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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婠婠…想起来了?


第95章 婠婠…想起来了?

  眼看那刀刃下一刻就要割破喉管, 谢杞安几乎目眦欲裂。

  “婠婠——!”

  温热的血珠溅出,有一颗精准的落了在宋时薇的眼皮上,可宋时薇像是感觉不到痛般, 仍旧一错不错地望着对面。

  直到谢杞安朝她奔来,她的眼睫才颤了颤。

  六皇子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本意是逼谢杞安自戕, 再弄死宋时薇,却没想到先失手杀了宋时薇,心口猛地一跳,面对谢杞安, 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不过就算到这一刻, 他也没准备放手, 只朝身后大吼道:“快,快帮本宫拦住那奸臣!”

  说完,慌忙朝后退去。

  宋时薇被六皇子钳制着, 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地朝一旁撞去,她脖间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前襟,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事情了,只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不能就这么死去。

  六皇子没想到濒死之人还能生出如此大的气力, 毫无防备之下只来得及抓住宋时薇的衣带, 紧跟着那道纤细的身形踉跄了下,六皇子心头一喜,就要重新将人控制住, 却见宋时薇脚下踩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重物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宋时薇晕死前,听到了谢杞安语气急切地唤她的名字,她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真的取了心头血给她治病,可思绪闪过,还未成型,便彻底没了意识。

  六皇子眼见大势已去,慌忙朝外奔去,却忘了外面尽皆是谢杞安的人,还没来得及发话 ,就被拿下了。

  为首之人进殿复命,一眼便看到大人正跪在台阶下,怀中小心托着一人。

  他眼皮一跳,走近看去,果然是夫人。

  只是原本素色的衣衫此刻已经全被鲜血浸红,胸口毫无起伏,他本想问要如何处置六皇子,话到口边变成了:“大人,属下这就去唤太医!”

  谢杞安不置可否,只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没有探过宋时薇的鼻息,亦没有按过脉搏,他接受不了探查后的结果,只按着她脖颈上的那道伤口。

  可无论他如何按,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渗出,从他指缝间。

  他低头,又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动作有条不紊,可仔细看,眼中早就失了焦距,只是在凭着本能行事。

  不多时,太医到。

  太医全程脚不沾地,几乎是被拧过来的,本来憋着一肚子气,落脚后正要声讨一二,在看到殿中情况后顿时顾不上生气,提着药箱奔过去。

  简单探过后,太医半松了口气:“大人先松手,夫人伤势过重,需要尽快包扎。”

  谢杞安抬眼,重复了一遍:“伤势过重?”

  太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顶着骇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谢杞安表情迟缓:“婠婠还有救?”

  太医也顾不得解释,先从药箱里取了药,说道:“夫人重伤,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谢杞安似乎被这句话震了下,双眸如梦初醒般亮了起来,语气骤然急切起来:“我要怎么做?”

  “先将夫人放平。”

  谢杞安闻言,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下。

  太医来不及再说,低头处理起宋时薇脖子上的伤,半个时辰后,终于处理完毕,包扎好最后一块纱布,太医彻底松了口气。

  “夫人这次险象环生,万不可再受伤了。”

  谢杞安颔首。

  他看向宋时薇,将人抱起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只一不留神就会摔破。

  回宫殿的一路,谢杞安全然不假他人之手,将人抱回去,连更衣擦洗都是亲手来的,直到安稳地安置在床榻上。

  床榻上的人呼吸孱弱,好似一不留神就会撒手人寰。

  谢杞安命人将桌案挪到了外间,不必办公时,便一刻不离地待在床榻旁。

  只是宋时薇一直未醒,按理说,虽伤重一时难愈,但第二日也该醒来一段时候才是,不可能一直昏迷不止。

  太医来看过后,硬着头皮道:“夫人此前脑后受过一次伤,这次自台阶摔下,又伤到了后脑,以至于一直难以苏醒。”

  谢杞安脸色阴沉,问道:“婠婠多久才能醒过来?”

  太医摇头:“恕老臣无能,不敢妄言。”

  太医本以为回完话后,会被降罪,岂料谢杞安只是死死盯了他片刻,便摆手然他出去了。

  屋内,无关之人尽皆被打发离开,只余两人。

  谢杞安半跪在床前,握住宋时薇垂在床边的一只手,目色猩红,心中被悔意填满,如果能重来一回,他要婠婠好好活着。

  他后悔了,哪怕永远孤寂,但只要婠婠能平安康健,便是他最大的祈愿。

  热意从指缝中滑落,隐没在被衾间。

  五日后,宋时薇从昏迷中醒来。

  这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宋时薇醒时,正是入夜时分,谢杞安守在床前,她慢慢眨了下眼睛,张开口,声音低哑难辨,恍若蚊音:“大人削瘦许多。”

  谢杞安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过于期盼所以产生的幻觉,直到宋时薇轻咳起来,他才骤然有了反应。

  “婠婠!”

  宋时薇轻轻应了一声,她眼睫抬了抬,视线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谢杞安没注意到,唤了太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太医点头,一颗吊起的心才终于安稳落下。

  太医走后,宋时薇问:“我昏迷了多久?”

  谢杞安道:“五日。”

  宋时薇看着他眉宇间憔悴的神色,温声道:“叫大人担心了。”

  谢杞安摇头:“婠婠能醒过来,是我之幸。”

  他害怕婠婠心中对他有怨,所以不肯醒来,好在婠婠心善,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五日的煎熬,便饶过了他。

  谢杞安看着宋时薇,想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又害怕弄疼她身上的伤,最后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掌心的温热隔着肌肤传来,犹如手炉,格外熨帖。

  宋时薇道:“大人等了很久吧?”

  谢杞安摇头。

  他想说不久,但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宋时薇轻声道:“我忘了那三年间的事,忘了我们之间有过的情谊,大人等了很久吗?”

  她声音因为昏睡,此刻还有些晦涩,却并不难听。

  谢杞安愣在原处,原本温热的手掌随着她说出的话猛地颤抖起来。

  他喉间骤然滚动了下,像是急切地想要消化方才听到的话,不敢相信却又迫切地希望是真的,直到做足了准备才抖着声音问:“婠婠…想起来了?”

  宋时薇在那灼热的有如实质的目光下慢慢点了下头,唇边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嗯,因祸得福。”

  谢杞安的眼帘因为这句温和的话剧烈颤抖起来,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眶猩红一片,视线落在宋时薇的脸上,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对方的一个玩笑,下一刻便会被收回。

  “大人?”

  谢杞安弓起身子,将脸埋在宋时薇的脖颈处,嗓音几近虚无:“婠婠——”

  一声轻叹像是吹落在湖面上的花瓣,水波溅起一层层清浅的涟漪,期间的苦痛与难捱都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

  宋时薇慢慢抬起手,顿了片刻,落在谢杞安的背上轻轻抚了下。

  失忆前,她和谢杞安的关系已经在慢慢好转了,如果没有出事,这之中应该不会有这些波折。

  她慢慢捋着失忆后发生的事,垂下的眼帘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大人……”

  谢杞安抬起头,问:“怎么了?”

  他离宋时薇离得很近,几乎是挨着,因为顾忌着宋时薇身上的伤,所以才克制又克制,否则早就把婠婠揉进自己怀里了。

  他迫切地想要接近宋时薇,想要和对方贴在一起,思念如潮水,填满了整个心口。

  谢杞安原以为只要婠婠人在他身边,那三年的记忆并不重要,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介意,那空出的一块终于得到了圆满。

  宋时薇在看到他面上的表情时,不由愣了下,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这三年的记忆,对大人来说很重要吗?”

  谢杞安没有回答,鸦羽般的眼睫慢慢抬起,他道:“太医说过,因为苦痛所以才会选择忘掉,婠婠把我全忘了。”

  成婚三载,没有半刻留念。

  宋时薇表情变了变,看着面前之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单单忘了谢杞安,但那三年对她并非完全是苦痛难言的日子。

  她唇角抿了下,想了会儿说道:“我会忘了那三年的事不是因为大人,是因为兄长。”

  她失去的那段记起不是从她和谢杞安成婚开始的,而是从哥哥去西域开始的,她只是不能接受哥哥一去不回杳无音讯,所以才会忘了之后的事。

  宋时薇抬起手,在谢杞安眉间轻抚了下:“大人很难过?”

  谢杞安摇头。

  他以为宋时薇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记起他,那三年的相敬如宾对她来说只有痛苦,好在并不是。

  如今婠婠又重新记起来了一切,失而复得的喜悦占据了整个胸膛,再无心神去想其他的事。

  他小心搂住这块珍宝,任凭自己由欢愉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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