,谁让她脑子糊涂,竟然找赵儴佐证,用了最蠢的办法。

  看到楚玉貌那一脸绝望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样,南阳王妃突然乐了。

  这儿媳妇还没嫁过来前,一直气她,难得见她吃瘪,这心情就舒坦了,好心地为她转移话题:“你们不能再叫表姐,该改口了。”

  赵云晴姐妹等人闻言,纷纷改口叫三嫂。

  -

  敬茶完后,一行人去祠堂。

  这里供奉着先南阳王的牌位,新妇进门,要给已逝的先南阳王敬香。

  敬完香,因为今儿不用认亲,楚玉貌终于可以回去歇息,不必再面对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

  回到鹤鸣院,楚玉貌整个人像是虚脱般趴在榻上,萎靡不振,哪里还看得出先前的精神。

  昨晚其实没睡多少,所以今日她特地让人给她涂了脂粉,让自己看起来精精神神的,仿佛要告诉世人她歇息得极好,让他们不要想歪。

  等回到房里,周围没什么人,她就开始颓唐,提不起精神。

  赵儴跟着进来,看丫鬟轻手轻脚地为她卸下头上的钗环,并打来水为她净脸,露出一张略带几分憔悴的芙蓉面。

  看着精神比早上出门时还要更差一些。

  这让他有些担心。

  等丫鬟为她打理好,赵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然后坐在榻边。

  “表妹。”他伸手轻抚她的发,“可是哪里不舒坦?要不要歇息会儿?”

  楚玉貌转头看他,心情不好,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维持什么得体优雅的贵女形象,反正当初在青州养病那段时间,她更不堪的模样都被他看过,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心酸地说:“表哥,他们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我唇上的伤啊!”楚玉貌越说越难受,“明明真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但他们好像不相信……”

  她都想为自己申冤,实在受不得这种委屈。

  赵儴不解地问:“有吗?你刚才不是已经解释了吗?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

  他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里,只是看她很在意,便宽慰她。

  说到这里,楚玉貌就激动地坐起身,气道:“先前让你帮忙解释时,你干嘛犹豫?这不是更让容易人误会吗?还以为是我找的借口。”

  好气啊,她情急之下干了蠢事,但他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也跟着她一起干蠢事,真是太气人了。

  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赵儴解释道:“你这伤不是用膳时不小心磕的,所以我……”

  “哎呀,就算不是,你就不能当作是吗?你居然还犹豫,这让他们怎么看我?还以为我们有多……”

  她有些说不下去,到底年轻,爱面子,受不了被人如此误会,而且还是这样羞耻的误会。

  赵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不过看她抓狂的样子,活泼又灵动,倒是让他有些喜爱。

  端庄规矩的表妹很好,但这么活泼的表妹也很好。

  不管是什么模样的她,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

  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楚玉貌更加生气,直接伸手捶打他的胸口。

  赵儴握住她的手,倒不是怕她打自己,而是担心她弄疼自己的手,昨晚……她疼得厉害时,也是这么握拳捶他的,反倒弄得自己手疼,最后泪眼汪汪的模样,让他记忆犹新,生怕她又弄疼自己的手。

  他柔声说:“表妹,你为何如此在意?不慎磕伤自己是常有的事,不必在意。”

  看他这副深闺大少爷不识愁滋味的模样,楚玉貌更气了:“怎么能不在意?他们都以为是你咬伤的,肯定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赵儴:“……”

  明白她的意思,赵儴的脸迅速地红了。

  楚玉貌反应过来,默默地闭嘴,脸也有些红,觉得自己是气懵了,才会口不择言地说这种话。

  可是赵儴这淡定的模样实在气人,好像只有她自己为这些事发愁,他什么都不懂,没有丝毫的负担。

  赵儴终于克制不住,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安抚道:“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想必他们能理解的。”

  人生四大喜事,虽然赧然,但也是常理。

  赵世子奉行的行事准则,便是常理之事,无须太在意,应该坦然面对。

  楚玉貌抬头看他,突然羡慕起赵儴的好心态,只要他觉得有理的事,不会管世人怎么看,我行我素,坚持到底,执拗得吓人。

  她就没他这份好心态。

  这时,见他低头凑过来,呼吸轻轻地落在她颊边,微哑的声音问道:“表妹,你身上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昨晚,我好像不小心咬了你……给我瞧瞧,有没有伤口,有的话我给你上药……”

  昨晚她不肯让他为她擦身子检查,也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伤。

  两人的姿势实在太亲密了,楚玉貌的脸微微泛红,忍住羞耻说:“没有伤,不用你上药。”

  “真的?”赵儴不相信,“你给我瞧瞧,我确定一下。”

  楚玉貌自然不肯,然而赵世子坚持一件事时,是皇帝来了都拉不回去的,眼看他就要拉开她的腰绳,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之事,她终于急了。

  她按着他的手,强词夺理道:“真的没有!你怎么觉得我身上有伤?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

  赵儴迟疑了下,说道:“我记得是有的,你昨天在我肩膀咬了一口,观海今儿见到,提醒了我。”

  “什么?你还让人看到你身上的伤了?”

  楚玉貌震惊地看他,这会儿想起,昨晚她痛得要死时,是狠狠地咬过他的,当时没多想,事后想起来,自己那一口咬得极狠,只怕伤着了。

  赵儴道:“先前沐浴的时候,观海给我拿衣服,无意中看到,提醒我上药。”

  楚玉貌无言以对。

  所以他这是被观海提醒,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昨晚她咬了他,他也咬了他……两人这算是扯平了。

  最后楚玉貌还是被他检查身上的伤,他紧绷着脸,拿药给她涂抹,一脸自责道:“表妹,疼不疼?”她的肌肤白,有一点痕迹都显得触目心惊。

  “还好。”楚玉貌努力地板着脸,拢紧了胸前的衣物。

  赵儴心疼地说:“抱歉,下次我会小心些。”

  楚玉貌没作声,目光有些游移,等他上完药,迅速拢好衣服,问他肩膀上的伤如何,见他不给她看,她伸手过去,一把将他的肩膀上的衣服扯下来。

  经过昨晚,她觉得和赵儴之间不必太生分,她都敢做出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这种羞耻的事,扒他的衣服看伤……也不算什么。

  等看到他左肩膀上那道血红色牙印,楚玉貌惊了下,她昨晚有咬得这么狠的吗?

  “表哥,疼不疼?”楚玉貌有些内疚。

  赵儴表示不疼,老实地说道:“比起表妹你,这点不算什么?”他犹豫地说,“昨晚你的脸都白了,我以为……”

  楚玉貌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受不了他的诚实,这人真的不必如此实诚的。

  赵儴由她捂着自己的嘴,只是用那双遗传自赵室皇族的凤眼默默地看着她,眸光深邃潋滟,让她越发面红耳赤。

  “我、我要歇息了。”

  丢下这话,楚玉貌爬上床,直接当了逃兵。

  一会儿后,赵儴也跟着上床,将埋在被窝里的人抱到怀里。

  楚玉貌推他,“你别搂搂抱抱的,这样不好睡。”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睡的,突然间两个人要同床共枕,被人这么抱着,实在没什么舒适可言。

  赵儴没放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压在她腰肢上,“日后就这么睡罢。”

  “为什么?”楚玉貌问,“今晚我还想让琴音多加床被子,咱们一人一个被窝。”一般夫妻同床后,不都是这样的吗?

  赵儴在这方面非常诚实,说道:“我想抱着你睡。”

  “可是会不舒服?”

  “习惯就好。”他会习惯的。

  “……”

  又来了!

  楚玉貌知道一旦他认真起来,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

  她实在累得厉害,经过刚才的折腾,也没精力和他争辩什么,决定等睡饱后,今晚再和他争辩。

  临睡之前,楚玉貌想到什么,说道:“表哥,记得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白天若是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的,就算再困再累,她也不敢睡太久。

  赵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好好地睡。

  怀里的人很快就睡着。

  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赵儴轻轻地调整了姿势,也闭上眼睛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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